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人生一場大夢
路哲不清楚自己已經被節目組當成了重點關照對象。
他表現得淡定自若，和周圍人垂頭喪氣截然不同的態度讓他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離他近的幾人想著和他套套近乎，結果路哲反應淡淡，幾人自討沒趣，只能訕訕地閉上了嘴巴。
路哲樂得清閒，視線有一搭沒一搭地看向舞台。
台上的表演還在繼續，在他之後登場的是范承承所在的月華男團。
和他這種半路出家不同，對方十分專業，一曲完畢，還有特殊才藝展示。
眼見范承承因為緊張，原本準備的rap表演只表演到一半就忘詞而一再卡頓，路哲搖了搖頭。
「嘖，感覺他還不如我呢。」有人小聲嘀咕。
「沒辦法，人家有姐姐撐腰唄。靠著他姐姐的名頭，人家就已經保送出道位了。」
「賣慘給誰看呢，一個大老爺們，哭哭啼啼的。」
路哲聽著旁邊人的竊竊私語，眼睛微微眯起。
他本以為周圍都是一群年輕人，想來也不會有心機到哪去，他倒忘了，不少人都是已經半隻腳踏足娛樂圈的人，耳濡目染，又怎麼可能簡單。
不過關他鳥事，等一公結束，他大概率就被淘汰了，他們打得腦花四濺也不會影響他分毫。
到時候，他左手拿著擺爛點，右手拿著通告費。
簡直秦始皇照鏡子，雙贏。
他一個人贏兩次。
感覺美好的生活正在向自己招手，路哲繼續悠然自得地看著其他人表演。
……
錄製一直持續到深夜。
當最後一位練習生結束表演，張亦興拿著麥克風走上舞台中央，宣布第一輪考核全部結束。
幾家歡喜幾家愁，A班的坐席上只有零星幾人，F班這邊倒是人滿為患，只不過一個個垂頭喪氣，滿滿低氣壓。
唯獨路哲鶴立雞群，不但看不出半點沮喪，反而紅光滿面，精神煥發。
【當前餘額：績效值20，擺爛值：188】
一晚上下來，光是靠摸魚發呆就賺了將近八十多點擺爛值，雖然看起來少，但他又沒費什麼心力，完全血賺。
「那麼各位，今天的錄製到此結束，請各位練習生根據工作人員的指引，前往各自的宿舍。三天後，將進行主題曲考核，並根據考核結果重新分班。」
張亦興環顧一周，微微笑了一聲。
「我很期待各位三天後的表現，而我身後的幾位將會在這幾天成為各位的專屬老師，希望各位能把握好這個機會，更努力積極些。」
在人群中的路哲眨巴了下眼，這是在點他呢？
「好了，大家可以去休息了。」
張亦興話音落下，練習生們紛紛起身，拍攝完最後的道別片段，便朝場外走去。
路哲也混在人群中，腳步不緊不慢。
「小路。」
有人在身後呼喊，路哲扭過頭，是他熟悉的節目組成員。
「你先留一下，一會有後采。」
路哲嘆了口氣，「好。」
「只是個後采而已，至於嘛。」
「李姐，你又不是不知道，訓練這幾天，我過得比在組裡還慘，早上訓練、晚上訓練、中午還是訓練。又沒手機又沒娛樂的，要不是導演組不允許，我都想表演《鐵窗淚》的，絕對真情實感。」
李姐被他逗得直樂，「得了，你少貧，等後采完，你就可以回去休息了。」
路哲重重嘆了口氣，認命般往後采室走。
後采室不大，燈光明亮，背後是鑲嵌著節目logo的背景牆，屋子中央，立著個高腳凳，對面攝像機後，編劇和攝像見路哲進門，十分熟悉地打了聲招呼。
等路哲坐定，寒暄幾句，編劇開口問道：
「你第一次表演，感覺怎麼樣？」
