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褶皺
周正放慢腳步。
工作人員拿著一張文件說道：「你獵殺魔物並私下交易的行為已經違法，鑑於你沒有主觀惡意，情節較輕，且認錯態度良好，根據《超凡材料臨時管理辦法》，沒收全部違法所得，並對你進行批評教育。」
年輕人低著頭，沒有說話。
「獵殺魔物本身不違法，但魔物屍體帶有魔氣，私下買賣會造成公共危害。」
「後續官方會正式發布公告，管理局和曙光集團也會設立統一的回收渠道，以後獵殺到魔物，記得走官方渠道。」
「知道了……」年輕人聲音悶悶的，「謝謝，那俺啥時候能走？俺娘自己待在家裡，俺還要回去照顧她。」
「在這裡簽個字就可以走了。」工作人員將文件遞過去。
年輕人低頭簽了字，工作人員接過文件看了一眼：「行了，你可以走了。」
年輕人沖工作人員彎了彎腰，轉身往電梯方向走去，和周正擦肩而過。
周正的視線自然地下移——年輕人的手掌粗糙，虎口和掌心有陳年老繭，腳下穿著一雙解放鞋。
他收回目光，沒有停步，繼續往走廊深處走去。
內勤室的門半掩著，他敲了兩下門，裡面有人應了一聲：「進來。」
他推門進去，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坐在電腦前，面前堆著一摞文件，他抬頭看到周正，放下手中的筆，站起來：「周哥？你怎麼過來了？」
「過來找你簽個字。」周正笑著把單子遞過去，「歸檔確認單，昨天那批的。」
「這還用麻煩你跑一趟，下次我送檔案的時候一起簽了不就行了。」年輕人接過確認單。
「正好坐時間長了，活動活動。」周正笑著回應，語氣輕鬆地說道，「剛才我在外面看到你們昨晚抓的人，怎麼今天就放了？」
「嗯，幾個魔物材料走私案的小角色，情節不重，教育一下就放了。「年輕人簽了字遞迴來，「主要還是走私團伙那邊，抓到了一條大魚。」
「魔物走私案？」周正接過單子，語氣像在聊家常，「這好像是國內第一起吧？」
「是啊。」年輕人轉了轉筆，「頭目挺配合，問什麼答什麼，昨晚就審完了，不過有幾處口供和線索對不上，還得核實。」
「對不上？」周正微微皺眉，「那挺麻煩。」
「慢慢來吧。」
周正點頭，看了一眼確認單：「那你忙，我先回去。」
「行，周哥慢走。」
周正走出內勤室，手裡拿著確認單不緊不慢地穿過走廊。
陽光從電梯間的窗口透進來，將確認單上的褶皺照得格外清晰。
中午，周正和小劉、小趙來到附樓食堂打飯。
靠窗位置坐滿了，他們端著餐盤轉了一圈，在中間的長桌找了個空位坐下。
「今天的紅燒肉味道不錯。」小劉一邊吃一邊對食堂阿姨的廚藝表示讚嘆。
「唉～我也想吃，鍛鍊了好幾年，肉是沒長，但體重也是一點沒掉。」小趙夾起一塊冬瓜，化悲痛為食慾。
周正聽著他倆的話笑了笑，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嘴裡，低頭吃飯。
吃到一半，旁邊走過來幾個行動處的人，端著餐盤在他們旁邊的桌子坐下，一邊吃飯，一邊聊天，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聽清。
「……那個趙德勝，配合度確實高，基本是問什麼答什麼。」
「那還不好？省了多少事。」
「一開始我也這麼想，後來發現他名下的貿易公司帳目對不上，好像是牽扯到一家國外的船運公司。」
周正的筷子停了一下，隨即端起不鏽鋼碗，喝了一口湯。
「……不過那個案子現在也不是我們在跟了，據說是和破曉合作成立了專案組。」
「破曉？他們不是只管前線嗎？」
「聽說魔物走私案的線索最早就是他們提供的，趙德勝的帳目問題也是他們發現的。」
