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你交白卷了？
陳青的心情格外的輕鬆，考完了，不管好壞，至少今天不用再繃著一根弦了。
他將原本揭掉的畫重新一一貼回牆上。
主要是裡面有一張他的，這是他從小到大第一次有東西可以掛牆上。
既是虛榮，也是激勵。
李一舟跟他站在一起，語氣失落：「我跟你說，那個BB機，我畫了一個小時。一個小時！也不知道今天是著了什麼魔了。」
「牛逼。」陳青回道：「我都沒怎麼把那個BB機往細處摳，那些按鍵不好畫，我就直接給藏暖瓶後面去了。」
「有點東西。」李一舟點了點頭，又問道：「那個盆兒呢，搪瓷的你咋畫的？」
「不咋會，我用手抹的。」
「我咋沒想到用手抹呢……排線排的我手抽筋。」
「因為你光想著摳BB機了。」
「滾！」
畫室門外，幾名老師背著手在畫間的空隙遊走。
像視察莊稼生長情況的老農。
畫室的玻璃門上扒滿了人，每次有畫被撿起來分類，都能迎來驚呼，或是哀嚎。
主講老師負責挑，助教負責統計。
很快就將一眼過去的精品卷全部挑了出來，不到20份。
接下來是挑60-80和60分以下這兩個分段的，反倒要仔仔細細地去看。
「這個形歪到姥姥家了。」老趙用教杆指了指，喻小雨馬上抱著一摞已經被判死刑的畫跑過來，將老趙剛宣判的放在上面。
「壞了，那個位置……可能是我的。」陳青的心臟一抽，眼神複雜地看向李一舟。
「你發揮失誤了？」李一舟問。
「沒有，甚至比我平時畫的還好。」然後陳青就將前幾天剛臨摹過一張類似的事情說了出來。
「那不就得了，你最近跟開掛了一樣，現在水平至少達到畫室中等以上了，不要嚇自己。」李一舟給他吃了顆定心丸。
陳青攥了攥拳頭，暗道自己這個內耗的心態確實要改改了。
明明對自己很有信心，可一旦有點風吹草動，就會首先懷疑到自己身上。
「這個，太髒。那個，太灰。」老梁連指兩張，將其打入不及格的隊伍。
「還有這張，狗屁不通！」
每有一張被挑出來，都會牽動好幾個人的心，都懷疑是自己的。
「噫，這個還不錯啊。」喻小雨舉起一張畫：「質感處理得很細膩，透視也准，整體調子乾淨利落。」
老趙接過去看了一眼，點了點頭：「眼力有長進，確實不錯。」
他指了指，示意喻小雨將這張放到最開始挑出來的A類卷裡面。
這下陳青看見了，是他的！
他的心懸著，不知道喻小雨會將他的畫放到哪裡。
他死盯著喻小雨，手不自覺的抓在了李一舟的胳膊上。
直到他眼睜睜看著喻小雨把他的畫放到了最開始挑出來的一摞上面。
「耶斯！」
他忍不住從牙縫擠出一句歡呼，雙手下意識握拳，忘記一隻手還抓在李一舟胳膊上。
「嘶！」李一舟痛呼出聲，嘴裡罵著「你有病啊」一拳錘在陳青的胸前。
陳青雙眼滿是激動，摸了摸被錘的地方，痛並快樂著。
別說A類卷了，能進B類就已經是對他最近努力的最好回報了。
分類結束，開始打分。
老趙首先抽出一張，為數不多採用豎構圖的其中之一。
老梁湊過來，看了幾秒。
「王嘉寧的，我有印象。」他說。
老趙與他對視一眼，「沒問題吧。」
二人搭檔多年，自然默契，老梁知道他什麼意思，點點頭。
「沒問題。」
96。
老趙用紅筆在右下角寫上，寫完馬上覺得不妥。
將畫拿遠又看了兩眼，劃掉，6改成了7。
「看來，天賦還是比不過時間沉澱啊。」他有意無意地撇了一眼畫室的方向，恰巧和陳青的視線對上，他又趕緊收回。
A等卷很快批完，能進入這個檔次的，水平都差不多，打分基本也是採用的減分制。
犯的錯越少，得分越高。
越往後改，幾位老師的臉色越難看。
雖然聽不到他們說話，但從口型和他們的紅溫程度來看，不是什麼好聽的話。
