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重塑
二次蛻皮的後半程保持著出乎意料的順利。
一切都是那麼水到渠成。
營養，能量，所有在二次蛻皮過程里需要的物質，都在源源不斷的供應著小蟲子。
遠比第一次蛻皮要遊刃有餘得多。
曾經擔憂的，與人類身體徹底融合會不會對二次蛻皮有什麼負面拖累的困擾，現在看來屬于思慮過度。
人類的基因不僅沒有拖後腿，還一如既往的發揮著節約能源的優勢。
小而輕，惠而美。
裝得下足夠多的力量，卻不額外索取任何多餘的空間。
當真是天作之合的基因搭配。
但非要說影響的話……也確實有一個挺大的影響。
喬凌徹底失去了原始蟲態。
在喬凌之前的巔峰期王蟲們，那種接近行星尺寸，漂浮在宇宙中如同一座移動核武庫的姿態，對於他而言永遠不能復刻。
如果硬是要復刻，就只能在幻象和夢境裡了。
喬凌對此稍微傷感了一下。
就一下下。
他迅速看開了這件事。
有得必有失，有失必有得。
長得越大，耗能越高，越笨拙，越容易被瞄準鎖定。
現在可不是全宇宙的物種都無法給王蟲造成威脅的舊時候了。
托菲里斯能那麼輕易被圍攻打死，焉知沒有體型過於龐大，難以躲藏的硬傷？
長得凶不算本事，能活下去，能不可置疑的贏才是本事。
我不需要威武的外貌虛張聲勢！
擺脫容貌焦慮的小蟲子在類似羊水一樣的海洋里翻了個身，視角隨之轉換。
他清晰的從第三視角看見了自己的本源是如何重新構建的。
幼蟲狀態的粉色小蟲子本體出現在他的視線之中。
粉色小蟲緊緊盤成一個渾圓的圈，無數毛細血管從蟲體四周蔓延生長，有粗有細。
一開始像一團被攪亂的毛線，然後逐漸分出層次，沿著精確的預設排列延伸，聯結糾纏，形成一張正在鋪開的網。
類人的雛形便從這團網中浮現出來。
粉色小蟲被血管牢牢包裹在頂端，形狀持續膨大，表面長出核桃似的溝壑，眼睛和牙齒之類的組織則徹底隱沒。
在一陣連續的波動後，曾經是蟲體的物質徹底穩定。
粉色小蟲變成了柔軟的粉色大腦。
噢，大腦。
大腦，毛細血管，心臟，脊椎，骨骼……
就像搭積木一樣，構建成新軀體的器官一樣樣長大。
心臟帶來有力的泵動，營養物質像海浪一樣被泵到身體各處。
更具體的人形越來越凝實。
鮮紅的肌肉貼合骨骼的方向生長，皮膚以均勻的速度覆蓋住底下正在完善的肌理。
一切漂亮的構成，一點一點回到它們應有的位置上。
模糊的臉上，五官姍姍來遲的頂了出來。
精緻的鼻尖像春筍一樣破土而出，帶著鼻樑和眉骨，把整張臉的骨相重新固定。
猙獰的，撕裂到耳邊的嘴角隨之收斂癒合，美人皮藏起森白牙齒，殷紅的唇珠從中浮現，像一顆剛熟的漿果上最多汁的那一粒。
黑洞洞的眼窩裡，兩顆飽滿的眼球頂著眼皮，眼尾的線條挑起蠱惑的弧度。
軀體還沒有睜開眼睛，一切都重新變得熟悉。
感受著越來越真實的重量，喬凌舒適的將蜷縮的身體慢慢舒展開，雙腿往下一蹬。
……
砰！
懸浮著的巨大的蟲繭因為內部的動作而敦實的搖晃了一下，旋轉了半圈。
六隻蟲眷全體站起，目光灼灼的盯著七天以來最不同凡響的異動。
「喬喬他要出來了！」
李麒安難以抑制興奮之情。
晏靖淞直接八條腿往蜘蛛網上一攀，影子一晃就直接守在了距離蟲繭最近的位置。
沒有蟲敢這個時候跟他爭奪，大家很默契的站在原位翹首以盼。
砰！
蟲繭又是一震。
這回的悶響更大，顯然裡面的活物用上了更大的力氣來掙扎。
最受力的一角很不明顯的龜裂出一點點裂紋。
……
力道『軟綿綿』的踢踹了兩下後，喬凌重新安靜。
他在漆黑的繭殼粘液里刺溜一轉，雙手四處摸索繭殼的內部環境。
指腹分辨著繭殼的紋理，他很快找到了因壓力而產生的裂紋中心。
按著那一點裂紋，喬凌輕輕的把耳朵完全貼上去，想聽一聽外面的聲音。
晏靖淞的氣息強勢的順著裂紋的空隙飄進來。
然後是其他眷屬的氣味。
