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老東西
有人歡喜，就有人憂。
「我草！」原本在第五名被擠到第六的選手大罵一聲，被現場保安指了指，「會場嚴禁大聲喧譁！」。
原本排在第四滑落到第五的選手做起了祈禱狀，默念「一切的發生皆有利於我，所有的好運在向我湧來，我很放鬆，我很強大……」
屏幕還在閃爍，等待出結果的那一刻。
陳青深深吸了一口氣，到他了。
「9.8分、9.9分、5……5.0分？」
當主持人念到大屏幕上王鶴齡名字下方的分數時，明顯停頓了一下，語氣不確定。
在暼到趙恆謙確定的眼神之後馬上調整過來，繼續報分數：
「9.2分、9.8分……去掉一個最高分，去掉一個最低分，陳青選手最終得分：9.82分，目前位列第二！」
當說到位列第二這四個字的時候，主持人的聲調明顯上揚了好幾個度，甚至是喊出來的。
當這個分數定格的時候，整個選手休息區都安靜了一瞬。
「陳青？好耳熟。」
「前段時間上熱搜那個嗎？」
「他也來了？」
「我說那個選手怎麼那麼眼熟，好像在哪裡見過！」
……
全場譁然，鬧哄哄的。
視線都開始在選手區尋找。
有些在他旁邊早就認識他的，紛紛祝賀。
除了剛才排名第五的選手，內心罵娘。
陳青坐在椅子上，沒有動，也沒有表情。
他在裝。
實際內心已經在足球場繞場一周，然後滑跪慶祝了。
「請分數前五名選手共同上台闡述自己的創作理念。」話筒來到趙恆謙的手中，他的聲音通過音響傳遍全場。
「組委會會根據你們的闡述和畫作的綜合表現，結合現場大眾評審的評分，最終評定金銀銅獎。」
這個時候，陳青才注意到，下方觀眾手裡也都有一個小小的黑色機器，應該是用來打分的。
五個人在台上站成一排，旁邊是工作人員搬過來的畫作。
但有一個選手在上台的時候和王鶴齡有一個視線的對接，然後就移開了，沒有人注意到。
陳青眉頭微皺，這個選手年齡跟他差不多，好像在哪裡見過。
他開始在腦海里搜索，一時半會沒有結果。
他站在最中間，旁邊是神色輕鬆的江晚棠。
呂教授的目光落在他們身上，臉上的笑意愈發和藹。
首先發言的是描繪少年奇思妙想的抽象畫作者，正是油畫組的第一名，總分排名第五。
他可能也是第一次參加這種大賽，沒想過自己會登台，沒有做準備。
講話磕磕絆絆，緊張得自己的創作理念講的雲裡霧裡，繞來繞去講不出重點。
最終還是趙恆謙幫他解了圍，簡要概述了下評委們對於這幅畫的見解。
台下紛紛搖頭，估計也就是銅獎的結果了。
第二個發言的是剛才喜極而泣的女孩子，總分排名第一。
那個旗袍少女的作畫者，講得頭頭是道。
從構圖原理說到題材選擇，專業術語一串一串地往外蹦。
台下評委們安靜地聽著，偶爾點頭，在評分表上寫兩筆。
觀眾評審多半是讚賞的表情，按下自己的分數。
江晚棠接過話筒的時候，上面還留著前兩個選手的手汗。
她嫌棄地用兩根手指捏住話筒，口中下意識發出的「噫~」被話筒收了進去，擴散全場。
全場鬨笑，第一個心情還沒平復下來的選手老臉通紅。
「我畫的這兩個女孩子的原型是我初中時候的兩個好朋友。」
她的聲音突然充滿了少女感，跟平時講話完全不一樣，陳青歪頭看向她。
好傢夥，夾起來了。
「那會兒我們放學了就在學校後面的小賣部買冰棍吃，坐在台階上聊天，聊動漫、聊作業、聊以後想幹嘛。那時候覺得日子過得好慢，慢到感覺夏天永遠都不會結束一樣……」
她頓了一下。
「現在想起來，那大概就是青春最本來的樣子，不用想太多，不用背負什麼，就是單純的色彩飽和到溢出來的每一天。」
她說完，微微鞠了個躬，趕緊把話筒遞給陳青。
台下響起了掌聲，甚至有人站起來舉起手中的投票器歡呼，感覺更像是來現場追星的。
評委們紛紛點頭，在評分表上寫了點東西。
話筒遞到陳青手裡的時候，全場安靜下來。
他這張畫的視覺衝擊力太強了，強到感覺能直接衝到人的靈魂深處，喚醒一些記憶。
攝像機隨著搖臂不斷移動，將這幅畫的細節在大屏上展示出來。
現場有人驚呼，甚至移開視線不太敢看下去。
王鶴齡的手機放在桌上一直在震動，他伸出手去調成了靜音。
台下有幾個人，如果仔細看的話會發現，他們的神情和其他人的期待不一樣，有一種帶著怒意的審視瞪著台上。
不知道是瞪選手，還是評委席。
陳青發現了不對勁，感覺其中有一個人好像在哪裡見過？
是哪裡呢……
陳青清了清嗓子，剛準備開口就被一道聲音打斷。
「等一下。」
