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王PD的特別企劃：沈遲，你老婆在觀察室開麥了
拳館門口的銀杏樹，葉子終於落光了。
王PD站在光禿禿的樹底下，手裡攥著份企劃書。穿了件深灰防風夾克，領口拉到下巴，還是被十一月的海風灌得直縮脖子。
趙平從窗戶瞥見他，轉頭沖拳台上的沈遲喊：「王PD來了，在外頭站快十分鐘了。」
「讓他站著。」沈遲又砸了兩拳，沙袋在鐵鏈上晃得嘩嘩響，「上次來是讓我演霸總，這次來要麼是演霸總他爹。不見。」
「他說是特別企劃，手裡就一頁紙。」
沈遲停了手，拿毛巾擦汗。
一頁紙。王PD做綜藝十年，企劃書從沒低於二十頁，光環節設計就能列三張A4紙。只有一頁，只說明一件事：不是來談生意，是來談條件。
「讓他進來。」
王PD推門進來時，沈遲正拆手上的繃帶。兩人隔著拳台對坐，中間擺著杯沒泡開的紅茶——趙平臨時湊的，茶包標籤還掛在杯沿晃悠。沈遲掃了一眼，沒碰。
「說吧，一頁紙上寫了什麼。」
王PD把企劃書推過來。真就一頁，三行字，乾乾淨淨，沒花里胡哨的排版。
「第一條：全季直播，一刀不剪。第二條：沒劇本，沒話術，沒人設卡。第三條：你可以帶蘇念一起上。不是當嘉賓，是當觀察員。坐觀察室里看直播，隨時開麥點評。她說的每句話，嘉賓和觀眾同步能聽見。」
沈遲盯著第三條，沉默了半天。
靠回椅背，把擦汗的毛巾扔去角落，抬眼看向王PD：「你學壞了。」
「跟你學的。」王PD掏出保溫杯擰開，喝了口熱枸杞水，手有點抖——不是緊張，是興奮。這答覆他等了整整兩個季度，「蘇念那邊我寄了觀察室的耳機樣品，她說挺有意思的。」
沈遲拿起企劃書翻到背面，還有行王PD手寫的字，歪歪扭扭卻筆筆用力：
附加條款：觀察員蘇念有權隨時叫停任何環節。她說停，錄製就暫停；她說繼續，誰都不許收工。
看到這行，他嘴角終於勾起點弧度，不是冷笑，是「連這都想到了」的瞭然。
「這條你自己加的？」
「嗯。她要在觀察室坐二十天，總不能光看著。得給她權力，比導演還大的權力。」
「你把這麼大權力給她，檸檬台法務沒意見？」
「法務說，只要你簽字，他們就沒意見。」
「……現在倒是學會拿我當擋箭牌了。」
沈遲把企劃書按在拳台上，伸手。趙平遞過那支筆帽刻著「不演工作室」的鋼筆。他低頭簽上名字，筆跡和第一期寫「回頭是岸」時一模一樣，力透紙背。
王PD把保溫杯擱在台邊，站起身伸手：「合作愉快。」
沈遲握上去。和第一次握陸景琛的手不一樣，那次是拆穿，這次是約定。他抬眼打量了下對方——兩季收視率熬下來，人確實蒼老了些。
「什麼時候錄？」
「下周一。心動小屋重裝過了，給你留了第一期的位置，最角落的單人沙發。觀察室是新搭的，在二樓，整面落地玻璃，能看見整個客廳。她面前的麥常開著——你在客廳懟人，她能聽見；她點評你，你也能聽見。所有人都能聽見。」
沈遲抱起胳膊，往椅背上一靠。
王PD後背瞬間一緊——剪輯室里回放第一期素材時，這姿勢他見過無數次。每次擺這姿勢，接下來准有句讓節目組血壓飆升的話。
「那她要是說我壞話，你們不許消音。」
趙平在旁邊推了推眼鏡，拼命壓嘴角。
王PD愣了兩秒，隨即笑出了聲。不是職業假笑，是真的鬆了口氣的笑。他拎起保溫杯往門口走，到銀杏樹下又回頭，望了眼拳館裡重新開始打沙袋的身影。
鐵鏈摩擦聲混著海風湧出來，他忽然想起兩個季度前第一次來這兒的樣子——沈遲坐在拳台邊，手上帶著傷，跟他說第一場戲的台詞不該是「我可以試試」。
現在同一個人，在同一張拳台邊，簽了企劃書。不是被他說服的，是因為蘇念說「挺有意思的」。
他低頭看了眼手裡簽好字的紙，笑著搖了搖頭：「蘇念老師，你才是這節目真正的製作人。」
傍晚，北京。
