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周明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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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靈樞星火,四大組織之一。

  「我不賣書,」周明遠笑笑,「我就想問問,昨天有沒有一個老太太來賣書?大概這麼高,穿著紅馬甲。」他比劃了一下。

  方清心裡咯噔一聲,臉上不動聲色,雖然知道對面是相師並且已經查清楚了,但他還是想掙扎一下。「昨天來賣書的人不少,老太太也有幾個,不知您說的是哪一位?」

  周明遠笑了笑,眼神里多了點別的東西。「她賣的書比較特別,是天相學宮的內部教材,別說不知道,你我都是相師,沒必要藏著掖著,方清。」

  「你調查過我?」方清盯著他的眼睛問。

  「是啊,查那些書的時候牽扯到了你,就順便查了一下,」周明遠靠在櫃檯上滿不在乎地說,「不過不用擔心,都是些可以示眾的東西。」

  方清沒再追問關於他調查自己的事,畢竟調查科有這個權力,但還是被其調查效率震驚了一下,從他拿到三本書到現在連二十四小時都沒有。

  他端起茶喝了一口,「您是她什麼人?」

  「關係的話,等我捋一捋。」周明遠思索了幾秒,「我是她兒子同事的兒子。那幾本書是我父親的遺物。對我很重要。我願意出高價買走。」

  「書在我這兒。」方清從抽屜里把那三本書拿出來放在櫃檯上。

  周明遠沒有著急去拿,而是拿起最上面那本《陰陽相術·籙術·高級篇》直接翻到最後一頁。他的手指沿著批註一行一行往下移,忽然停下了。

  「找到了,具體位置。」他輕聲說。

  方清忍不住湊過去看。那頁紙下方的空白處用紅筆寫著一行字,字跡潦草,和前面的工整完全不同,像是匆匆寫下的:

  「祁連山北麓,老君廟東南二十里,地下有東西。不是礦,不是墓,是活的。就是『胎』。」

  祁連山,又是這個名字,他想起了自己殘缺的記憶,一瞬間有些恍惚。周明遠敏銳地捕捉到了。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被劃掉了,橫線密密麻麻的,劃得很用力,幾乎要把紙戳穿。方清使勁辨認,只認出了最後三個字:

  「……會醒的。」

  周明遠把這一頁拍了照,合上書,長出一口氣。「多謝了。這幾本書我得帶走,你開個價。」

  「不用。」方清說,「物歸原主。」

  周明遠看了他一眼,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放在櫃檯上。「這裡面是兩千塊錢,算是我的一點心意,另外——」他臨走前頓了頓,「替我向你父親問好。」

  目送周明遠離開,方清坐回椅子上,盯著櫃檯上那個信封發呆。為什麼不給老太太呢?人家幫你保管了這麼多年。還有祁連山,自己似乎繞不開這個地方。

  他拿起手機,給馬毅發了消息。

  「在不在?」

  回復來的很快。「在。怎麼,書店倒閉了?」

  「問你個事,你知道,或者聽說過周濟民這個人嗎?」

  「沒有,你問這個幹什麼?」

  「最近發生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我收了三本舊書,是天相學宮的教材,周濟民就是這些書的主人,他幾年前就失蹤了,今天他兒子過來把書拿走了。書里有句話提到了祁連山,還有一個叫『胎』的東西。」

  「電話。」

  電話響了,方清接上。馬毅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帶著疑惑。「舊書?天相學宮的教材怎麼會流傳出來?」

  方清把事情經過簡單地說了一下。

  「那個周明遠的,靠譜嗎?」

  「不知道,名片上寫的是靈樞星火調查科,看著不像是假的。」

  「你自己留個心眼。」馬毅說,「相師組織的工作人員沒事不會跑到這種小縣城來,更別說是其他組織的人了。他能找到你這兒,說明那幾本書很有價值。」

  「我知道。」方清正想掛了電話,卻被馬毅叫住。

  「先別掛,你說那書里還提到了個什麼東西?」

  「『胎』,胎兒的胎。」

  「胎……等等,我想起什麼了。」馬毅忽然變得有些激動。

  「什麼?」

  「我曾經在什麼地方看到過,就在我家!我找找看。先掛了。」

  掛了電話,方清的餘光掃到櫃檯上——周明遠的信封下面,那裡有一張紙條。紙條上有一行字:

  「今晚八點,城南廢棄磚廠。一個人來。——周明遠」

  方清把紙條揣進兜里。

  晚上八點,他去了。

  廢棄磚廠在縣城南邊的老工業園區里,周圍是一片長滿荒草的空地,路燈壞了大半,只有一間破房子下的一盞不知被誰接上的燈泡發著昏暗的光。

  周明遠一個人站在院子裡,朝這邊揮揮手。

  「你紙條上沒有寫為什麼叫我出來。」方清站在三步之外,沒有靠近。

  「有些話在書店不好說。」周明遠摘下眼鏡擦了擦,重新戴上,「我父親失蹤十一年了,他失蹤前正在參加由四大組織聯合發動的一場調查行動,這個你應該沒有聽說過,調查的內容就是那個『胎』以及與之有關的所有信息。」

  「具體情況有時間再說,總之,他沒了,估計是死了,他給我發的最後一條信息是『查下去……』之後,四大組織也停止了調查,因為他們查了這麼久連『胎』是什麼在什麼地方都不知道。」

  「不是祁連山嗎?」方清說。

  「是啊,在所有參與調查的相師中有一小部分人已經很接近答案了,但無一例外,這些人全都出事了,我父親就是其中之一,他將這些書帶出來或許是想將一部分信息帶出來。後來也有人繼續調查,組織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是但凡深入調查的相師,也全部出事了。所有已知信息都指向妖族,或許『胎』就是妖族的什麼東西。」周明遠一口氣說完這些氣喘吁吁地。

  「為什麼告訴我這些?」

  「哈哈,你忘了?我調查過你的。」周明遠笑了笑,「你在祁連山發生了一些事情,丟了什麼東西。你自己也想知道,是不是?」

  方清沒有接話。

  「我們都是一類人,都在尋找真相不是嗎?」

  方清皺了皺眉,「可是,我若想知道當年發生了什麼,只要破了閉元鎖就行了。」

  「就算那樣,你也有許多東西不知道,我也不清楚。但是,這些事情之間有很緊密的聯繫。」周明遠走近了些,「我需要幫手,和我志同道合的人,你就是。我們合作共贏,不好嗎?」

  方清沒有回答,算是默認了。

  「也不需要你幹什麼危險的事,鑑於你目前的伏藏狀態,只需要幫我打聽一下關於祁連山的事,還有老君廟那邊的情況就行,我剛來這邊時間不大,眼下又要回去一趟,等你高考結束後我會來找你的。對了,若你結束伏藏,記得告訴我。再見。」

  他轉身走了,身影消失在荒草深處。

  回家後,他並沒有將這些告訴爸媽。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方清的生活恢復了常態。上學,開店,關門,回家。那三本書的事情像一顆石子投進湖裡,漣漪散去後水面又恢復了平靜。

  但有些東西不一樣了,

  他開始留意起新聞里關於祁連山的報導,並且還翻了之前的新聞。四月,一條不起眼的簡訊出現在省報的角落裡:祁連山國家公園某區域發現不明地質災害痕跡,相關部門已介入調查。五月初,青海甘肅交界處發生3.2級地震,震源僅僅兩公里,專家稱不具有破壞性。

  方清將這些新聞截圖保存了下來,突然想起馬毅,他在另一個縣城,也不知道他找的東西找到沒有。

  與此同時,他時隔一年半再次登上相師內部的網絡,開始了解這段時間中相師界和妖族發生的事情,這不看不知道,一看差點將他嚇個半死。

  只見一條消息被置頂:妖帝正式對相師宣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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