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分裂
拜倫長什麼樣子來著？
碧藍的眼睛，璀璨的金髮，狂得像烈日一樣的美人。
存在感過於強烈的人類面孔率先涌了上來。
喬凌抿了一下嘴，把過於鮮活的畫面從腦海里輕輕撥開，然後從記憶的更深處一點一點繪製寶石蠅的輪廓。
層層疊疊，流光溢彩的甲殼，巨大無比的藍寶石複眼，華麗得奢侈的腦袋，剔透如薄冰的翅膀，還有那些帶著恐怖倒刺的足肢……
拜倫在他意識深處緩慢成形，從模糊的色塊漸漸清晰，越來越具體，越來越鮮活。
直到形象終於完整地立在那裡，成為一尊被雕刻出來，正在等待注入呼吸的雕像。
喬凌把肉團頂到後槽牙上，牙齒輕輕合攏。
血肉在唇齒間無聲炸開，化作溫熱稀薄的液體順著舌根滑落。
被消化的下一秒，喬凌渾身一顫，緊閉的眼睛驟然睜開！
一團黑影從他金色的瞳孔深處扭曲著分裂，沿著眼球表面的弧度向外攀爬，拉扯出細密的，正在不斷分叉的絲狀物。
眼球在那一瞬間感受到了針扎似的撕裂感。
劇烈的拉扯。
類似植物根系從泥土中被連根拔起時發出的動靜，沿著他的視神經一路爬行，在顱骨內側敲打。
喀拉，喀拉，喀拉。
絲狀物沿著淚腺的方向向外延伸，裂開的眼珠流下像是血的眼淚。
血淚順著臉頰一直淌，在腮邊拖出兩道細長的痕跡。
喬凌喘息著，胸腔在黏稠的液體中起伏，瞪大眼睛茫然的等了好一會兒。
不知道在等什麼，也不知道要等多久。
一分一秒都變得極其漫長。
就在他疲倦得快要撐不住眼皮，想要閉上眼休息一會兒的下一秒，即將合攏的眼皮被什麼活物從內側輕輕地頂了一下。
「啊！」
虛弱的迷你寶石蠅從濃密的睫毛中猛的擠出來！
嗡————
六條纖細的足肢交替邁出，每一步都帶著一種急切的速度，迅速爬到了喬凌的臉頰邊。
它的身體還是濕的，帶著一層薄薄的黏液，觸感像一顆帶著體溫的卵，輕到幾乎感覺不到重量。
只喘了口氣，寶石蠅便爭分奪秒的沿著下顎線條一路爬下去，直到在心口的位置停下。
藍光一閃。
活著的蟲化為怪誕的花紋，印在了皮膚表面。
紋路的邊緣有一瞬間隆起，又迅速平復。
喬凌閉著暫時失去視覺的眼睛，伸手去摸，摸到皮膚上滾燙的觸感，光滑一片。
滾燙的花紋也很快冷卻，靜靜的，幾乎沒有一點兒存在感。
小蟲子反覆確認，終於在確認了八遍以後滿足的勾起嘴角，無聲大笑。
成功了。
-------------------------------------
探索號1189軍用飛船全速滑行在星塵與輻射的間隙中。
它已經徹底偏離了原定的航行軌道。
軌道偏移發生在三天前，導因是那波從XC-0888區域方向傳來的能量漣漪。
AI系統在接收到信息數據後，十分專業嚴謹的進行了優先級的重新排序。
原探索任務被降級為【次要】，新任務被升級為【核心】。
【核心】的意思是，這個任務立刻！馬上！什麼都不能拖延！必須儘快處理！
AI系統自己批准了自己的申請。
因為它有權限。
如此重大的任務變故，完全沒有活的生物參與決策。
偷懶的船員們還處於低溫休眠狀態中，細胞活動降到最低限度，渾然不覺飛船已經帶著他們越過了一條完全不該靠近的邊界。
誰讓他們太依賴AI呢。
沒有活體生命和情感的AI在莽這方面，非同尋常。
事實證明，看似靠譜的存在，也能極其不靠譜。
有時候偷懶會出大事啊。
笑。
【導航確認：已接近XC-0888區域。】
【滴——前方檢測到高密度能量屏障，極度危險。】