伴侶全部都在。
我很安全。
小蟲子為此感到強烈的喜悅！
一切煩惱都隨著幸福的現實而暫時消退。
他安心的選了個舒適的姿勢躺好。
繭殼內的營養液已經被他吸收了四分之一。
在全部吸收完之前，他需要做完最後一件事：重塑死去的眷屬。
喬凌舔了舔嘴唇，帶著無法克服的緊張，無比認真的回憶起十五隻蟲眷的一切細節。
第一個復甦的蟲，選拜倫。
精神觸手穿過意識里最黑暗的角落，捲起被他妥善保存的一個大光團，用力，一把拖拽出來！
看似一個整體光團，其實是十五個光點。
它們被更強大的力量強行粘合在一起，互相支撐，幾乎不分你我。
可即使是抱團保存，也黯淡得幾乎沒有了亮度。
喬凌把接近死寂的寶石蠅在整個光團里率先找出來，硬生生的剝離。
「醒過來，拜倫。」
他忐忑的對寶石蠅的意識呼喚。
十五個死靈眷屬里，喬凌對拜倫的復甦最沒有把握。
誰讓這傢伙特立獨行的搶占先機，根本不像其他蟲一樣讓喬凌細緻的看過蟲形。
要不是喬凌之前在幻境中曾驚鴻一瞥，就差點對拜倫的寶石蠅蟲形完全沒有概念了。
從最困難的問題攻克起。
如果拜倫都能被他成功重塑，其他的蟲就更不在話下。
「拜倫，我命令你，醒來。」
喬凌對遲遲沒有反應的意識再次重複，咬牙切齒的加強了力道。
終於。
拜倫的意識殘骸滯澀緩慢的給出回應，微微一閃。
小蟲子明確感覺到了一絲能夠被重新點燃的火花。
很好，足夠了。
它立即被狂喜的喬凌按到手心，隱沒在皮肉深處。
重塑生命的方式簡單粗暴。
喬凌沒有給自己太多時間去猶豫。
他張開嘴巴，仿佛沒有痛感般，果斷的一口咬斷了自己的大拇指指節！
新生的骨頭被牙齒切斷的聲音清脆，乾淨，像一根剛烤好的法棍被掰開的脆響，夾帶著一絲濕潤的撕裂聲。
血剛流下來就被營養粘液包裹，少了半截指頭的部分迅速新生。
喬凌含著這一小節腥甜的骨肉，舌頭裹著舔舐幾下，骨肉在他的舌尖上慢慢退去硬度。
他在腦海里構思拜倫的模樣。
一切都是那麼水到渠成。
營養，能量，所有在二次蛻皮過程里需要的物質，都在源源不斷的供應著小蟲子。
遠比第一次蛻皮要遊刃有餘得多。
曾經擔憂的，與人類身體徹底融合會不會對二次蛻皮有什麼負面拖累的困擾，現在看來屬于思慮過度。
人類的基因不僅沒有拖後腿，還一如既往的發揮著節約能源的優勢。
小而輕，惠而美。
裝得下足夠多的力量，卻不額外索取任何多餘的空間。
當真是天作之合的基因搭配。
但非要說影響的話……也確實有一個挺大的影響。
喬凌徹底失去了原始蟲態。
在喬凌之前的巔峰期王蟲們，那種接近行星尺寸，漂浮在宇宙中如同一座移動核武庫的姿態，對於他而言永遠不能復刻。
如果硬是要復刻，就只能在幻象和夢境裡了。
喬凌對此稍微傷感了一下。
就一下下。
他迅速看開了這件事。
有得必有失，有失必有得。
長得越大，耗能越高，越笨拙，越容易被瞄準鎖定。
現在可不是全宇宙的物種都無法給王蟲造成威脅的舊時候了。
托菲里斯能那麼輕易被圍攻打死，焉知沒有體型過於龐大，難以躲藏的硬傷？
長得凶不算本事，能活下去，能不可置疑的贏才是本事。
我不需要威武的外貌虛張聲勢！
擺脫容貌焦慮的小蟲子在類似羊水一樣的海洋里翻了個身，視角隨之轉換。
他清晰的從第三視角看見了自己的本源是如何重新構建的。
幼蟲狀態的粉色小蟲子本體出現在他的視線之中。
粉色小蟲緊緊盤成一個渾圓的圈，無數毛細血管從蟲體四周蔓延生長，有粗有細。
一開始像一團被攪亂的毛線，然後逐漸分出層次，沿著精確的預設排列延伸，聯結糾纏，形成一張正在鋪開的網。
類人的雛形便從這團網中浮現出來。
粉色小蟲被血管牢牢包裹在頂端，形狀持續膨大，表面長出核桃似的溝壑，眼睛和牙齒之類的組織則徹底隱沒。
在一陣連續的波動後，曾經是蟲體的物質徹底穩定。
粉色小蟲變成了柔軟的粉色大腦。
噢，大腦。
