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全都一樣
第44章 全都一樣
「你怎麼了？我的幫助居然能讓你這麼開心，我開始有壓力了，但願我不會幫倒忙。」
「怎麼會，我只是想起一個人，我最好的朋友、我的兄弟一丹德里恩，一個吟遊詩人。他也經常幫助我，在我遇到麻煩的時候。有機會的話，我介紹你們認識。」傑洛特又變回了面癱臉，但嘴角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住，誰不想有一個丹德里恩這樣的朋友、兄弟呢。儘管他大多時候有些不靠譜。
「是嗎？白狼的兄弟，那他一定和你一樣可靠吧？希望有機會能認識他。」埃維恩點了點頭，白狼最好的朋友居然是一個吟遊詩人，這是什麼騎士和詩人的老套故事嗎？還是說他確實有某種過人之處？埃維恩開始有些好奇了。
「你會喜歡他的。大概————」後面兩個字傑洛特說的很小聲，他甚至能夠想像到丹德里安聽到有人誇他可靠會是什麼反應。
「我說什麼來著？總算有人發現我這種高貴的品質了，可靠！聽到了嗎，傑洛特，你真得好好和你的後輩學一學，至少他不像你一樣總是貶低我。接著就是一大通自我吹噓————
0
想到這裡，傑洛特開始覺得有些反胃了。
「什麼？後面我沒聽清。
「沒什麼，我是說，一定介紹你們認識。
「」
雨點敲打著屋檐，雨勢漸漸變小，連雷聲都已經止息，風暴過去了。
你知道蕪菁嗎？就是那種長有肥大肉質根莖的植物。阿爾伯特·斯穆卡爾作為新任的地區長官，剛一見面就給埃維恩留下了相當不好的印象。傑洛特說他長得像蕪菁，這一點兒也不誇張。
他矮胖、骯髒、厚臉皮、而且相當官僚。總而言之，他跟兩位獵魔人遇到過的其他地方官員沒什麼區別，同樣讓人感到無趣、討厭。
「什麼時候獵魔人也開始結伴而行了？」行政官說，「就算你們有兩個人，我也只會付一個人的錢，多一分都別想！
，「我是順便來看看有沒有別的委託可以接的。」埃維恩解釋道。
「接委託？沒錯，我知道，獵魔人靠接委託過活。」他不耐煩的挖了挖鼻孔，又把那坨鼻屎蹭在了桌子上。
真噁心！
他說「你為什麼不把兜帽摘下來，讓我好好看看你的臉，獵魔人？我可不跟藏頭露尾的人說話。」說完，他又把矛頭指向旁邊的傑洛特，「還有你，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怪物呢？」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厭惡，但是談話還得繼續。
傑洛特首先說到，「怪物死了，我砍下了它的腦袋，你可以派人去檢查了。
，「是嗎，那就等我檢查完了，你再來領錢。」行政官不耐煩的說道，「至於你，兜帽先生，如果你還不打算摘下帽子，我想我們之間就沒什麼可說的了。
，沒什麼大不了的，埃維恩把兜帽掀開，「這回可以說了吧！
，「我早就猜到了，哈，一個精靈獵魔人，還有什麼是比這更難猜的？」他裝作一副什麼都知道的樣子，「放心，我們可是文明人，凱拉克是全北方最開放的國家。只要你遵守這裡的法律，無論你是精靈還是獵魔人，我們都一視同仁。」
「好吧，文明人先生，請問現在可以告訴我關於委託的事了嗎？」
「沒有委託，凱拉克有一個獵魔人就夠了，你為什麼不去泰莫利亞看看呢？」他一邊表現出我這是為你好」的樣子，一邊觀察眼前的精靈，努力的想從他的臉上看出失望或者憤怒的表情。
「既然沒有，那我就告辭了。」埃維恩扭頭就走，和這頭蠢豬說話，簡直是浪費時間。
「真是沒有禮貌！」他說，然後看向傑洛特，「你的同伴都走了，你為什麼不跟他一起呢？沒看到這些桌子上的文件嗎？我要開始工作了，現在開始別來打擾我。」
獵魔人現在最想做的就是對著他的臉狠狠來上一拳，最好能打掉他的幾顆牙！
