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 草藥園，園丁與牧羊人（1）
灌木，小喬木和帶葉樹枝。
它們經過一整個冬天之後，重新發芽，生長得遮蓋了樹林的陽光。
氣溫升高，凍得硬邦邦的雪地也開始融化，腐爛葉子的臭味和新生長出來的清新味道交織，讓人作嘔。
蹲在柵欄外面的李安放下紫普姆珠，讓它落回在鹿圈上掛著晃蕩，文本也跟著縮回去變成了黑點。
給鹿的柵欄掛上信物後，效果確實如他所想。
站起身，李安繞著柵欄邊一路走走停停，從近到遠掃了一遍地面。
【……葉】
【……樹葉】
【……草】
直到確定在周圍沒有發現任何腳印的檢視後，他才小心地跨過柵欄，把洞口上的蓋子搬了起來。
蓋子是用幾根樹枝綁在一起做的。
母鹿頭骨現在已經填不滿洞口了，而且也太過地獄。
蓋子放下。
李安又跳出柵欄。
在外面，他朝已經被鋤頭擴大過，算是個半地下洞穴的地方呼嚕嚕喊了幾聲。
身邊浮空釘選著鹿的界面，他們的zzz圖標上的立刻消失，變成了綠色。
下一秒，他們就冒出個腦袋，鑽出洞穴，一起向扒著欄杆的人跑來，舔著他的腿要吃的。
李安邊掏糧食邊打量了一下兩隻鹿的體型，又對比了下柵欄。
柵欄大概到他腿的位置。
沒辦法，當時他和湯姆只有不到一個上午的時間，充其量只是把樹枝綁起來豎在外面。
李安伸手進去，抱起一隻鹿看了看。
鹿很樂意讓他抱著，又舔了舔他的手。
它很肥碩，但是個子不大，大概就像一隻兩三個月的小狗一樣大。
【白尾鹿幼崽·公】
：未成熟，這只可憐的生物很依賴你，暫時無法生育。
他把鹿放回地上。
李安在遇到他們的時候，鹿應該剛幾個月，還跑不快，可現在他們幾乎要一歲了。
也就是說，按成熟期一年半開始下崽算，還要幾個月？
這兩隻鹿到了夏天，甚至秋天才能開始穩定產出？
看著它們柔軟的皮毛和美麗的眼睛。
咽了咽口水，李安心裡那個『哎，把他們現在就殺了吃點肉吧』的想法又出現了。
「納拉斯爾！」
他轉身朝著另一邊的樹枝上打了個招呼。
「咔咔！」
鷹在巢穴里有氣無力的回了他的問候，李安自己爬著樹上去，在它的巢穴放好肉乾。
鷹張開嘴咬住，全程都閉著眼睛懶得動一下。
「生病了嗎？」
「噶！」
沒有。
點開面板。
【凡鷹·納拉斯爾】
：納拉斯爾度過了一個難熬的冬天，在春天到來前，它要好好休息了。
：健康。
這隻鷹真的是鷹嗎？
李安有點無語，這幾個月來都是他在餵養它，每次切換到對方的視角，它不是在睡覺就是在四處亂逛。
也不是閒逛，有他在至少養鹿場很安全。
把自己的身體拉上樹枝，李安坐在納拉斯爾的巢穴邊俯視自己的養鹿場。
現在它既有了酋長的庇護，周圍又長起來了很多小灌木，除了讓人走著不舒服，還隔絕了野生食肉動物，又為鹿圈內擋了風。
他調轉腿，從樹枝另一端跳下。
昏黃晨光從樹枝後落下來。
在回去的路上，李安一路抬著頭，毫不費力就找到了自己曾留下的蹤跡，跟著找到了那張狼皮。
它被一根麻繩吊在樹冠下陰幹著，底下用碎石壘了一個小煙燻堆。
李安踢散熄滅的火堆，挖了點土蓋上。
他走到樹後面，抓住麻繩靠近地面的一端綁著的石頭扔過樹枝，順勢把晾在樹林間的狼皮放下。
一張灰白色的柔軟皮毛從天而降。
李安拍拍土，把它拿到眼前。
【優質的灰狼皮毛·頭被踹碎一半】
：這張狼皮經過你的簡易揉制，已經變得耐用且順滑。
嗯，能看出來狼皮曬得很好，灰色毛面摸起來又蓬鬆又乾燥，反過來看，內側也被揉製成了淡褐色的皮質。