所有人轉頭看過去。
王鶴齡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一隻手背在身後。
目光越過中間的所有人，直直地落在陳青身上。
「我想先說幾句。」
導播在後台愣了一瞬，一邊尋思沒有這個環節啊，一邊馬上指揮將攝像機對準王鶴齡。
「這幅畫技術層面確實無可挑剔，功底也非常紮實。」他充滿滄桑的聲音在音響里放大，顯得更加有力。
就在所有大眾評審點頭準備投票的時候，手卻僵硬住了。
因為王鶴齡突然話鋒一轉：「但我要說的是，這幅畫的整體氣質，跟本次大賽的主題是背離的。」
台下一片寂靜。
陳青站在台上，手裡握著話筒，目光沒有躲閃。
「大賽的主題是青春暢想，我們期待看到的是積極向上和朝氣蓬勃的，以及對未來的憧憬和嚮往。」
王鶴齡每說一個詞，手指都要敲一下桌子。
他的聲音拔高了一點點：「但你畫的是什麼？是兩個衣衫襤褸、滿身傷痕的背影，走在一片看不見盡頭的黑暗裡，整體畫風壓抑！陰暗！」
他頓了頓。
「我甚至覺得，這種畫，本身就反映出你內心的某種偏執和陰沉，一個心裡有光的人，是畫不出這麼沉重的東西的，青春應該是明亮的，這不是暢想，是妄想！」
最後一個字落下的時候，大廳里安靜得能聽到音響里的電流聲。
評定金銀銅獎的時候，大眾評審的分數至少起到三分之一的作用。
王鶴齡突如其來的這一番話，再加上他又是這個圈子的權威。
無疑是直接給陳青的奪金路判了死刑。
「你放屁！」周方平直接站了起來，指著台上大罵：「老東西……」
還沒等他後面的話說出來，就被附近的安保一擁而上，直接拉出會場。
後面的髒話是方言，也含糊不清的，沒有多少人聽懂。
蘇敏的眉頭皺起，她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誰也不知道為什麼，王鶴齡似乎從複賽就對陳青的畫有意見，且非常大。
方遠山翹起了二郎腿，看熱鬧不怕事兒大一樣，饒有興致地看向陳青。
呂教授的手握成了拳頭，看向趙恆謙。
趙恆謙無奈搖搖頭，原本他就已經想盡辦法讓王鶴齡的兩個附庸缺席，以儘量保障比賽的公平性了。
現在他總不能當著眾人的面不讓一個老藝術家說話吧……
「我草！」原本在第五名被擠到第六的選手大罵一聲，被現場保安指了指，「會場嚴禁大聲喧譁！」。
原本排在第四滑落到第五的選手做起了祈禱狀，默念「一切的發生皆有利於我，所有的好運在向我湧來，我很放鬆，我很強大……」
屏幕還在閃爍，等待出結果的那一刻。
陳青深深吸了一口氣，到他了。
「9.8分、9.9分、5……5.0分？」
當主持人念到大屏幕上王鶴齡名字下方的分數時，明顯停頓了一下，語氣不確定。
在暼到趙恆謙確定的眼神之後馬上調整過來，繼續報分數：
「9.2分、9.8分……去掉一個最高分，去掉一個最低分，陳青選手最終得分：9.82分，目前位列第二！」
當說到位列第二這四個字的時候，主持人的聲調明顯上揚了好幾個度，甚至是喊出來的。
當這個分數定格的時候，整個選手休息區都安靜了一瞬。
「陳青？好耳熟。」
「前段時間上熱搜那個嗎？」
「他也來了？」
「我說那個選手怎麼那麼眼熟，好像在哪裡見過！」
……
全場譁然，鬧哄哄的。
視線都開始在選手區尋找。
有些在他旁邊早就認識他的，紛紛祝賀。
除了剛才排名第五的選手，內心罵娘。
陳青坐在椅子上，沒有動，也沒有表情。
他在裝。
實際內心已經在足球場繞場一周，然後滑跪慶祝了。
「請分數前五名選手共同上台闡述自己的創作理念。」話筒來到趙恆謙的手中，他的聲音通過音響傳遍全場。
「組委會會根據你們的闡述和畫作的綜合表現，結合現場大眾評審的評分，最終評定金銀銅獎。」
這個時候，陳青才注意到，下方觀眾手裡也都有一個小小的黑色機器，應該是用來打分的。
五個人在台上站成一排，旁邊是工作人員搬過來的畫作。
但有一個選手在上台的時候和王鶴齡有一個視線的對接，然後就移開了，沒有人注意到。
陳青眉頭微皺，這個選手年齡跟他差不多，好像在哪裡見過。
他開始在腦海里搜索，一時半會沒有結果。
他站在最中間，旁邊是神色輕鬆的江晚棠。
呂教授的目光落在他們身上，臉上的笑意愈發和藹。
首先發言的是描繪少年奇思妙想的抽象畫作者，正是油畫組的第一名，總分排名第五。
他可能也是第一次參加這種大賽，沒想過自己會登台，沒有做準備。