勇敢的探索號1189被阻攔在了一片磁場混亂的區域。
如果艦長這時候醒了，他看見這種磁場亂流，會頭也不回的加速遠離。
但AI不存在膽怯。
傳感器陣列直接開啟了最高級別的掃描。
【已確認，針對性結構分析中。】
【結構分析：屏障由多層次能量場複合構成，層級之間存在不規則的間隙和波動。】
【穩定性：低。】
【強度：極高。】
【建議：進一步掃描，尋找可穿透的薄弱點。】
【屏障分析完成，識別出三處潛在可穿透點。】
【穩定窗口：不固定。】
【預計維持時間：四至六秒。】
【建議行動：發射特質彈頭，對準可穿透點，製造一次局部能量對沖，爆炸抵消完成後，屏障將短暫出現開口。】
【武器系統狀態檢測中……】
【狀態：在線。】
【彈頭類型：ZIIII破障型。】
【填裝：已就位。】
主控台下方的一個面板滑開，露出一排正在緩慢亮起的指示燈，紅光沿著武器陣列的前端一路延伸至發射口。
AI系統兢兢業業的在它的內部日誌中新增了一條：武器系統預熱完成，待命中。
【能量對沖方案啟動。】
【步驟一：鎖定可穿透點，正在執行……鎖定成功，坐標已固化。】
【步驟二：計算彈頭飛行彈道，正在執行……彈道計算完成，彈射窗口，三點二秒。】
【步驟三：準備發射指令，等待確認。】
【是否確認？】
所有的操作已經推到了最後一環，只需要一道確認指令來完成連接。
AI系統在內部的邏輯網絡中，嚴謹的完成了十次最終推演。
所有推演都指向同一個結論：
在當前條件下，沒有可識別的新信息或不可預見的變數值得推遲執行，也沒有理由中斷。
那麼的話。
干就完了。
這就是本AI的工作職責！
【已確認。】
【發射準備完成，倒計時啟動。】
【五、四、三、二、一】
碧藍的眼睛，璀璨的金髮，狂得像烈日一樣的美人。
存在感過於強烈的人類面孔率先涌了上來。
喬凌抿了一下嘴，把過於鮮活的畫面從腦海里輕輕撥開，然後從記憶的更深處一點一點繪製寶石蠅的輪廓。
層層疊疊，流光溢彩的甲殼，巨大無比的藍寶石複眼，華麗得奢侈的腦袋，剔透如薄冰的翅膀，還有那些帶著恐怖倒刺的足肢……
拜倫在他意識深處緩慢成形，從模糊的色塊漸漸清晰，越來越具體，越來越鮮活。
直到形象終於完整地立在那裡，成為一尊被雕刻出來，正在等待注入呼吸的雕像。
喬凌把肉團頂到後槽牙上，牙齒輕輕合攏。
血肉在唇齒間無聲炸開，化作溫熱稀薄的液體順著舌根滑落。
被消化的下一秒，喬凌渾身一顫，緊閉的眼睛驟然睜開！
一團黑影從他金色的瞳孔深處扭曲著分裂，沿著眼球表面的弧度向外攀爬，拉扯出細密的，正在不斷分叉的絲狀物。
眼球在那一瞬間感受到了針扎似的撕裂感。
劇烈的拉扯。
類似植物根系從泥土中被連根拔起時發出的動靜，沿著他的視神經一路爬行，在顱骨內側敲打。
喀拉，喀拉，喀拉。
絲狀物沿著淚腺的方向向外延伸，裂開的眼珠流下像是血的眼淚。
血淚順著臉頰一直淌，在腮邊拖出兩道細長的痕跡。
喬凌喘息著，胸腔在黏稠的液體中起伏，瞪大眼睛茫然的等了好一會兒。
不知道在等什麼，也不知道要等多久。
一分一秒都變得極其漫長。
就在他疲倦得快要撐不住眼皮，想要閉上眼休息一會兒的下一秒，即將合攏的眼皮被什麼活物從內側輕輕地頂了一下。
「啊！」
虛弱的迷你寶石蠅從濃密的睫毛中猛的擠出來！
嗡————
六條纖細的足肢交替邁出，每一步都帶著一種急切的速度，迅速爬到了喬凌的臉頰邊。