李安聞了聞它，那股讓人噁心的動物油脂味道也幾乎聞不到了，只有一點淡淡的煙燻的草木灰味。
他把它卷了起來，塞進背後的藥草筐，繼續向密林出發。
今天李安除了來養鹿場，給納拉斯爾餵食，收狼皮，也是來找能種植的草藥的。
比如，西洋參？但是這會的天氣不太好找，要等更熱一點才會發芽。
一想到藥物，李安腦海里會出現很多怎麼把他們製成藥物的辦法，可具體去哪找，一下就全消失了。
還是得親自踏足可能的區域，自己肉眼去找，「草藥園」能力也只能作為輔助，不能直接告訴他答案。
那，李安一邊走一邊想，17世紀前期，北美還有什麼知名的藥物來著？
他不僅是想種來配藥，還想從中獲得利潤。
……
1621年，3月3號。
在五月花號離開快兩個月之後。
普利茅斯的居民們腳下的凍土也開始融化了。
這意味著，人們如果想不依賴貿易，自己就能填飽自己的肚子的話，就該開始耕地前的準備了。
上次交易得到的玉米分了不少當成種子，人們又單獨為農作物建了一個小倉庫。
倉庫的主管不出所料的是總督的僕人，也是他的助手，約翰·豪蘭。
建好收貨前最後一棟建築後，每個人單獨的房屋這件事暫時沒人想了。
人們集中起來和雜草與灌木打了場仗，先是放了一把又一把火清除地上的，再分成幾隊，把地也刨開徹底殺滅了草種。
懂一點農業科學且有先見之明的人在短暫離開前，還指示大家挖了一條手臂寬的簡易水渠，為農田供水。
留守的總督就順著這條水渠，帶著大家勘察了他們用「盟約」從馬薩索伊特手裡「換」來的土地。
接收到前幾天的第一批物資之後，他們還是缺糧食，馬薩索伊特之後就再也沒派人來說過什麼。
問起斯昆托，他搖搖頭，「馬薩索伊特王有他自己的理由，他會給你們的。」
「馬薩索伊特這些日子只給我們送來了不到十分之一約定好的物資，但他卻拿走了我們全部的交易物資。」
想起這個，斯昆托立刻在大木屋裡被議員們圍著質詢，英國人可不大方啊。
他只好如實告知原因：「還有更多。」
斯昆托說的不太服眾。
砰。
上尉錘了錘桌子，「那馬薩索伊特為什麼不給我們？」
「玉米會藏在地窖里，現在，地窖找不到了。」斯昆托攤了攤手。
「還要多久，斯昆托，我們現有的玉米算上人們自己吃的，種子就不夠了。」總督問。
「酋長的人說他們還在找。」
「您能替我們去和他商量嗎？」
「不，我更想陪著你們，為你們做點什麼。」這位高尚的翻譯雖然什麼都沒做，可看著也讓大家十分感動。
最後，大家一致決定，不管馬薩索伊特怎麼了，先種植40英畝土地的玉米看看，英國帶來的豌豆，大麥也要種植10畝。
商量完畢，整個三月人們的工作就是翻地，根據他們的農業專家的話，
這些土地之所以沒有大樹、樹樁和地下的樹根，只有一些低矮的雜草和小灌木。
是因為它們原本是萬帕諾亞格附屬的部族長期耕種過的熟地。
而在十幾年前，一場突如其來的大瘟疫讓本地的原住民（他的同胞）幾乎死絕，土地就這麼撂荒。
總之，本地栽種玉米的條件是已經完全消失了。
所以殖民者們還要重新堆出種植玉米的土墩子，去河裡找到鯡魚準備做底肥。
李安當時還沒有出發去找草藥，他聽到這些話前半部分時一度認為，現在，不只是他腳下的土地，可以說整個美洲。
難道就是西方的一個天降大禮包？
點擊就送？
這裡的原住民們在幾百年前就為這些殖民者砍掉了樹，用火燒掉樹樁，再一代一代用石頭做的工具甚至是手挖開凍土清理掉深層的樹根。