周正把碗底的米粒撥攏進嘴裡，端起湯送了一口，坐等小劉兩人吃完。
下午的時間過得很快。
五點半，周正處理完最後幾份歸檔件，順手把明天的表格提前填好，開始收拾桌面。
孫科長拎著公文包從辦公室出來，看見他說：「小周，今天辛苦了，早點回吧。「
「好，孫科長，明天見。「周正掛著跟往常一樣的笑容應了一聲，然後關上電腦，穿好外套。
他走出辦公樓的時候，夕陽掛在遠處的天邊，陽光帶著溫熱的餘韻，將落未落。
他將電動車從車棚中推出來，插上鑰匙啟動，儀錶盤亮起，電動車穿過管理局大院的側門，拐上塘西路。
晚高峰已經開始了，剎車燈在一輛接一輛的車尾亮起，又熄滅，連成一條斷斷續續的紅線。
他在車流里不緊不慢地騎著，在路口拐進一條窄巷，繞過一段正在施工的道路，匯入另一條街道。
遠處，菜市場的招牌露出一角。
他將車停在門口，拎起布袋子走進去，在幾個攤子前挑了幾樣蔬菜和五花肉，又買了一條鯽魚。
等著攤主稱魚的空隙，他拿出手機，點開那個遊戲圖標，畫面變動，熟悉的方塊從屏幕頂部下落。
他手指在屏幕上划動了幾下，調整方塊的形狀和位置，填進空隙消掉了幾行。
攤主把魚裝袋遞過來。「好了爺叔，一共二十三塊，鯽魚今朝新鮮的，回去燒湯正好。」
「好，謝謝。」周正接過袋子，掃碼把錢轉過去，將手機揣回口袋，拎著菜走出菜市場。
他走到電動車旁，把菜放進車筐，跨上車擰動把手，朝大路上騎去，晚風灌進領口，帶著絲絲涼意。
路過一個紅綠燈路口，他在斑馬線處停下，倒計時還剩三十多秒。
他低頭拉了拉拉鏈，目光無意識地瞥了一眼後視鏡——一輛黑色轎車隔著幾個車位，停在他身後不遠。
綠燈亮起，他鬆開剎車，跟著車流緩緩往前騎行，在下一個路口黃燈閃爍時卡著時間，跟著車流的尾巴駛過十字路口。
後視鏡里，那輛黑色轎車被紅燈攔在後面，車燈縮成兩個白色的光點，越來越遠。
周正沒有回頭，拐進了老城區的巷子。
工作人員拿著一張文件說道：「你獵殺魔物並私下交易的行為已經違法，鑑於你沒有主觀惡意，情節較輕，且認錯態度良好，根據《超凡材料臨時管理辦法》，沒收全部違法所得，並對你進行批評教育。」
年輕人低著頭，沒有說話。
「獵殺魔物本身不違法，但魔物屍體帶有魔氣，私下買賣會造成公共危害。」
「後續官方會正式發布公告，管理局和曙光集團也會設立統一的回收渠道，以後獵殺到魔物，記得走官方渠道。」
「知道了……」年輕人聲音悶悶的，「謝謝，那俺啥時候能走？俺娘自己待在家裡，俺還要回去照顧她。」
「在這裡簽個字就可以走了。」工作人員將文件遞過去。
年輕人低頭簽了字，工作人員接過文件看了一眼：「行了，你可以走了。」
年輕人沖工作人員彎了彎腰，轉身往電梯方向走去，和周正擦肩而過。
周正的視線自然地下移——年輕人的手掌粗糙，虎口和掌心有陳年老繭，腳下穿著一雙解放鞋。
他收回目光，沒有停步，繼續往走廊深處走去。
內勤室的門半掩著，他敲了兩下門，裡面有人應了一聲：「進來。」
他推門進去，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坐在電腦前，面前堆著一摞文件，他抬頭看到周正，放下手中的筆，站起來：「周哥？你怎麼過來了？」
「過來找你簽個字。」周正笑著把單子遞過去，「歸檔確認單，昨天那批的。」
「這還用麻煩你跑一趟，下次我送檔案的時候一起簽了不就行了。」年輕人接過確認單。
「正好坐時間長了，活動活動。」周正笑著回應，語氣輕鬆地說道，「剛才我在外面看到你們昨晚抓的人，怎麼今天就放了？」
「嗯，幾個魔物材料走私案的小角色，情節不重，教育一下就放了。「年輕人簽了字遞迴來，「主要還是走私團伙那邊，抓到了一條大魚。」
「魔物走私案？」周正接過單子，語氣像在聊家常，「這好像是國內第一起吧？」
