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開端
眼看時間還早，方清拿出夜雨。
「先熱熱身。」他把刀抽出來，刀身在燈光底下映出一道銀亮的光，「三成相力也是相力，先練著。」
馬毅轉身看著他，眼神里多了一絲意外。「你現在就想練？」
「閒著也是閒著。」方清握著刀走到店中央的一大片空地上，「而且我感覺三成相力比昨天多了一點。」
馬毅挑了挑眉。伏藏狀態下的相力基本鎖死在三成，不可能恢復。也許是在溶洞裡的那一戰激發了什麼潛藏的本能，也許方清的身體正在慢慢地衝破那道鎖——不需要捏碎蓮花，閉元鎖在自己鬆動。
「我來陪你。」馬毅脫下外套搭在椅子上，左手的指尖躍起幾縷電弧，「好久沒和你打過了，我也只用三成相力，別太快被我放倒。」
方清咧嘴一笑，橫刀在前，刀刃對準馬毅。夜雨在昏黃的燈光下划過一道弧線，帶起一陣微弱的風聲。
「試試看。」
書店裡，兩個少年在對練中暫時忘記了之前的恐懼，過往的傷痛。刀光與電弧交錯，汗水落在地板上，老檯燈的燈泡被逸散的能量激得忽明忽暗。
「行了。」馬毅裹滿閃電的手抓著夜雨泛紅的刀刃。
方清放下刀插回刀鞘里，端起茶杯狠狠灌了一口，擦了把嘴，「痛快。」
「回家吧，時間不早了，我送你。」馬毅穿上外套。
方清鎖了店門後跟他上了車。
兩人在小區門口分別，在目送馬毅離開後，方清獨自一個人走在小區空無一人的道路上。溶洞裡的一幕幕又在腦海中上演，怎麼也甩不掉。他想了很多，包括自己是否要繼續參與這件事情，在經過一番頭腦風暴後，他得出一個結論。答案是肯定的。
他從收了那三本書開始，就已經註定不可能置身事外了。
方岸推開門看到方清的時候還是很意外，「這就回來了？」他側開身子把方清放進來說。
「嗯，回來了，沒什麼好玩的。」方清有氣無力地走到沙發邊一頭撲倒在上面。
「看來是玩得不怎麼樣了?吃飯了沒？媽去給你做些夜宵。」徐昭走過來笑著拍拍他的背說。
「吃了，媽你不用準備了。」方清把臉埋在沙發里抬起手搖了搖。
「我想清楚了！」他猛然坐起來。
「想清楚什麼了？」
「結束伏藏，回歸相師行列。」方清低低地說，「總是要回來的。」
方岸夫妻倒是沒感到詫異，這也在他們的預料之中，自從一年半以前鄭首長給他打上閉元鎖，他們就料想到會有這一天。
「那你就做好思想準備，準備接受一個……比較殘酷的事實。」方岸語重心長地說。
方清點點頭，「不論是什麼，我都會接受。總是逃避也不是個事，自己的過去終究要面對的。」他回到臥室打開電腦，發了一封電子郵件，申請結束伏藏。
————
回到家的馬毅並沒有閒著，而是徑直走進了爸爸的書房，再次拿出了那個舊的檔案袋，翻出一些報告與記錄，看看有沒有什麼漏掉的線索，仔細找了找後，還真讓他發現了些東西。
在一份日誌中夾著一頁摺疊起來的紙，馬毅將它打開，發現這是一份地圖，手繪地圖。這份地圖沒有任何花哨，只是一些簡單的線條，以及一些被標註的地點，地圖上主要標註了七個位置，其中一個是祁連山。
還有一個地方被一個粗大的紅圈圈了起來——大別山。
南方，那是靈樞星火管轄的地方。他盯著大別山那個紅圈看了很久——直覺告訴他這個地方絕對大有古怪。
普通人類們此時或是在深夜的公司里加班或是在被窩中酣睡，在他們眼中，今天、昨天、明天並沒有太大的區別，但在他們看不見的角落裡，相師與妖帝的戰爭已經全面爆發。這場戰爭將會和歷史上的許多次戰爭一樣，悄無聲息地開始，悄無聲息地結束。
大興安嶺深處。
一個小時前，破曉組織這一帶的駐地檢測到了較為劇烈的能量波動，不是相力，是另一種只有妖族身上才會有的東西：妖元。
三位五行相師上山查看，為首的是一位中級三階的相師，主修水相。剩下的兩位均為中級一階，主修木相。如此看來，這三個人的實力絕對不差。
幾人上山已有約兩個小時了，周圍除了樹就是草，除了草就是樹。
「要不我們回去吧。」一位木相相師打了個哈欠，困得不行。
「不行，再找找看，現在是戰爭時期，提高警惕。」為首的水相相師嚴肅地說。
「啊，快看那邊。」另一位相師驚呼一聲，指著前方。
借著手電筒的燈光看去，不遠處的一棵樹下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緩慢蠕動，三個人跑過去一看，發現那是一個人。
