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很生氣
從上往下俯視，視野里的似乎是一座五百平米以上的房間。
或者，是一個被四面牆壁圍攏起來，呈長方形，人造的巨大深坑？
第一眼，喬凌沒有看明白裝滿這個深坑的是什麼東西。
他以為自己看到了一池鮮艷的毒水。
池面幾乎是滿的，飽和度極高的紅綠黑三色條紋在某種黏稠的液體表面緩慢流動，像被攪動後尚未沉澱的顏料。
多盯著看一會兒，三色條紋開始動作更大的蠕動翻身，動起來的感覺帶著笨拙，痴肥，鼓脹的肉感。
噢，這是一坨活著的生物？
肥肉怪？
喬凌眉頭皺起，嫌棄的瞪大眼睛細看。
肥肉怪的邊緣貼合著坑壁，嚴絲合縫，每一寸空間都被它填滿了，沒有留下任何縫隙。
第一眼真的會誤以為是一池子粘稠的水。
不對……他看清楚了。
不是肥肉怪。
是一條蟲子。
是一條巨大無骨，肥胖到已經看不出蟲形，只能勉強辨認出長條輪廓的毛毛蟲。
它的身體摺疊堆疊著，皮膚呈現濕潤且半透明的質地，表面泛著一層油潤的光澤，像剛從某種黏稠的液體中撈出來的軟糖。
每過幾秒，皮膚表面就會微微膨脹，又緩緩收縮。
紅綠黑的三色條紋沿著它的身體弧度分布，色彩鮮艷，卻沒有裝飾性的美感。
太規律了，規律到讓人聯想到刻板庸俗的工業印花。
它的眼睛像蒼蠅的眼睛縫合上去的，嵌在頭部兩側，翠綠色，波光粼粼。
嘴則長在身體的最前端，閉合時是一道細長的縫隙，此刻它半張著，露出裡面一圈一圈向內旋轉的爛牙。
牙齒一直緩慢的相互摩擦著，似乎在咀嚼反芻著什麼東西，不斷滲出渾濁的液體，滴落在它自己的皮膚上。
髒兮兮的。
窺視狀態下，一切都是靜音。
如果能聽到聲音，估計能聽到環繞立體的咯吱咯吱，咕嘰咕嘰。
【……這是什麼丑東西？】
喬凌心中湧起不妙的預感。
托菲里斯沒有急著回答他，獨立的手指從喬凌的視野邊緣伸出來，往右上方指了指。
喬凌的視線跟過去，看見二層平台上一扇機械門正在滑開。
兩個穿著全套防護服，看不清什麼物種的宇宙人慢吞吞的從門後走出來，將一個透明的囚籠滑行到懸浮點。
這種籠子喬凌曾經在莫比烏斯環的模擬宇宙聯邦里見過很多次。
主要用來裝人寵，裝實驗體，裝生化人。
現在那裡面裝的……是五隻不著寸縷，擠成一團，帶著人類和蟲族特徵的混血兒。
喬凌的臉色愈發難看。
也許是因為距離蜻蜓經歷的那個時間又過去了很久的緣故，這五隻混血兒與喬凌在天幕副本里看到的模擬實驗體已經有了很大的區別。
他們更完善了，應該經歷了好幾代的演化。
基因衝突的部分已經被充分消化，人類的外貌特徵占據主導，只有眼睛和皮膚上的蟲紋暴露出蟲血的影響。
眼下他們都處於一種神志不清的虛弱狀態，眼神渙散，身體隨著籠子的微微晃動而無力搖擺。
當籠子被推出的那一刻，池子裡的毛毛蟲開始興奮。
一池的肥肉像水開了般翻滾沸騰，巨大的嘴巴貪婪的張開，發出喬凌並不能在這個空間聽到的催促嚎叫。
那兩個宇宙人對視了一眼，防護面罩下的頭微微晃動，互相比劃了兩下手勢，像是在說什麼無聊的笑話。
其中一個一邊笑，一邊伸手按下了手邊的開關。
籠子底部的踏板隨著開關的按下而消失。
五隻半死不活的混血兒垂直墜落，落在毛毛蟲的皮膚表面，被彈起來，滾了幾圈。
皮膚上的褶皺在感受到重物落地的瞬間便開始收攏，把這些落在它身上的食物不可抗拒的裹了進去。
毛毛蟲的頭部嚎叫著倒騰了幾個方向，像在確定獵物的位置。
它拱了好幾下，終於把一隻混血兒拱到了嘴邊，迫不及待的狠狠一咬！
被收拾得方便食用的混血兒落入絞肉機似的黑洞大嘴，像一坨白肉一樣，在爛牙里被碾碎成了汁水充沛的血色肉糜。
淅淅瀝瀝。
湯汁四濺。
一個還浮在皮膚表面的混血兒在這個時候醒了。
他的半條大腿陷在毛毛蟲的褶皺中，面色驚恐的艱難翻身，直面了同伴被活吃的慘狀。
