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梵谷運氣可不好
抬頭一看，陳青愣神了一下，是王鶴齡。
「老師。」林凱起身微微頷首，指向陳青：「這就是我跟您說的妙筆少年，陳青。」
「聞名不如一見，少年才俊！」王鶴齡的神情古井無波，微笑著伸手。
他的老師是王鶴齡？
不過，這老頭不認識我了？
陳青腦袋裡帶著問號，伸出手與他握了握。
然後他的視線就轉向林凱，小聲跟他說了幾句，就先行離開。
林凱也向陳青道別，二人互相鼓勵明天加油。
裝不認識，還是真把我忘了？
江晚棠的表情憧憬：「王大師關門弟子，真讓人羨慕……」
師承……原來你們說的是這個意思。
想必旁邊這個江晚棠的老師，也是什麼厲害人物吧。
「明天加油，我不會讓你的！」江晚棠端著餐盤離開，留下陳青一個人思緒萬千。
晚上十一點，走廊里沒什麼人。
平時在畫室都是凌晨才睡，現在他也睡不著，出來溜達。
電梯口附近的公共休息區擺了幾張沙發，有人在那邊坐著聊天。
陳青從旁邊路過，聽到一個聲音在說。
「……這屆的選手整體水平不錯，但說實話，有靈氣的就那麼幾個。大部分還是畫得太規矩了，像照著教科書畫的，挑不出毛病但也打不動人。」
說話的人是一個四十歲左右的男人。
穿著深藍色短袖，戴著一副銀框眼鏡，下巴上留著一點修剪整齊的胡茬。
他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瓶蘇打水，下意識地來回顛倒，看裡面的氣泡。
陳青本打算路過就走了，但那個男人的下一句話讓他停住了腳步。
「複賽有個小梵谷叫什麼來著？陳青？後面我看了一下原作，有點意思。」
陳青的腳步頓了一下。
那個男人注意到了他，抬眼看了過來，感覺有些眼熟。
「陳青？」
「啊？」陳青沒想到這人會直接叫他名字，停了下來。
「還真是你，妙筆少年。」
又來了……
那個男人馬上放下二郎腿，站起身來。
「方遠山。」他伸出手來。
陳青跟他握了握手，手掌溫熱，力道適中。
對方遞來一張名片，陳青接過看了一下：美匠展覽策劃有限公司策劃總監。
然後揣進兜里，跟蘇敏的名片放到一起。
「明天畫什麼風格？」
「看情況吧，沒想過。」
怎麼都問風格，就像闖蕩江湖一樣，非得有一個派系嗎？
「複賽那張畫的很好，明天可以再嘗試嘗試。」
陳青想了想，小聲道：「真的好嗎？差點淘汰了……」
方遠山與旁邊的人對視一眼，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他的笑聲很低沉，像這種有錢的聲音，上一次聽到還是在王鶴齡家。
「那你的運氣還不錯。」方遠山沖陳青打趣說：「梵谷運氣可不好。」
旁邊那人沒搭話，只是在沙發上看陳青，目光裡帶著點審視的味道。
陳青沒再停留，客氣地跟二人點了點頭，轉身回房間。
怎麼到哪都有人認識他，還是別出來了……
身後傳來方遠山的聲音：「明天好好畫。」
他背對著擺了擺手：「謝謝。」
他剛走，剛才沒說話那人就開口了：「也不知道組委會這次怎麼安排的，評委跟選手住一個酒店，就不怕私下裡走關係嗎？」
方遠山雙手交叉疊在後頸，向後躺了下去：「不住一起該走的關係也都走過了，哪還差這一晚？」
「那倒也是，老師當評委，然後讓自己的學生來參賽，這都什麼跟什麼……」
回到房間，周方平已經洗過澡了，來找陳青。
敲門沒有回應，他就在門口等候，手裡還拿著比賽的規程手冊。
見陳青有心事一樣，忍不住問道：「怎麼了？」
「沒事，周老師。」陳青搖了搖頭，打開門：「遇見兩個人。」
「誰？」周方平跟著進來。
