第69章 承包，改革
「剛從永平回來，耐火磚的事已經搞定了，預計明年上半年，新的磚窯就能蓋好了，到時候，一天能產十萬塊磚！」
十萬塊磚！
方振海聽著這話，心裡不由得暗暗和縣磚窯廠對比。
這種規模的生產量，怕是連縣裡的那個磚窯廠都比不了吧。
「方鎮長，這是我從永平帶回來的糕點，據說還是當地特色，您嘗嘗。」陳建飛從帆布包里掏出來一盒包裝精美的糕點。
以陳建飛對方振海的理解，送錢那是侮辱他。
這種特色小吃，能表達心意就夠了。
方振海一看，笑著搖了搖頭：「只此一次啊，下次不許在搞這些花里胡哨的。」
拆開包裝，一股油香味兒便傳了出來。
糕點四四方方，巴掌大一點，鹹甜口，配著茉莉花茶喝正好。
簡單客套兩句，陳建飛便將話頭轉到了正題上：「方老哥，我聽小道消息說，咱們鎮上的那個紡織廠，停了？」
方振海長嘆一口氣：「我現在還在為這事發愁呢，剛剛紡織廠的廠長還找過我，廠里欠銀行貸款將近三四十萬，就廠子裡那幾台老機器，都賣了也不夠給還債的，孫廠長還想讓鎮上出點錢，問題是鎮上哪兒有錢啊。」
一說到這事，方振海一腦門子氣。
都知道紡織廠現在的日子不好過，但問題是鎮上誰的日子好過了？
之前廠子經營困難，鎮上已經投了好幾次錢了，結果一次比一次要的多，鎮上哪兒有那麼多錢給他們填窟窿？
甚至前幾天，還有人鬧到縣長那兒去了，縣長給他一頓批，給他煩的不行。
陳建飛放下手裡的搪瓷缸子，問道：「方老哥，既然你為這事發愁，不如我來試試？」
方振海眉頭一皺，腦子一下沒回過彎來：「你試？你怎麼試？」
「承包，然後改革。」
陳建飛手指點著桌面：「咱們縣周邊，三個鎮五個廠都在做紡織，而且這還只是咱們周邊，其他地方不定還有多少紡織廠呢，往後這行只會越來越擠，咱們廠設備老、效率低，不改革，只有死路一條。」
方振海皺著眉頭，不說話。
因為他知道，陳建飛說的是真話。
當年還是計劃經濟的時候，廠里生產出來多少布，都有地方收，但現在市場經濟放開了，廠子的劣勢就全出來了。
設備老，損耗高，成本壓不下來。
成本下不來，紡好的布就賣不出去。
都是一樣的東西，甚至對方的成色還要更好，服裝廠憑啥不要低價的來買他們這高價的？
市場經濟的背景下，沒這個道理。
陳建飛看方振海聽進去了，繼續說道：「您再想想，咱們鎮那些果林，每年有多少果子爛在地里。這馬上又到收成的時候了，您也不想看到，明明果子豐收卻賣不出爛在樹上吧。」
方振海聞言，拿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沒說話。
陳建飛說的是現實。
早些年為了讓鎮上的人過上好日子，鎮上鼓勵人們去向荒山要地、向荒坡要糧。
在鎮上的帶領下，不少地方都種上了果樹，種的最多的，就是安新梨。
這是一種晚熟梨，皮薄水多甜度高，在當地極受歡迎。
但皮薄的缺點，讓他的運輸成為了困難，磕不得、碰不得，稍微擦破點皮，很快就發黑，成了次品果，賣不上價。
種了賣不出去，已經有不少地方的種植戶，起了挖掉梨樹的心思。
如何將安新梨賣出去，讓他走出安新縣，就成了他們這些領導班子最頭疼的問題。
眼下陳建飛提出了這個問題，方振海不由得抬頭看向陳建飛：「你有辦法？」
陳建飛點了點頭，語氣篤定的道：「既然紡織廠不賺錢，那咱們就拆了紡織廠，換成罐頭加工廠。」
「罐頭不愁賣，不管是城裡還是鄉下都認，而且保質期還長，玻璃瓶子還能運輸到全國。到時候，讓全國人民，都能吃上咱們清河產的罐頭！」
方振海聞言，眼睛頓時一亮。
罐頭加工廠，這確實是個好辦法。