可他的目光卻在看到毛毛蟲的那一瞬間，從恐懼轉為沉迷。
喬凌清晰的看見他的臉上迸發出了崇拜，狂喜的神彩，嘴巴上下張了張，喊出個什麼詞來。
這一刻喬凌分明聽不到聲音，卻又分明聽見了聲音。
「王！」
混血兒對著毛毛蟲大喊，朝著那條正在咀嚼他同伴，肥胖到幾乎無法辨認形狀的東西張開雙臂，像在迎接一個他等了很久很久的神明。
下一秒，毛毛蟲低下頭，高高興興的把他半個身體咬斷了。
肚腹里的腸子連著下半身，被拉扯著散落，血肉橫飛，場面一塌糊塗。
【……他叫這玩意什麼？】
喬凌天崩地裂。
【是的，就是你看到的那樣，這是一隻『王蟲』哦。】
托菲里斯發出惡趣味的，上氣不接下氣的笑聲。
他的語氣接近「我死後哪管洪水滔天」的幸災樂禍。
【哈哈哈哈哈！想不到吧，他們用我的屍骸造出了這個東西！所以就算你死了，你的那些蟲都死了，蟲族也不會毀滅，你不是唯一的王……是不是很有意思？】
有意思？
製造麻煩，不用處理麻煩的傢伙才笑得出來。
喬凌面色鐵青。
體內屬於王蟲的驕傲和尊嚴被嚴重挑釁，前所未有的怒火以恐怖的規模和強度燃燒起來。
純粹而原始殺意在這一刻取代了所有理性思考。
他狂怒的尖嘯一聲，伸手一把撕開面前正在窺視的那一小塊空間邊緣撕開，以雷霆之勢向下衝去！
去死。
去死。
去死！！！
王蟲的殘暴意識形成一把被投擲出去的矛，直直朝著深坑裡正在進食的肥蟲砸了下去。
【不……等等！】
托菲里斯的笑聲被驚慌取代。
正大快朵頤的毛毛蟲忽然渾身一僵，全身的肥肉在一瞬間凝固，它以不符合的迅猛嘩啦啦的翻身！
醜陋的頭部高高抬起，翠綠的複眼朝著虛空的某一點驟然聚焦。
它在看。
它看見了祂。
從未遇到過敵人的存在，忽然意識到了自己正在被鎖定。
混沌的，沒有理解能力的眼睛裡出現了恐懼。
一道聲音從虛空中落下，像一塊燒紅的烙鐵，滋啦啦按進它的腦漿。
【雜碎！你也敢稱王！？】
或者，是一個被四面牆壁圍攏起來，呈長方形，人造的巨大深坑？
第一眼，喬凌沒有看明白裝滿這個深坑的是什麼東西。
他以為自己看到了一池鮮艷的毒水。
池面幾乎是滿的，飽和度極高的紅綠黑三色條紋在某種黏稠的液體表面緩慢流動，像被攪動後尚未沉澱的顏料。
多盯著看一會兒，三色條紋開始動作更大的蠕動翻身，動起來的感覺帶著笨拙，痴肥，鼓脹的肉感。
噢，這是一坨活著的生物？
肥肉怪？
喬凌眉頭皺起，嫌棄的瞪大眼睛細看。
肥肉怪的邊緣貼合著坑壁，嚴絲合縫，每一寸空間都被它填滿了，沒有留下任何縫隙。
第一眼真的會誤以為是一池子粘稠的水。
不對……他看清楚了。
不是肥肉怪。
是一條蟲子。
是一條巨大無骨，肥胖到已經看不出蟲形，只能勉強辨認出長條輪廓的毛毛蟲。
它的身體摺疊堆疊著，皮膚呈現濕潤且半透明的質地，表面泛著一層油潤的光澤，像剛從某種黏稠的液體中撈出來的軟糖。
每過幾秒，皮膚表面就會微微膨脹，又緩緩收縮。
紅綠黑的三色條紋沿著它的身體弧度分布，色彩鮮艷，卻沒有裝飾性的美感。
太規律了，規律到讓人聯想到刻板庸俗的工業印花。
它的眼睛像蒼蠅的眼睛縫合上去的，嵌在頭部兩側，翠綠色，波光粼粼。
嘴則長在身體的最前端，閉合時是一道細長的縫隙，此刻它半張著，露出裡面一圈一圈向內旋轉的爛牙。
牙齒一直緩慢的相互摩擦著，似乎在咀嚼反芻著什麼東西，不斷滲出渾濁的液體，滴落在它自己的皮膚上。
髒兮兮的。
窺視狀態下，一切都是靜音。
如果能聽到聲音，估計能聽到環繞立體的咯吱咯吱，咕嘰咕嘰。
【……這是什麼丑東西？】
喬凌心中湧起不妙的預感。
托菲里斯沒有急著回答他，獨立的手指從喬凌的視野邊緣伸出來，往右上方指了指。
喬凌的視線跟過去，看見二層平台上一扇機械門正在滑開。
