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暗流
就在現場一片歡樂的時候，電話那頭的專家聲音卻重新嚴肅起來。
這次說話的是一個女聲，語氣非常專業。
「林先生，我是香料分析方向的周明嵐。」
「剛才我通過畫面看了第二塊樣品的外觀。」
「如果氣味描述準確，它確實高度疑似天然龍涎香。」
「但有一個問題。」
林海抬眸。
「您說。」
周教授沉聲道：
「龍涎香通常與抹香鯨有關。」
「它能漂到月亮島附近，不一定代表附近有抹香鯨，但至少說明這片海域可能存在特殊洋流搬運。」
「我想問一下。」
「你們島附近最近有沒有發現過大型鯨類活動？」
林海腦海中瞬間閃過幾天前大白虎鯨在外海異常徘徊的畫面。
他沒有立刻回答。
周教授繼續問：
「或者說……」
「月亮島外海，最近有沒有出現過深海洋流異常？」
海風忽然安靜了下來。
林海看向遠處。
碧藍海面平靜如鏡。
可不知為何。
他忽然想起了胖丫每次來時游來的方向。
都不是前灣。
而是島背後更深的那片海。
林海眯起眼睛。
「洋流異常？」
電話那頭，張院士的聲音再次響起。
「林海。」
「你先別動那兩塊東西。」
「我今晚就讓人坐船過去。」
「如果真有深海上升流，或者風暴漂流帶……」
「那你這座月亮島，可能比我們之前想的還要重要。」
眾人神色一變。
王導演嘴唇動了動。
「不是……」
「我們不就是錄個綜藝嗎？」
「怎麼感覺又要出大事了？」
林海沒有回答。
因為這時，趴在沙灘上的胖丫忽然停下了吃魚的動作。
它抬起腦袋，看向遠處深藍色的海面。
小海豹崽崽也跟著縮到了媽媽身邊。
胖丫喉嚨里發出一聲低低的叫聲。
不是撒嬌。
也不是催飯。
而是一種很輕、很短促的聲音。
像是在提醒。
林海順著它的目光望去。
遠處海面上，幾縷深色海藻，正隨著潮水緩緩漂來。
在那片海藻之間。
隱約夾雜著一點鮮紅。
像血。
林海沒有立刻說話。
他只是站在沙灘上，看著遠處那幾縷順著潮水漂來的深色海藻。
海藻本身並不稀奇。
月亮島四周海水清澈，礁石豐富，海藻、海帶、裙帶菜一類的海生植物到處都是。
退潮之後，沙灘上經常能看到被浪推上岸的海草。
可那幾縷海藻不一樣。
它們不是新鮮斷裂的嫩綠色。
而是顏色發深，纏在一起，像是從很遠的地方被海水攪上來，又在暗流里翻滾過很久。
更重要的是。
海藻之間夾著一抹紅。
那不是塑膠袋那種輕飄飄的亮紅。
而是被海水泡淡之後，依舊帶著沉重感的暗紅。
林海往前走了兩步。
胖丫忽然叫了一聲。
「嚶！」
聲音不大。
但它圓滾滾的身體往前挪了挪，擋在小海豹崽崽前面。
林海腳步停住。
他低頭看了一眼胖丫。
胖丫沒有再拍肚皮。
也沒有裝可憐。
它只是盯著那片海面，眼睛裡的情緒罕見地有些焦躁。
這一幕，讓原本還在嘻嘻哈哈的眾人都安靜下來。
彭彭小聲道：
「林海哥，胖丫是不是有點不對勁？」
熱芭也緊張起來。
「它剛才還好好的。」
紫楓抱著胳膊，低聲說：
「它好像在害怕？」
何老師皺眉看向海面。
「小林，那邊漂來的是什麼？」
林海沒有立刻下結論。
他轉頭對攝像大哥道：
「鏡頭先別懟太近。」
「如果畫面不適合播，隨時切遠景。」
攝像大哥心裡一緊，立刻點頭。
王導演聽到這話，本能地舉起大喇叭。
可他張了張嘴，又默默放下了。
這一次，他難得沒有為了節目效果瞎起鬨。
因為林海的表情，太認真了。
那種認真，不是看到值錢海貨時的興奮，也不是準備坑節目組時的壞笑。
而是一種長期和海打交道的人，對異常情況的警覺。
「彭彭，拿長夾。」
「紫楓，站遠點。」
「熱芭，別靠水邊。」
「黃老師、何老師，幫我看著胖丫和崽崽，別讓它們靠過去。」
林海一邊吩咐，一邊從工具箱裡抽出一根長柄夾子和一個透明樣品袋。
彭彭趕緊把東西遞過來。
「林海哥，要不要我幫忙？」
「不用。」
林海掃了他一眼。
「你幫忙最大的作用，就是別把自己也撈進去。」
彭彭：「……」
彈幕原本緊張的氣氛，被這一句稍微沖淡了一點。
【彭彭：我只是想幫忙，不是想成為海洋漂流物。】
