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女官的素色裙裝
第99章 女官的素色裙裝
柏林的冬天依舊寒冷，但前日腓特烈王儲和卡爾王子回歸柏林，卻讓這座城市的勝利氣氛高漲。
報童手裡最新的一期代表普魯士國家口徑的《普魯士國家日報》很快就被市民們搶購一空。
這份《普魯士國家日報》今目的頭版經過了特別的排版。
頭版的第一篇文章濃墨重彩地記述著王儲腓特烈坐鎮總司令部，統籌後勤界，協調諸軍的功績，字裡行間都是「運籌帷幄，主持大局」的讚譽。
下面的版面則是卡爾率模範團迂迴丹內維爾克，攻堅迪伯爾要塞的戰功。有著「身先士卒，英勇果敢」的描述，但始終框定在了「前線執行者」的範疇之內。
這是宮廷授意下的官方口徑一霍亨索倫兩位王子，一個主內一個主外，都居功至偉，不可或缺，但王儲腓特烈的功績要更勝一籌。
民間的討論卻比報紙熱烈的多。
酒館裡的市民、軍營里的士兵們更願意談論那位帶著部隊踏過沼澤，親手將普魯士英旗插上迪布爾要塞的「鐵血王子」卡爾殿下。
城市宮內，卡爾的寢宮。
推開寢宮的門，索菲正領著侍女們整理寢宮的房間。
今天的索菲罕見地穿上了一件素色的衣裝，黑褐色的頭髮挽在腦後，動作輕柔利落。
卡爾的各種物品都分放得相當妥當。
聽見了腳步聲，她急忙回過頭，平時清冷的琥珀色眸子裡在此時此刻多了一份軟乎乎的感覺。
「殿下————您回來了。
，」
索菲的聲音帶著一些嘶啞，眼眶微微泛著紅。她站在原地沒動，手指緊緊攥著裙擺，像是怕侍女們看到自己的動作太唐突，又像是不敢相信卡爾真的平安地站在了這裡。
卡爾看到索菲這副樣子，心頭一軟，以前的這位女孩永遠是沉穩妥帖的模樣。
哪怕天塌下來，索菲似乎也能有條不紊地打理好一切，連說話語調都極少波動。
只有在關乎他安危的時候，這個一向克制的宮廷女官才會露出今天這副失了分寸的模樣。
卡爾大步走過去，一句話沒說，直接將女孩攬進了懷裡。
索菲的身體先是一僵，隨即徹底軟了下來，手臂環住他的腰，臉埋在他的肩窩處，身子止不住地微微發抖。
「我沒事。」卡爾抬頭順著她的長髮，「我答應過你的，會平安回來。」
「我知道————」索菲悶聲說道，聲音裡帶著濃重的鼻音，「可是每天看到戰報，一聽到有傷亡的消息，我就————
，她說到一半停住了，像是覺得這樣太失態，深吸了一口氣，調整好情緒，直起身。
過了好一會，女孩的情緒才漸漸平復下來。她退開半步，不好意思地別過臉，又恢復了平日那個女官的模樣，只是泛紅的耳廓還是泄露了剛才的失態。
「殿下，有件事我必須提醒您。」索菲想起了什麼，用只有他們二人能聽到的聲音開口道。
「您在前線打了一些勝仗的消息傳回來之後，柏林城內的輿論就一直很熱，幾乎所有的報紙都在刊登丹內維爾克和迪伯爾要塞的戰報。」索菲皺了皺眉，關切地小聲說道。
56
「鐵血王子」的稱號現在又被報紙提起來了————」索菲頓了頓，繼續道：「就連很多容克家族都在私下裡說，殿下您是這一代霍亨索倫中，最懂軍事的人。」
索菲聲音壓得更低了些，嘴唇貼著卡爾的耳朵：「還有一些容克，有意無意地拿您和王儲殿下做比較————」
「他們說，王儲殿下坐鎮中樞固然穩妥，但真正能領著普魯士打仗的，是殿下您。
卡爾聽完，身體微微一頓，臉上的笑意淡了些。
卡爾倒不是意外有這樣的言論，但是如果輿論真的失控的話，他那位父王心裡的忌憚就會越來越深了。
「我知道了。」卡爾點了點頭，反手握住了索菲的指尖，「這些日子辛苦你了，那麼擔驚受怕，還要一直幫我盯著這些事情。
「這是我的職責所在。」索菲輕輕搖頭。
「殿下心裡有數就好，之後正式簽約後的慶功典禮上，還會有不少人逢迎，殿下到時候千萬要收斂鋒芒，別讓陛下覺得您居功自傲。