大腦，毛細血管，心臟，脊椎，骨骼……
就像搭積木一樣，構建成新軀體的器官一樣樣長大。
心臟帶來有力的泵動，營養物質像海浪一樣被泵到身體各處。
更具體的人形越來越凝實。
鮮紅的肌肉貼合骨骼的方向生長，皮膚以均勻的速度覆蓋住底下正在完善的肌理。
一切漂亮的構成，一點一點回到它們應有的位置上。
模糊的臉上，五官姍姍來遲的頂了出來。
精緻的鼻尖像春筍一樣破土而出，帶著鼻樑和眉骨，把整張臉的骨相重新固定。
猙獰的，撕裂到耳邊的嘴角隨之收斂癒合，美人皮藏起森白牙齒，殷紅的唇珠從中浮現，像一顆剛熟的漿果上最多汁的那一粒。
黑洞洞的眼窩裡，兩顆飽滿的眼球頂著眼皮，眼尾的線條挑起蠱惑的弧度。
軀體還沒有睜開眼睛，一切都重新變得熟悉。
感受著越來越真實的重量，喬凌舒適的將蜷縮的身體慢慢舒展開，雙腿往下一蹬。
……
砰！
懸浮著的巨大的蟲繭因為內部的動作而敦實的搖晃了一下，旋轉了半圈。
六隻蟲眷全體站起，目光灼灼的盯著七天以來最不同凡響的異動。
「喬喬他要出來了！」
李麒安難以抑制興奮之情。
晏靖淞直接八條腿往蜘蛛網上一攀，影子一晃就直接守在了距離蟲繭最近的位置。
沒有蟲敢這個時候跟他爭奪，大家很默契的站在原位翹首以盼。
砰！
蟲繭又是一震。
這回的悶響更大，顯然裡面的活物用上了更大的力氣來掙扎。
最受力的一角很不明顯的龜裂出一點點裂紋。
……
力道『軟綿綿』的踢踹了兩下後，喬凌重新安靜。
他在漆黑的繭殼粘液里刺溜一轉，雙手四處摸索繭殼的內部環境。
指腹分辨著繭殼的紋理，他很快找到了因壓力而產生的裂紋中心。
按著那一點裂紋，喬凌輕輕的把耳朵完全貼上去，想聽一聽外面的聲音。
晏靖淞的氣息強勢的順著裂紋的空隙飄進來。
然後是其他眷屬的氣味。
伴侶全部都在。
我很安全。
小蟲子為此感到強烈的喜悅！
一切煩惱都隨著幸福的現實而暫時消退。
他安心的選了個舒適的姿勢躺好。
繭殼內的營養液已經被他吸收了四分之一。
在全部吸收完之前，他需要做完最後一件事：重塑死去的眷屬。
喬凌舔了舔嘴唇，帶著無法克服的緊張，無比認真的回憶起十五隻蟲眷的一切細節。
第一個復甦的蟲，選拜倫。
精神觸手穿過意識里最黑暗的角落，捲起被他妥善保存的一個大光團，用力，一把拖拽出來！
看似一個整體光團，其實是十五個光點。
它們被更強大的力量強行粘合在一起，互相支撐，幾乎不分你我。
可即使是抱團保存，也黯淡得幾乎沒有了亮度。
喬凌把接近死寂的寶石蠅在整個光團里率先找出來，硬生生的剝離。
「醒過來，拜倫。」
他忐忑的對寶石蠅的意識呼喚。
十五個死靈眷屬里，喬凌對拜倫的復甦最沒有把握。
誰讓這傢伙特立獨行的搶占先機，根本不像其他蟲一樣讓喬凌細緻的看過蟲形。
要不是喬凌之前在幻境中曾驚鴻一瞥，就差點對拜倫的寶石蠅蟲形完全沒有概念了。
從最困難的問題攻克起。
如果拜倫都能被他成功重塑，其他的蟲就更不在話下。
「拜倫，我命令你，醒來。」
喬凌對遲遲沒有反應的意識再次重複，咬牙切齒的加強了力道。
終於。
拜倫的意識殘骸滯澀緩慢的給出回應，微微一閃。
小蟲子明確感覺到了一絲能夠被重新點燃的火花。
很好，足夠了。
它立即被狂喜的喬凌按到手心，隱沒在皮肉深處。
重塑生命的方式簡單粗暴。
喬凌沒有給自己太多時間去猶豫。
他張開嘴巴，仿佛沒有痛感般，果斷的一口咬斷了自己的大拇指指節！
新生的骨頭被牙齒切斷的聲音清脆，乾淨，像一根剛烤好的法棍被掰開的脆響，夾帶著一絲濕潤的撕裂聲。
血剛流下來就被營養粘液包裹，少了半截指頭的部分迅速新生。
喬凌含著這一小節腥甜的骨肉，舌頭裹著舔舐幾下，骨肉在他的舌尖上慢慢退去硬度。
他在腦海里構思拜倫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