等兩人離開行鎮中心的這棟建築，埃維恩才說道，「傑洛特，你好像對我是精靈這件事一點都不驚訝。」
傑洛特指了指自己的犬齒，「精靈和人類最大的區別除了壽命和耳朵更長，就剩下沒有犬齒這一點了。」隨即他又補充道，「當然，這都是因為我見過很多精靈。
這場面有種強烈的既視感，他扭頭看了看傑洛特，發現傑洛特果然在笑，「這下我們扯平了。」他說。扯平大概是指埃維恩沒有拆穿他不認識那頭伊迪爾的事，埃維恩瞭然。
於是兩人默契的跳過這話題，開始討論起剛才那個行政官。
傑洛特首先說道，「他在挑撥離間。」
「我知道，他還試圖激怒我。」
「還好你沒有上當，如果你在他的辦公室里鬧起來的話，他一定會叫衛兵把我們全都抓進監獄。」
「然後他就不用付錢了？
「答對了，但是沒有獎勵。」
「看來你也挺不容易的，傑洛特。」
「彼此彼此。」
「唉！」兩個獵魔人同時嘆了口氣。
「走吧，趁還有時間，我們去馬市。
，「你有熟悉的老闆嗎？
「沒有，但我懂馬。
，」
傑洛特確實懂馬，他挑的這匹紅棕色母馬毛色油亮，四肢修長，肌肉勻稱。他伸手捏了捏馬的口鼻，然後翻開嘴唇看它的牙齒—四歲，正是最壯實的時候。又蹲下來摸了摸蹄子，角質硬實，沒有裂痕。他拽過韁繩拉它轉了兩圈，步子邁得很均勻。
他把韁繩遞給埃維恩，「來，騎上去試試。
，紅棕色，和他原來的馬—一栗子，是一個顏色。埃維恩接過韁繩，騎著它繞著馬場走了半圈，母馬很溫順，沒有栗子那麼活潑，但這就足夠了。埃維恩最終用八十克朗從馬販子手中買下了它還有全套的馬具。
第二天中午，阿爾伯特派他的秘書來酒館通知傑洛特去領取報酬，這次埃維恩沒有跟著去。他準備把栗子牽到河邊去，給它洗個澡，它身上的氣味實在太重了。
「看來他們說的都是真的，」阿爾伯特說，「說起對付怪物，沒人比的上獵魔人。」他停了一下，不等傑洛特回答又繼續說下去，「我曾經以為你們都是騙子，現在，我的調查員告訴我，那頭怪物確實被你們殺死了，你們還救了那一家三口。我得表示感謝，獵魔人。
「」
他從桌子的抽屜里取出一個鐵製的小錢箱，然後在桌子上攤開一張紙，用手裡的羽毛筆蘸了蘸墨水。「瞧，為了你的報酬，我還得寫一篇報告交給王室的財政官，這可不是什麼人都會寫的。對了，那個精靈呢？」
「這裡沒有委託，他就走了，去泰莫利亞了。」傑洛特撒了個謊。
「那就好，咳，」阿爾伯特發現自己說漏嘴了，於是改口道，「我是說，既然是你們一起殺死的怪物，你得告訴我你和他的名字。你懂得，給王室的報告要儘可能的詳細。」
雖然不理解為什麼要名字，但是為了那五十克朗的報酬，傑洛特還是照做了。
「好了，我記下來了。」他頭也不抬的說，「那個怪物呢？他們把殘骸帶回來的時候，我看了一眼，真讓人作嘔————那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一隻伊迪爾，又叫艾達怪。
「」
「呸，這又是什麼怪名字。」
阿爾伯特終於把報告寫好了，傑洛特偷偷的瞄了一眼，短短的幾段話，並不像他說的那麼難。
「既然事情已經解決了，是時候付帳了。首先辦理正式手續，」阿爾伯特從一旁的文件里拿出一張夾著的票據，在上面填寫了金額。文件里還有好幾張空白票據，看來是早就準備好的，「在這張票據上籤個名字，或者打個叉按個手印之類的也行。
，傑洛特結果票據，把它舉到光線下。
「儘管看。」行政官皺著眉毛搖搖頭，「怎麼，你也識字？」
傑洛特把紙放回桌上，推向行政官。
「數字上出了點小差錯。」他用平靜而溫和的語氣說，「我們說好是五十克朗。而這張票據上寫的是一百。」
阿爾伯特·斯穆爾卡抱攏雙手，撐起下巴。
「這不算什么小差錯。」他壓低聲音，「倒不如說，這代表了我們的感激。怪物被解決了，而你們有兩個人......所以這數目不會讓任何人感到驚訝..