「」
「都聽你的。」卡爾笑了笑，低頭湊近索菲，「剛回來就說這些煩心事，豈不是有些太掃興了？
」
索菲看著卡爾近在咫尺的眼睛，她剛想說些什麼，嘴唇就被卡爾輕輕堵住了。
侍女們識趣地退了出去，寢宮裡只剩下了他們兩人。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夕陽把城市宮的穹頂染成熔金的顏色。暖光漫過地毯，將二人的影子投在了牆上。
不同於上一次帶著點離別的陰鬱，這一次卡爾與索菲的相見充滿了久別重逢的熱烈與欣喜。
卡爾挑起了索菲的下巴，索菲順從地揚起了頭，指尖攥住了他的衣襟，呼吸漸漸的亂了節拍。
索菲的長裙落在地毯上，壁爐的火光跳躍著，映在少女光潔的肩頭，他們在熟悉的寢室里相擁，聽著窗外柏林夜晚的風聲，感受著彼此的溫度與心跳。
卡爾本以為這次回來至少能在柏林待上十天半個月，好好休整一番，順便陪一陪索菲，處理一下模範團的後續撫恤與整編事宜。
可沒到中午，國王的侍從就親自送來了手諭。
手諭的內容很簡短：命卡爾殿下隨首相俾斯麥，在三日後啟程前往維也納，代表普魯士王國簽署對丹停戰及什勒斯維希與霍爾斯坦兩公國地位正式條約。
卡爾捏著那張紙，有些無奈地笑了笑，果然是戰事剛歇，外交的擔子就接了上來。
雖然他的父王對自己有些忌憚，但是有趁手的人選，自然還是要一直用。
老國王的這一點確實是好領導的風範，即使內部有人需要敲打，但從不因此耽誤大事。
「又要走了嗎？」索菲將卡爾午餐的餐盤放在桌上，語氣中沒有太多意外，只是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
「沒辦法，三天後出發，去維也納簽合約。」卡爾嘆了口氣道。
「殿下是做大事的人，豈能被兒女情長絆住腳步呢。」索菲笑了笑，「合約要緊，我等殿下回來就是了。
，」
柏林的冬天依舊寒冷，但前日腓特烈王儲和卡爾王子回歸柏林，卻讓這座城市的勝利氣氛高漲。
報童手裡最新的一期代表普魯士國家口徑的《普魯士國家日報》很快就被市民們搶購一空。
這份《普魯士國家日報》今目的頭版經過了特別的排版。
頭版的第一篇文章濃墨重彩地記述著王儲腓特烈坐鎮總司令部，統籌後勤界，協調諸軍的功績，字裡行間都是「運籌帷幄，主持大局」的讚譽。
下面的版面則是卡爾率模範團迂迴丹內維爾克，攻堅迪伯爾要塞的戰功。有著「身先士卒，英勇果敢」的描述，但始終框定在了「前線執行者」的範疇之內。
這是宮廷授意下的官方口徑一霍亨索倫兩位王子，一個主內一個主外，都居功至偉，不可或缺，但王儲腓特烈的功績要更勝一籌。
民間的討論卻比報紙熱烈的多。
酒館裡的市民、軍營里的士兵們更願意談論那位帶著部隊踏過沼澤，親手將普魯士英旗插上迪布爾要塞的「鐵血王子」卡爾殿下。
城市宮內，卡爾的寢宮。
推開寢宮的門，索菲正領著侍女們整理寢宮的房間。
今天的索菲罕見地穿上了一件素色的衣裝，黑褐色的頭髮挽在腦後，動作輕柔利落。
卡爾的各種物品都分放得相當妥當。
聽見了腳步聲，她急忙回過頭，平時清冷的琥珀色眸子裡在此時此刻多了一份軟乎乎的感覺。
「殿下————您回來了。
，」
索菲的聲音帶著一些嘶啞，眼眶微微泛著紅。她站在原地沒動，手指緊緊攥著裙擺，像是怕侍女們看到自己的動作太唐突，又像是不敢相信卡爾真的平安地站在了這裡。
卡爾看到索菲這副樣子，心頭一軟，以前的這位女孩永遠是沉穩妥帖的模樣。
哪怕天塌下來，索菲似乎也能有條不紊地打理好一切，連說話語調都極少波動。
只有在關乎他安危的時候，這個一向克制的宮廷女官才會露出今天這副失了分寸的模樣。
卡爾大步走過去，一句話沒說，直接將女孩攬進了懷裡。
