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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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領域的瞬間啟動這可不像是領域再展開,而是剛剛我們打架時候就一直在你的領域裡頭吧。」

  李昂讚嘆說:「日車律師,你的領域在功能性上實在太方便了,規則判定可怕,展開速度又快,在正規的領域戰中幾乎沒有人能與之對抗吧。」

  「行吧,來吧,第二次審判。但先說好,這次可別再把我的瀏覽器無痕記錄扯出來了。」

  「審判者,開始吧。」

  「被告人李昂,涉嫌在仙台結界內……犯下大範圍無差別殺人的重罪!」

  「……」

  接過出現文件袋時,男人臉色卻是瞬間慘白:「李昂,接下來你打算如何回答?」

  「日車律師,按死滅回遊的殺戮積分規則,人人有罪。」李昂微微皺起眉頭。

  如果真的按照現代法律來套,死滅回遊里所有活下來的術師都該被判絞刑。

  「那麼還是有一個具體案例,我認罪。」

  李昂抬頭看向那尊巨大的盲眼式神「審判者」。

  在李昂試著點頭認錯時候,「審判者」發出了極其悽厲且扭曲的哀鳴。

  她試圖睜開眼睛,但眼部纏繞白絲終是束縛住眼睛,只有不停的血淚流下。

  端是駭人無比。

  李昂的笑意漸漸消失了,卻不是給嚇的。

  「審判者的本質上果然是正義女神。」

  「正義女神閉上雙眼是為了法律公正,在法律審判前排除一切世俗偏見與干擾的公平。」

  「而現在你的式神拼命睜開雙眼,是代表正義女神睜眼是想要看得清楚,看清楚這場並不公平的審判,不讓人受到冤案委屈。」

  「女神睜眼是結果正義,但白線是程序正義讓女神睜不開眼。流下血淚是對惡行無聲控訴!」

  「眼前式神越是嚇人,卻說明被審判者承受更多的不公,正義想幫卻幫而不得。」

  「真是浪漫的式神。」

  李昂抬起頭,直視著那滿地的血污和顫抖的式神,聲音平淡如水:「所以,這次的案件指控……是我在仙台結界被詛咒之王兩面宿儺附身期間所實施的無差別大屠殺,對吧?」

  宿儺領域展開是大範圍的斬擊,但重點是緊隨其後,將萬物付之一炬的紅蓮業火【灶】。

  這才是真正大屠殺。

  「你知道。」

  日車寬見沒有打開文件袋,但作為術者他在觸碰到文件袋時候就知道一切真相。

  而這個真相恰是他最討厭的結果。

  「即便那是兩面宿儺所為,但在法律因果的邏輯中,肉身屬於李昂,這便是無法抹殺的犯罪。」

  「被告人李昂……判決有罪!刑罰,死刑!」

  隨著審判者的宣判,日車的手中凝聚出了一把閃耀著璀璨金光的十字光劍。

  「這是【處刑人之劍】,代表著律法的絕對規則,只要擦破你的一點皮就會讓你死掉!」

  但即便說出這麼恐怖效果,日車寬見仍未在李昂臉上看到恐懼的情緒。

  「絕對的規則?你是一名優秀的律師,習慣了用局限的法條去丈量一切,卻忘了在你得到你的術式後,你其實可以從更宏觀的角度去看待問題,解決問題。」

  李昂隔著被告席的欄杆,盯著握劍的日車:「法律如果無法保護弱者,它就不過是強權者合理化自身暴行的遮羞布。所謂的程序正義還不如一個被逼上絕路者拿著一把槍跟壓迫者同歸於盡來得有尊嚴。」

  「那世界不就變成無法無天的煉獄了嗎?!」

  日車寬見死死咬著牙,手中的處刑人之劍在微微顫鳴。

  「世界早就已經是煉獄了,日車律師!」

  李昂的聲音在法庭迴蕩:「水滸傳。你們島國應該也播過。我從小看書,我就從來不覺得天傷星武松血濺鴛鴦樓做錯了什麼!當官府制度失靈,壞人害死老實人,而法律卻在包庇壞人的時候,手裡戒刀就是唯一的正義!」

