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真題
「嗯~」李一舟滿意地點了點頭。
看了眼時間，他沖陳青挑了挑眉：「我撤了，有事發消息。」
「你又去！」陳青無奈，他和幾個從小學美術的經常在晚上畫范畫的時候翻牆出去上網。
藝考對於他們來說，大學已經板上釘釘，只不過是上普通本科還是985、211的區別。
要求不高，又自制力差的，早就擺爛了。
「今天是老梁這個變態作范畫，你也不看嗎？」陳青提醒。
「有啥好看的，都看多少年了，反正看兩分鐘我也犯困，還不如去上網呢。」
陳青回道：「他說今天是乾貨。」
「他每次都說是乾貨，結果都是稀的。」
正說著，李一舟手機震動了下，「催我了，告辭！」
陳青看著瀟灑離去的李一舟背影，突然想起了什麼。
李一舟手機在充電的時候，經常會拿他的手機刷短視頻。
「以後怕是不行了兄弟。」
他馬上掏出手機，重新設了一個和自己沒有任何關聯的鎖屏密碼，也給群聊軟體重新設置了一個長密碼和新的密保問題。
……
晚上七點，畫室的人陸續多了起來。
老梁準時出現在門口，手裡拎著一個大號黑色塑膠袋。
老梁跟老趙的不修邊幅不一樣，他每次露面都是西裝革履，頭髮梳的服服帖帖。
就像他的畫一樣，一絲不苟。
眾人安靜下來，想看看老梁的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他眉頭微皺，看了看天花板上的燈，又看了看自己的影子，開始在畫室里走來走去。
一群人也跟著他走來走去。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是在找最佳擺放靜物的位置。
終於，他找到了心儀之地，從畫室找了幾塊襯布做背景，然後開始搭建。
黑色塑膠袋裡面的寶貝也終於現身。
首先就是一個鵝頸白瓷壺，圓腹細頸，壺嘴微微上翹。
通體素白，沒有任何紋飾。
但在日光燈下，釉面反射出細微的開片紋理。
再後面就是常見的碟子、杯子、水果之類的。
擺的差不多，他終於開口：「這是去年統考的水粉題目，基本上1：1給你們還原了。」
然後他指了指畫室里的「小助教」，復讀7年也要衝擊最高學府的劉文策，比老梁都還大一歲。
「你在那邊畫水粉，我在這邊畫素描。」
他話一說完，就有學生不滿意。
畢竟是去年的真題，大部分學生還是想看老梁畫水粉范畫的。
老梁一聽笑了下，平淡說道：「這傢伙去年水粉98，比我畫的好。」
「奪少？」
「只差兩分？」
「變態吧……」
「這麼高的分也考不上央藝？」
「聽說他速寫很爛……」
這下，所有人都沒有了怨言，甚至還幫劉文策搬東西，學生也一呼啦去了一大半到劉文策那個方向，提前占據有利觀看位置。
「98啊！」陳青暗暗心驚，現在很多頂尖美術學院都更加看重統考成績，甚至有的專業不需校考，直接用統考成績篩選錄取！
他掏出手機給李一舟發消息：情況有變，速回！
周圍的學生很快分成了兩波，圍成了里三層外三層。
陳青站在人群差不多兩三排的位置，視野不錯。
他盯著中間那個瓷壺，腦海中自動浮現出它的大致結構。
球體與圓柱體的組合，按他當前站的這個角度，明暗交界線應該落在壺腹偏下的位置，高光呈細長條狀。
空間透視加到66之後，他看東西的方式確實變了。
不是刻意分析，而是一種本能的拆解，就像會騎自行車的人不需要思考怎麼保持平衡。
開始了。
「日光燈和射燈混在一起，這組靜物不好畫」
老梁開口，拿起炭筆，在紙上輕輕勾勒。
他的動作不快，但每一筆都十分篤定，仿佛早就畫好了一張底稿在紙下面。
「構圖，先把所有物體當成幾何體來畫，然後切！」
他拿其中一個蘋果舉例，先畫了一個不規則的多邊形。
然後不斷在邊緣畫直線，最後用橡皮擦掉多餘的線，一個幾乎一模一樣的蘋果結構就出來了。
