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師徒關係
江晚棠站在選手休息區，依然戴著耳機，不過沒有再搖頭晃腦。
她看到評審團在她的畫面前站了很久，緊張起來。
她的手揣在衛衣的兜里，在別人看不到的地方捏成了拳頭。
接下來是第三排，最先看到的是一副身著旗袍的水墨少女坐在江畔。
線條豐富而充滿層次，將少女的身姿和面部表情描繪得栩栩如生。
作畫者還巧妙地運用了水墨的流動性，使畫面呈現出一種朦朧的美感。
這種美感既體現了少女的青澀心境，又賦予了作品一種詩意的意境。
評審團不住點頭，不出意外應該是前五之列了。
後面幾幅同樣是水墨，同樣畫的是人物，但有前面這一張對比，其他都很難入評委的眼了。
看一眼，寫分，走人，平均停留時間兩分半鐘。
幾人到了林凱的畫前面，再次停住。
筆觸鬆動，墨色清淡。
「但是……」
林凱不知道什麼時候上了色，整體的水墨風格雖然不出彩，但是底子在那裡放著，差不到哪裡去。
這一上了色，還是外賣服的明黃色……實在是有些扎眼。
角落還題了字：從明天起，做一個幸福的人。
「他想表達什麼？」呂教授問，語氣里沒有質疑，是在真的探討。
「外賣員，奔波，生活壓力，還有夢想？」方遠山也帶著疑問。
蘇敏頓了一下，說道：「他在講理想和生存之間的縫隙，這個切入點是好的，比前幾幅水墨的立意深了一點。」
呂教授搖了搖頭，說道：「問題還是那個問題，他的處理方式沒能把這種現代題材真正消化掉。你看這個黃色，太跳了，跟基底融合得不夠。反而讓畫面顯得割裂，像是兩張畫疊在一起。」
蘇敏點了點頭：「立意加分，畫蛇添足減分。」
「題字也減分。」呂教授補充道。
王鶴齡的臉色難看極了。
他知道呂教授專門點出「題字」就是為了給他聽的。
比賽規則裡面寫的很清楚，禁止任何文字、標識等明顯提示行為，視為作弊。
呂教授只說了減分，而沒有說違反規則作弊，已經是給了他很大的面子了。
王鶴齡在林凱的畫面前站定，看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轉過身，看向選手休息區，和林凱的視線撞上了。
林凱惶恐得手心全是汗，腿在桌子底下微微發抖。
王鶴齡收回視線，微閉了一下眼睛，神色回歸平靜。
然後，來到最吸引全場視線的一幅畫。
陳青的畫。
它是所有參賽作品裡最特殊的一幅，因為它不帶一絲顏色，只有鉛黑和紙白。
主題畢竟是關於青春的，給人的第一印象就不應該是黑白灰。
陳青的這個選擇不可謂不大膽，但立意又站在了制高點，誰也不能說一個不字。
那幅畫擺在畫架上，遠遠看上去有一種說不出的沉重感。
陳青的手揣在口袋裡，抓著半塊橡皮，指甲在上面刻下一條條半圓形的痕跡。
呂教授看著這幅畫，喉結動了一下。
這幅畫很容易看懂，也很容易觸動。
幾人都沒有說話，但這份沉重是每個人都有的感觸，紛紛在評審表上寫下自己的分數。
打分結束，工作人員開始統計。
「你緊張嗎？」林凱默默來到陳青一側，小聲問。
陳青笑了笑：「不緊張，」
「我好緊張！」林凱說話都在抖，小聲嘀咕：「完了，搞砸了，回去肯定要被罵死……」
「已經畫完了，現在做什麼都改變不了結果，緊張也沒用。」陳青安慰他。
「死定了……」林凱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閉上眼睛。
陳青看著他的模樣，打趣道：「你還別說，你要是真現在死掉，這比賽結果還就真不重要了。」
「有道理。」林凱突然坐直了，四處掃視。
這下把陳青嚇懵逼了，趕忙也坐下抓住他的胳膊。
「大哥，我開個玩笑，你別鬧……」
評分全部核算完畢，工作人員抱著pad快步走向控制台。
整個大廳安靜下來，最終揭曉的時刻將要來臨，所有人都在等那塊大屏幕。
選手休息區，三十個人坐得整整齊齊。
江晚棠摘了耳機掛在脖子上，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著節奏。
林凱的腿又開始抖了，比剛才評委看畫的時候還厲害，抖得旁邊的人白了他一眼。