「方遠山，還有一個不認識。」
「方遠山？」周方平放下手冊，「他跟你說什麼了？」
「讓我好好畫。」
「……沒了？」
「沒了。」
周方平看了他幾秒鐘，欲言又止。
最終將手冊留在桌上，叮囑陳青好好看看，離開把門帶上。
剛出門他就嘆了口氣，有些唏噓。
蘇敏、方遠山……一個龍頭雜誌的主編，一個知名策展人。
全是業內有名的人物，手握大把的資源。
每一個從事美術行業的人，哪個不是拼了命也想跟他們多說兩句話，期盼留下印象。
結果陳青絲毫沒有在意的意思，甚至還有點不愛搭理他們的感覺……
他搖了搖頭，心想看來以後想要路走得遠，還要敦促陳青姿態放低一點，多跟這些大佬套套近乎。
……
陳青洗了澡出來，頭髮還沒吹乾，坐在床邊對著窗戶發呆。
杭市的夜景在窗外鋪展開來，隱約還能看到遠處的湖面，反射著城市的燈光。
這裡跟泉城和他老家都不一樣，感覺街上一直川流不息，城市的燈光永遠都不會熄滅一樣。
他擦了擦頭髮，剛拿起手機就看到好幾條消息。
喻小雨發了一條，就兩個字：「加油。」
老趙也發了一條：「明天心態放平，拿出平時最好的狀態就行，名次不重要。」
李一舟也發了好幾條，不過是短視頻平台的私信。
分享的都是擦邊跳舞的，晃的人眼花。
陳青盯著這幾條消息看了好一會兒。
他突然有些感慨，從老趙那句「畫畫要用腦子而不是眼睛」開始，這一路太過夢幻。
那個時候，他怎麼都不會想到，明天會站上全國賽事的決賽現場。
……
夜深了，王鶴齡站在樓道的窗口抽菸。
也不知道是刻意討好還是酒店自帶，他的套房裡面點了昂貴的薰香。
卻不知道他最討厭薰香的味道，相比之下他更喜歡香菸的味道。
他深吸一口，吐出長長的煙霧，在空中散開。
然後又拿出一根，對了一下快要燃盡的菸頭，再次點燃一根。
他手中的手機上正顯示著選手的信息，停留在陳青的信息頁上。
「妙筆少年？小梵谷？有點意思……」
「老師。」林凱起身微微頷首，指向陳青：「這就是我跟您說的妙筆少年，陳青。」
「聞名不如一見，少年才俊！」王鶴齡的神情古井無波，微笑著伸手。
他的老師是王鶴齡？
不過，這老頭不認識我了？
陳青腦袋裡帶著問號，伸出手與他握了握。
然後他的視線就轉向林凱，小聲跟他說了幾句，就先行離開。
林凱也向陳青道別，二人互相鼓勵明天加油。
裝不認識，還是真把我忘了？
江晚棠的表情憧憬：「王大師關門弟子，真讓人羨慕……」
師承……原來你們說的是這個意思。
想必旁邊這個江晚棠的老師，也是什麼厲害人物吧。
「明天加油，我不會讓你的！」江晚棠端著餐盤離開，留下陳青一個人思緒萬千。
晚上十一點，走廊里沒什麼人。
平時在畫室都是凌晨才睡，現在他也睡不著，出來溜達。
電梯口附近的公共休息區擺了幾張沙發，有人在那邊坐著聊天。
陳青從旁邊路過，聽到一個聲音在說。
「……這屆的選手整體水平不錯，但說實話，有靈氣的就那麼幾個。大部分還是畫得太規矩了，像照著教科書畫的，挑不出毛病但也打不動人。」
說話的人是一個四十歲左右的男人。
穿著深藍色短袖，戴著一副銀框眼鏡，下巴上留著一點修剪整齊的胡茬。
他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瓶蘇打水，下意識地來回顛倒，看裡面的氣泡。
陳青本打算路過就走了，但那個男人的下一句話讓他停住了腳步。
「複賽有個小梵谷叫什麼來著？陳青？後面我看了一下原作，有點意思。」
陳青的腳步頓了一下。
那個男人注意到了他，抬眼看了過來，感覺有些眼熟。
「陳青？」
「啊？」陳青沒想到這人會直接叫他名字，停了下來。
「還真是你，妙筆少年。」
又來了……
那個男人馬上放下二郎腿，站起身來。
