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以後的路
找自己以後的路？小王全趴在爹爹的背上，把這句話翻來覆去地嚼了好幾遍。
爹爹說的「以後的路」絕不是那種平凡的路。
「三丫子？你想不想......」
「你想不想當上靈師？」王石根開口了，聲音悶悶的。
小王全摟著他胳膊的手微微動了一下。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張開小嘴，聲音很輕的說道：「我想！不過這個靈師到底是啥？」
「是很厲害的人。能飛，能用法術，能治病，也能......傷人。」王石根頓了頓。
「可那條路很難走，可能會吃苦，可能會受傷，甚至可能會沒命......「
小王全把這些字一個一個地擺在自己腦子裡頭，又從左到右地看了一遍，然後他想，爹說的這些，他都怕，怕吃苦，怕受傷，更怕沒命。
沒命了就見不著爹爹了，吃不到娘親做的貼餅子了，見不著哥哥姐姐了。可他又想，爹爹平時只會說「多吃點，早點睡，別亂跑。」
今天卻說了那麼多他聽不懂的話，爹也是背著他們一家人走了這麼遠的路，腰都彎起來了，汗水濕透了衣裳，就是為了這個「靈師」的事情。
爹在替他打算。爹在為他操心。
「爹爹，你說那條路很難走，要吃苦，會受傷，那你會陪我走嗎......」小王全嘟噥著嘴道。
「爹是個凡人，啥也不會。那條路得靠你們三個孩子走了，可爹能在這山村里等著你，等你走累了就回來，家裡有飯，有熱炕，有你娘，你啥時候回來都行，回來了就歇著，歇夠了再走。」他的聲音低低的。
小王全摟著王石根的胳膊更加的收緊了。
靈師能飛，可是他不想飛，他就想走的穩穩噹噹的，每步都踩實了。靈師能用法術，可他不知道自己能用什麼法術。靈師能治病，他要是學會了，就能給爹爹治腰疼，跟村裡的趙大叔一樣，救死扶傷。
最後一個，靈師能傷人......傷人他不想，他只想護著人。
護著爹，護著娘，護著哥哥姐姐，護著村子裡一張張從小看到大的臉。
雜貨鋪里的錢掌柜正蹲在門檻上擇菜，手裡捏著一把蔫巴巴的大蒜，抬頭看見王石根背著個孩子踉踉蹌蹌的走過來，先是一愣，隨即放下手裡的大蒜站起身來：石根兄弟？你怎麼......哎呦，你背上的這是誰？你家三丫子？」
「嗯，錢掌柜，我想向你打聽一些關於靈師的消息。」
王石根在鋪子門口把小王全輕輕放下來，扶著他的肩膀讓他站穩。小王全的腳剛一沾地，小身子晃了一下下。趴在爹身上顛了一路，這會兒小腿肚子還在打著顫。
錢掌柜聽到王石根這句話後，忽然哦了一聲，轉身朝著鋪子裡頭來，丟下了一句話：「進來坐。」
王石根拉著小王全的手進了鋪子裡。鋪子裡頭還是老樣子，光線暗暗的。雜貨架上堆著雜七雜八的物件。
錢掌柜沒去櫃檯的後頭，而是徑直的走到最裡面的角落裡。蹲下身翻那個落滿灰的木箱子。他翻了好一陣子，才從箱底摸出了那塊灰撲撲的石頭，站起來走到王石根面前。
「把手放上去。這個是測靈石」錢掌柜把這測靈石遞到了王石根面前。
「是你要測？還是你背上的娃子？測一下可以，可是這價格......」天下當然沒有白嫖的。這點對於錢掌柜自然來說可是個買賣。
「石根兄弟，這測靈石的下腳料，是我前些年跟一個靈師當雜役的時候，從靈師府上帶出來的，廢了不少周折。剛開始向我打聽靈師路子的人可不只有你一個喲，可後面都測不出靈力後，都說我這石頭是假的，說我是個騙子。」
錢掌柜的聲音慢悠悠的，帶著掌柜特有的說話調子。
王石根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雖然大家都不信錢掌柜，可是這是靈師唯一的消息了，即使是假的消息，也要嘗試一下。他趕緊把懷裡的那袋碎銀子掏出來，在自己的手掌里掂了掂，又猶豫了一下，才開了口：「錢掌柜，你看......這些夠不夠？」