【島主嘴是真損，但安排是真穩。】
【看林海這個反應，我怎麼突然有點慌？】
【胖丫都不拍肚皮了，肯定不是小事。】
那片海藻被浪慢慢推到近岸。
林海沒有直接用手碰，而是用長夾輕輕夾住最外層的海草，慢慢拖到濕沙上。
「嘩啦。」
海水從海藻縫隙里流出來。
一股淡淡的腥味隨之散開。
眾人這才看清。
那抹紅，不是什麼塑料布。
是一段被海水泡得發脹的紅色浮標繩。
繩子上，還纏著幾片破碎的透明漁網。
其中一截網線上，掛著一塊暗紅色的東西。
像血跡。
又像某種魚肉組織被撕裂後殘留在網裡的碎片。
熱芭臉色微微一白，立刻移開目光。
紫楓也捂住嘴，眉頭緊皺。
黃老師沉聲道：
「這是漁網？」
林海點頭。
「應該是廢棄漁網的一部分。」
「也可能是斷裂的拖網。」
王導演心裡一跳。
「拖網？」
何老師臉色也變了。
「有人在附近非法捕撈？」
林海蹲在濕沙旁，沒有碰那段網線，只是用夾子一點點翻開。
「現在還不能確定。」
「但這東西不是普通海灘垃圾。」
「它上面有新鮮斷口，還有浮標繩。」
「從纏繞程度看，像是從某個大型網具上被撕下來的。」
彭彭小聲問：
「那血……」
林海看了他一眼。
「可能是魚。」
「也可能是被網纏住的其他海洋動物。」
現場瞬間安靜。
連彈幕都少了很多玩笑。
【臥槽，幽靈漁網？】
【這玩意兒很危險吧？海龜海鳥都會被纏住。】
【我突然想起胖丫剛才的反應，它不會知道海里有危險吧？】
【節目從搞笑趕海突然變嚴肅了。】
【這才是真正的海邊生活，不只有海鮮，還有這些亂七八糟的問題。】
林海把那段網具小心裝進樣品袋。
然後又看向海面。
漂來的不止這一段。
遠處海面，還有零零散散的海藻、泡沫、塑料浮子，正順著同一個方向往月亮島前灣移動。
林海眯起眼睛。
這個方向，很特殊。
不是正常潮水該有的漂移方向。
月亮島前灣外側有一片天然礁盤，普通漂浮物通常會被海浪推向東側沙灘。
可今天，這些東西卻像被一條看不見的水流牽引著，筆直朝著他們所在的位置漂過來。
「暗流。」
林海低聲道。
何老師聽見了。
「小林，你說什麼？」
這次說話的是一個女聲，語氣非常專業。
「林先生，我是香料分析方向的周明嵐。」
「剛才我通過畫面看了第二塊樣品的外觀。」
「如果氣味描述準確，它確實高度疑似天然龍涎香。」
「但有一個問題。」
林海抬眸。
「您說。」
周教授沉聲道：
「龍涎香通常與抹香鯨有關。」
「它能漂到月亮島附近，不一定代表附近有抹香鯨，但至少說明這片海域可能存在特殊洋流搬運。」
「我想問一下。」
「你們島附近最近有沒有發現過大型鯨類活動？」
林海腦海中瞬間閃過幾天前大白虎鯨在外海異常徘徊的畫面。
他沒有立刻回答。
周教授繼續問：
「或者說……」
「月亮島外海，最近有沒有出現過深海洋流異常？」
海風忽然安靜了下來。
林海看向遠處。
碧藍海面平靜如鏡。
可不知為何。
他忽然想起了胖丫每次來時游來的方向。
都不是前灣。
而是島背後更深的那片海。
林海眯起眼睛。
「洋流異常？」
電話那頭，張院士的聲音再次響起。
「林海。」
「你先別動那兩塊東西。」
「我今晚就讓人坐船過去。」
「如果真有深海上升流，或者風暴漂流帶……」
「那你這座月亮島，可能比我們之前想的還要重要。」
眾人神色一變。
王導演嘴唇動了動。
「不是……」
「我們不就是錄個綜藝嗎？」
「怎麼感覺又要出大事了？」
林海沒有回答。
因為這時，趴在沙灘上的胖丫忽然停下了吃魚的動作。
它抬起腦袋，看向遠處深藍色的海面。
小海豹崽崽也跟著縮到了媽媽身邊。
胖丫喉嚨里發出一聲低低的叫聲。
不是撒嬌。
也不是催飯。
而是一種很輕、很短促的聲音。
像是在提醒。
林海順著它的目光望去。
遠處海面上，幾縷深色海藻，正隨著潮水緩緩漂來。
在那片海藻之間。
隱約夾雜著一點鮮紅。
像血。
林海沒有立刻說話。
他只是站在沙灘上，看著遠處那幾縷順著潮水漂來的深色海藻。
海藻本身並不稀奇。
月亮島四周海水清澈，礁石豐富，海藻、海帶、裙帶菜一類的海生植物到處都是。
退潮之後，沙灘上經常能看到被浪推上岸的海草。
