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祖寇的恥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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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她沒變,只是相比起死亡,她更希望看到我活得無比痛苦!」祖寇壓低著聲音,很虛弱但同樣也隱藏著深邃的恨意。

  祖寇的手輕輕碰到左眼繃帶的位置,劇痛便如同鈍刀子割肉般襲來,但他不願再讓自己留下一滴淚來。

  不僅僅因為眼淚會讓傷口變得更疼,也是因為,眼淚會不斷提醒著他,父皇的冷酷,以及自己的懦弱無能。

  輕輕垂下手,忽然祖寇的手觸碰到了一個冰冷的東西。

  是那頂發冠,大概是醫師上藥時,為了剪掉傷口附近的頭髮解下的,之所以沒有被沒收,可能也是因為這玩意不值什麼錢。

  祖寇沒有去看,只是用指尖辨認著——發冠邊緣流暢的弧線,火紋細密的紋路。

  直到在發冠內壁,手指觸碰到了一行鐫刻的小字,那些過往的話語,一個字一個字的浮現於心間:

  「以此冠贈吾友祖寇,願君立身高處,不畏風寒;千帆閱盡,不改少年之心。」

  忽然,祖寇將發冠擲出。

  「咣當!」

  發冠掉在地上,滾了兩圈,發出清脆的迴響,祖寇那隻還完好的右眼泛著血絲,那是極端憤怒,憎恨至絕望之人才有的眼神。

  「立身高處?立身高處!呵呵……」

  這上面的每一句話,都像是在嘲諷他現如今的處境。

  立身高處?可他即將被永久放逐,連自己國家的土地,都將永遠不能踏足,從尊貴的皇儲,落得連街頭乞丐也不如!

  不畏風寒?可他在所有人面前,哭得像個軟弱無能的懦夫!

  至於少年之心?它已經被踩進泥里,碾了又碾!

  甚至連帶著,祖寇對雷恩也升起了一絲恨意:

  「雷恩,你看到我如今處境了嗎?我還有什麼資格立身高處,你回答我啊!」

  曾經好友贈送,令自己無比感動的禮物,如今像是夢魘般的詛咒,每一個字都刺得他無地自容,每一個字都在提醒著他的恥辱、痛苦與失敗!

  「你回答我啊……為什麼,為什麼啊……」祖寇的聲音,既虛弱,又不甘。

  艾洛看著侄兒這痛苦的樣子,只能撿起地上的發冠,將其收好。

  他一句話也沒說,只是默默陪在祖寇的身邊。

  艾洛在哀愁的同時,心中還有一絲欣慰。

  因為祖寇是在質問,而不是認命般的放棄——一個徹底絕望的人,是不會對那些話有任何反應的,因為他的心已經死了,但祖寇沒有,他還沒有放棄,心火還能復燃。

  艾洛在心中默默下定決心,他將會陪在祖寇的身邊,引導著這位侄兒走上正途。

  ……

  與此同時,余師傅的武館內。

  雷恩和拓芙正堵著余師傅,這老小子很不老實,在看到雷恩的第一眼,就想去報官。

  但被雷恩把劍架在脖子上時,就立馬舉手投降了。

  只是,雷恩剛想按照原先預定的計劃,說服余師傅這傢伙,幫他和拓芙準備假身份,方便行動,可就在這時,他忽然感覺有些心神不寧。

  雷恩下意識地看向窗外,外面什麼也沒有,皎潔的月光灑在地面,映出一片白霜。

  「怎麼回事?」雷恩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

  就在這時,余師傅抓住雷恩失神的剎那,當即使用御土術,抬起一道土牆隔開他和雷恩!

  然後撒腿就跑!

  「哼!想逃?」拓芙腳傷雖然還未痊癒,但已經不影響行走了,只能說虛子武士的秘藥確實厲害。

  在土牆升起的瞬間,拓芙一拳將其轟碎,嘴角微微上翹,右拳成爪,輕輕一拉,碎石在半空中被塑形為弓形釘,然後被拓芙雙手猛然前推。

  「篤、篤、篤!!」

  余師傅整個人被釘到了牆上,直接動彈不得。

  拓芙收拾完余師傅,並沒有多高興,反而皺起了眉頭,走到雷恩跟前,昂著頭,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道:

  「雷恩,你剛剛怎麼回事?」

  拓芙之所以生氣,並非雷恩差點放走了余師傅,而是他剛剛的走神,是對自己安危的完全不負責。

  如果余師傅剛才不是想逃走,而是想反殺呢?


  這才是拓芙最生氣的地方。

  雷恩也不知道為什麼,他只覺得剛才有些心亂如麻,仿佛是有人在質問,他的所作所為是否有意義一樣。

  「……抱歉,我也不太明白。

  只是覺得有人在質問我,我不知道他在問什麼,但能聽得出來,他一定很疼……」

  雷恩沒辦法準確地形容那種感覺,只是覺得哀傷、心疼還有不安。

  拓芙沉默了好一會兒,忽然伸出手,掌心貼在雷恩的胸口。

  「心跳太快了!」她說。

  拓芙微微低垂著頭,細細感受著這混亂的節奏,手指不自覺蜷縮了一下,抓皺了哪裡的衣料。

  「我沒辦法幫你按住它。」說著,拓芙抬起頭來,神情格外認真道:

  「但我在這裡!」

  雷恩沒有說話,也沒有道謝,只是抬起自己的手,輕輕覆於拓芙的手背上。

  沒有握緊,也沒有拿開,只是輕輕覆上去,然後鬆開。

  他舒了口氣,然後同樣認真回應道:

  「謝謝你,拓芙。」

  「誰稀罕……」少女小聲嘀咕,撇過頭去,不去和男孩對視。

  「你是北方拓芙?」就在這時,余師傅錯愕開口。

  這時,借著月光,余師傅這才注意到,二人當中的那個小矮子,雙眸灰白,顯然是個盲人。

  形象逐漸和自己印象中的北方家大小姐對應起來,但余師傅依舊是一臉的震驚。

  不是哥們?說好的弱小無助又可憐的盲眼女孩呢?

  只是一招御土術,就把自己這個老牌土宗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請問弱小無助又可憐的人,指向的到底是誰?

  「你這傢伙記憶力不怎麼好啊?這才幾天不見,就不認識我了嗎?」

  拓芙吐了口痰,把余師傅家的地板砸了個小坑,匪氣十足道。

  「不是、她,這……我!」余師傅的臉變得就和川劇表演一樣,一會兒紅,一會兒白的。

  雷恩將長劍歸鞘,然後道:

  「余師傅,得罪了,我和拓芙需要新的身份偽裝,希望你能協助我們。」

  余師傅雖然四肢都被釘死在牆上,但還是很硬氣,他覺著北方家大小姐多少也得顧及名門聲譽,不可能會對自己下手。

  想到這兒,余師傅的腰板更硬了。

  「呵呵,我憑什麼幫你們兩個通緝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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