錢掌柜撇了一眼他掌心裡那幾塊碎銀子和一摞銅板，搖了搖頭，把測靈石往櫃檯上一擱，自己靠著櫃檯雙手抱臂，不說話了。鋪子裡靜了一瞬。
王石根的手懸在了半空，攥著拿袋子錢。他心裡頭明白，錢掌柜這是在等。等他說出個誠心誠意的價碼。
可他是山村里任勞任怨的農民，將近半輩子的家底攏共就這些，媳婦兒還有一對銀鐲子他還沒捨得當，可那對鐲子他更不能隨便拿出來換測靈石的一測。
「錢掌柜，你看這樣行不行？你讓我家三丫子測一下，不管成不成，我欠你一個人情，往後你鋪子裡頭要柴火，要山貨，我王石根給你送半年，分文不取。」王石根的聲音低下來，帶著一股子村里人特有的執拗。
錢掌柜看著他那張風吹日曬的臉，沉默了還一會兒。然後他嗤笑了一聲，搖了搖頭。
「石根兄弟啊石根兄弟，你這是把我當善人了？」他伸手從櫃檯底下磨出了一把舊銅鎖往檯面上一拍。
「這樣吧，看你相信我不是騙子的情況下，如果你今個兒要是在我這鋪子裡頭買下一把鎖，我就順道讓這娃子測一測，買鎖的錢你照付。這可以了嗎？」
王石根低頭看著那把銅鎖，普普通通的一把門鎖，鎖身上有些生綠鏽了，可鎖簧看著還很結實。他伸手摸了摸，問：「這把鎖......多少錢？」
「四十文。」
四十文。夠買五斤粗米，也是夠一家人吃半個月的了。王石根攥著那包錢，猶豫了一瞬，然後把手伸進袋子裡頭，仔仔細細地輸出那四十枚銅板。一枚一枚地排在了櫃檯前，叮叮噹噹的。
「買了」
錢掌柜看著櫃檯上那四十文銅板，伸手攏了攏，隨即揣進了自己腰間的錢袋裡。然後把那把銅鎖推到的王石根面前。緊接著，他把那塊測靈石也推了過去，推到了小王全的面前。
「娃子，把手放上去。」錢掌柜的聲音變得認真了起來，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小王全仰頭看了一眼王石根，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把那小小的，還有些髒的掌心，輕輕的貼在了那塊灰撲撲的冰涼石頭上。
爹爹說的「以後的路」絕不是那種平凡的路。
「三丫子？你想不想......」
「你想不想當上靈師？」王石根開口了，聲音悶悶的。
小王全摟著他胳膊的手微微動了一下。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張開小嘴，聲音很輕的說道：「我想！不過這個靈師到底是啥？」
「是很厲害的人。能飛，能用法術，能治病，也能......傷人。」王石根頓了頓。
「可那條路很難走，可能會吃苦，可能會受傷，甚至可能會沒命......「
小王全把這些字一個一個地擺在自己腦子裡頭，又從左到右地看了一遍，然後他想，爹說的這些，他都怕，怕吃苦，怕受傷，更怕沒命。
沒命了就見不著爹爹了，吃不到娘親做的貼餅子了，見不著哥哥姐姐了。可他又想，爹爹平時只會說「多吃點，早點睡，別亂跑。」
今天卻說了那麼多他聽不懂的話，爹也是背著他們一家人走了這麼遠的路，腰都彎起來了，汗水濕透了衣裳，就是為了這個「靈師」的事情。
爹在替他打算。爹在為他操心。
「爹爹，你說那條路很難走，要吃苦，會受傷，那你會陪我走嗎......」小王全嘟噥著嘴道。
「爹是個凡人，啥也不會。那條路得靠你們三個孩子走了，可爹能在這山村里等著你，等你走累了就回來，家裡有飯，有熱炕，有你娘，你啥時候回來都行，回來了就歇著，歇夠了再走。」他的聲音低低的。
小王全摟著王石根的胳膊更加的收緊了。
靈師能飛，可是他不想飛，他就想走的穩穩噹噹的，每步都踩實了。靈師能用法術，可他不知道自己能用什麼法術。靈師能治病，他要是學會了，就能給爹爹治腰疼，跟村裡的趙大叔一樣，救死扶傷。
最後一個，靈師能傷人......傷人他不想，他只想護著人。
護著爹，護著娘，護著哥哥姐姐，護著村子裡一張張從小看到大的臉。