陳青表面看不出一絲情緒，但他的心臟狂跳。
感覺胸腔里有一根弦繃著，像是拉滿了的弓，只等箭射出去的那一瞬。
大屏幕亮了。
先出來的是國畫組的評分。
幾個名字依次排列，隨著分數的出現，名次上下跳動。
最後定格在第一名的時候，有個女生猛地站起來，捂住了嘴，眼淚唰地就下來了。
「央藝附中的學生還是有東西的！」
「畢竟最高學府的直系中學，師資力量在那放著。」
「畫的真好，已經不輸一些網上吹噓的大師了！」
正是江畔旗袍少女那張的作者，實至名歸。
林凱像泄了氣的皮球一般，癱軟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他這個奪冠大熱門，甚至連小組的前三都沒有進去，令在場眾人唏噓。
有些知道他是王鶴齡弟子的觀眾和選手，表情更是精彩。
有幸災樂禍，也有扼腕嘆息。
「王鶴齡親傳弟子，就這？」
「這個外賣員畫的我真要笑出聲來……」
「提的詩還是網絡上用濫的，嘶……」
「難道王大師真如傳言所說，外強中乾？」
造成這一局面的林凱哪敢說什麼，整個人縮成一團，用外套將自己的腦袋包起來，只留一條縫。
緊接著是油畫組，第一名是一副偏抽象的畫作，描繪了一個少年的奇思妙想。
將很多現代元素以碎片化的形式表現出來，無論是題材還是畫工，都當得這個第一。
……
最後是綜合組，陳青與江晚棠皆在此列。
這是人最多的一組，也是競爭最激烈的一組。
接下來的結果，將影響目前總分前五的排名。
每一個人的分數出現，都牽動著所有人的心。
主持人的聲音響起：「江晚棠，9.3分、9.4分、8.6分……最終得分：9.43分，目前位居第四。」
「耶！」江晚棠歡呼出聲，直接原地跳了起來，耳機差點飛出去。
「不愧是呂教授的學生，實力還是強勁的。」
「風格不錯，我喜歡。」
「那可不，網上約稿的大有人在。」
「好像還是AC站的知名UP，年輕有為啊……」
……
眾人的議論，讓陳青頓感奇怪。
魯藝油畫系的呂教授，和川藝附中畫漫畫的江晚棠。
這倆人八竿子打不著的，竟然是師徒關係。
她看到評審團在她的畫面前站了很久，緊張起來。
她的手揣在衛衣的兜里，在別人看不到的地方捏成了拳頭。
接下來是第三排，最先看到的是一副身著旗袍的水墨少女坐在江畔。
線條豐富而充滿層次，將少女的身姿和面部表情描繪得栩栩如生。
作畫者還巧妙地運用了水墨的流動性，使畫面呈現出一種朦朧的美感。
這種美感既體現了少女的青澀心境，又賦予了作品一種詩意的意境。
評審團不住點頭，不出意外應該是前五之列了。
後面幾幅同樣是水墨，同樣畫的是人物，但有前面這一張對比，其他都很難入評委的眼了。
看一眼，寫分，走人，平均停留時間兩分半鐘。
幾人到了林凱的畫前面，再次停住。
筆觸鬆動，墨色清淡。
「但是……」
林凱不知道什麼時候上了色，整體的水墨風格雖然不出彩，但是底子在那裡放著，差不到哪裡去。
這一上了色，還是外賣服的明黃色……實在是有些扎眼。
角落還題了字：從明天起，做一個幸福的人。
「他想表達什麼？」呂教授問，語氣里沒有質疑，是在真的探討。
「外賣員，奔波，生活壓力，還有夢想？」方遠山也帶著疑問。
蘇敏頓了一下，說道：「他在講理想和生存之間的縫隙，這個切入點是好的，比前幾幅水墨的立意深了一點。」
呂教授搖了搖頭，說道：「問題還是那個問題，他的處理方式沒能把這種現代題材真正消化掉。你看這個黃色，太跳了，跟基底融合得不夠。反而讓畫面顯得割裂，像是兩張畫疊在一起。」
蘇敏點了點頭：「立意加分，畫蛇添足減分。」
「題字也減分。」呂教授補充道。
王鶴齡的臉色難看極了。
他知道呂教授專門點出「題字」就是為了給他聽的。
比賽規則裡面寫的很清楚，禁止任何文字、標識等明顯提示行為，視為作弊。
呂教授只說了減分，而沒有說違反規則作弊，已經是給了他很大的面子了。
王鶴齡在林凱的畫面前站定，看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轉過身，看向選手休息區，和林凱的視線撞上了。