「是啊。」年輕人轉了轉筆，「頭目挺配合，問什麼答什麼，昨晚就審完了，不過有幾處口供和線索對不上，還得核實。」
「對不上？」周正微微皺眉，「那挺麻煩。」
「慢慢來吧。」
周正點頭，看了一眼確認單：「那你忙，我先回去。」
「行，周哥慢走。」
周正走出內勤室，手裡拿著確認單不緊不慢地穿過走廊。
陽光從電梯間的窗口透進來，將確認單上的褶皺照得格外清晰。
中午，周正和小劉、小趙來到附樓食堂打飯。
靠窗位置坐滿了，他們端著餐盤轉了一圈，在中間的長桌找了個空位坐下。
「今天的紅燒肉味道不錯。」小劉一邊吃一邊對食堂阿姨的廚藝表示讚嘆。
「唉～我也想吃，鍛鍊了好幾年，肉是沒長，但體重也是一點沒掉。」小趙夾起一塊冬瓜，化悲痛為食慾。
周正聽著他倆的話笑了笑，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嘴裡，低頭吃飯。
吃到一半，旁邊走過來幾個行動處的人，端著餐盤在他們旁邊的桌子坐下，一邊吃飯，一邊聊天，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聽清。
「……那個趙德勝，配合度確實高，基本是問什麼答什麼。」
「那還不好？省了多少事。」
「一開始我也這麼想，後來發現他名下的貿易公司帳目對不上，好像是牽扯到一家國外的船運公司。」
周正的筷子停了一下，隨即端起不鏽鋼碗，喝了一口湯。
「……不過那個案子現在也不是我們在跟了，據說是和破曉合作成立了專案組。」
「破曉？他們不是只管前線嗎？」
「聽說魔物走私案的線索最早就是他們提供的，趙德勝的帳目問題也是他們發現的。」
周正把碗底的米粒撥攏進嘴裡，端起湯送了一口，坐等小劉兩人吃完。
下午的時間過得很快。
五點半，周正處理完最後幾份歸檔件，順手把明天的表格提前填好，開始收拾桌面。
孫科長拎著公文包從辦公室出來，看見他說：「小周，今天辛苦了，早點回吧。「
「好，孫科長，明天見。「周正掛著跟往常一樣的笑容應了一聲，然後關上電腦，穿好外套。
他走出辦公樓的時候，夕陽掛在遠處的天邊，陽光帶著溫熱的餘韻，將落未落。
他將電動車從車棚中推出來，插上鑰匙啟動，儀錶盤亮起，電動車穿過管理局大院的側門，拐上塘西路。
晚高峰已經開始了，剎車燈在一輛接一輛的車尾亮起，又熄滅，連成一條斷斷續續的紅線。
他在車流里不緊不慢地騎著，在路口拐進一條窄巷，繞過一段正在施工的道路，匯入另一條街道。
遠處，菜市場的招牌露出一角。
他將車停在門口，拎起布袋子走進去，在幾個攤子前挑了幾樣蔬菜和五花肉，又買了一條鯽魚。
等著攤主稱魚的空隙，他拿出手機，點開那個遊戲圖標，畫面變動，熟悉的方塊從屏幕頂部下落。
他手指在屏幕上划動了幾下，調整方塊的形狀和位置，填進空隙消掉了幾行。
攤主把魚裝袋遞過來。「好了爺叔，一共二十三塊，鯽魚今朝新鮮的，回去燒湯正好。」
「好，謝謝。」周正接過袋子，掃碼把錢轉過去，將手機揣回口袋，拎著菜走出菜市場。
他走到電動車旁，把菜放進車筐，跨上車擰動把手，朝大路上騎去，晚風灌進領口，帶著絲絲涼意。
路過一個紅綠燈路口，他在斑馬線處停下，倒計時還剩三十多秒。
他低頭拉了拉拉鏈，目光無意識地瞥了一眼後視鏡——一輛黑色轎車隔著幾個車位，停在他身後不遠。
綠燈亮起，他鬆開剎車，跟著車流緩緩往前騎行，在下一個路口黃燈閃爍時卡著時間，跟著車流的尾巴駛過十字路口。
後視鏡里，那輛黑色轎車被紅燈攔在後面，車燈縮成兩個白色的光點，越來越遠。
周正沒有回頭，拐進了老城區的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