講話磕磕絆絆，緊張得自己的創作理念講的雲裡霧裡，繞來繞去講不出重點。
最終還是趙恆謙幫他解了圍，簡要概述了下評委們對於這幅畫的見解。
台下紛紛搖頭，估計也就是銅獎的結果了。
第二個發言的是剛才喜極而泣的女孩子，總分排名第一。
那個旗袍少女的作畫者，講得頭頭是道。
從構圖原理說到題材選擇，專業術語一串一串地往外蹦。
台下評委們安靜地聽著，偶爾點頭，在評分表上寫兩筆。
觀眾評審多半是讚賞的表情，按下自己的分數。
江晚棠接過話筒的時候，上面還留著前兩個選手的手汗。
她嫌棄地用兩根手指捏住話筒，口中下意識發出的「噫~」被話筒收了進去，擴散全場。
全場鬨笑，第一個心情還沒平復下來的選手老臉通紅。
「我畫的這兩個女孩子的原型是我初中時候的兩個好朋友。」
她的聲音突然充滿了少女感，跟平時講話完全不一樣，陳青歪頭看向她。
好傢夥，夾起來了。
「那會兒我們放學了就在學校後面的小賣部買冰棍吃，坐在台階上聊天，聊動漫、聊作業、聊以後想幹嘛。那時候覺得日子過得好慢，慢到感覺夏天永遠都不會結束一樣……」
她頓了一下。
「現在想起來，那大概就是青春最本來的樣子，不用想太多，不用背負什麼，就是單純的色彩飽和到溢出來的每一天。」
她說完，微微鞠了個躬，趕緊把話筒遞給陳青。
台下響起了掌聲，甚至有人站起來舉起手中的投票器歡呼，感覺更像是來現場追星的。
評委們紛紛點頭，在評分表上寫了點東西。
話筒遞到陳青手裡的時候，全場安靜下來。
他這張畫的視覺衝擊力太強了，強到感覺能直接衝到人的靈魂深處，喚醒一些記憶。
攝像機隨著搖臂不斷移動，將這幅畫的細節在大屏上展示出來。
現場有人驚呼，甚至移開視線不太敢看下去。
王鶴齡的手機放在桌上一直在震動，他伸出手去調成了靜音。
台下有幾個人，如果仔細看的話會發現，他們的神情和其他人的期待不一樣，有一種帶著怒意的審視瞪著台上。
不知道是瞪選手，還是評委席。
陳青發現了不對勁，感覺其中有一個人好像在哪裡見過？
是哪裡呢……
陳青清了清嗓子，剛準備開口就被一道聲音打斷。
「等一下。」
所有人轉頭看過去。
王鶴齡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一隻手背在身後。
目光越過中間的所有人，直直地落在陳青身上。
「我想先說幾句。」
導播在後台愣了一瞬，一邊尋思沒有這個環節啊，一邊馬上指揮將攝像機對準王鶴齡。
「這幅畫技術層面確實無可挑剔，功底也非常紮實。」他充滿滄桑的聲音在音響里放大，顯得更加有力。
就在所有大眾評審點頭準備投票的時候，手卻僵硬住了。
因為王鶴齡突然話鋒一轉：「但我要說的是，這幅畫的整體氣質，跟本次大賽的主題是背離的。」
台下一片寂靜。
陳青站在台上，手裡握著話筒，目光沒有躲閃。
「大賽的主題是青春暢想，我們期待看到的是積極向上和朝氣蓬勃的，以及對未來的憧憬和嚮往。」
王鶴齡每說一個詞，手指都要敲一下桌子。
他的聲音拔高了一點點：「但你畫的是什麼？是兩個衣衫襤褸、滿身傷痕的背影，走在一片看不見盡頭的黑暗裡，整體畫風壓抑！陰暗！」
他頓了頓。
「我甚至覺得，這種畫，本身就反映出你內心的某種偏執和陰沉，一個心裡有光的人，是畫不出這麼沉重的東西的，青春應該是明亮的，這不是暢想，是妄想！」
最後一個字落下的時候，大廳里安靜得能聽到音響里的電流聲。
評定金銀銅獎的時候，大眾評審的分數至少起到三分之一的作用。
王鶴齡突如其來的這一番話，再加上他又是這個圈子的權威。
無疑是直接給陳青的奪金路判了死刑。
「你放屁！」周方平直接站了起來，指著台上大罵：「老東西……」
還沒等他後面的話說出來，就被附近的安保一擁而上，直接拉出會場。
後面的髒話是方言，也含糊不清的，沒有多少人聽懂。
蘇敏的眉頭皺起，她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誰也不知道為什麼，王鶴齡似乎從複賽就對陳青的畫有意見，且非常大。
方遠山翹起了二郎腿，看熱鬧不怕事兒大一樣，饒有興致地看向陳青。
呂教授的手握成了拳頭，看向趙恆謙。
趙恆謙無奈搖搖頭，原本他就已經想盡辦法讓王鶴齡的兩個附庸缺席，以儘量保障比賽的公平性了。
現在他總不能當著眾人的面不讓一個老藝術家說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