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沸騰的柏林
奧地利賴希貝格伯爵的這份聲明，很快就傳到了什勒斯維希普魯士軍隊的前線司令部。
此時此刻，卡爾還在與老毛奇核對戰後應當駐留在什勒斯維希境內普魯士部隊的部署細節。
「看來維也納比我們預想的還要著急。」老毛奇淡淡說道。
卡爾也看了看賴希貝格伯爵這份聲明，點了點頭。
「留在霍爾斯坦的那幾個連隊，還是應當儘早撤回。」老毛奇補充道，「在正式簽署合約前，免生事端。」
什勒斯維希的原野上依然寒冷，工兵用碎石和木排鋪出了一條條臨時軍道。
按照老毛奇和卡爾反覆推敲過的方案，普魯士在什勒斯維希保留了三個步兵團和一支輕炮營作為常駐兵力。
這些兵力控制著通往漢堡的鐵路樞紐，以及幾條與霍爾斯坦接壤的地帶的道路和橋樑。
在普魯士軍隊部署的這段時間裡，奧地利也在霍爾斯坦掃清了最後一支丹麥潰軍，基爾港的行政大樓上升起了奧地利雙頭鷹旗。
普魯士和奧地利兩國的戰報上也都在同一日宣稱：「什勒斯維希與霍爾斯坦全境已經完全由兩國所控制。」
普魯士總參謀部專門擬定了一套梯次撤運計劃，準備撤回本土的部隊分批次出發，秩序井然的搭上了撤回普魯士的列車。
卡爾也坐在其中一列列車的軍官車廂上，模範團傷亡將士的名冊被卡爾揣在軍裝口袋裡。
火車南行的途中，卡爾和老毛奇也不斷地收到消息。
奧地利的軍隊主力也開始陸續撤回維也納和匈牙利。
維也納的報紙則大書特書，將這次撤軍描繪為了「奧地利帝國軍隊光榮完成任務後的凱旋」。
普魯士駐維也納大使已經發回確認：正式的停戰協議及兩公國地位條約則將在兩周之後在維也納正式簽署。
屆時，俾斯麥將作為普魯士王國全權代表出席，賴希貝格伯爵則代表奧地利。
卡爾稍微放鬆了神經，靠在車窗旁假寐。
卡爾比誰都清楚，對丹麥的戰場上分出勝負之後，外交場上，普魯士與奧地利真正的較量才剛剛開始。
列車緩緩駛入柏林站台，車廂門打開的一瞬間，軍樂隊的演奏聲就淹沒了這裡。
卡爾和腓特烈一起站在了車廂門口招手致意，弗蘭格爾元帥和老毛奇等人則跟在後面。
站台上黑壓壓地擠滿了人。
威廉一世國王站在最前方，身旁是俾斯麥、羅恩，還有數十名穿著禮服的將軍和大臣。
這位老國王的氣色明顯好了許多，臉上露出了毫不掩飾的驕傲表情，白鬍子在冷風中微微抖動著。
「腓特烈，卡爾。」
老國王並沒有等侍從官宣布禮儀程序，便徑直走向前去，握住了兩個兒子的手。
「父王，我們平安回來了。」腓特烈說道。
「父王。」卡爾也做出久別重逢的喜悅表情。
騎兵儀仗隊在前方開道，卡爾同自己的王儲兄長和威廉一世國王一同坐上了屬於霍亨索倫王室的馬車，向城市宮駛去。
馬車在柏林的路上緩緩行駛著，明顯有種「凱旋歸來巡遊」的意味在裡面。
卡爾透過車窗，看著這座已經離開數月的城市。
柏林城內的氣氛宛如盛大的節日一般，街道兩旁掛滿了黑白色普魯士鷹旗，報童揮舞著號外，把「迪伯爾要塞大捷」和「丹麥人乞和」之類的標題喊的震天響。
所有的普魯士人都沉浸在了一種戰勝的豪情里，普魯士人相信，這是普魯士自拿破崙戰爭之後，終於又一次挺起了脊樑。
柏林的市民看見了帶有霍亨索倫王室徽記的馬車，便摘下帽子揮舞了起來。
不同於街頭的熱鬧，城市宮的走廊依然安靜肅穆，但卡爾還是能感受到一種不同於以往的氛圍。
那些站崗的衛兵們看向他的眼神里多了幾分敬意，幾位路過的大臣向王室行禮的時候，也多看了卡爾兩眼。
父子三人走進了城市宮的一間小廳內。
「坐吧。」威廉一世此時的語氣依然保持著像剛剛一樣的父親的慈愛。
卡爾找了個椅子坐下，腓特烈朝他微微點了點頭，卡爾也以同樣的動作回應。
「前線的每一份戰報，我都看過了。」威廉一世說道，「丹內維爾克的迂迴和迪伯爾的攻堅，毛奇卿在報告裡都寫得很詳細。」