他的筆觸精準，不到五分鐘，整組靜物的輪廓就鋪滿了畫紙。
比例、透視、遮擋關係，堪稱完美。
陳青很熟悉，這種方法叫『切圓』，用直線逼近曲線。
經常用來刻畫圓潤的物體，是素描的經典技法。
這個方法對於目前畫室的整體水平來說，基本都會了。
但沒有人敢說能像老梁一樣，做到速度這麼快。
「記住，藝考不是你搞藝術搞得好就分高，而是用最短的時間，把該做到的事情做好，分就不會低！」
他一邊說，一邊畫，兩不耽誤的同時，也沒有一句廢話。
這樣的范畫對於當下的陳青來說，簡直就是享受。
為一的缺點就是，太過教科書，也太過無聊。
不到一個小時，後排就已經有假寐的了。
還在堅持的，也是哈欠連天。
陳青看得入神，手不自覺地在大腿上比劃。
這時候，手機震了一下。
他低頭一看，是李一舟發的消息：咋地了？
陳青瞥了一眼前面，見老梁正低頭排線，便飛快地回了一條：「白瓷酒壺，去年統考題目。」
李一舟：就這？
陳青正要再回，餘光突然瞥見一道身影。
喻小雨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到了他旁邊，面無表情地盯著他。
「李一舟呢！」
喻小雨的聲音不大，但足夠讓前排的幾個同學回頭。
陳青心裡一沉，趕忙將手機收起來。
「啊……上廁所去了吧，剛才還在這。」陳青不太會撒謊，被喻小雨盯著心裡有點發毛。
不過喻小雨並沒有難為他，只是小聲說了句：「好好看，別玩手機。」
陳青「哦」了一聲，待她走遠趕忙拿出手機。
誰能想到長相單純的喻小雨竟然沒有走遠，趴在窗戶上偷看，見他掏出手機殺了個回馬槍！
「被我逮到了吧！是不是報信兒呢？」
趕忙點擊發送，只發出了兩個字「快回！」
「媽的！」陳青內心暗罵此獠狡詐。
這邊的情況很快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老梁也停下了手中的筆。
看了眼時間，他沖陳青挑了挑眉：「我撤了，有事發消息。」
「你又去！」陳青無奈，他和幾個從小學美術的經常在晚上畫范畫的時候翻牆出去上網。
藝考對於他們來說，大學已經板上釘釘，只不過是上普通本科還是985、211的區別。
要求不高，又自制力差的，早就擺爛了。
「今天是老梁這個變態作范畫，你也不看嗎？」陳青提醒。
「有啥好看的，都看多少年了，反正看兩分鐘我也犯困，還不如去上網呢。」
陳青回道：「他說今天是乾貨。」
「他每次都說是乾貨，結果都是稀的。」
正說著，李一舟手機震動了下，「催我了，告辭！」
陳青看著瀟灑離去的李一舟背影，突然想起了什麼。
李一舟手機在充電的時候，經常會拿他的手機刷短視頻。
「以後怕是不行了兄弟。」
他馬上掏出手機，重新設了一個和自己沒有任何關聯的鎖屏密碼，也給群聊軟體重新設置了一個長密碼和新的密保問題。
……
晚上七點，畫室的人陸續多了起來。
老梁準時出現在門口，手裡拎著一個大號黑色塑膠袋。
老梁跟老趙的不修邊幅不一樣，他每次露面都是西裝革履，頭髮梳的服服帖帖。
就像他的畫一樣，一絲不苟。
眾人安靜下來，想看看老梁的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他眉頭微皺，看了看天花板上的燈，又看了看自己的影子，開始在畫室里走來走去。
一群人也跟著他走來走去。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是在找最佳擺放靜物的位置。
終於，他找到了心儀之地，從畫室找了幾塊襯布做背景，然後開始搭建。
黑色塑膠袋裡面的寶貝也終於現身。
首先就是一個鵝頸白瓷壺，圓腹細頸，壺嘴微微上翹。
通體素白，沒有任何紋飾。
但在日光燈下，釉面反射出細微的開片紋理。
再後面就是常見的碟子、杯子、水果之類的。