「」
「我不明白，你願意多付錢？」這不合理！傑洛特寧願相信這個胖子會貪墨一半的克朗，也不願相信他會多付錢。然後行政官接下來的話，徹底打消了他的疑慮。
「省省吧，別扮無辜了。你是想告訴我，上一任行政官喬納斯在管事的時後就從來沒有開過這種票據？我敢發誓，我....
，「你敢發什麼誓？」傑洛特打斷了他，「說他虛報票據？然後拿從王室腰包侵吞的錢跟我平分？
」
然後他就發現，他太過高估這個胖子的職業道德了。
「平分？」行政官一聲冷笑，「你想得美，獵魔人，別傻了。你真以為自己很重要？
你只能拿到原本的三分之一，也就是十克朗。」
「十克朗？就算是三分之一，也有至少十五克朗！」傑洛特壓制著心裡的怒火，他提醒自己千萬不能動手。
「還有五克朗是稅錢，百分之五的稅，你懂嗎？我猜你就不知道收稅對於一個國家來說該有多重要！」阿爾伯特用極其不屑的口吻說道，「十克朗對你來說也算一大筆外快了，憑我這位置，我理應拿到更多。地方官員就應該有錢，官員越有錢，國家聲望就越高，而且官員從不需要交稅！你只是個沒有國王可以效忠獵魔人，這種事你又懂得多少呢？我已經厭倦這場談話了。你到底簽還是不簽？」
「所以你就拿著這十克朗回來了？」
等埃維恩帶著洗乾淨的栗子回到酒館，發現傑洛特正一個人坐在角落裡，一邊喝酒，一邊生悶氣。
「不然怎麼辦，難道我要朝他腦袋上來一劍？我相信他的腦袋肯定不比那隻伊迪爾的還硬。
「」
埃維恩明白了，作為居無定所且沒有任何政治背景的獵魔人，在遇到這種情況的時候也就只能獨自咽下苦果。他們既沒辦法靠武力脅迫一名官員，也無法通過正常法律途徑然他接受制裁，比起獵魔人，法官們更願意相信地區官員，這不僅是為了維護地區穩定，也是因為某種大家都知道的原因。當然，這不是說只有獵魔人才會遇到這種問題，對於任何一個平民百姓來說都一樣。
「那麼我們接下來要去調查伊迪爾的事嗎？
「」
「不急，我們還需要情報，先去凱拉克城打聽一下，看看周遭地區還有沒有奇怪的事情發生。」
「我猜，你一定不只是因為這個理由。
，」
「我表現的這麼明顯嗎？」傑洛特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臉。
「你就差把我已經受夠了這裡的食物」這幾個字刻在臉上了。」年輕獵魔人笑著說道。
「確實如此，這段時間我一直風餐露宿，要麼是就著涼水吃硬的硌牙的肉乾，要麼就是在這種鄉下酒館喝這種帶著餿味的麥酒，還有這些豆子。我不知道這裡的人為什麼這麼愛吃豆子，幾乎每樣食物里都能看到它。
，「大概是因為便宜吧，無論哪裡的底層民眾吃的都差不多，填飽肚子才是最重要的。」埃維恩用叉子撥弄著盤子裡的豌豆，廚師的手藝算不上好，有的豆子已經烤焦了，有的上面還沾著沒化開的鹽粒。
「我敢說，維瑟米爾一定和你有很多共同話題，你說起話來簡直不像一個年輕人。」傑洛特放下手裡還沒喝完的麥酒，打趣道，「考慮到你精靈的身份，你老實告訴我，你到底多少歲？」