既能盤活紡織廠，讓廠里的工人有了活路，又能消化掉果農手裡的果子，兩全其美！
但是很快，方振海又不說話了。
罐頭加工設備要錢，紡織廠那邊根本都拿不出來。
就算把廠里的那些機器賣了，也還不上銀行的貸款和工人的工資。
他猛然抬起頭，看向了陳建飛。
剛剛陳建飛說了兩個詞：承包，改革。
改革現在說完了，該說承包了。
陳建飛淡淡一笑，繼續道：「廠里那幾台老機器，該賣的賣，該拆的拆，換點錢先給工人把工資補上，不夠的我來想辦法。但是我有個條件，紡織廠的廠房和地皮，我需要長期承包經營權，至少二十年。」
方振海聞言，皺了皺眉頭：「小飛，紡織廠的債務，可不是個小數目，你那兒剛擴建磚窯廠，這邊還要再出錢，我怕……」
方振海話沒說完。
他是清河鎮鎮長，自己鎮上的紡織廠啥樣，他自己清楚。
他不想讓紡織廠拖垮陳建飛。
陳建飛搖了搖頭：「銀行貸款短期肯定還不上，等罐頭廠盈利再說。工廠改造和工人工資，我來想辦法，實在不行，就先拖個幾個月，等廠子回血了再說。」
陳建飛語氣十分篤定。
方振海看陳建飛的表情，便知道陳建飛心裡已經有了打算。
「這樣，我不勸你，咱們去廠子裡實地看看，如果看完了，你還想盤，那我來想辦法開會走流程。」
「行！」
兩人一拍即合，簡單收拾了下東西，二人下樓直奔紡織廠。
吉普車發動機轟鳴，在路上掀起一片揚塵。
紡織廠離大院不遠，都是縣裡最核心的地段。
只是眼下，紡織廠大門緊閉，門上的油漆剝落，露出底下的斑斑鏽跡。
司機見紡織廠遲遲不開門，趕忙按了兩聲喇叭催促。
門房裡探出了個腦袋，門衛見是方振海的車，趕忙從門房裡出來，打開了大門。
方振海沒下車，扭頭看向門衛：「老楚呢？」
老楚，全名楚國慶，紡織廠現任廠長。
門衛老頭佝僂著背，指了指遠處的紅色小樓：「楚廠長在辦公室呢。」
十萬塊磚！
方振海聽著這話，心裡不由得暗暗和縣磚窯廠對比。
這種規模的生產量，怕是連縣裡的那個磚窯廠都比不了吧。
「方鎮長，這是我從永平帶回來的糕點，據說還是當地特色，您嘗嘗。」陳建飛從帆布包里掏出來一盒包裝精美的糕點。
以陳建飛對方振海的理解，送錢那是侮辱他。
這種特色小吃，能表達心意就夠了。
方振海一看，笑著搖了搖頭：「只此一次啊，下次不許在搞這些花里胡哨的。」
拆開包裝，一股油香味兒便傳了出來。
糕點四四方方，巴掌大一點，鹹甜口，配著茉莉花茶喝正好。
簡單客套兩句，陳建飛便將話頭轉到了正題上：「方老哥，我聽小道消息說，咱們鎮上的那個紡織廠，停了？」
方振海長嘆一口氣：「我現在還在為這事發愁呢，剛剛紡織廠的廠長還找過我，廠里欠銀行貸款將近三四十萬，就廠子裡那幾台老機器，都賣了也不夠給還債的，孫廠長還想讓鎮上出點錢，問題是鎮上哪兒有錢啊。」
一說到這事，方振海一腦門子氣。
都知道紡織廠現在的日子不好過，但問題是鎮上誰的日子好過了？
之前廠子經營困難，鎮上已經投了好幾次錢了，結果一次比一次要的多，鎮上哪兒有那麼多錢給他們填窟窿？
甚至前幾天，還有人鬧到縣長那兒去了，縣長給他一頓批，給他煩的不行。
陳建飛放下手裡的搪瓷缸子，問道：「方老哥，既然你為這事發愁，不如我來試試？」
方振海眉頭一皺，腦子一下沒回過彎來：「你試？你怎麼試？」
「承包，然後改革。」
陳建飛手指點著桌面：「咱們縣周邊，三個鎮五個廠都在做紡織，而且這還只是咱們周邊，其他地方不定還有多少紡織廠呢，往後這行只會越來越擠，咱們廠設備老、效率低，不改革，只有死路一條。」
方振海皺著眉頭，不說話。
因為他知道，陳建飛說的是真話。
