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賞給藍翎侍衛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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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知道,整個直隸是他榮祿的權力地盤。

  因為他就是在直隸總督任上升進京的。

  直隸地區的官員也都是追隨他,跟他一樣主張以洋務練兵的官員。

  而剛毅借著此事名義上攻訐開平武備學堂,實際是攻擊直隸系統的官員,要往直隸地區安插自己的人

  為此,榮祿也就繼承奏道:「老佛爺,奴才愚以為,剛中堂此言差矣,康梁邪說本就不得人心,劉成駿既然乃少年英才,只要該學堂官員督導得力,就不用擔心會分不清是非,而走了邪路,自然只會為朝廷大用!只有對祖宗成法沒有信心的人,才會認為一個少年英才會輕易被康梁邪說影響。」

  剛毅被榮祿這麼一懟,臉色有些泛紅,當即道:「老佛爺明鑑!奴才不是對祖宗成法沒有信心,是認為武備學堂這種洋務練兵的方式,容易讓漢人做大,因為漢人人多,滿人人少,而武備學堂選舉官將,皆以考核論,不像昔日綠營,皆以任命論,故長此下去,恐練的兵越多,就越是讓漢人做軍官的多,而我滿人做軍官的少,長此下去,天下兵馬就會徹底掌於漢人之手!」

  「奴才附議,就憑不能讓漢人做大這一點,就不能再開辦武備學堂,更不能以洋務練兵。」

  「像劉成駿這樣的優秀漢人,就應該學習科舉八股,而不是去接觸什麼西洋文字,以免成為國賊!」

  「據我所知,那孫文也是因為西洋文字接觸太多,才要造我大清的反!」

  載漪這時也跟著表了態。

  因為剛毅的話也說到了他的心坎里。

  他們這些八旗王公現在最痛心的就是漢人越來越勢大。

  慈禧也在這時點了點頭。

  作為滿人的她,也對這倆守舊派王公的看法不能不贊同。

  但她沒有立即做決斷。

  因為她還是一個精緻利己的權謀家。

  載漪迫不及待地附和剛毅,已儼然以將來太上皇自居的行為,引起了她的警惕。

  相比於滿人的利益,她更在乎自己的大權會不會旁落。

  作為她鐵桿後黨的榮祿此時處於孤立無援的地步反而讓她心裡有些不安。

  「王文韶,你怎麼看?」

  慈禧這時點了漢人軍機大臣王文韶的名。

  但這其實已經是她有意要偏幫榮祿的信號。

  因為王文韶也是她的鐵桿,同時也是支持洋務的。

  王文韶明白慈禧的意思,也就在這時奏道:「臣愚以為,軍事上還是要學洋人,武備學堂還得有,因為洋人所最倚仗的就是堅船利炮,我們不學著造堅船利炮,乃至培養善操堅船利炮之官,那就打不贏洋人,只能眼睜睜看著祖宗的基業為洋人所瓜分。」

  「打不贏?」

  「奴才看未必。」

  「我們人多,洋人人少,只要不畏死,就是拿人命堆也能堆死他們洋人,何況,我們現在也不是沒有自造堅船利炮,最多只是比其差一點兒而已。」

  剛毅反駁道。

  榮祿見慈禧已經在偏幫自己,也繼續力爭道:「老佛爺明鑑,不惜犧牲更多人為代價去對抗洋人是迂腐之策,因為人若犧牲太多,也會影響社稷安穩啊。」

  「反正死的是漢人,影響什麼安穩?」

  剛毅詰問了榮祿一句。

  「沒錯,多死些漢人才好,否則,真不知道將來奪我江山者是漢人還是洋人。」

  「不讓漢人去跟洋人拼命,怎麼削弱漢人?」

  載漪這時跟著開了口。

  慈禧瞅了他一眼:「載漪,話不能這麼說,滿漢一體是祖宗傳下的規矩,祖宗的規矩不能不認!」

  載漪被噎得一臉通紅,隨後還是立即來到慈禧面前躬身說:「奴才失言!」

  榮祿和王文韶都鬆了一口氣。

  接著,榮祿也主動上前道:「老佛爺聖明,無論滿人漢人如今都是我大清國人,若一味輕賤其性命,恐便宜洋人,因為洋人也不傻,不是只會仗著堅船利炮圖謀我大清之利!我們需要漢人效忠我們大清,更需要效忠我們大清能夠打敗洋人,能夠倚靠我大清就能富貴,而不是倚靠洋人,所以這武備學堂不能停辦。」