到最後老趙甚至氣的把紅筆一扔，扭頭走了。
晚飯時間，所有素描已經批分完畢，只剩喻小雨和另外兩個畫室的助教在統計分數。
幾名老師以及校長像是故意的一樣，就站在畫室門口沒走，圍成一圈不知道是不是在討論下一階段的教學方案。
整個畫室的人從旁邊路過大氣都不敢出，唯獨陳青已經得到了滿意結果，走出了一個虎虎生風。
學生陸續吃完飯回來，不知道誰喊了一句：「成績出來了！」
原本踱步閒聊的眾人馬上跑向畫室方向。
等陳青他們來到的時候，已經圍成人牆了。
前排的趴在上面找自己的名字，後排的踩在椅子上伸著脖子往裡探。
李一舟擠進人群，像往常一樣從上面往下找自己的名字。
第一個看到的就是王嘉寧，97！
素描單科第一！
然後是幾個復讀生，和老油條，清一色90+。
當看到90的時候，他的心就已經涼了一半了，他從來沒有低於90過。
88，倒是個吉利的數字。
「BB機誤我啊！」他咬了咬牙，繼續往下找陳青，越往下找越心涼，嘴裡念叨著「不應該啊」。
結果到最後他都沒看到陳青，他轉頭衝著人群外的陳青喊：「你交白卷了？」
陳青站在五米開外的石墩子上也沖他喊：「我都看見了，你往上看！」
「你就扯，你能看見個鬼。」李一舟嘟囔了一句，結果就這麼巧，他一抬頭就看見了。
陳青，91。
「什麼！！！」
李一舟原地尖嘯，給旁邊人嚇得一哆嗦。
「你有病啊！」
然後他就雙手抓住說他有病的那哥們一陣搖晃，嘴裡喊著：「陳青91！」「陳大師91分！」
他這麼一喊，馬上就有人認為他瘋了。
「沒睡醒吧你！」
「怎麼可能！」
雖然最近陳青的進步稱得上變態，但對於一個從零接觸美術也就一個多月的人來說，已經可以用匪夷所思來形容了。
然而……當前排的人看到成績表，並跟後面還沒有看到的確認過之後，除了李一舟在發瘋，其餘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將原本揭掉的畫重新一一貼回牆上。
主要是裡面有一張他的，這是他從小到大第一次有東西可以掛牆上。
既是虛榮，也是激勵。
李一舟跟他站在一起，語氣失落：「我跟你說，那個BB機，我畫了一個小時。一個小時！也不知道今天是著了什麼魔了。」
「牛逼。」陳青回道：「我都沒怎麼把那個BB機往細處摳，那些按鍵不好畫，我就直接給藏暖瓶後面去了。」
「有點東西。」李一舟點了點頭，又問道：「那個盆兒呢，搪瓷的你咋畫的？」
「不咋會，我用手抹的。」
「我咋沒想到用手抹呢……排線排的我手抽筋。」
「因為你光想著摳BB機了。」
「滾！」
畫室門外，幾名老師背著手在畫間的空隙遊走。
像視察莊稼生長情況的老農。
畫室的玻璃門上扒滿了人，每次有畫被撿起來分類，都能迎來驚呼，或是哀嚎。
主講老師負責挑，助教負責統計。
很快就將一眼過去的精品卷全部挑了出來，不到20份。
接下來是挑60-80和60分以下這兩個分段的，反倒要仔仔細細地去看。
「這個形歪到姥姥家了。」老趙用教杆指了指，喻小雨馬上抱著一摞已經被判死刑的畫跑過來，將老趙剛宣判的放在上面。
「壞了，那個位置……可能是我的。」陳青的心臟一抽，眼神複雜地看向李一舟。
「你發揮失誤了？」李一舟問。
「沒有，甚至比我平時畫的還好。」然後陳青就將前幾天剛臨摹過一張類似的事情說了出來。
「那不就得了，你最近跟開掛了一樣，現在水平至少達到畫室中等以上了，不要嚇自己。」李一舟給他吃了顆定心丸。
陳青攥了攥拳頭，暗道自己這個內耗的心態確實要改改了。
明明對自己很有信心，可一旦有點風吹草動，就會首先懷疑到自己身上。
「這個，太髒。那個，太灰。」老梁連指兩張，將其打入不及格的隊伍。