路哲思考片刻，「還好吧，雖然對觀眾的耳朵有些折磨，不過我已經完全展示了自己的真實實力。」
編劇提醒，「但你只被評為了F。」
路哲聳肩，「這說明我們節目組並沒有黑幕，評判的標準只有一個，實力。」
路哲說得義正言辭，讓本來還想調侃他幾句的編劇都愣了一下，她眼神促狹，繼續問道：
「那你對F是怎麼理解的?」
「F代表著自由，說明要淘汰。」
編劇眼裡笑意越盛，「但你剛剛才說F代表公平。」
路哲完全不吃壓力，反問道：「按照公平的規則，我這樣的就應該被淘汰不是嗎？」
「……。」
編劇好奇地眨了眨眼，「你為什麼那麼想離開。」
路哲笑道：
「因為這件事對其他人來說是追逐夢想，但對我來說只是工作。有人喜歡上班嗎？」
編劇被噎得無言以對。
「那如果，我是說如果。」
編劇不死心，「你沒有被淘汰，甚至升班了呢？」
路哲眨了眨眼。
他認真思考了一下這個可能性，然後表情變得有些微妙。
「那說明咱們節目的觀眾……挺寬容的。」
編劇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後采結束後，路哲跟著工作人員往宿舍樓走。
一月份的夜晚涼風呼嘯，如刀刮面。
路哲緊了緊外套，練習生宿舍是標準的六人間，空間不算大，兩側是上下鋪，總給路哲一股回到大學宿舍的感覺。
屋內已經有了好幾個F班的成員，見到路哲進門，先是友善地打了招呼，後面視線一直若有若無地粘在路哲身上。
畢竟，他的經歷和表現著實令人印象深刻。
路哲視若無睹，耐心收拾著行李。
同宿舍的幾個人互相交換了個眼神，最終還是有人先開了口。
「路哲？想不到我們會在同一個宿舍。」
說話的是個長相清秀的男生，銘牌上寫著羅政，F班成員，初舞台表演因為緊張破了好幾次音，和路哲堪稱難兄難弟。
路哲扭頭，倒沒表現的太過高冷，「很高興和各位成為舍友。」
「你心態是真的好。」
羅政由衷感嘆，「我們剛剛聊了聊，因為主題曲，都在發愁呢……」
「愁什麼。」
路哲坐到床邊，語氣輕鬆，「反正最差也就是F班待著，又不會給你降到G班去。」
「哪來的G班……」
「所以嘛，已經沒有下降空間了，接下來每一步都是進步。」
羅政愣了愣，居然覺得有幾分道理。
旁邊另一個高瘦練習生忍不住插話：
「但要是主題曲考核還不過，連上台的機會都沒有。」
路哲環顧三人，「各位，我們是什麼班？」
「F啊。」有人奇怪。
「那不就得了。」
路哲攤手，「其他班還需要擔心表現不好和退步，但作為F班，我們又沒有退步的空間，對吧？」
三人點點頭。
路哲笑得越發燦爛，「就像班級里的差生，30分考到50分，哪怕不及格，老師也會覺得有進步。
可要是平常就考九十分的，但凡少了一分，都會被重點關注。在老師的評判標準和心理壓力上，我們就完全占據優勢，還擔心什麼？」
三人面面相覷，總覺得哪裡不對，又感覺好像很有道理。
所以，他們F班才是天命在我？
眼見三人被自己忽悠瘸了，路哲悠然地上了床。
這群人直到現在還相信著努力就一定有回報。
卻不知道，整個節目都有固定的劇本，出道人選已經早早確定，他們只是在陪太子讀書而已。
但路哲並不覺得他們有多傻。
不管什麼事都講究功利現實，那是骯髒的大人想法，誰還沒有個愛情、夢想就是人生一切的時候。
他手枕在腦後，閉上了眼睛。
窗外，涼風呼嘯，樹影招搖。
真的重生了啊，路哲感受著這世界的真實，呼出了一口濁氣。