林凱惶恐得手心全是汗，腿在桌子底下微微發抖。
王鶴齡收回視線，微閉了一下眼睛，神色回歸平靜。
然後，來到最吸引全場視線的一幅畫。
陳青的畫。
它是所有參賽作品裡最特殊的一幅，因為它不帶一絲顏色，只有鉛黑和紙白。
主題畢竟是關於青春的，給人的第一印象就不應該是黑白灰。
陳青的這個選擇不可謂不大膽，但立意又站在了制高點，誰也不能說一個不字。
那幅畫擺在畫架上，遠遠看上去有一種說不出的沉重感。
陳青的手揣在口袋裡，抓著半塊橡皮，指甲在上面刻下一條條半圓形的痕跡。
呂教授看著這幅畫，喉結動了一下。
這幅畫很容易看懂，也很容易觸動。
幾人都沒有說話，但這份沉重是每個人都有的感觸，紛紛在評審表上寫下自己的分數。
打分結束，工作人員開始統計。
「你緊張嗎？」林凱默默來到陳青一側，小聲問。
陳青笑了笑：「不緊張，」
「我好緊張！」林凱說話都在抖，小聲嘀咕：「完了，搞砸了，回去肯定要被罵死……」
「已經畫完了，現在做什麼都改變不了結果，緊張也沒用。」陳青安慰他。
「死定了……」林凱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閉上眼睛。
陳青看著他的模樣，打趣道：「你還別說，你要是真現在死掉，這比賽結果還就真不重要了。」
「有道理。」林凱突然坐直了，四處掃視。
這下把陳青嚇懵逼了，趕忙也坐下抓住他的胳膊。
「大哥，我開個玩笑，你別鬧……」
評分全部核算完畢，工作人員抱著pad快步走向控制台。
整個大廳安靜下來，最終揭曉的時刻將要來臨，所有人都在等那塊大屏幕。
選手休息區，三十個人坐得整整齊齊。
江晚棠摘了耳機掛在脖子上，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著節奏。
林凱的腿又開始抖了，比剛才評委看畫的時候還厲害，抖得旁邊的人白了他一眼。
陳青表面看不出一絲情緒，但他的心臟狂跳。
感覺胸腔里有一根弦繃著，像是拉滿了的弓，只等箭射出去的那一瞬。
大屏幕亮了。
先出來的是國畫組的評分。
幾個名字依次排列，隨著分數的出現，名次上下跳動。
最後定格在第一名的時候，有個女生猛地站起來，捂住了嘴，眼淚唰地就下來了。
「央藝附中的學生還是有東西的！」
「畢竟最高學府的直系中學，師資力量在那放著。」
「畫的真好，已經不輸一些網上吹噓的大師了！」
正是江畔旗袍少女那張的作者，實至名歸。
林凱像泄了氣的皮球一般，癱軟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他這個奪冠大熱門，甚至連小組的前三都沒有進去，令在場眾人唏噓。
有些知道他是王鶴齡弟子的觀眾和選手，表情更是精彩。
有幸災樂禍，也有扼腕嘆息。
「王鶴齡親傳弟子，就這？」
「這個外賣員畫的我真要笑出聲來……」
「提的詩還是網絡上用濫的，嘶……」
「難道王大師真如傳言所說，外強中乾？」
造成這一局面的林凱哪敢說什麼，整個人縮成一團，用外套將自己的腦袋包起來，只留一條縫。
緊接著是油畫組，第一名是一副偏抽象的畫作，描繪了一個少年的奇思妙想。
將很多現代元素以碎片化的形式表現出來，無論是題材還是畫工，都當得這個第一。
……
最後是綜合組，陳青與江晚棠皆在此列。
這是人最多的一組，也是競爭最激烈的一組。
接下來的結果，將影響目前總分前五的排名。
每一個人的分數出現，都牽動著所有人的心。
主持人的聲音響起：「江晚棠，9.3分、9.4分、8.6分……最終得分：9.43分，目前位居第四。」
「耶！」江晚棠歡呼出聲，直接原地跳了起來，耳機差點飛出去。
「不愧是呂教授的學生，實力還是強勁的。」
「風格不錯，我喜歡。」
「那可不，網上約稿的大有人在。」
「好像還是AC站的知名UP，年輕有為啊……」
……
眾人的議論，讓陳青頓感奇怪。
魯藝油畫系的呂教授，和川藝附中畫漫畫的江晚棠。
這倆人八竿子打不著的，竟然是師徒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