最後，再自己死光光，只留下地給殖民者，省得他們動手搶嗎？
……
湯姆·黑根和他管著的一群羊正坐在普利茅斯外的一個小山谷里半躺著。
他眼前是一片可愛的草地，穿過它的河流像極了流動的玻璃，視線所及之處全是綠瑩瑩的上等牧草苗。
要知道，在愛爾蘭，即使給湯姆一百個頭、一千只能砍的手，他也不敢在這樣的土地上放羊。
恐怕，下一秒就會出現林務官和畜牧官員們拿鞭子抽他吧。
是他的主人，在外找藥去了的李安讓他找到這裡的。
也是他給了湯姆這份工作。
那天晚上，在湯姆的不可思議中，他說。
「湯姆，明天你不用去砍樹了，我和總督說過了，你就去放羊。」
然後李沒等他說話，就回去陪他老婆了。
湯姆想不明白，以為他是在開玩笑，畢竟明天也不知道是哪天。
可當湯姆看著總督的助手，約翰·豪蘭先生給他送來羊倌的全套裝備後，他才明白。
對的，一切都是真的，李就是這樣的人，他輕易不喜歡向人許諾，湯姆很少看到他身後跟著一群馬屁精，無意隱射他的好岳父，但是他如果許諾，就一定會做到。
這也是湯姆曾經被威爾一鼓動，就毫不猶豫選擇跟隨他的理由啊。
哦，對了，不知道威爾那小子現在怎麼樣了。
在深山裡的李安，由於他的能力湯姆倒不擔心。
其實在最初的四個僱工，李、湯姆、威爾，還有那個死了的誰來著——裡面，他和李關係最好，但和威爾也是不錯的朋友，雖然很少說話，畢竟都是英格蘭人眼裡的野人。
湯姆發自內心的尊重李安。
但是，他也隱隱約約有點不安，自己脫離苦役，得到的這份工作，他是不是付出了很大代價？
唉。
普利茅斯的幾十頭羊吃掉了一小半草地。
湯姆連忙站了起來，「嗬！哈！」
這些草還沒有完全長好，得分批來，不能讓羊全吃光。
他趕起它們，打開李安給的紙條，準備按照他的指引，趕著羊到下一處牧場吃。
它們經過一整個冬天之後，重新發芽，生長得遮蓋了樹林的陽光。
氣溫升高，凍得硬邦邦的雪地也開始融化，腐爛葉子的臭味和新生長出來的清新味道交織，讓人作嘔。
蹲在柵欄外面的李安放下紫普姆珠，讓它落回在鹿圈上掛著晃蕩，文本也跟著縮回去變成了黑點。
給鹿的柵欄掛上信物後，效果確實如他所想。
站起身，李安繞著柵欄邊一路走走停停，從近到遠掃了一遍地面。
【……葉】
【……樹葉】
【……草】
直到確定在周圍沒有發現任何腳印的檢視後，他才小心地跨過柵欄，把洞口上的蓋子搬了起來。
蓋子是用幾根樹枝綁在一起做的。
母鹿頭骨現在已經填不滿洞口了，而且也太過地獄。
蓋子放下。
李安又跳出柵欄。
在外面，他朝已經被鋤頭擴大過，算是個半地下洞穴的地方呼嚕嚕喊了幾聲。
身邊浮空釘選著鹿的界面，他們的zzz圖標上的立刻消失，變成了綠色。
下一秒，他們就冒出個腦袋，鑽出洞穴，一起向扒著欄杆的人跑來，舔著他的腿要吃的。
李安邊掏糧食邊打量了一下兩隻鹿的體型，又對比了下柵欄。
柵欄大概到他腿的位置。
沒辦法，當時他和湯姆只有不到一個上午的時間，充其量只是把樹枝綁起來豎在外面。
李安伸手進去，抱起一隻鹿看了看。
鹿很樂意讓他抱著，又舔了舔他的手。
它很肥碩，但是個子不大，大概就像一隻兩三個月的小狗一樣大。
【白尾鹿幼崽·公】
：未成熟，這只可憐的生物很依賴你，暫時無法生育。
他把鹿放回地上。
李安在遇到他們的時候，鹿應該剛幾個月，還跑不快，可現在他們幾乎要一歲了。
也就是說，按成熟期一年半開始下崽算，還要幾個月？
這兩隻鹿到了夏天，甚至秋天才能開始穩定產出？
看著它們柔軟的皮毛和美麗的眼睛。