  「榮祿說的沒錯。」


  「那武備學堂就不必停辦,只勒令督撫嚴防康梁邪說在武備學堂這樣的朝廷培養新式軍官之地荼毒人心,非練兵相關書報不要流入學堂,有的也要一律禁毀,以免有附逆言論者出現。」

  「如那個劉成駿,既然他是個人才,就要好好管教,但也不能不鼓勵其為朝廷盡忠做事,賞給藍翎侍衛,賜其密奏之權,讓他有個向朝廷直言學堂情況以及讓朝廷看見他忠心的機會,以示恩典。」

  「只是滿漢制衡也不能考慮,滿人中也得儘可能挑選一些卓越者學習西洋操練之法,組建出一支可以拱衛京師的新式滿人軍隊。」

  「這件事就交給你榮祿去辦。」

  慈禧這時開了口。

  而她則借著這事既維護了後黨的利益,也示恩了漢人,還趁機利用守舊八旗王公的提防漢人之心讓自己的人有了練八旗新軍的機會,算是大贏特贏了一回。

  論內鬥,載漪和剛毅還是比不上她。

  只是遠在開平的劉成駿不知道自己因此得了一個藍翎侍衛的虛職。

  劉成駿在聶士成召見他後不久,就與第一棚的學員們學習起了條令。

  條令內容很多,涉及到日常生活、軍事操練以及理論課學習等各方面。

  翌日。

  劉成駿和第二期的學員們開始正式接受軍事操練和軍事知識學習。

  按照條令冊上的安排,開平武備學堂每天是上午進行晨操後就要上兩堂理論課,然後下午進行操練,晚上學習德文以及自習。

  所有學員除了請假與重要官員召見以及宣旨不能缺勤,否則會有相應的懲罰。

  上午第一堂課是學習戰術學或者算學。

  今天學的是戰術學。

  學習教材翻譯自德文操典。

  教材主要講授步兵、炮兵、騎兵的協同作戰原則,以及眼下最新的一些戰術。

  劉成駿等第二期學員剛接受這方面的學習,也就還學的比較基礎,基本上是了解各個兵種和一些基本軍事術語,如正面、側翼、突擊這些術語。

  教授這些課程的教官是德國教官庫恩。

  庫恩的漢文算不上厲害,只能滿足於日常交流,在課堂上講授專業戰術理論時,就只能用德文講述。

  而中國的學員很多德文都還不夠好,做不到直接聽明白庫恩用德文講的內容。

  所以,課堂上還會配一名中國通譯做幫辦教習,也稱通譯教習。

  往往庫恩念一句,通譯教習就跟著念一句。

  劉成駿倒是不需要通譯。

  以他的水平聽到庫恩的德文講授內容不是什麼問題。

  只是,他在學習時發現一個問題,那就是通譯的翻譯不夠好,比如把散兵線翻譯成了槍兵線。

  而這會給學員在將來指揮造成嚴重的影響。

  因為翻譯成「槍兵線」,很容易理解成排隊成一條線進行密集射擊,而德文教材原文的「散兵線」概念的意思是把士兵分散成小股兵力,然後每小股兵力再利用地形、交替掩護攻擊前進的戰鬥隊形。

  劉成駿對此不感到奇怪,因為在後世,許多外文文獻和教材翻譯成中文時也會出現一些翻譯差錯。

  只是這個時代可能更加明顯,因為能通曉兩國語言的人才更少。

  但劉成駿想到眼下離八國聯軍入侵已只有兩年,而他不希望自己這些年輕的中國軍官因為這個翻譯錯誤在將來對抗外國軍隊的過程中吃大虧,也就主動舉手說:「報告!教習的翻譯有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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