擺的差不多，他終於開口：「這是去年統考的水粉題目，基本上1：1給你們還原了。」
然後他指了指畫室里的「小助教」，復讀7年也要衝擊最高學府的劉文策，比老梁都還大一歲。
「你在那邊畫水粉，我在這邊畫素描。」
他話一說完，就有學生不滿意。
畢竟是去年的真題，大部分學生還是想看老梁畫水粉范畫的。
老梁一聽笑了下，平淡說道：「這傢伙去年水粉98，比我畫的好。」
「奪少？」
「只差兩分？」
「變態吧……」
「這麼高的分也考不上央藝？」
「聽說他速寫很爛……」
這下，所有人都沒有了怨言，甚至還幫劉文策搬東西，學生也一呼啦去了一大半到劉文策那個方向，提前占據有利觀看位置。
「98啊！」陳青暗暗心驚，現在很多頂尖美術學院都更加看重統考成績，甚至有的專業不需校考，直接用統考成績篩選錄取！
他掏出手機給李一舟發消息：情況有變，速回！
周圍的學生很快分成了兩波，圍成了里三層外三層。
陳青站在人群差不多兩三排的位置，視野不錯。
他盯著中間那個瓷壺，腦海中自動浮現出它的大致結構。
球體與圓柱體的組合，按他當前站的這個角度，明暗交界線應該落在壺腹偏下的位置，高光呈細長條狀。
空間透視加到66之後，他看東西的方式確實變了。
不是刻意分析，而是一種本能的拆解，就像會騎自行車的人不需要思考怎麼保持平衡。
開始了。
「日光燈和射燈混在一起，這組靜物不好畫」
老梁開口，拿起炭筆，在紙上輕輕勾勒。
他的動作不快，但每一筆都十分篤定，仿佛早就畫好了一張底稿在紙下面。
「構圖，先把所有物體當成幾何體來畫，然後切！」
他拿其中一個蘋果舉例，先畫了一個不規則的多邊形。
然後不斷在邊緣畫直線，最後用橡皮擦掉多餘的線，一個幾乎一模一樣的蘋果結構就出來了。
他的筆觸精準，不到五分鐘，整組靜物的輪廓就鋪滿了畫紙。
比例、透視、遮擋關係，堪稱完美。
陳青很熟悉，這種方法叫『切圓』，用直線逼近曲線。
經常用來刻畫圓潤的物體，是素描的經典技法。
這個方法對於目前畫室的整體水平來說，基本都會了。
但沒有人敢說能像老梁一樣，做到速度這麼快。
「記住，藝考不是你搞藝術搞得好就分高，而是用最短的時間，把該做到的事情做好，分就不會低！」
他一邊說，一邊畫，兩不耽誤的同時，也沒有一句廢話。
這樣的范畫對於當下的陳青來說，簡直就是享受。
為一的缺點就是，太過教科書，也太過無聊。
不到一個小時，後排就已經有假寐的了。
還在堅持的，也是哈欠連天。
陳青看得入神，手不自覺地在大腿上比劃。
這時候，手機震了一下。
他低頭一看，是李一舟發的消息：咋地了？
陳青瞥了一眼前面，見老梁正低頭排線，便飛快地回了一條：「白瓷酒壺，去年統考題目。」
李一舟：就這？
陳青正要再回，餘光突然瞥見一道身影。
喻小雨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到了他旁邊，面無表情地盯著他。
「李一舟呢！」
喻小雨的聲音不大，但足夠讓前排的幾個同學回頭。
陳青心裡一沉，趕忙將手機收起來。
「啊……上廁所去了吧，剛才還在這。」陳青不太會撒謊，被喻小雨盯著心裡有點發毛。
不過喻小雨並沒有難為他，只是小聲說了句：「好好看，別玩手機。」
陳青「哦」了一聲，待她走遠趕忙拿出手機。
誰能想到長相單純的喻小雨竟然沒有走遠，趴在窗戶上偷看，見他掏出手機殺了個回馬槍！
「被我逮到了吧！是不是報信兒呢？」
趕忙點擊發送，只發出了兩個字「快回！」
「媽的！」陳青內心暗罵此獠狡詐。
這邊的情況很快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老梁也停下了手中的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