埃維恩當然知道他在開玩笑，兩人沒有就這個問題談論太久。然後傑洛特提到了萬物本性」，那是凱拉克城裡的一家遠近聞名的酒館，或者說是客棧。他邀請年輕獵魔人一起去客棧里大吃一頓，好安撫一下自己寡淡的腸胃。
要說獵魔人的職業生活里有什麼享樂，大概只有美食、美酒和美人。不過目前來說，能吸引埃維恩的也只有美食了，看傑洛特說的那麼天花爛墜，他當然不會拒絕。他一向不喜歡酗酒，至于美人，或許我應該入鄉隨俗？」，他暫時還沒考慮那麼多。
雖然前兩次在城市中的經歷都不是那麼愉快，但這次不一樣。這次他的身邊有一個經驗豐富的獵魔人前輩，就算是高階吸血鬼也————
「傑洛特，你知道高階吸血鬼嗎？」他問。
「當然，怎麼，你遇到過？」
「你覺得我們兩個加在一起能打過嗎？」
「說什麼傻話，你的老師沒告訴過你高階吸血鬼是非常危險的生物嗎？」傑洛特非常嚴肅的叮囑道，「我們一般不主動招惹他們，但是，」他停了一下，繼續說道，「如果真的要打，一定要做好萬全的準備，最好在變身之前就讓他們徹底失去行動能力！
「，
「你怎麼了？我的幫助居然能讓你這麼開心，我開始有壓力了，但願我不會幫倒忙。」
「怎麼會，我只是想起一個人，我最好的朋友、我的兄弟一丹德里恩，一個吟遊詩人。他也經常幫助我，在我遇到麻煩的時候。有機會的話，我介紹你們認識。」傑洛特又變回了面癱臉，但嘴角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住，誰不想有一個丹德里恩這樣的朋友、兄弟呢。儘管他大多時候有些不靠譜。
「是嗎？白狼的兄弟，那他一定和你一樣可靠吧？希望有機會能認識他。」埃維恩點了點頭，白狼最好的朋友居然是一個吟遊詩人，這是什麼騎士和詩人的老套故事嗎？還是說他確實有某種過人之處？埃維恩開始有些好奇了。
「你會喜歡他的。大概————」後面兩個字傑洛特說的很小聲，他甚至能夠想像到丹德里安聽到有人誇他可靠會是什麼反應。
「我說什麼來著？總算有人發現我這種高貴的品質了，可靠！聽到了嗎，傑洛特，你真得好好和你的後輩學一學，至少他不像你一樣總是貶低我。接著就是一大通自我吹噓————
0
想到這裡，傑洛特開始覺得有些反胃了。
「什麼？後面我沒聽清。
「沒什麼，我是說，一定介紹你們認識。
「」
雨點敲打著屋檐，雨勢漸漸變小，連雷聲都已經止息，風暴過去了。
你知道蕪菁嗎？就是那種長有肥大肉質根莖的植物。阿爾伯特·斯穆卡爾作為新任的地區長官，剛一見面就給埃維恩留下了相當不好的印象。傑洛特說他長得像蕪菁，這一點兒也不誇張。
他矮胖、骯髒、厚臉皮、而且相當官僚。總而言之，他跟兩位獵魔人遇到過的其他地方官員沒什麼區別，同樣讓人感到無趣、討厭。
「什麼時候獵魔人也開始結伴而行了？」行政官說，「就算你們有兩個人，我也只會付一個人的錢，多一分都別想！
，「我是順便來看看有沒有別的委託可以接的。」埃維恩解釋道。