咽了咽口水，李安心裡那個『哎，把他們現在就殺了吃點肉吧』的想法又出現了。
「納拉斯爾！」
他轉身朝著另一邊的樹枝上打了個招呼。
「咔咔！」
鷹在巢穴里有氣無力的回了他的問候，李安自己爬著樹上去，在它的巢穴放好肉乾。
鷹張開嘴咬住，全程都閉著眼睛懶得動一下。
「生病了嗎？」
「噶！」
沒有。
點開面板。
【凡鷹·納拉斯爾】
：納拉斯爾度過了一個難熬的冬天，在春天到來前，它要好好休息了。
：健康。
這隻鷹真的是鷹嗎？
李安有點無語，這幾個月來都是他在餵養它，每次切換到對方的視角，它不是在睡覺就是在四處亂逛。
也不是閒逛，有他在至少養鹿場很安全。
把自己的身體拉上樹枝，李安坐在納拉斯爾的巢穴邊俯視自己的養鹿場。
現在它既有了酋長的庇護，周圍又長起來了很多小灌木，除了讓人走著不舒服，還隔絕了野生食肉動物，又為鹿圈內擋了風。
他調轉腿，從樹枝另一端跳下。
昏黃晨光從樹枝後落下來。
在回去的路上，李安一路抬著頭，毫不費力就找到了自己曾留下的蹤跡，跟著找到了那張狼皮。
它被一根麻繩吊在樹冠下陰幹著，底下用碎石壘了一個小煙燻堆。
李安踢散熄滅的火堆，挖了點土蓋上。
他走到樹後面，抓住麻繩靠近地面的一端綁著的石頭扔過樹枝，順勢把晾在樹林間的狼皮放下。
一張灰白色的柔軟皮毛從天而降。
李安拍拍土，把它拿到眼前。
【優質的灰狼皮毛·頭被踹碎一半】
：這張狼皮經過你的簡易揉制，已經變得耐用且順滑。
嗯，能看出來狼皮曬得很好，灰色毛面摸起來又蓬鬆又乾燥，反過來看，內側也被揉製成了淡褐色的皮質。
李安聞了聞它，那股讓人噁心的動物油脂味道也幾乎聞不到了，只有一點淡淡的煙燻的草木灰味。
他把它卷了起來，塞進背後的藥草筐，繼續向密林出發。
今天李安除了來養鹿場，給納拉斯爾餵食，收狼皮，也是來找能種植的草藥的。
比如，西洋參？但是這會的天氣不太好找，要等更熱一點才會發芽。
一想到藥物，李安腦海里會出現很多怎麼把他們製成藥物的辦法，可具體去哪找，一下就全消失了。
還是得親自踏足可能的區域，自己肉眼去找，「草藥園」能力也只能作為輔助，不能直接告訴他答案。
那，李安一邊走一邊想，17世紀前期，北美還有什麼知名的藥物來著？
他不僅是想種來配藥，還想從中獲得利潤。
……
1621年，3月3號。
在五月花號離開快兩個月之後。
普利茅斯的居民們腳下的凍土也開始融化了。
這意味著，人們如果想不依賴貿易，自己就能填飽自己的肚子的話，就該開始耕地前的準備了。
上次交易得到的玉米分了不少當成種子，人們又單獨為農作物建了一個小倉庫。
倉庫的主管不出所料的是總督的僕人，也是他的助手，約翰·豪蘭。
建好收貨前最後一棟建築後，每個人單獨的房屋這件事暫時沒人想了。
人們集中起來和雜草與灌木打了場仗，先是放了一把又一把火清除地上的，再分成幾隊，把地也刨開徹底殺滅了草種。
懂一點農業科學且有先見之明的人在短暫離開前，還指示大家挖了一條手臂寬的簡易水渠，為農田供水。
留守的總督就順著這條水渠，帶著大家勘察了他們用「盟約」從馬薩索伊特手裡「換」來的土地。
接收到前幾天的第一批物資之後，他們還是缺糧食，馬薩索伊特之後就再也沒派人來說過什麼。
問起斯昆托，他搖搖頭，「馬薩索伊特王有他自己的理由，他會給你們的。」
「馬薩索伊特這些日子只給我們送來了不到十分之一約定好的物資，但他卻拿走了我們全部的交易物資。」
