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阿祖拉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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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

  火神祭決鬥場,在見到阿祖拉後,侍從與一些職介較低的將領,紛紛退讓到兩邊,朝阿祖拉恭敬行禮。

  即便是一些將軍,在看到來者是阿祖拉後,也是微微頷首。

  火烈國階級分明,但如果你光有高貴的身份,大家也頂多在表面上對你客客氣氣,但實際上心底早就罵開了。

  但阿祖拉不同,她不僅是位尊貴的公主殿下,更是孤軍深入,冒險繪製了北極首都阿格納奎拉的地形圖,並將其帶回。

  只要是領軍打仗的將軍,都知道這份地圖有多重要。

  除此之外,眾人更加敬佩的是,一個身份尊崇的公主,敢於孤軍深入敵國的勇氣。

  火烈國與北極水族和土強國完全不同,只要你的能力足夠強,無論是男是女,身份高貴還是低微,都會得到絕大多數人的尊敬。

  反之亦然,強者就應該狠狠羞辱弱者,這算是火烈國百年戰爭以來,思想越來越極端的側面體現。

  阿祖拉沒有理會其他人,帶著梅和泰麗,徑直坐在了決鬥場的最前排。

  「阿祖拉,是你啊。」

  艾洛的心情不是很好,見坐在身旁的人是自己侄女,也只是簡單打了個招呼,便一臉擔憂的看向台上。

  阿祖拉沒有回應,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敲,然後道:

  「祖寇他知道自己的對手是誰嗎?」

  因為台上的祖寇,一臉自信,躍躍欲試的神情,讓阿祖拉感覺有點小意外。

  「不,他還不知道……」艾洛嘆了口氣,然後道。

  「現在,他知道了。」阿祖拉語氣淡然道。

  因為就在下一刻,從陰影中走出的人,不是祖寇期待的對手,被他認為是背叛了年輕士兵榮譽的『老糊塗』步燼。

  而是另一個人,一個他絕不敢反抗、絕對忠誠的人,那人就是——傲宰!

  如今的火烈王,祖寇的生父,他一切榮譽的給予者!

  祖寇的表情一下子變了。

  他慌亂不已,全身顫抖,眼睛瞪大,恐懼到了極點。

  「父、父皇,怎麼會是你?」

  傲宰高大魁梧的身形,被熊熊烈焰照亮,陰影覆蓋了他的一切神情。

  祖寇只能看見一雙冰冷至極的琥珀色眼睛。

  祖寇第一次感受到了何為絕望,雖在熊熊烈焰中,但祖寇卻感覺比在南北極的冰河中更冷!

  他跪了下來,聲音顫抖著,「父親,我懇求您,原諒我的一時失言,我對您和火烈國的忠誠是毋庸置疑的啊!」

  「起來,為了你的尊嚴和榮譽……」傲宰的聲音冷漠無情,似乎跪在面前的,不是自己的兒子,而是不知從哪兒撿來的一條野狗。

  「父皇,我並非存心對您不敬的……」祖寇的頭磕在地面,用力之足,讓他的額頭都滲出鮮紅的血。

  「起來,祖寇,不要當懦夫!」傲宰的話,如同夢魘最深處的低語。

  祖寇近乎絕望!

  「父皇。」

  但就在這時,一道聲音打破了這可怕的沉靜。

  阿祖拉落於高台上,她的步伐沉穩利落,單膝跪於傲宰身前。

  傲宰琥珀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像是一頭審視獵物的猛虎:

  「你要替這個懦夫求情?」

  「不!」阿祖拉抬起頭來,眼神里是和傲宰如出一轍的冰冷,「您不能殺死他。」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因為這就是在找死,火神祭決鬥,作為火烈國最肅穆的生死決鬥儀式。

  從來沒人敢制止這場儀式的進行,那是對火烈國整個傳統文化的挑戰。

  可是,阿祖拉做了,難道說,今天火烈國將一口氣失去兩位儲君嗎?

  所有將領與觀眾的眼中,都閃過錯愕。

  但阿祖拉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們眼中的錯愕,變成了更深層次的東西——恐懼!

  「父皇。」阿祖拉的聲音在死寂的決鬥場是那樣清晰。

  「我的皇兄,您的長子,在火烈國全體將士面前,以如此下賤的姿態求饒。

  您現在殺死他,對他來說,實在太仁慈了。」

  傲宰的步伐頓住了,他被阿祖拉話語中的陰冷吸引了注意力。

  「起來,繼續說。」

  阿祖拉站了起來,側身看向祖寇的眼神里沒有兄妹的溫情,只有屠夫看待,待宰羔羊的冷漠。

  「父皇,您看,他現在還能算是什麼?您的兒子?火烈國的儲君?不,他甚至都不能算作是個男人!

  現在的他,只是塊浸滿了恐懼的爛肉而已。

  您親手殺死他,只會讓他卑賤的血,髒了您的手。

  這件事如果傳揚出去,那些敵人會怎麼說?

  偉大的火烈王,被自己的兒子逼得失態,只能親自動手清理門戶,才能維護得了自己的威嚴。」

  說到這裡,阿祖拉轉身看向傲宰,一字一頓道:

  「父皇,我有更好的辦法,讓他為今天的懦弱,付出比死亡痛苦千百倍的懲罰!」

  「哦?」傲宰來了點興趣,那雙冷酷的眼睛裡第一次露出一絲玩味:

  「什麼辦法?」

  「剝奪他一切的身份、地位、榮譽!將他放逐出火烈國,如果無法抓捕到降世神通,那他這輩子都不允許再踏足火烈國的領土!」

  阿祖拉冷酷的話語,就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匕首,一刀一刀刺入了祖寇的心上,也像是一盆冷水,澆滅了在場將士的輕視。

  這位公主殿下,比她的父親更可怕!