「你的那個模範團打得不錯，卡爾。」威廉一世繼續道。
「是的，這是弗蘭格爾元帥和總參謀部的計劃周全，我只是執行了司令部的命令……」卡爾連忙回應道。
「不必謙虛。」威廉一世擺了擺手。
「毛奇卿在信里特別提到，你在丹內維爾克追擊時親自帶隊。在戰場上表現出了一位霍亨索倫應有的勇氣和判斷力。」
卡爾微微頷首致謝。
「腓特烈，你這次在總司令部也做得很好。」威廉一世將目光轉向了這位王儲。
「後勤協調、部隊調度，還有與奧地利部隊的聯絡。這些事情雖然不像前線衝鋒那樣引人注目，但同樣至關重要。」
「父王過獎了。」腓特烈的聲音溫和依舊，「兒臣只是盡力而為。」
「在這次的戰場上，卡爾立了功。腓特烈在總司令部也盡職盡責，民間和報紙上都有了各種各樣的說法，有些甚至把你們兄弟二人的功勞進行比較。」威廉一世突然話鋒一轉。
「關於民間的這些言論，我不希望它們在軍隊或者宮廷中出現。」
威廉一世是一邊說著，一邊把目光落在了卡爾的身上。
卡爾心裡微微一震，他沒想到自己的父王能把話說得那麼直白。
「兒臣明白。」卡爾連忙站起身，向這位老國王王行了一禮，「您放心，兒臣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普魯士和霍亨索倫家族，絕無他意。」
威廉一世又盯著卡爾看了幾秒，然後才緩緩點了點頭。
「很好，等到對丹麥的停戰條約正式簽署之後，城市宮會舉行一場正式的慶功典禮，到時候你們兄弟二人都要同時出席。」
「在這之前，卡爾，你先隨俾斯麥去一趟維也納吧。」威廉一世淡淡道。
「兒臣領命。」卡爾連忙應道。
走出國王辦公室之後，卡爾與腓特烈又並肩走過走廊。
「王兄。」卡爾做出一副十分真誠的表情。
「父王剛剛說的那些話，請王兄千萬不要多想。」卡爾將身體放低，做出謙恭的姿態。
「王弟也不要在意。」腓特烈溫和地回應道。
此時此刻，卡爾還在與老毛奇核對戰後應當駐留在什勒斯維希境內普魯士部隊的部署細節。
「看來維也納比我們預想的還要著急。」老毛奇淡淡說道。
卡爾也看了看賴希貝格伯爵這份聲明，點了點頭。
「留在霍爾斯坦的那幾個連隊，還是應當儘早撤回。」老毛奇補充道，「在正式簽署合約前，免生事端。」
什勒斯維希的原野上依然寒冷，工兵用碎石和木排鋪出了一條條臨時軍道。
按照老毛奇和卡爾反覆推敲過的方案，普魯士在什勒斯維希保留了三個步兵團和一支輕炮營作為常駐兵力。
這些兵力控制著通往漢堡的鐵路樞紐，以及幾條與霍爾斯坦接壤的地帶的道路和橋樑。
在普魯士軍隊部署的這段時間裡，奧地利也在霍爾斯坦掃清了最後一支丹麥潰軍，基爾港的行政大樓上升起了奧地利雙頭鷹旗。
普魯士和奧地利兩國的戰報上也都在同一日宣稱：「什勒斯維希與霍爾斯坦全境已經完全由兩國所控制。」
普魯士總參謀部專門擬定了一套梯次撤運計劃，準備撤回本土的部隊分批次出發，秩序井然的搭上了撤回普魯士的列車。
卡爾也坐在其中一列列車的軍官車廂上，模範團傷亡將士的名冊被卡爾揣在軍裝口袋裡。
火車南行的途中，卡爾和老毛奇也不斷地收到消息。
奧地利的軍隊主力也開始陸續撤回維也納和匈牙利。
維也納的報紙則大書特書，將這次撤軍描繪為了「奧地利帝國軍隊光榮完成任務後的凱旋」。
普魯士駐維也納大使已經發回確認：正式的停戰協議及兩公國地位條約則將在兩周之後在維也納正式簽署。
屆時，俾斯麥將作為普魯士王國全權代表出席，賴希貝格伯爵則代表奧地利。
卡爾稍微放鬆了神經，靠在車窗旁假寐。
卡爾比誰都清楚，對丹麥的戰場上分出勝負之後，外交場上，普魯士與奧地利真正的較量才剛剛開始。
列車緩緩駛入柏林站台，車廂門打開的一瞬間，軍樂隊的演奏聲就淹沒了這裡。