「還有這張，狗屁不通！」
每有一張被挑出來，都會牽動好幾個人的心，都懷疑是自己的。
「噫，這個還不錯啊。」喻小雨舉起一張畫：「質感處理得很細膩，透視也准，整體調子乾淨利落。」
老趙接過去看了一眼，點了點頭：「眼力有長進，確實不錯。」
他指了指，示意喻小雨將這張放到最開始挑出來的A類卷裡面。
這下陳青看見了，是他的！
他的心懸著，不知道喻小雨會將他的畫放到哪裡。
他死盯著喻小雨，手不自覺的抓在了李一舟的胳膊上。
直到他眼睜睜看著喻小雨把他的畫放到了最開始挑出來的一摞上面。
「耶斯！」
他忍不住從牙縫擠出一句歡呼，雙手下意識握拳，忘記一隻手還抓在李一舟胳膊上。
「嘶！」李一舟痛呼出聲，嘴裡罵著「你有病啊」一拳錘在陳青的胸前。
陳青雙眼滿是激動，摸了摸被錘的地方，痛並快樂著。
別說A類卷了，能進B類就已經是對他最近努力的最好回報了。
分類結束，開始打分。
老趙首先抽出一張，為數不多採用豎構圖的其中之一。
老梁湊過來，看了幾秒。
「王嘉寧的，我有印象。」他說。
老趙與他對視一眼，「沒問題吧。」
二人搭檔多年，自然默契，老梁知道他什麼意思，點點頭。
「沒問題。」
96。
老趙用紅筆在右下角寫上，寫完馬上覺得不妥。
將畫拿遠又看了兩眼，劃掉，6改成了7。
「看來，天賦還是比不過時間沉澱啊。」他有意無意地撇了一眼畫室的方向，恰巧和陳青的視線對上，他又趕緊收回。
A等卷很快批完，能進入這個檔次的，水平都差不多，打分基本也是採用的減分制。
犯的錯越少，得分越高。
越往後改，幾位老師的臉色越難看。
雖然聽不到他們說話，但從口型和他們的紅溫程度來看，不是什麼好聽的話。
到最後老趙甚至氣的把紅筆一扔，扭頭走了。
晚飯時間，所有素描已經批分完畢，只剩喻小雨和另外兩個畫室的助教在統計分數。
幾名老師以及校長像是故意的一樣，就站在畫室門口沒走，圍成一圈不知道是不是在討論下一階段的教學方案。
整個畫室的人從旁邊路過大氣都不敢出，唯獨陳青已經得到了滿意結果，走出了一個虎虎生風。
學生陸續吃完飯回來，不知道誰喊了一句：「成績出來了！」
原本踱步閒聊的眾人馬上跑向畫室方向。
等陳青他們來到的時候，已經圍成人牆了。
前排的趴在上面找自己的名字，後排的踩在椅子上伸著脖子往裡探。
李一舟擠進人群，像往常一樣從上面往下找自己的名字。
第一個看到的就是王嘉寧，97！
素描單科第一！
然後是幾個復讀生，和老油條，清一色90+。
當看到90的時候，他的心就已經涼了一半了，他從來沒有低於90過。
88，倒是個吉利的數字。
「BB機誤我啊！」他咬了咬牙，繼續往下找陳青，越往下找越心涼，嘴裡念叨著「不應該啊」。
結果到最後他都沒看到陳青，他轉頭衝著人群外的陳青喊：「你交白卷了？」
陳青站在五米開外的石墩子上也沖他喊：「我都看見了，你往上看！」
「你就扯，你能看見個鬼。」李一舟嘟囔了一句，結果就這麼巧，他一抬頭就看見了。
陳青，91。
「什麼！！！」
李一舟原地尖嘯，給旁邊人嚇得一哆嗦。
「你有病啊！」
然後他就雙手抓住說他有病的那哥們一陣搖晃，嘴裡喊著：「陳青91！」「陳大師91分！」
他這麼一喊，馬上就有人認為他瘋了。
「沒睡醒吧你！」
「怎麼可能！」
雖然最近陳青的進步稱得上變態，但對於一個從零接觸美術也就一個多月的人來說，已經可以用匪夷所思來形容了。
然而……當前排的人看到成績表，並跟後面還沒有看到的確認過之後，除了李一舟在發瘋，其餘所有人都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