蘇念在雜誌拍攝的化妝間拆快遞。裡面是副監聽級耳機，耳罩印著《心動捕手》的logo，夾著張王PD手寫的卡片：觀察室專用，麥常開。你說的每句話都能被聽見。試試，對著鏡子說一句，他能聽見。
她戴上耳機，對著鏡子裡的自己沉默了很久。
想了好幾句開場白，都被自己否了。「好久不見」？假的，天天見。「期待表現」？太官方。「別太懟人」？他肯定不聽。
最後想到一句，很短，說完自己先笑了。耳機上的麥閃了下綠燈——錄進去了。
周一，心動小屋門口的紅毯重新鋪好了。
和兩季前不一樣，旁邊多了塊電子屏，實時滾著彈幕。在線人數從零往上跳，衝到六位數時，彈幕池已經炸了。老觀眾刷「爺青回」，新觀眾問「沈遲是誰啊怎麼都在刷他」。
突然一條彈幕被頂到最頂：觀察室！切觀察室畫面！蘇念坐在裡面！她面前有麥！
二樓觀察室里，蘇念坐在落地玻璃前，戴著那副耳機。面前一整排監視器，對應著小屋的每個角落。面前的麥亮著綠燈，常開。
她低頭看著畫面里，沈遲從保姆車上走下來。還是那件灰色衛衣，抽繩一長一短，和第一期走紅毯時一模一樣，只是這次沒戴口罩。
「你沒戴口罩。」
她的聲音通過廣播系統，瞬間傳遍了整個心動小屋。
沈遲站在紅毯盡頭，抬頭望向二樓的落地玻璃。隔著玻璃，他看見蘇念坐得端正，嘴角那道弧度，隔這麼遠他也認得。
「你不是說我戴口罩對嗎——摘了容易招人。」
蘇念的聲音再次從廣播裡傳出來，清清淡淡，卻帶著只有他能懂的笑意：「我說摘了容易招人，你還是沒戴就出門了。看來是不怕招人。」
沈遲低頭扯了扯衛衣抽繩，邁步往裡走。
彈幕在這一幀卡了整整一秒——不是卡頓，是同時在線人數，破了平台的歷史紀錄。
觀察室里，蘇念摘下耳機翻過來，看了看耳罩上的logo。內置晶片已經存下了她說的第一句話——不是說給觀眾的，是說給他的。王PD說，這句錄音最後一期放給他聽。
她不知道是哪天，也不急。
窗外，沈遲推開了心動小屋的門。
王PD站在光禿禿的樹底下，手裡攥著份企劃書。穿了件深灰防風夾克，領口拉到下巴，還是被十一月的海風灌得直縮脖子。
趙平從窗戶瞥見他，轉頭沖拳台上的沈遲喊：「王PD來了，在外頭站快十分鐘了。」
「讓他站著。」沈遲又砸了兩拳，沙袋在鐵鏈上晃得嘩嘩響，「上次來是讓我演霸總，這次來要麼是演霸總他爹。不見。」
「他說是特別企劃，手裡就一頁紙。」
沈遲停了手，拿毛巾擦汗。
一頁紙。王PD做綜藝十年，企劃書從沒低於二十頁，光環節設計就能列三張A4紙。只有一頁，只說明一件事：不是來談生意，是來談條件。
「讓他進來。」
王PD推門進來時，沈遲正拆手上的繃帶。兩人隔著拳台對坐，中間擺著杯沒泡開的紅茶——趙平臨時湊的，茶包標籤還掛在杯沿晃悠。沈遲掃了一眼，沒碰。
「說吧，一頁紙上寫了什麼。」
王PD把企劃書推過來。真就一頁，三行字，乾乾淨淨，沒花里胡哨的排版。
「第一條：全季直播，一刀不剪。第二條：沒劇本，沒話術，沒人設卡。第三條：你可以帶蘇念一起上。不是當嘉賓，是當觀察員。坐觀察室里看直播，隨時開麥點評。她說的每句話，嘉賓和觀眾同步能聽見。」
沈遲盯著第三條，沉默了半天。
靠回椅背，把擦汗的毛巾扔去角落，抬眼看向王PD：「你學壞了。」
「跟你學的。」王PD掏出保溫杯擰開，喝了口熱枸杞水，手有點抖——不是緊張，是興奮。這答覆他等了整整兩個季度，「蘇念那邊我寄了觀察室的耳機樣品，她說挺有意思的。」
沈遲拿起企劃書翻到背面，還有行王PD手寫的字，歪歪扭扭卻筆筆用力：
附加條款：觀察員蘇念有權隨時叫停任何環節。她說停，錄製就暫停；她說繼續，誰都不許收工。
看到這行，他嘴角終於勾起點弧度，不是冷笑，是「連這都想到了」的瞭然。
「這條你自己加的？」
「嗯。她要在觀察室坐二十天，總不能光看著。得給她權力，比導演還大的權力。」