卡爾和腓特烈一起站在了車廂門口招手致意，弗蘭格爾元帥和老毛奇等人則跟在後面。
站台上黑壓壓地擠滿了人。
威廉一世國王站在最前方，身旁是俾斯麥、羅恩，還有數十名穿著禮服的將軍和大臣。
這位老國王的氣色明顯好了許多，臉上露出了毫不掩飾的驕傲表情，白鬍子在冷風中微微抖動著。
「腓特烈，卡爾。」
老國王並沒有等侍從官宣布禮儀程序，便徑直走向前去，握住了兩個兒子的手。
「父王，我們平安回來了。」腓特烈說道。
「父王。」卡爾也做出久別重逢的喜悅表情。
騎兵儀仗隊在前方開道，卡爾同自己的王儲兄長和威廉一世國王一同坐上了屬於霍亨索倫王室的馬車，向城市宮駛去。
馬車在柏林的路上緩緩行駛著，明顯有種「凱旋歸來巡遊」的意味在裡面。
卡爾透過車窗，看著這座已經離開數月的城市。
柏林城內的氣氛宛如盛大的節日一般，街道兩旁掛滿了黑白色普魯士鷹旗，報童揮舞著號外，把「迪伯爾要塞大捷」和「丹麥人乞和」之類的標題喊的震天響。
所有的普魯士人都沉浸在了一種戰勝的豪情里，普魯士人相信，這是普魯士自拿破崙戰爭之後，終於又一次挺起了脊樑。
柏林的市民看見了帶有霍亨索倫王室徽記的馬車，便摘下帽子揮舞了起來。
不同於街頭的熱鬧，城市宮的走廊依然安靜肅穆，但卡爾還是能感受到一種不同於以往的氛圍。
那些站崗的衛兵們看向他的眼神里多了幾分敬意，幾位路過的大臣向王室行禮的時候，也多看了卡爾兩眼。
父子三人走進了城市宮的一間小廳內。
「坐吧。」威廉一世此時的語氣依然保持著像剛剛一樣的父親的慈愛。
卡爾找了個椅子坐下，腓特烈朝他微微點了點頭，卡爾也以同樣的動作回應。
「前線的每一份戰報，我都看過了。」威廉一世說道，「丹內維爾克的迂迴和迪伯爾的攻堅，毛奇卿在報告裡都寫得很詳細。」
「你的那個模範團打得不錯，卡爾。」威廉一世繼續道。
「是的，這是弗蘭格爾元帥和總參謀部的計劃周全，我只是執行了司令部的命令……」卡爾連忙回應道。
「不必謙虛。」威廉一世擺了擺手。
「毛奇卿在信里特別提到，你在丹內維爾克追擊時親自帶隊。在戰場上表現出了一位霍亨索倫應有的勇氣和判斷力。」
卡爾微微頷首致謝。
「腓特烈，你這次在總司令部也做得很好。」威廉一世將目光轉向了這位王儲。
「後勤協調、部隊調度，還有與奧地利部隊的聯絡。這些事情雖然不像前線衝鋒那樣引人注目，但同樣至關重要。」
「父王過獎了。」腓特烈的聲音溫和依舊，「兒臣只是盡力而為。」
「在這次的戰場上，卡爾立了功。腓特烈在總司令部也盡職盡責，民間和報紙上都有了各種各樣的說法，有些甚至把你們兄弟二人的功勞進行比較。」威廉一世突然話鋒一轉。
「關於民間的這些言論，我不希望它們在軍隊或者宮廷中出現。」
威廉一世是一邊說著，一邊把目光落在了卡爾的身上。
卡爾心裡微微一震，他沒想到自己的父王能把話說得那麼直白。
「兒臣明白。」卡爾連忙站起身，向這位老國王王行了一禮，「您放心，兒臣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普魯士和霍亨索倫家族，絕無他意。」
威廉一世又盯著卡爾看了幾秒，然後才緩緩點了點頭。
「很好，等到對丹麥的停戰條約正式簽署之後，城市宮會舉行一場正式的慶功典禮，到時候你們兄弟二人都要同時出席。」
「在這之前，卡爾，你先隨俾斯麥去一趟維也納吧。」威廉一世淡淡道。
「兒臣領命。」卡爾連忙應道。
走出國王辦公室之後，卡爾與腓特烈又並肩走過走廊。
「王兄。」卡爾做出一副十分真誠的表情。
「父王剛剛說的那些話，請王兄千萬不要多想。」卡爾將身體放低，做出謙恭的姿態。
「王弟也不要在意。」腓特烈溫和地回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