  「制度讓人受了委屈還不讓還手?那人手裡有刀,自然要見血!這就是最樸素的善惡觀!」

  日車寬見沉默了。

  法庭在一瞬間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首先說好,我並不是認同你的歪理邪說。」

  日車寬見的聲音略顯沙啞,緩緩將手中的處刑人之劍垂了下去,說:「我只是在這死滅回遊中,看看能不能找到一個可能性,但看起來……算了,還打嗎?」

  「不打了。」

  李昂說:「你的命可比區區5分積分珍貴多了。」

  「呵,謝謝你的評價。」

  日車寬見神色黯然:「所以,在這個崩壞的世界裡,真的沒有我想要的可能性麼……」

  「其實我覺得,也不是沒有解決方法。」

  「?」

  「想要改變當下問題,獲得力量的你其實還有更多選擇。」

  李昂雙手撐著欄杆,像個極具煽動性的惡魔般蠱惑道:「只要你成為日本首相,就能公正審判罪行,日車律師。」

  「???」

  日車寬見一臉懵逼,過了良久才反應回來:「這算什麼解決方法?」

  這什麼歪理邪說。

  「怎麼能叫歪理邪說?」

  李昂振振有詞:「你可是咒術高材生啊,天賦比你好可沒有多少。既然你覺得法律在強權面前無力,那你就去成為那個掌控國家機器的最高強權!總是說法律要不畏強權,但只要你這樣公正的審判者當上首相,不就是在強權之巔踐行法律嗎?這就是從根源上治病啊。」

  「……」

  日車寬見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根本找不到任何詞彙來反駁這套邏輯自洽的狂人理論。

  伴隨著一聲無奈的嘆息,法庭場景如潮水般退去。

  ……

  現實,破舊的帝國劇場廢墟內。

  李昂大剌剌地在舞台邊緣坐下,雙腿懸空悠閒地晃蕩著。

  「來來來,兩位用腦的,別站著了。把下面那兩張椅子擦擦坐下,聽李老師給你們普及一下這齣死滅洄游真人秀幕到底在憋什麼壞水。」

  剛剛領域解開,雷吉本以為會看到一場血肉橫飛的生死斗,卻沒想到兩人竟然一副「庭外和解」模樣。

  有點荒謬。

  但雷吉可以理解。

  也許是兩人在領域裡頭談妥什麼。

  他們二人拉開廢墟里那落滿灰塵的摺疊椅坐下,老老實實地聽李昂講解。

  李昂也沒有打算藏著掖著。

  他的終極目標是去打宿儺。

  但在這之前,給樂子人添堵也同樣十分有趣。

  於是把腦花一連串真正計劃「製造大咒靈」給東京頭腦二人組和盤托出。

  這兩人不是笨蛋,聽著聽著,臉色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去。

  「如果只是島國同化,那倒無所謂,但同化之後誕生的怪物,必然會以島國為起點波及全球。到時候,誰也別想獨善其身。」日車寬見神色冰冷地分析道。

  他特意看了雷吉一眼。他很清楚雷吉是個自私的古代術師,如果只是本土災難,雷吉大概率會當場跑路。

  但一旦涉及全球,誰都無處可躲。

  至於在一旁打醬油的黃櫨折和麗美,兩個沒頭腦聽著就像是在聽科幻故事,滿臉寫著清澈的愚蠢。

  「聽完之後,你們都有什麼想法?」

  「你剛才說的事情已經徹底斷絕了死滅洄游法律可能性的幻想。」

  日車嘆了口氣。

  他看著李昂,腦海里卻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對方剛才提議的「競選首相」。

  雖然聽起來極其不靠譜,但對於已經對當下的司法徹底絕望的日車來說,這似乎是唯一一條能夠踐行他理想的道路。

  對秩序的迷茫,雖然沒有解決,但好像李昂卻給他塞了一張可能性的荒誕門票。

  「為什麼羂索那個詛咒師要做到這一步?!」

  雷吉咬著牙,有點無法理解,他本來還以為羂索有什麼更私人的計劃,結果竟然是無差別襲擊?