那人渾身是血，傷勢極重，聽到有人過來，他艱難地支起上半身，從懷中掏出一塊令牌，為首的相師接過一看，「是緝令司的妖！」
他連忙蹲下去查看那人的傷口，「呃……唔……」他滿是血的嘴裡發出幾個模糊的音節。
「你說什麼？」火相相師把耳朵貼過去。
「跑……快……胎……」
三個人頓時汗毛直立，放下手裡的人（妖）撒丫子往回跑。這時，樹林裡突然發出一陣窸窸窣窣的怪響，幾根粗大的觸手從黑暗中伸出來襲擊了三人……慘白的月光照著地上四具失去生機的軀體——他們已經沒了氣息。叢林中再次恢復寧靜。
喜馬拉雅山脈某處。
黑暗的山谷中，洶湧的河流順勢而下，雅魯藏布江發源於此處，當然還有其他的許多河流。月亮不知什麼時候躲到了雲層中。
在一片碎石堆中，一個人影正借著黑暗與河流的掩護快速向前，那是霜線的一位優秀的調查員。他此次的任務是調查這一帶是否有妖族據點。
在繼續奔襲了幾公里之後，他的速度驟然降了下來，眼前不再是冰川與碎石，而是高大的雲杉林。他不得不慢下來。
忽然他隨身攜帶的儀器有了反應，儀器顯示附近有強烈妖元波動。他用相術遮掩自己的氣息後，循著儀器指引的方向緩緩前行，直到樹林中透出大片亮光。
調查員敏捷地攀上一棵雲杉眺望，並將情況上報給了總部。
「調查員145號報告，北緯29.7度、東經94.2度，海拔3100米，喜馬拉雅山脈東段南麓，藏南河谷地帶發現赤狐一族據點一處。」
……
蘭市，崑山玉總部。
鄭平疲憊地坐在椅子上抽著煙，整個辦公室煙霧繚繞。
眼前的桌子上擺著四份報告，那是來自西北四個不同省份分部的報告，旁邊的電腦上呈現著一份結束伏藏的申請，鄭平同意了，要求他來總部破解閉元鎖，並在此觀察三天。
良久，鄭平將吸完的煙丟進早已滿了的菸灰缸，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蘭市的夜景以及穿城而過的黃河。
「唉……」
當天凌晨，妖帝對自己手下的種族，以及緝令司和相師宣告：「舊約已廢，全面開戰。」
至此，繼上一次戰爭結束後維持了一百二十年的和平，碎了。
「先熱熱身。」他把刀抽出來，刀身在燈光底下映出一道銀亮的光，「三成相力也是相力，先練著。」
馬毅轉身看著他，眼神里多了一絲意外。「你現在就想練？」
「閒著也是閒著。」方清握著刀走到店中央的一大片空地上，「而且我感覺三成相力比昨天多了一點。」
馬毅挑了挑眉。伏藏狀態下的相力基本鎖死在三成，不可能恢復。也許是在溶洞裡的那一戰激發了什麼潛藏的本能，也許方清的身體正在慢慢地衝破那道鎖——不需要捏碎蓮花，閉元鎖在自己鬆動。
「我來陪你。」馬毅脫下外套搭在椅子上，左手的指尖躍起幾縷電弧，「好久沒和你打過了，我也只用三成相力，別太快被我放倒。」
方清咧嘴一笑，橫刀在前，刀刃對準馬毅。夜雨在昏黃的燈光下划過一道弧線，帶起一陣微弱的風聲。
「試試看。」
書店裡，兩個少年在對練中暫時忘記了之前的恐懼，過往的傷痛。刀光與電弧交錯，汗水落在地板上，老檯燈的燈泡被逸散的能量激得忽明忽暗。
「行了。」馬毅裹滿閃電的手抓著夜雨泛紅的刀刃。
方清放下刀插回刀鞘里，端起茶杯狠狠灌了一口，擦了把嘴，「痛快。」
「回家吧，時間不早了，我送你。」馬毅穿上外套。
方清鎖了店門後跟他上了車。
兩人在小區門口分別，在目送馬毅離開後，方清獨自一個人走在小區空無一人的道路上。溶洞裡的一幕幕又在腦海中上演，怎麼也甩不掉。他想了很多，包括自己是否要繼續參與這件事情，在經過一番頭腦風暴後，他得出一個結論。答案是肯定的。
他從收了那三本書開始，就已經註定不可能置身事外了。
方岸推開門看到方清的時候還是很意外，「這就回來了？」他側開身子把方清放進來說。
「嗯，回來了，沒什麼好玩的。」方清有氣無力地走到沙發邊一頭撲倒在上面。
「看來是玩得不怎麼樣了?吃飯了沒？媽去給你做些夜宵。」徐昭走過來笑著拍拍他的背說。
「吃了，媽你不用準備了。」方清把臉埋在沙發里抬起手搖了搖。
「我想清楚了！」他猛然坐起來。
「想清楚什麼了？」
「結束伏藏，回歸相師行列。」方清低低地說，「總是要回來的。」
方岸夫妻倒是沒感到詫異，這也在他們的預料之中，自從一年半以前鄭首長給他打上閉元鎖，他們就料想到會有這一天。