兩個穿著全套防護服，看不清什麼物種的宇宙人慢吞吞的從門後走出來，將一個透明的囚籠滑行到懸浮點。
這種籠子喬凌曾經在莫比烏斯環的模擬宇宙聯邦里見過很多次。
主要用來裝人寵，裝實驗體，裝生化人。
現在那裡面裝的……是五隻不著寸縷，擠成一團，帶著人類和蟲族特徵的混血兒。
喬凌的臉色愈發難看。
也許是因為距離蜻蜓經歷的那個時間又過去了很久的緣故，這五隻混血兒與喬凌在天幕副本里看到的模擬實驗體已經有了很大的區別。
他們更完善了，應該經歷了好幾代的演化。
基因衝突的部分已經被充分消化，人類的外貌特徵占據主導，只有眼睛和皮膚上的蟲紋暴露出蟲血的影響。
眼下他們都處於一種神志不清的虛弱狀態，眼神渙散，身體隨著籠子的微微晃動而無力搖擺。
當籠子被推出的那一刻，池子裡的毛毛蟲開始興奮。
一池的肥肉像水開了般翻滾沸騰，巨大的嘴巴貪婪的張開，發出喬凌並不能在這個空間聽到的催促嚎叫。
那兩個宇宙人對視了一眼，防護面罩下的頭微微晃動，互相比劃了兩下手勢，像是在說什麼無聊的笑話。
其中一個一邊笑，一邊伸手按下了手邊的開關。
籠子底部的踏板隨著開關的按下而消失。
五隻半死不活的混血兒垂直墜落，落在毛毛蟲的皮膚表面，被彈起來，滾了幾圈。
皮膚上的褶皺在感受到重物落地的瞬間便開始收攏，把這些落在它身上的食物不可抗拒的裹了進去。
毛毛蟲的頭部嚎叫著倒騰了幾個方向，像在確定獵物的位置。
它拱了好幾下，終於把一隻混血兒拱到了嘴邊，迫不及待的狠狠一咬！
被收拾得方便食用的混血兒落入絞肉機似的黑洞大嘴，像一坨白肉一樣，在爛牙里被碾碎成了汁水充沛的血色肉糜。
淅淅瀝瀝。
湯汁四濺。
一個還浮在皮膚表面的混血兒在這個時候醒了。
他的半條大腿陷在毛毛蟲的褶皺中，面色驚恐的艱難翻身，直面了同伴被活吃的慘狀。
可他的目光卻在看到毛毛蟲的那一瞬間，從恐懼轉為沉迷。
喬凌清晰的看見他的臉上迸發出了崇拜，狂喜的神彩，嘴巴上下張了張，喊出個什麼詞來。
這一刻喬凌分明聽不到聲音，卻又分明聽見了聲音。
「王！」
混血兒對著毛毛蟲大喊，朝著那條正在咀嚼他同伴，肥胖到幾乎無法辨認形狀的東西張開雙臂，像在迎接一個他等了很久很久的神明。
下一秒，毛毛蟲低下頭，高高興興的把他半個身體咬斷了。
肚腹里的腸子連著下半身，被拉扯著散落，血肉橫飛，場面一塌糊塗。
【……他叫這玩意什麼？】
喬凌天崩地裂。
【是的，就是你看到的那樣，這是一隻『王蟲』哦。】
托菲里斯發出惡趣味的，上氣不接下氣的笑聲。
他的語氣接近「我死後哪管洪水滔天」的幸災樂禍。
【哈哈哈哈哈！想不到吧，他們用我的屍骸造出了這個東西！所以就算你死了，你的那些蟲都死了，蟲族也不會毀滅，你不是唯一的王……是不是很有意思？】
有意思？
製造麻煩，不用處理麻煩的傢伙才笑得出來。
喬凌面色鐵青。
體內屬於王蟲的驕傲和尊嚴被嚴重挑釁，前所未有的怒火以恐怖的規模和強度燃燒起來。
純粹而原始殺意在這一刻取代了所有理性思考。
他狂怒的尖嘯一聲，伸手一把撕開面前正在窺視的那一小塊空間邊緣撕開，以雷霆之勢向下衝去！
去死。
去死。
去死！！！
王蟲的殘暴意識形成一把被投擲出去的矛，直直朝著深坑裡正在進食的肥蟲砸了下去。
【不……等等！】
托菲里斯的笑聲被驚慌取代。
正大快朵頤的毛毛蟲忽然渾身一僵，全身的肥肉在一瞬間凝固，它以不符合的迅猛嘩啦啦的翻身！
醜陋的頭部高高抬起，翠綠的複眼朝著虛空的某一點驟然聚焦。
它在看。
它看見了祂。
從未遇到過敵人的存在，忽然意識到了自己正在被鎖定。
混沌的，沒有理解能力的眼睛裡出現了恐懼。
一道聲音從虛空中落下，像一塊燒紅的烙鐵，滋啦啦按進它的腦漿。
【雜碎！你也敢稱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