「接委託？沒錯，我知道，獵魔人靠接委託過活。」他不耐煩的挖了挖鼻孔，又把那坨鼻屎蹭在了桌子上。
真噁心！
他說「你為什麼不把兜帽摘下來，讓我好好看看你的臉，獵魔人？我可不跟藏頭露尾的人說話。」說完，他又把矛頭指向旁邊的傑洛特，「還有你，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怪物呢？」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厭惡，但是談話還得繼續。
傑洛特首先說到，「怪物死了，我砍下了它的腦袋，你可以派人去檢查了。
，「是嗎，那就等我檢查完了，你再來領錢。」行政官不耐煩的說道，「至於你，兜帽先生，如果你還不打算摘下帽子，我想我們之間就沒什麼可說的了。
，沒什麼大不了的，埃維恩把兜帽掀開，「這回可以說了吧！
，「我早就猜到了，哈，一個精靈獵魔人，還有什麼是比這更難猜的？」他裝作一副什麼都知道的樣子，「放心，我們可是文明人，凱拉克是全北方最開放的國家。只要你遵守這裡的法律，無論你是精靈還是獵魔人，我們都一視同仁。」
「好吧，文明人先生，請問現在可以告訴我關於委託的事了嗎？」
「沒有委託，凱拉克有一個獵魔人就夠了，你為什麼不去泰莫利亞看看呢？」他一邊表現出我這是為你好」的樣子，一邊觀察眼前的精靈，努力的想從他的臉上看出失望或者憤怒的表情。
「既然沒有，那我就告辭了。」埃維恩扭頭就走，和這頭蠢豬說話，簡直是浪費時間。
「真是沒有禮貌！」他說，然後看向傑洛特，「你的同伴都走了，你為什麼不跟他一起呢？沒看到這些桌子上的文件嗎？我要開始工作了，現在開始別來打擾我。」
獵魔人現在最想做的就是對著他的臉狠狠來上一拳，最好能打掉他的幾顆牙！
等兩人離開行鎮中心的這棟建築，埃維恩才說道，「傑洛特，你好像對我是精靈這件事一點都不驚訝。」
傑洛特指了指自己的犬齒，「精靈和人類最大的區別除了壽命和耳朵更長，就剩下沒有犬齒這一點了。」隨即他又補充道，「當然，這都是因為我見過很多精靈。
這場面有種強烈的既視感，他扭頭看了看傑洛特，發現傑洛特果然在笑，「這下我們扯平了。」他說。扯平大概是指埃維恩沒有拆穿他不認識那頭伊迪爾的事，埃維恩瞭然。
於是兩人默契的跳過這話題，開始討論起剛才那個行政官。
傑洛特首先說道，「他在挑撥離間。」
「我知道，他還試圖激怒我。」
「還好你沒有上當，如果你在他的辦公室里鬧起來的話，他一定會叫衛兵把我們全都抓進監獄。」
「然後他就不用付錢了？
「答對了，但是沒有獎勵。」
「看來你也挺不容易的，傑洛特。」
「彼此彼此。」
「唉！」兩個獵魔人同時嘆了口氣。
「走吧，趁還有時間，我們去馬市。
，「你有熟悉的老闆嗎？
「沒有，但我懂馬。
，」
傑洛特確實懂馬，他挑的這匹紅棕色母馬毛色油亮，四肢修長，肌肉勻稱。他伸手捏了捏馬的口鼻，然後翻開嘴唇看它的牙齒—四歲，正是最壯實的時候。又蹲下來摸了摸蹄子，角質硬實，沒有裂痕。他拽過韁繩拉它轉了兩圈，步子邁得很均勻。