  近百年來,別說抓捕降世神通,火烈國至今連找到降世神通蹤跡都困難。

  阿祖拉的意思,顯然就是要剝奪祖寇的一切榮譽,將其永久放逐,但又給了他一絲虛假的希望。

  最重要的是,祖寇徹底淪為了笑柄,任何一個火烈國人,想起這位被放逐的皇子,都只有唾棄與譏笑。

  這世界上,還有什麼懲罰比這更痛苦呢?

  此時,阿祖拉環顧四周,朗聲道:

  「父皇,今後無論是誰,回憶起祖寇,都只會想起您今日絕不容情的威嚴,您連自己的兒子都不饒恕,又有誰敢違逆您的意願呢?」

  沉默……

  傲宰看著地上,雙眼淚如泉湧,身子抖得跟篩糠一樣的祖寇,又看了眼身前,眼神銳利如同鷹隼的阿祖拉。

  他忽然覺得,這個兒子,別說自己,就算是讓阿祖拉動手都不配。

  傲宰淡淡道:

  「阿祖拉,你的提議很不錯。」

  祖寇萬念俱灰,而阿祖拉的嘴角微微上翹,一場衝突似乎就要這樣結束了。

  但就在下一秒,傲宰的掌心竄出火焰。

  「但是……這還不夠!」

  祖寇看著傲宰掌心的火焰,身體再度顫抖起來。

  「不……不要,父皇,我是您的兒子啊……」他的嗓音已經近乎沙啞。

  「你必須學會尊重……」傲宰像是一座大山般壓下:

  「而痛苦是最好的老師!」

  傲宰揪住了祖寇的頭髮,強迫他仰起臉,那張臉上涕淚橫流,寫滿了恐懼與哀求。

  「我會給你一張新的臉,讓每一個看見你的人,都知道你是什麼東西!」

  火焰按下。

  皮肉燒焦的氣味瞬間瀰漫出整個決鬥場,祖寇的慘叫聲幾乎穿透每個人的耳膜,然後戛然而止——他昏死過去了。

  傲宰鬆開了手,任由祖寇癱倒在地。

  這個過程中他連眼神都不曾有一絲變化,仿佛不是在對自己兒子用出殘忍懲罰,而只是在一份微不足道的文書上蓋了個章。

  整個決鬥場的將士都低頭肅立,連大聲喘氣都不敢出。

  在阿祖拉提出那樣的可怕的懲罰後,這位火烈王依舊對親兒子下了這種毒手,還有什麼樣的恐怖能勝過此刻呢?

  可是,在所有將士都低頭時,阿祖拉就站在決鬥台上,冷冷看著傲宰如何將掌心的火焰覆於祖寇臉上,看著祖寇從慘叫到昏迷,看著和自己有著血緣關係的人被徹底毀容。

  她的神情沒有絲毫變化,這讓傲宰很滿意。

  因為這代表著,阿祖拉依舊是自己控制的一枚棋子,依舊是自己塑造的完美工具。


  就在侍從將祖寇從決鬥台拖下去時,阿祖拉突然開口了:

  「等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聚集於她的身上,懷疑這位狠毒的公主殿下,大概覺得懲罰還不夠。

  阿祖拉的語氣平穩,不帶一絲波瀾:

  「不用關進地牢,找個醫師給他上藥。

  我不希望他死於感染,這樣我的父皇就失去一份展現他威嚴的祭品,實在過於可惜了。」

  「是,殿下!」侍從當即行禮應承。

  祖寇處於昏迷與清醒的邊緣,灼熱的疼痛吞噬了他全部理智思考的能力,模糊間,似乎聽到了阿祖拉的聲音,她似乎是在說,找個醫生給自己上藥。

  「為什麼,如果自己死了,那她不就是唯一的繼承人嗎?」祖寇無法理解,更不敢相信,提出放逐自己作為懲戒的阿祖拉,會選擇救下自己。

  夜色降臨,祖寇躺在黑暗中,左臉是鑽心的疼,腦子裡不斷重複著白天所經歷的一切。

  黑暗中,忽然亮起燭光,來的人是艾洛皇叔。

  以祖寇如今的處境,還敢來看望他的,除了艾洛以外,也沒有其他人了。

  「皇叔……」祖寇嗓子沙啞,語氣虛弱。

  艾洛心疼地讓祖寇坐下,親自幫他換藥,這瓶藥是阿祖拉給的,據說是虛子武士的秘藥,對治療灼傷有著奇效。

  忍受著換藥的疼痛,祖寇雖然很虛弱,但還是向唯一可以依靠的長輩,問出了心底的疑惑:

  「皇叔……我不明白,為什麼阿祖拉要救我……」

  艾洛想起了阿祖拉將秘藥給自己時,眼神雖然和以往一樣,都是那樣的冰冷,但語氣中,卻帶上了一絲溫暖,那是屬於親情的溫暖。

  「別讓祖寇死了,雷恩知道這個消息後,會傷心的。」聽起來完全不在乎祖寇,但以艾洛的情商,又怎麼會察覺不出來,這只是阿祖拉的藉口而已。

  自己這個侄女,是關心自己兄長的,但自己以前居然沒有發現,阿祖拉有如此善良的一面。

  艾洛只能怪自己,沒有早點醒悟,給下一代創造更好的教育環境,才讓他們偏離了正確的道路。

  聽到祖寇的疑問,艾洛嘆了口氣道:

  「你的妹妹,她似乎真的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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