當年還是計劃經濟的時候，廠里生產出來多少布，都有地方收，但現在市場經濟放開了，廠子的劣勢就全出來了。
設備老，損耗高，成本壓不下來。
成本下不來，紡好的布就賣不出去。
都是一樣的東西，甚至對方的成色還要更好，服裝廠憑啥不要低價的來買他們這高價的？
市場經濟的背景下，沒這個道理。
陳建飛看方振海聽進去了，繼續說道：「您再想想，咱們鎮那些果林，每年有多少果子爛在地里。這馬上又到收成的時候了，您也不想看到，明明果子豐收卻賣不出爛在樹上吧。」
方振海聞言，拿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沒說話。
陳建飛說的是現實。
早些年為了讓鎮上的人過上好日子，鎮上鼓勵人們去向荒山要地、向荒坡要糧。
在鎮上的帶領下，不少地方都種上了果樹，種的最多的，就是安新梨。
這是一種晚熟梨，皮薄水多甜度高，在當地極受歡迎。
但皮薄的缺點，讓他的運輸成為了困難，磕不得、碰不得，稍微擦破點皮，很快就發黑，成了次品果，賣不上價。
種了賣不出去，已經有不少地方的種植戶，起了挖掉梨樹的心思。
如何將安新梨賣出去，讓他走出安新縣，就成了他們這些領導班子最頭疼的問題。
眼下陳建飛提出了這個問題，方振海不由得抬頭看向陳建飛：「你有辦法？」
陳建飛點了點頭，語氣篤定的道：「既然紡織廠不賺錢，那咱們就拆了紡織廠，換成罐頭加工廠。」
「罐頭不愁賣，不管是城裡還是鄉下都認，而且保質期還長，玻璃瓶子還能運輸到全國。到時候，讓全國人民，都能吃上咱們清河產的罐頭！」
方振海聞言，眼睛頓時一亮。
罐頭加工廠，這確實是個好辦法。
既能盤活紡織廠，讓廠里的工人有了活路，又能消化掉果農手裡的果子，兩全其美！
但是很快，方振海又不說話了。
罐頭加工設備要錢，紡織廠那邊根本都拿不出來。
就算把廠里的那些機器賣了，也還不上銀行的貸款和工人的工資。
他猛然抬起頭，看向了陳建飛。
剛剛陳建飛說了兩個詞：承包，改革。
改革現在說完了，該說承包了。
陳建飛淡淡一笑，繼續道：「廠里那幾台老機器，該賣的賣，該拆的拆，換點錢先給工人把工資補上，不夠的我來想辦法。但是我有個條件，紡織廠的廠房和地皮，我需要長期承包經營權，至少二十年。」
方振海聞言，皺了皺眉頭：「小飛，紡織廠的債務，可不是個小數目，你那兒剛擴建磚窯廠，這邊還要再出錢，我怕……」
方振海話沒說完。
他是清河鎮鎮長，自己鎮上的紡織廠啥樣，他自己清楚。
他不想讓紡織廠拖垮陳建飛。
陳建飛搖了搖頭：「銀行貸款短期肯定還不上，等罐頭廠盈利再說。工廠改造和工人工資，我來想辦法，實在不行，就先拖個幾個月，等廠子回血了再說。」
陳建飛語氣十分篤定。
方振海看陳建飛的表情，便知道陳建飛心裡已經有了打算。
「這樣，我不勸你，咱們去廠子裡實地看看，如果看完了，你還想盤，那我來想辦法開會走流程。」
「行！」
兩人一拍即合，簡單收拾了下東西，二人下樓直奔紡織廠。
吉普車發動機轟鳴，在路上掀起一片揚塵。
紡織廠離大院不遠，都是縣裡最核心的地段。
只是眼下，紡織廠大門緊閉，門上的油漆剝落，露出底下的斑斑鏽跡。
司機見紡織廠遲遲不開門，趕忙按了兩聲喇叭催促。
門房裡探出了個腦袋，門衛見是方振海的車，趕忙從門房裡出來，打開了大門。
方振海沒下車，扭頭看向門衛：「老楚呢？」
老楚，全名楚國慶，紡織廠現任廠長。
門衛老頭佝僂著背，指了指遠處的紅色小樓：「楚廠長在辦公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