「你把這麼大權力給她，檸檬台法務沒意見？」
「法務說，只要你簽字，他們就沒意見。」
「……現在倒是學會拿我當擋箭牌了。」
沈遲把企劃書按在拳台上，伸手。趙平遞過那支筆帽刻著「不演工作室」的鋼筆。他低頭簽上名字，筆跡和第一期寫「回頭是岸」時一模一樣，力透紙背。
王PD把保溫杯擱在台邊，站起身伸手：「合作愉快。」
沈遲握上去。和第一次握陸景琛的手不一樣，那次是拆穿，這次是約定。他抬眼打量了下對方——兩季收視率熬下來，人確實蒼老了些。
「什麼時候錄？」
「下周一。心動小屋重裝過了，給你留了第一期的位置，最角落的單人沙發。觀察室是新搭的，在二樓，整面落地玻璃，能看見整個客廳。她面前的麥常開著——你在客廳懟人，她能聽見；她點評你，你也能聽見。所有人都能聽見。」
沈遲抱起胳膊，往椅背上一靠。
王PD後背瞬間一緊——剪輯室里回放第一期素材時，這姿勢他見過無數次。每次擺這姿勢，接下來准有句讓節目組血壓飆升的話。
「那她要是說我壞話，你們不許消音。」
趙平在旁邊推了推眼鏡，拼命壓嘴角。
王PD愣了兩秒，隨即笑出了聲。不是職業假笑，是真的鬆了口氣的笑。他拎起保溫杯往門口走，到銀杏樹下又回頭，望了眼拳館裡重新開始打沙袋的身影。
鐵鏈摩擦聲混著海風湧出來，他忽然想起兩個季度前第一次來這兒的樣子——沈遲坐在拳台邊，手上帶著傷，跟他說第一場戲的台詞不該是「我可以試試」。
現在同一個人，在同一張拳台邊，簽了企劃書。不是被他說服的，是因為蘇念說「挺有意思的」。
他低頭看了眼手裡簽好字的紙，笑著搖了搖頭：「蘇念老師，你才是這節目真正的製作人。」
傍晚，北京。
蘇念在雜誌拍攝的化妝間拆快遞。裡面是副監聽級耳機，耳罩印著《心動捕手》的logo，夾著張王PD手寫的卡片：觀察室專用，麥常開。你說的每句話都能被聽見。試試，對著鏡子說一句，他能聽見。
她戴上耳機，對著鏡子裡的自己沉默了很久。
想了好幾句開場白，都被自己否了。「好久不見」？假的，天天見。「期待表現」？太官方。「別太懟人」？他肯定不聽。
最後想到一句，很短，說完自己先笑了。耳機上的麥閃了下綠燈——錄進去了。
周一，心動小屋門口的紅毯重新鋪好了。
和兩季前不一樣，旁邊多了塊電子屏，實時滾著彈幕。在線人數從零往上跳，衝到六位數時，彈幕池已經炸了。老觀眾刷「爺青回」，新觀眾問「沈遲是誰啊怎麼都在刷他」。
突然一條彈幕被頂到最頂：觀察室！切觀察室畫面！蘇念坐在裡面！她面前有麥！
二樓觀察室里，蘇念坐在落地玻璃前，戴著那副耳機。面前一整排監視器，對應著小屋的每個角落。面前的麥亮著綠燈，常開。
她低頭看著畫面里，沈遲從保姆車上走下來。還是那件灰色衛衣，抽繩一長一短，和第一期走紅毯時一模一樣，只是這次沒戴口罩。
「你沒戴口罩。」
她的聲音通過廣播系統，瞬間傳遍了整個心動小屋。
沈遲站在紅毯盡頭，抬頭望向二樓的落地玻璃。隔著玻璃，他看見蘇念坐得端正，嘴角那道弧度，隔這麼遠他也認得。
「你不是說我戴口罩對嗎——摘了容易招人。」
蘇念的聲音再次從廣播裡傳出來，清清淡淡，卻帶著只有他能懂的笑意：「我說摘了容易招人，你還是沒戴就出門了。看來是不怕招人。」
沈遲低頭扯了扯衛衣抽繩，邁步往裡走。
彈幕在這一幀卡了整整一秒——不是卡頓，是同時在線人數，破了平台的歷史紀錄。
觀察室里，蘇念摘下耳機翻過來，看了看耳罩上的logo。內置晶片已經存下了她說的第一句話——不是說給觀眾的，是說給他的。王PD說，這句錄音最後一期放給他聽。
她不知道是哪天，也不急。
窗外，沈遲推開了心動小屋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