想起這個，斯昆托立刻在大木屋裡被議員們圍著質詢，英國人可不大方啊。
他只好如實告知原因：「還有更多。」
斯昆托說的不太服眾。
砰。
上尉錘了錘桌子，「那馬薩索伊特為什麼不給我們？」
「玉米會藏在地窖里，現在，地窖找不到了。」斯昆托攤了攤手。
「還要多久，斯昆托，我們現有的玉米算上人們自己吃的，種子就不夠了。」總督問。
「酋長的人說他們還在找。」
「您能替我們去和他商量嗎？」
「不，我更想陪著你們，為你們做點什麼。」這位高尚的翻譯雖然什麼都沒做，可看著也讓大家十分感動。
最後，大家一致決定，不管馬薩索伊特怎麼了，先種植40英畝土地的玉米看看，英國帶來的豌豆，大麥也要種植10畝。
商量完畢，整個三月人們的工作就是翻地，根據他們的農業專家的話，
這些土地之所以沒有大樹、樹樁和地下的樹根，只有一些低矮的雜草和小灌木。
是因為它們原本是萬帕諾亞格附屬的部族長期耕種過的熟地。
而在十幾年前，一場突如其來的大瘟疫讓本地的原住民（他的同胞）幾乎死絕，土地就這麼撂荒。
總之，本地栽種玉米的條件是已經完全消失了。
所以殖民者們還要重新堆出種植玉米的土墩子，去河裡找到鯡魚準備做底肥。
李安當時還沒有出發去找草藥，他聽到這些話前半部分時一度認為，現在，不只是他腳下的土地，可以說整個美洲。
難道就是西方的一個天降大禮包？
點擊就送？
這裡的原住民們在幾百年前就為這些殖民者砍掉了樹，用火燒掉樹樁，再一代一代用石頭做的工具甚至是手挖開凍土清理掉深層的樹根。
最後，再自己死光光，只留下地給殖民者，省得他們動手搶嗎？
……
湯姆·黑根和他管著的一群羊正坐在普利茅斯外的一個小山谷里半躺著。
他眼前是一片可愛的草地，穿過它的河流像極了流動的玻璃，視線所及之處全是綠瑩瑩的上等牧草苗。
要知道，在愛爾蘭，即使給湯姆一百個頭、一千只能砍的手，他也不敢在這樣的土地上放羊。
恐怕，下一秒就會出現林務官和畜牧官員們拿鞭子抽他吧。
是他的主人，在外找藥去了的李安讓他找到這裡的。
也是他給了湯姆這份工作。
那天晚上，在湯姆的不可思議中，他說。
「湯姆，明天你不用去砍樹了，我和總督說過了，你就去放羊。」
然後李沒等他說話，就回去陪他老婆了。
湯姆想不明白，以為他是在開玩笑，畢竟明天也不知道是哪天。
可當湯姆看著總督的助手，約翰·豪蘭先生給他送來羊倌的全套裝備後，他才明白。
對的，一切都是真的，李就是這樣的人，他輕易不喜歡向人許諾，湯姆很少看到他身後跟著一群馬屁精，無意隱射他的好岳父，但是他如果許諾，就一定會做到。
這也是湯姆曾經被威爾一鼓動，就毫不猶豫選擇跟隨他的理由啊。
哦，對了，不知道威爾那小子現在怎麼樣了。
在深山裡的李安，由於他的能力湯姆倒不擔心。
其實在最初的四個僱工，李、湯姆、威爾，還有那個死了的誰來著——裡面，他和李關係最好，但和威爾也是不錯的朋友，雖然很少說話，畢竟都是英格蘭人眼裡的野人。
湯姆發自內心的尊重李安。
但是，他也隱隱約約有點不安，自己脫離苦役，得到的這份工作，他是不是付出了很大代價？
唉。
普利茅斯的幾十頭羊吃掉了一小半草地。
湯姆連忙站了起來，「嗬！哈！」
這些草還沒有完全長好，得分批來，不能讓羊全吃光。
他趕起它們，打開李安給的紙條，準備按照他的指引，趕著羊到下一處牧場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