世事一場大夢，人生幾度秋涼。
他表現得淡定自若，和周圍人垂頭喪氣截然不同的態度讓他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離他近的幾人想著和他套套近乎，結果路哲反應淡淡，幾人自討沒趣，只能訕訕地閉上了嘴巴。
路哲樂得清閒，視線有一搭沒一搭地看向舞台。
台上的表演還在繼續，在他之後登場的是范承承所在的月華男團。
和他這種半路出家不同，對方十分專業，一曲完畢，還有特殊才藝展示。
眼見范承承因為緊張，原本準備的rap表演只表演到一半就忘詞而一再卡頓，路哲搖了搖頭。
「嘖，感覺他還不如我呢。」有人小聲嘀咕。
「沒辦法，人家有姐姐撐腰唄。靠著他姐姐的名頭，人家就已經保送出道位了。」
「賣慘給誰看呢，一個大老爺們，哭哭啼啼的。」
路哲聽著旁邊人的竊竊私語，眼睛微微眯起。
他本以為周圍都是一群年輕人，想來也不會有心機到哪去，他倒忘了，不少人都是已經半隻腳踏足娛樂圈的人，耳濡目染，又怎麼可能簡單。
不過關他鳥事，等一公結束，他大概率就被淘汰了，他們打得腦花四濺也不會影響他分毫。
到時候，他左手拿著擺爛點，右手拿著通告費。
簡直秦始皇照鏡子，雙贏。
他一個人贏兩次。
感覺美好的生活正在向自己招手，路哲繼續悠然自得地看著其他人表演。
……
錄製一直持續到深夜。
當最後一位練習生結束表演，張亦興拿著麥克風走上舞台中央，宣布第一輪考核全部結束。
幾家歡喜幾家愁，A班的坐席上只有零星幾人，F班這邊倒是人滿為患，只不過一個個垂頭喪氣，滿滿低氣壓。
唯獨路哲鶴立雞群，不但看不出半點沮喪，反而紅光滿面，精神煥發。
【當前餘額：績效值20，擺爛值：188】
一晚上下來，光是靠摸魚發呆就賺了將近八十多點擺爛值，雖然看起來少，但他又沒費什麼心力，完全血賺。
「那麼各位，今天的錄製到此結束，請各位練習生根據工作人員的指引，前往各自的宿舍。三天後，將進行主題曲考核，並根據考核結果重新分班。」
張亦興環顧一周，微微笑了一聲。
「我很期待各位三天後的表現，而我身後的幾位將會在這幾天成為各位的專屬老師，希望各位能把握好這個機會，更努力積極些。」
在人群中的路哲眨巴了下眼，這是在點他呢？
「好了，大家可以去休息了。」
張亦興話音落下，練習生們紛紛起身，拍攝完最後的道別片段，便朝場外走去。
路哲也混在人群中，腳步不緊不慢。
「小路。」
有人在身後呼喊，路哲扭過頭，是他熟悉的節目組成員。
「你先留一下，一會有後采。」
路哲嘆了口氣，「好。」
「只是個後采而已，至於嘛。」
「李姐，你又不是不知道，訓練這幾天，我過得比在組裡還慘，早上訓練、晚上訓練、中午還是訓練。又沒手機又沒娛樂的，要不是導演組不允許，我都想表演《鐵窗淚》的，絕對真情實感。」
李姐被他逗得直樂，「得了，你少貧，等後采完，你就可以回去休息了。」
路哲重重嘆了口氣，認命般往後采室走。
後采室不大，燈光明亮，背後是鑲嵌著節目logo的背景牆，屋子中央，立著個高腳凳，對面攝像機後，編劇和攝像見路哲進門，十分熟悉地打了聲招呼。
等路哲坐定，寒暄幾句，編劇開口問道：
「你第一次表演，感覺怎麼樣？」
路哲思考片刻，「還好吧，雖然對觀眾的耳朵有些折磨，不過我已經完全展示了自己的真實實力。」
編劇提醒，「但你只被評為了F。」