可那幾縷海藻不一樣。
它們不是新鮮斷裂的嫩綠色。
而是顏色發深，纏在一起，像是從很遠的地方被海水攪上來，又在暗流里翻滾過很久。
更重要的是。
海藻之間夾著一抹紅。
那不是塑膠袋那種輕飄飄的亮紅。
而是被海水泡淡之後，依舊帶著沉重感的暗紅。
林海往前走了兩步。
胖丫忽然叫了一聲。
「嚶！」
聲音不大。
但它圓滾滾的身體往前挪了挪，擋在小海豹崽崽前面。
林海腳步停住。
他低頭看了一眼胖丫。
胖丫沒有再拍肚皮。
也沒有裝可憐。
它只是盯著那片海面，眼睛裡的情緒罕見地有些焦躁。
這一幕，讓原本還在嘻嘻哈哈的眾人都安靜下來。
彭彭小聲道：
「林海哥，胖丫是不是有點不對勁？」
熱芭也緊張起來。
「它剛才還好好的。」
紫楓抱著胳膊，低聲說：
「它好像在害怕？」
何老師皺眉看向海面。
「小林，那邊漂來的是什麼？」
林海沒有立刻下結論。
他轉頭對攝像大哥道：
「鏡頭先別懟太近。」
「如果畫面不適合播，隨時切遠景。」
攝像大哥心裡一緊，立刻點頭。
王導演聽到這話，本能地舉起大喇叭。
可他張了張嘴，又默默放下了。
這一次，他難得沒有為了節目效果瞎起鬨。
因為林海的表情，太認真了。
那種認真，不是看到值錢海貨時的興奮，也不是準備坑節目組時的壞笑。
而是一種長期和海打交道的人，對異常情況的警覺。
「彭彭，拿長夾。」
「紫楓，站遠點。」
「熱芭，別靠水邊。」
「黃老師、何老師，幫我看著胖丫和崽崽，別讓它們靠過去。」
林海一邊吩咐，一邊從工具箱裡抽出一根長柄夾子和一個透明樣品袋。
彭彭趕緊把東西遞過來。
「林海哥，要不要我幫忙？」
「不用。」
林海掃了他一眼。
「你幫忙最大的作用，就是別把自己也撈進去。」
彭彭：「……」
彈幕原本緊張的氣氛，被這一句稍微沖淡了一點。
【彭彭：我只是想幫忙，不是想成為海洋漂流物。】
【島主嘴是真損，但安排是真穩。】
【看林海這個反應，我怎麼突然有點慌？】
【胖丫都不拍肚皮了，肯定不是小事。】
那片海藻被浪慢慢推到近岸。
林海沒有直接用手碰，而是用長夾輕輕夾住最外層的海草，慢慢拖到濕沙上。
「嘩啦。」
海水從海藻縫隙里流出來。
一股淡淡的腥味隨之散開。
眾人這才看清。
那抹紅，不是什麼塑料布。
是一段被海水泡得發脹的紅色浮標繩。
繩子上，還纏著幾片破碎的透明漁網。
其中一截網線上，掛著一塊暗紅色的東西。
像血跡。
又像某種魚肉組織被撕裂後殘留在網裡的碎片。
熱芭臉色微微一白，立刻移開目光。
紫楓也捂住嘴，眉頭緊皺。
黃老師沉聲道：
「這是漁網？」
林海點頭。
「應該是廢棄漁網的一部分。」
「也可能是斷裂的拖網。」
王導演心裡一跳。
「拖網？」
何老師臉色也變了。
「有人在附近非法捕撈？」
林海蹲在濕沙旁，沒有碰那段網線，只是用夾子一點點翻開。
「現在還不能確定。」
「但這東西不是普通海灘垃圾。」
「它上面有新鮮斷口，還有浮標繩。」
「從纏繞程度看，像是從某個大型網具上被撕下來的。」
彭彭小聲問：
「那血……」
林海看了他一眼。
「可能是魚。」
「也可能是被網纏住的其他海洋動物。」
現場瞬間安靜。
連彈幕都少了很多玩笑。
【臥槽，幽靈漁網？】
【這玩意兒很危險吧？海龜海鳥都會被纏住。】
【我突然想起胖丫剛才的反應，它不會知道海里有危險吧？】
【節目從搞笑趕海突然變嚴肅了。】
【這才是真正的海邊生活，不只有海鮮，還有這些亂七八糟的問題。】
林海把那段網具小心裝進樣品袋。
然後又看向海面。
漂來的不止這一段。
遠處海面，還有零零散散的海藻、泡沫、塑料浮子，正順著同一個方向往月亮島前灣移動。
林海眯起眼睛。
這個方向，很特殊。
不是正常潮水該有的漂移方向。
月亮島前灣外側有一片天然礁盤，普通漂浮物通常會被海浪推向東側沙灘。
可今天，這些東西卻像被一條看不見的水流牽引著，筆直朝著他們所在的位置漂過來。
「暗流。」
林海低聲道。
何老師聽見了。
「小林，你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