「方遠山。」他伸出手來。
陳青跟他握了握手，手掌溫熱，力道適中。
對方遞來一張名片，陳青接過看了一下：美匠展覽策劃有限公司策劃總監。
然後揣進兜里，跟蘇敏的名片放到一起。
「明天畫什麼風格？」
「看情況吧，沒想過。」
怎麼都問風格，就像闖蕩江湖一樣，非得有一個派系嗎？
「複賽那張畫的很好，明天可以再嘗試嘗試。」
陳青想了想，小聲道：「真的好嗎？差點淘汰了……」
方遠山與旁邊的人對視一眼，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他的笑聲很低沉，像這種有錢的聲音，上一次聽到還是在王鶴齡家。
「那你的運氣還不錯。」方遠山沖陳青打趣說：「梵谷運氣可不好。」
旁邊那人沒搭話，只是在沙發上看陳青，目光裡帶著點審視的味道。
陳青沒再停留，客氣地跟二人點了點頭，轉身回房間。
怎麼到哪都有人認識他，還是別出來了……
身後傳來方遠山的聲音：「明天好好畫。」
他背對著擺了擺手：「謝謝。」
他剛走，剛才沒說話那人就開口了：「也不知道組委會這次怎麼安排的，評委跟選手住一個酒店，就不怕私下裡走關係嗎？」
方遠山雙手交叉疊在後頸，向後躺了下去：「不住一起該走的關係也都走過了，哪還差這一晚？」
「那倒也是，老師當評委，然後讓自己的學生來參賽，這都什麼跟什麼……」
回到房間，周方平已經洗過澡了，來找陳青。
敲門沒有回應，他就在門口等候，手裡還拿著比賽的規程手冊。
見陳青有心事一樣，忍不住問道：「怎麼了？」
「沒事，周老師。」陳青搖了搖頭，打開門：「遇見兩個人。」
「誰？」周方平跟著進來。
「方遠山，還有一個不認識。」
「方遠山？」周方平放下手冊，「他跟你說什麼了？」
「讓我好好畫。」
「……沒了？」
「沒了。」
周方平看了他幾秒鐘，欲言又止。
最終將手冊留在桌上，叮囑陳青好好看看，離開把門帶上。
剛出門他就嘆了口氣，有些唏噓。
蘇敏、方遠山……一個龍頭雜誌的主編，一個知名策展人。
全是業內有名的人物，手握大把的資源。
每一個從事美術行業的人，哪個不是拼了命也想跟他們多說兩句話，期盼留下印象。
結果陳青絲毫沒有在意的意思，甚至還有點不愛搭理他們的感覺……
他搖了搖頭，心想看來以後想要路走得遠，還要敦促陳青姿態放低一點，多跟這些大佬套套近乎。
……
陳青洗了澡出來，頭髮還沒吹乾，坐在床邊對著窗戶發呆。
杭市的夜景在窗外鋪展開來，隱約還能看到遠處的湖面，反射著城市的燈光。
這裡跟泉城和他老家都不一樣，感覺街上一直川流不息，城市的燈光永遠都不會熄滅一樣。
他擦了擦頭髮，剛拿起手機就看到好幾條消息。
喻小雨發了一條，就兩個字：「加油。」
老趙也發了一條：「明天心態放平，拿出平時最好的狀態就行，名次不重要。」
李一舟也發了好幾條，不過是短視頻平台的私信。
分享的都是擦邊跳舞的，晃的人眼花。
陳青盯著這幾條消息看了好一會兒。
他突然有些感慨，從老趙那句「畫畫要用腦子而不是眼睛」開始，這一路太過夢幻。
那個時候，他怎麼都不會想到，明天會站上全國賽事的決賽現場。
……
夜深了，王鶴齡站在樓道的窗口抽菸。
也不知道是刻意討好還是酒店自帶，他的套房裡面點了昂貴的薰香。
卻不知道他最討厭薰香的味道，相比之下他更喜歡香菸的味道。
他深吸一口，吐出長長的煙霧，在空中散開。
然後又拿出一根，對了一下快要燃盡的菸頭，再次點燃一根。
他手中的手機上正顯示著選手的信息，停留在陳青的信息頁上。
「妙筆少年？小梵谷？有點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