路哲聳肩，「這說明我們節目組並沒有黑幕，評判的標準只有一個，實力。」
路哲說得義正言辭，讓本來還想調侃他幾句的編劇都愣了一下，她眼神促狹，繼續問道：
「那你對F是怎麼理解的?」
「F代表著自由，說明要淘汰。」
編劇眼裡笑意越盛，「但你剛剛才說F代表公平。」
路哲完全不吃壓力，反問道：「按照公平的規則，我這樣的就應該被淘汰不是嗎？」
「……。」
編劇好奇地眨了眨眼，「你為什麼那麼想離開。」
路哲笑道：
「因為這件事對其他人來說是追逐夢想，但對我來說只是工作。有人喜歡上班嗎？」
編劇被噎得無言以對。
「那如果，我是說如果。」
編劇不死心，「你沒有被淘汰，甚至升班了呢？」
路哲眨了眨眼。
他認真思考了一下這個可能性，然後表情變得有些微妙。
「那說明咱們節目的觀眾……挺寬容的。」
編劇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後采結束後，路哲跟著工作人員往宿舍樓走。
一月份的夜晚涼風呼嘯，如刀刮面。
路哲緊了緊外套，練習生宿舍是標準的六人間，空間不算大，兩側是上下鋪，總給路哲一股回到大學宿舍的感覺。
屋內已經有了好幾個F班的成員，見到路哲進門，先是友善地打了招呼，後面視線一直若有若無地粘在路哲身上。
畢竟，他的經歷和表現著實令人印象深刻。
路哲視若無睹，耐心收拾著行李。
同宿舍的幾個人互相交換了個眼神，最終還是有人先開了口。
「路哲？想不到我們會在同一個宿舍。」
說話的是個長相清秀的男生，銘牌上寫著羅政，F班成員，初舞台表演因為緊張破了好幾次音，和路哲堪稱難兄難弟。
路哲扭頭，倒沒表現的太過高冷，「很高興和各位成為舍友。」
「你心態是真的好。」
羅政由衷感嘆，「我們剛剛聊了聊，因為主題曲，都在發愁呢……」
「愁什麼。」
路哲坐到床邊，語氣輕鬆，「反正最差也就是F班待著，又不會給你降到G班去。」
「哪來的G班……」
「所以嘛，已經沒有下降空間了，接下來每一步都是進步。」
羅政愣了愣，居然覺得有幾分道理。
旁邊另一個高瘦練習生忍不住插話：
「但要是主題曲考核還不過，連上台的機會都沒有。」
路哲環顧三人，「各位，我們是什麼班？」
「F啊。」有人奇怪。
「那不就得了。」
路哲攤手，「其他班還需要擔心表現不好和退步，但作為F班，我們又沒有退步的空間，對吧？」
三人點點頭。
路哲笑得越發燦爛，「就像班級里的差生，30分考到50分，哪怕不及格，老師也會覺得有進步。
可要是平常就考九十分的，但凡少了一分，都會被重點關注。在老師的評判標準和心理壓力上，我們就完全占據優勢，還擔心什麼？」
三人面面相覷，總覺得哪裡不對，又感覺好像很有道理。
所以，他們F班才是天命在我？
眼見三人被自己忽悠瘸了，路哲悠然地上了床。
這群人直到現在還相信著努力就一定有回報。
卻不知道，整個節目都有固定的劇本，出道人選已經早早確定，他們只是在陪太子讀書而已。
但路哲並不覺得他們有多傻。
不管什麼事都講究功利現實，那是骯髒的大人想法，誰還沒有個愛情、夢想就是人生一切的時候。
他手枕在腦後，閉上了眼睛。
窗外，涼風呼嘯，樹影招搖。
真的重生了啊，路哲感受著這世界的真實，呼出了一口濁氣。
世事一場大夢，人生幾度秋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