  「都說了,活得太久找樂子咯。」

  「不過活了上千年就琢磨出這麼個抽象玩意兒,這傢伙腦子裡大概裝的都是過期腦花。不過既然他想看樂子,我倒是不介意把他的樂子砸個稀爛。」


  把真相透露給這兩個聰明人後,接下來如何應對腦花的髒活累活,以他們的智商,自然會去籌劃安排。

  「該說的我已經說了,散會。」

  「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

  日車寬見眼看李昂要走,急忙問道。

  「我打算一路消滅這結界咒靈,然後離開,前往仙台。」李昂活動了一下手腕。

  「離開結界?前往仙台?」

  雷吉在一旁驚訝地叫了出來:「這怎麼可能做得到?」

  「規則不就是用來打破的嗎?總是會有機會的,例如說100分。」李昂渾不在意地笑了笑。

  日車沉凝一下,問:「如果你打算消滅咒靈的話,東京大廈上的那股不詳咒力的正體……你接觸過了嗎?」

  日車作為道德感極高且極度關注弱者安危的人,始終對那股震撼整個東京第一結界的「黑太陽」耿耿於懷。

  磅礴,不詳,震撼,根本就是非人存在。

  「我沒有信心對抗那股咒力存在,但你比我更強,如果是個極惡的咒靈,我希望我們可以合力將其剷除掉。」

  雷吉也深以為然地在一旁連連點頭。

  「不必了。」

  「為什麼?」日車不解。

  「因為……」

  李昂緩緩抬起右手,在兩人疑惑的注視下,指尖輕輕一扣。

  【銀色戰車】替身能量在自適應特質轉化回了純粹咒力。

  剎那間,濃郁到近乎實質化的黑色咒力如海嘯般以李昂為中心轟然擴散!

  視覺上的極端壓迫,甚至讓空氣中產生了一種宛如黑暗迷霧在瘋狂蠕動的幻覺!

  不詳!

  日車寬見瞳孔驟然縮成針尖大小。

  雷吉等人更是被壓得僵在原地。

  「因為,我就是你們說的,那大樓上不詳咒力的正體。」

  李昂站在翻湧的黑色咒力迷霧中心,神色慵懶而張狂

  劇場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雷吉喉嚨乾澀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在心裡歇斯底里地瘋狂咆哮。

  麗美真把怪物引回家啊,而且這人竟然能隱藏住這樣的咒力,果然是千年前的老怪物!

  「原來……是你。」

  日車寬見深深地閉上了雙眼,掛起一抹自嘲的苦笑:「這種量級的咒力,就已經超越了我的認知。難怪你這傢伙在法庭上滑跪得那麼理直氣壯,因為絕對力量面前,一切規則對你而言都只是一場隨時可以掀桌的遊戲。」

  「行了,別發呆了。其實控制得不太好才導致咒力泄露了出來。」

  李昂將不詳咒力轉換成替身能量:「日車,我給你一個任務。」

  日車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什麼任務?」

  「去把東京結界裡所有銀行的地下金庫,都給搬空吧!畢竟……競選首相的政治獻金,可是一筆天文數字,不能少啊!」

  日車寬見聽著這毫無底線的搶劫宣告,無奈地揉了揉太陽穴。

  感覺自己那堅守了半輩子的法律底線正在被瘋狂摩擦。

  「我重申一遍。」

  日車黑著臉,糾正說:「第一,我還沒有決定要去當什麼見鬼的首相;第二,就算要競選,我也絕……」

  然而,他的話音未落。

  「邪去悔天梯120%!」

  劇場上空一道光柱穿透劇場轟然落下,砸在李昂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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