他把韁繩遞給埃維恩，「來，騎上去試試。
，紅棕色，和他原來的馬—一栗子，是一個顏色。埃維恩接過韁繩，騎著它繞著馬場走了半圈，母馬很溫順，沒有栗子那麼活潑，但這就足夠了。埃維恩最終用八十克朗從馬販子手中買下了它還有全套的馬具。
第二天中午，阿爾伯特派他的秘書來酒館通知傑洛特去領取報酬，這次埃維恩沒有跟著去。他準備把栗子牽到河邊去，給它洗個澡，它身上的氣味實在太重了。
「看來他們說的都是真的，」阿爾伯特說，「說起對付怪物，沒人比的上獵魔人。」他停了一下，不等傑洛特回答又繼續說下去，「我曾經以為你們都是騙子，現在，我的調查員告訴我，那頭怪物確實被你們殺死了，你們還救了那一家三口。我得表示感謝，獵魔人。
「」
他從桌子的抽屜里取出一個鐵製的小錢箱，然後在桌子上攤開一張紙，用手裡的羽毛筆蘸了蘸墨水。「瞧，為了你的報酬，我還得寫一篇報告交給王室的財政官，這可不是什麼人都會寫的。對了，那個精靈呢？」
「這裡沒有委託，他就走了，去泰莫利亞了。」傑洛特撒了個謊。
「那就好，咳，」阿爾伯特發現自己說漏嘴了，於是改口道，「我是說，既然是你們一起殺死的怪物，你得告訴我你和他的名字。你懂得，給王室的報告要儘可能的詳細。」
雖然不理解為什麼要名字，但是為了那五十克朗的報酬，傑洛特還是照做了。
「好了，我記下來了。」他頭也不抬的說，「那個怪物呢？他們把殘骸帶回來的時候，我看了一眼，真讓人作嘔————那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一隻伊迪爾，又叫艾達怪。
「」
「呸，這又是什麼怪名字。」
阿爾伯特終於把報告寫好了，傑洛特偷偷的瞄了一眼，短短的幾段話，並不像他說的那麼難。
「既然事情已經解決了，是時候付帳了。首先辦理正式手續，」阿爾伯特從一旁的文件里拿出一張夾著的票據，在上面填寫了金額。文件里還有好幾張空白票據，看來是早就準備好的，「在這張票據上籤個名字，或者打個叉按個手印之類的也行。
，傑洛特結果票據，把它舉到光線下。
「儘管看。」行政官皺著眉毛搖搖頭，「怎麼，你也識字？」
傑洛特把紙放回桌上，推向行政官。
「數字上出了點小差錯。」他用平靜而溫和的語氣說，「我們說好是五十克朗。而這張票據上寫的是一百。」
阿爾伯特·斯穆爾卡抱攏雙手，撐起下巴。
「這不算什么小差錯。」他壓低聲音，「倒不如說，這代表了我們的感激。怪物被解決了，而你們有兩個人......所以這數目不會讓任何人感到驚訝..
「」
「我不明白，你願意多付錢？」這不合理！傑洛特寧願相信這個胖子會貪墨一半的克朗，也不願相信他會多付錢。然後行政官接下來的話，徹底打消了他的疑慮。
「省省吧，別扮無辜了。你是想告訴我，上一任行政官喬納斯在管事的時後就從來沒有開過這種票據？我敢發誓，我....