索菲的身體先是一僵，隨即徹底軟了下來，手臂環住他的腰，臉埋在他的肩窩處，身子止不住地微微發抖。
「我沒事。」卡爾抬頭順著她的長髮，「我答應過你的，會平安回來。」
「我知道————」索菲悶聲說道，聲音裡帶著濃重的鼻音，「可是每天看到戰報，一聽到有傷亡的消息，我就————
，她說到一半停住了，像是覺得這樣太失態，深吸了一口氣，調整好情緒，直起身。
過了好一會，女孩的情緒才漸漸平復下來。她退開半步，不好意思地別過臉，又恢復了平日那個女官的模樣，只是泛紅的耳廓還是泄露了剛才的失態。
「殿下，有件事我必須提醒您。」索菲想起了什麼，用只有他們二人能聽到的聲音開口道。
「您在前線打了一些勝仗的消息傳回來之後，柏林城內的輿論就一直很熱，幾乎所有的報紙都在刊登丹內維爾克和迪伯爾要塞的戰報。」索菲皺了皺眉，關切地小聲說道。
56
「鐵血王子」的稱號現在又被報紙提起來了————」索菲頓了頓，繼續道：「就連很多容克家族都在私下裡說，殿下您是這一代霍亨索倫中，最懂軍事的人。」
索菲聲音壓得更低了些，嘴唇貼著卡爾的耳朵：「還有一些容克，有意無意地拿您和王儲殿下做比較————」
「他們說，王儲殿下坐鎮中樞固然穩妥，但真正能領著普魯士打仗的，是殿下您。
卡爾聽完，身體微微一頓，臉上的笑意淡了些。
卡爾倒不是意外有這樣的言論，但是如果輿論真的失控的話，他那位父王心裡的忌憚就會越來越深了。
「我知道了。」卡爾點了點頭，反手握住了索菲的指尖，「這些日子辛苦你了，那麼擔驚受怕，還要一直幫我盯著這些事情。
「這是我的職責所在。」索菲輕輕搖頭。
「殿下心裡有數就好，之後正式簽約後的慶功典禮上，還會有不少人逢迎，殿下到時候千萬要收斂鋒芒，別讓陛下覺得您居功自傲。
「」
「都聽你的。」卡爾笑了笑，低頭湊近索菲，「剛回來就說這些煩心事，豈不是有些太掃興了？
」
索菲看著卡爾近在咫尺的眼睛，她剛想說些什麼，嘴唇就被卡爾輕輕堵住了。
侍女們識趣地退了出去，寢宮裡只剩下了他們兩人。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夕陽把城市宮的穹頂染成熔金的顏色。暖光漫過地毯，將二人的影子投在了牆上。
不同於上一次帶著點離別的陰鬱，這一次卡爾與索菲的相見充滿了久別重逢的熱烈與欣喜。
卡爾挑起了索菲的下巴，索菲順從地揚起了頭，指尖攥住了他的衣襟，呼吸漸漸的亂了節拍。
索菲的長裙落在地毯上，壁爐的火光跳躍著，映在少女光潔的肩頭，他們在熟悉的寢室里相擁，聽著窗外柏林夜晚的風聲，感受著彼此的溫度與心跳。
卡爾本以為這次回來至少能在柏林待上十天半個月，好好休整一番，順便陪一陪索菲，處理一下模範團的後續撫恤與整編事宜。
可沒到中午，國王的侍從就親自送來了手諭。
手諭的內容很簡短：命卡爾殿下隨首相俾斯麥，在三日後啟程前往維也納，代表普魯士王國簽署對丹停戰及什勒斯維希與霍爾斯坦兩公國地位正式條約。
卡爾捏著那張紙，有些無奈地笑了笑，果然是戰事剛歇，外交的擔子就接了上來。
雖然他的父王對自己有些忌憚，但是有趁手的人選，自然還是要一直用。
老國王的這一點確實是好領導的風範，即使內部有人需要敲打，但從不因此耽誤大事。
「又要走了嗎？」索菲將卡爾午餐的餐盤放在桌上，語氣中沒有太多意外，只是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
「沒辦法，三天後出發，去維也納簽合約。」卡爾嘆了口氣道。
「殿下是做大事的人，豈能被兒女情長絆住腳步呢。」索菲笑了笑，「合約要緊，我等殿下回來就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