「那你就做好思想準備，準備接受一個……比較殘酷的事實。」方岸語重心長地說。
方清點點頭，「不論是什麼，我都會接受。總是逃避也不是個事，自己的過去終究要面對的。」他回到臥室打開電腦，發了一封電子郵件，申請結束伏藏。
————
回到家的馬毅並沒有閒著，而是徑直走進了爸爸的書房，再次拿出了那個舊的檔案袋，翻出一些報告與記錄，看看有沒有什麼漏掉的線索，仔細找了找後，還真讓他發現了些東西。
在一份日誌中夾著一頁摺疊起來的紙，馬毅將它打開，發現這是一份地圖，手繪地圖。這份地圖沒有任何花哨，只是一些簡單的線條，以及一些被標註的地點，地圖上主要標註了七個位置，其中一個是祁連山。
還有一個地方被一個粗大的紅圈圈了起來——大別山。
南方，那是靈樞星火管轄的地方。他盯著大別山那個紅圈看了很久——直覺告訴他這個地方絕對大有古怪。
普通人類們此時或是在深夜的公司里加班或是在被窩中酣睡，在他們眼中，今天、昨天、明天並沒有太大的區別，但在他們看不見的角落裡，相師與妖帝的戰爭已經全面爆發。這場戰爭將會和歷史上的許多次戰爭一樣，悄無聲息地開始，悄無聲息地結束。
大興安嶺深處。
一個小時前，破曉組織這一帶的駐地檢測到了較為劇烈的能量波動，不是相力，是另一種只有妖族身上才會有的東西：妖元。
三位五行相師上山查看，為首的是一位中級三階的相師，主修水相。剩下的兩位均為中級一階，主修木相。如此看來，這三個人的實力絕對不差。
幾人上山已有約兩個小時了，周圍除了樹就是草，除了草就是樹。
「要不我們回去吧。」一位木相相師打了個哈欠，困得不行。
「不行，再找找看，現在是戰爭時期，提高警惕。」為首的水相相師嚴肅地說。
「啊，快看那邊。」另一位相師驚呼一聲，指著前方。
借著手電筒的燈光看去，不遠處的一棵樹下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緩慢蠕動，三個人跑過去一看，發現那是一個人。
那人渾身是血，傷勢極重，聽到有人過來，他艱難地支起上半身，從懷中掏出一塊令牌，為首的相師接過一看，「是緝令司的妖！」
他連忙蹲下去查看那人的傷口，「呃……唔……」他滿是血的嘴裡發出幾個模糊的音節。
「你說什麼？」火相相師把耳朵貼過去。
「跑……快……胎……」
三個人頓時汗毛直立，放下手裡的人（妖）撒丫子往回跑。這時，樹林裡突然發出一陣窸窸窣窣的怪響，幾根粗大的觸手從黑暗中伸出來襲擊了三人……慘白的月光照著地上四具失去生機的軀體——他們已經沒了氣息。叢林中再次恢復寧靜。
喜馬拉雅山脈某處。
黑暗的山谷中，洶湧的河流順勢而下，雅魯藏布江發源於此處，當然還有其他的許多河流。月亮不知什麼時候躲到了雲層中。
在一片碎石堆中，一個人影正借著黑暗與河流的掩護快速向前，那是霜線的一位優秀的調查員。他此次的任務是調查這一帶是否有妖族據點。
在繼續奔襲了幾公里之後，他的速度驟然降了下來，眼前不再是冰川與碎石，而是高大的雲杉林。他不得不慢下來。
忽然他隨身攜帶的儀器有了反應，儀器顯示附近有強烈妖元波動。他用相術遮掩自己的氣息後，循著儀器指引的方向緩緩前行，直到樹林中透出大片亮光。
調查員敏捷地攀上一棵雲杉眺望，並將情況上報給了總部。
「調查員145號報告，北緯29.7度、東經94.2度，海拔3100米，喜馬拉雅山脈東段南麓，藏南河谷地帶發現赤狐一族據點一處。」
……
蘭市，崑山玉總部。
鄭平疲憊地坐在椅子上抽著煙，整個辦公室煙霧繚繞。
眼前的桌子上擺著四份報告，那是來自西北四個不同省份分部的報告，旁邊的電腦上呈現著一份結束伏藏的申請，鄭平同意了，要求他來總部破解閉元鎖，並在此觀察三天。
良久，鄭平將吸完的煙丟進早已滿了的菸灰缸，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蘭市的夜景以及穿城而過的黃河。
「唉……」
當天凌晨，妖帝對自己手下的種族，以及緝令司和相師宣告：「舊約已廢，全面開戰。」
至此，繼上一次戰爭結束後維持了一百二十年的和平，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