雜貨鋪里的錢掌柜正蹲在門檻上擇菜，手裡捏著一把蔫巴巴的大蒜，抬頭看見王石根背著個孩子踉踉蹌蹌的走過來，先是一愣，隨即放下手裡的大蒜站起身來：石根兄弟？你怎麼......哎呦，你背上的這是誰？你家三丫子？」
「嗯，錢掌柜，我想向你打聽一些關於靈師的消息。」
王石根在鋪子門口把小王全輕輕放下來，扶著他的肩膀讓他站穩。小王全的腳剛一沾地，小身子晃了一下下。趴在爹身上顛了一路，這會兒小腿肚子還在打著顫。
錢掌柜聽到王石根這句話後，忽然哦了一聲，轉身朝著鋪子裡頭來，丟下了一句話：「進來坐。」
王石根拉著小王全的手進了鋪子裡。鋪子裡頭還是老樣子，光線暗暗的。雜貨架上堆著雜七雜八的物件。
錢掌柜沒去櫃檯的後頭，而是徑直的走到最裡面的角落裡。蹲下身翻那個落滿灰的木箱子。他翻了好一陣子，才從箱底摸出了那塊灰撲撲的石頭，站起來走到王石根面前。
「把手放上去。這個是測靈石」錢掌柜把這測靈石遞到了王石根面前。
「是你要測？還是你背上的娃子？測一下可以，可是這價格......」天下當然沒有白嫖的。這點對於錢掌柜自然來說可是個買賣。
「石根兄弟，這測靈石的下腳料，是我前些年跟一個靈師當雜役的時候，從靈師府上帶出來的，廢了不少周折。剛開始向我打聽靈師路子的人可不只有你一個喲，可後面都測不出靈力後，都說我這石頭是假的，說我是個騙子。」
錢掌柜的聲音慢悠悠的，帶著掌柜特有的說話調子。
王石根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雖然大家都不信錢掌柜，可是這是靈師唯一的消息了，即使是假的消息，也要嘗試一下。他趕緊把懷裡的那袋碎銀子掏出來，在自己的手掌里掂了掂，又猶豫了一下，才開了口：「錢掌柜，你看......這些夠不夠？」
錢掌柜撇了一眼他掌心裡那幾塊碎銀子和一摞銅板，搖了搖頭，把測靈石往櫃檯上一擱，自己靠著櫃檯雙手抱臂，不說話了。鋪子裡靜了一瞬。
王石根的手懸在了半空，攥著拿袋子錢。他心裡頭明白，錢掌柜這是在等。等他說出個誠心誠意的價碼。
可他是山村里任勞任怨的農民，將近半輩子的家底攏共就這些，媳婦兒還有一對銀鐲子他還沒捨得當，可那對鐲子他更不能隨便拿出來換測靈石的一測。
「錢掌柜，你看這樣行不行？你讓我家三丫子測一下，不管成不成，我欠你一個人情，往後你鋪子裡頭要柴火，要山貨，我王石根給你送半年，分文不取。」王石根的聲音低下來，帶著一股子村里人特有的執拗。
錢掌柜看著他那張風吹日曬的臉，沉默了還一會兒。然後他嗤笑了一聲，搖了搖頭。
「石根兄弟啊石根兄弟，你這是把我當善人了？」他伸手從櫃檯底下磨出了一把舊銅鎖往檯面上一拍。
「這樣吧，看你相信我不是騙子的情況下，如果你今個兒要是在我這鋪子裡頭買下一把鎖，我就順道讓這娃子測一測，買鎖的錢你照付。這可以了嗎？」
王石根低頭看著那把銅鎖，普普通通的一把門鎖，鎖身上有些生綠鏽了，可鎖簧看著還很結實。他伸手摸了摸，問：「這把鎖......多少錢？」
「四十文。」
四十文。夠買五斤粗米，也是夠一家人吃半個月的了。王石根攥著那包錢，猶豫了一瞬，然後把手伸進袋子裡頭，仔仔細細地輸出那四十枚銅板。一枚一枚地排在了櫃檯前，叮叮噹噹的。
「買了」
錢掌柜看著櫃檯上那四十文銅板，伸手攏了攏，隨即揣進了自己腰間的錢袋裡。然後把那把銅鎖推到的王石根面前。緊接著，他把那塊測靈石也推了過去，推到了小王全的面前。
「娃子，把手放上去。」錢掌柜的聲音變得認真了起來，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小王全仰頭看了一眼王石根，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把那小小的，還有些髒的掌心，輕輕的貼在了那塊灰撲撲的冰涼石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