，「你敢發什麼誓？」傑洛特打斷了他，「說他虛報票據？然後拿從王室腰包侵吞的錢跟我平分？
」
然後他就發現，他太過高估這個胖子的職業道德了。
「平分？」行政官一聲冷笑，「你想得美，獵魔人，別傻了。你真以為自己很重要？
你只能拿到原本的三分之一，也就是十克朗。」
「十克朗？就算是三分之一，也有至少十五克朗！」傑洛特壓制著心裡的怒火，他提醒自己千萬不能動手。
「還有五克朗是稅錢，百分之五的稅，你懂嗎？我猜你就不知道收稅對於一個國家來說該有多重要！」阿爾伯特用極其不屑的口吻說道，「十克朗對你來說也算一大筆外快了，憑我這位置，我理應拿到更多。地方官員就應該有錢，官員越有錢，國家聲望就越高，而且官員從不需要交稅！你只是個沒有國王可以效忠獵魔人，這種事你又懂得多少呢？我已經厭倦這場談話了。你到底簽還是不簽？」
「所以你就拿著這十克朗回來了？」
等埃維恩帶著洗乾淨的栗子回到酒館，發現傑洛特正一個人坐在角落裡，一邊喝酒，一邊生悶氣。
「不然怎麼辦，難道我要朝他腦袋上來一劍？我相信他的腦袋肯定不比那隻伊迪爾的還硬。
「」
埃維恩明白了，作為居無定所且沒有任何政治背景的獵魔人，在遇到這種情況的時候也就只能獨自咽下苦果。他們既沒辦法靠武力脅迫一名官員，也無法通過正常法律途徑然他接受制裁，比起獵魔人，法官們更願意相信地區官員，這不僅是為了維護地區穩定，也是因為某種大家都知道的原因。當然，這不是說只有獵魔人才會遇到這種問題，對於任何一個平民百姓來說都一樣。
「那麼我們接下來要去調查伊迪爾的事嗎？
「」
「不急，我們還需要情報，先去凱拉克城打聽一下，看看周遭地區還有沒有奇怪的事情發生。」
「我猜，你一定不只是因為這個理由。
，」
「我表現的這麼明顯嗎？」傑洛特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臉。
「你就差把我已經受夠了這裡的食物」這幾個字刻在臉上了。」年輕獵魔人笑著說道。
「確實如此，這段時間我一直風餐露宿，要麼是就著涼水吃硬的硌牙的肉乾，要麼就是在這種鄉下酒館喝這種帶著餿味的麥酒，還有這些豆子。我不知道這裡的人為什麼這麼愛吃豆子，幾乎每樣食物里都能看到它。
，「大概是因為便宜吧，無論哪裡的底層民眾吃的都差不多，填飽肚子才是最重要的。」埃維恩用叉子撥弄著盤子裡的豌豆，廚師的手藝算不上好，有的豆子已經烤焦了，有的上面還沾著沒化開的鹽粒。
「我敢說，維瑟米爾一定和你有很多共同話題，你說起話來簡直不像一個年輕人。」傑洛特放下手裡還沒喝完的麥酒，打趣道，「考慮到你精靈的身份，你老實告訴我，你到底多少歲？」
埃維恩當然知道他在開玩笑，兩人沒有就這個問題談論太久。然後傑洛特提到了萬物本性」，那是凱拉克城裡的一家遠近聞名的酒館，或者說是客棧。他邀請年輕獵魔人一起去客棧里大吃一頓，好安撫一下自己寡淡的腸胃。
要說獵魔人的職業生活里有什麼享樂，大概只有美食、美酒和美人。不過目前來說，能吸引埃維恩的也只有美食了，看傑洛特說的那麼天花爛墜，他當然不會拒絕。他一向不喜歡酗酒，至于美人，或許我應該入鄉隨俗？」，他暫時還沒考慮那麼多。
雖然前兩次在城市中的經歷都不是那麼愉快，但這次不一樣。這次他的身邊有一個經驗豐富的獵魔人前輩，就算是高階吸血鬼也————
「傑洛特，你知道高階吸血鬼嗎？」他問。
「當然，怎麼，你遇到過？」
「你覺得我們兩個加在一起能打過嗎？」
「說什麼傻話，你的老師沒告訴過你高階吸血鬼是非常危險的生物嗎？」傑洛特非常嚴肅的叮囑道，「我們一般不主動招惹他們，但是，」他停了一下，繼續說道，「如果真的要打，一定要做好萬全的準備，最好在變身之前就讓他們徹底失去行動能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