它的身體還是濕的，帶著一層薄薄的黏液，觸感像一顆帶著體溫的卵，輕到幾乎感覺不到重量。
只喘了口氣，寶石蠅便爭分奪秒的沿著下顎線條一路爬下去，直到在心口的位置停下。
藍光一閃。
活著的蟲化為怪誕的花紋，印在了皮膚表面。
紋路的邊緣有一瞬間隆起，又迅速平復。
喬凌閉著暫時失去視覺的眼睛，伸手去摸，摸到皮膚上滾燙的觸感，光滑一片。
滾燙的花紋也很快冷卻，靜靜的，幾乎沒有一點兒存在感。
小蟲子反覆確認，終於在確認了八遍以後滿足的勾起嘴角，無聲大笑。
成功了。
-------------------------------------
探索號1189軍用飛船全速滑行在星塵與輻射的間隙中。
它已經徹底偏離了原定的航行軌道。
軌道偏移發生在三天前，導因是那波從XC-0888區域方向傳來的能量漣漪。
AI系統在接收到信息數據後，十分專業嚴謹的進行了優先級的重新排序。
原探索任務被降級為【次要】，新任務被升級為【核心】。
【核心】的意思是，這個任務立刻！馬上！什麼都不能拖延！必須儘快處理！
AI系統自己批准了自己的申請。
因為它有權限。
如此重大的任務變故，完全沒有活的生物參與決策。
偷懶的船員們還處於低溫休眠狀態中，細胞活動降到最低限度，渾然不覺飛船已經帶著他們越過了一條完全不該靠近的邊界。
誰讓他們太依賴AI呢。
沒有活體生命和情感的AI在莽這方面，非同尋常。
事實證明，看似靠譜的存在，也能極其不靠譜。
有時候偷懶會出大事啊。
笑。
【導航確認：已接近XC-0888區域。】
【滴——前方檢測到高密度能量屏障，極度危險。】
勇敢的探索號1189被阻攔在了一片磁場混亂的區域。
如果艦長這時候醒了，他看見這種磁場亂流，會頭也不回的加速遠離。
但AI不存在膽怯。
傳感器陣列直接開啟了最高級別的掃描。
【已確認，針對性結構分析中。】
【結構分析：屏障由多層次能量場複合構成，層級之間存在不規則的間隙和波動。】
【穩定性：低。】
【強度：極高。】
【建議：進一步掃描，尋找可穿透的薄弱點。】
【屏障分析完成，識別出三處潛在可穿透點。】
【穩定窗口：不固定。】
【預計維持時間：四至六秒。】
【建議行動：發射特質彈頭，對準可穿透點，製造一次局部能量對沖，爆炸抵消完成後，屏障將短暫出現開口。】
【武器系統狀態檢測中……】
【狀態：在線。】
【彈頭類型：ZIIII破障型。】
【填裝：已就位。】
主控台下方的一個面板滑開，露出一排正在緩慢亮起的指示燈，紅光沿著武器陣列的前端一路延伸至發射口。
AI系統兢兢業業的在它的內部日誌中新增了一條：武器系統預熱完成，待命中。
【能量對沖方案啟動。】
【步驟一：鎖定可穿透點，正在執行……鎖定成功，坐標已固化。】
【步驟二：計算彈頭飛行彈道，正在執行……彈道計算完成，彈射窗口，三點二秒。】
【步驟三：準備發射指令，等待確認。】
【是否確認？】
所有的操作已經推到了最後一環，只需要一道確認指令來完成連接。
AI系統在內部的邏輯網絡中，嚴謹的完成了十次最終推演。
所有推演都指向同一個結論：
在當前條件下，沒有可識別的新信息或不可預見的變數值得推遲執行，也沒有理由中斷。
那麼的話。
干就完了。
這就是本AI的工作職責！
【已確認。】
【發射準備完成，倒計時啟動。】
【五、四、三、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