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第二次大規模入侵
距離第二次大規模入侵倒計時：3小時。
嶺南，深港市，老城區。
陳凡坐在一棟居民樓的天台邊緣，後背靠著半人高的女兒牆，手指在刀柄上無意識地輕輕叩擊。
空氣里瀰漫著雨後青苔和鐵鏽的氣味，樓下偶爾傳來一兩聲狗叫，又歸於寂靜。
他抬頭看了看天。
雨已經停了，天邊露出月亮一角。這場雨像是老天知道今夜要有大事發生，在東南上空提前落了個乾淨。
他又看向天台下的巷子。
這是他專門挑的位置。巷子窄，兩側樓房密集，人員已經疏散完畢。裂隙如果在這裡撕開，魔物沖不出去，只能沿著巷子走。
身後傳來腳步聲，預備役隊員小周從天台入口走出來，手裡端著兩杯泡麵。
「隊長，吃點東西？」小周把一杯遞過來。
陳凡看了一眼，沒有接：「你吃。我不餓。」
小周在他旁邊蹲下來，自己吃了一筷子面，含糊不清地說：「傍晚我給家裡打了個電話。」
陳凡偏頭看他。
「我媽問我回不回去吃飯，我說加班。」小周嚼著面，聲音悶悶的，「她信了。還說讓我注意身體，別老吃泡麵。」
陳凡沒有說話。
小周吃了幾口，忽然停下來，盯著手裡的面杯：「隊長，你說……萬一我回不去了，她會知道我是怎麼死的嗎？」
夜風從天台邊緣灌上來，遠處城市的燈火在霧氣里模糊成一片。
陳凡沉默了很久，然後說：「那就活著回去。和你媽一起吃飯。」
小周低下頭，用力吸了一口面，沒有再說話。
距離第二次大規模入侵倒計時：2小時。
關中，西京市，城郊糧倉。
張衡蹲在糧倉門口的台階上，北方的夜風比南方乾冷得多，吹在臉上像細砂紙打磨。
糧倉的鐵皮頂棚被風颳得哐哐作響，幾隻麻雀被驚得從檐下撲稜稜飛走。
兩名預備役隊員蹲在他身後，一個在反覆檢查作戰服的魔術貼，一個在用袖子擦刀刃——那把刀已經擦了六遍了，亮得能照出人影。
「隊長，」擦刀的隊員忽然開口，「你第一次上戰場的時候，怕不怕？」
張衡望著飛走的麻雀。
「怕。」他說，「但沒時間想。」
「沒時間想？」
「魔物從裂隙里湧出來的時候，你只能看到最近的那一隻。殺了它，下一隻就頂上來了。沒有時間想怕不怕，也沒有時間想能不能活著回去。」張衡的目光落在遠處漆黑的平原上，「你只能殺。把魔物殺完，就不用怕了。」
「是啊。殺完，就不用怕了。」擦刀的隊員喃喃自語道。
張衡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腕。他看了一眼手機——凌晨十二點零五分。
「檢查裝備，最後一次。」他說。
距離第二次大規模入侵倒計時：1小時。
魔都西郊礦場。
劉峰站在礦坑邊緣，夜風從曠野上吹來，帶著雨後泥土的腥氣。
一個人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他沒有回頭——聽步伐就知道是王磊，破曉的老隊員，原第八小隊隊長，現第四軍團支隊長。
「總教官，還有一個小時。」王磊走到他身邊，遞過來一瓶水。
劉峰接過來，握在手裡。瓶壁冰涼，和他掌心的溫度形成鮮明對比。
「緊張？」劉峰問。
王磊沉默了一下：「有一點。上次打一階，這次要打二階，不知道砍不砍得動。」
「砍不動就先拖住，等我來。」劉峰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先生說過，二階魔物不是無敵的。眼睛、腹部、關節，都是弱點。只要靈氣濃度達標，我就立馬突破二階。」
王磊轉頭看了他一眼。
劉峰的側臉在夜色中輪廓分明，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像一塊被風雨打磨過的岩石。
遠處，礦場的荒地上，九名隊員分散在各個點位，這裡因為上次出現過一階三重魔物，所以分配了兩個小組。
隊員們有的靠在礦車上閉目養神，有的在檢查戰刀的刀刃，還有的借著閒聊舒緩情緒。
時間一分一秒地走著，氣氛悄然凝結。
小青山別墅。
渡鴉蹲在沈白肩頭，安靜得像一塊黑色的石頭。
「主人，所有戰鬥小組已就位。」小橙的聲音在意識中響起，「上萬處預測裂隙，每處至少一個小組駐守。正式隊員一萬二千一百零二人，預備役四萬七千六百五十七人，已全部到達指定位置。」
「知道了。」沈白在心中應了一聲。
「主人……」小橙欲言又止。
「怎麼了。」
「我能做的都做了。數據、預測、通訊、監控……但我沒辦法像破曉一樣站在戰場上。我……」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沈白打斷她，「今夜，監控好數據，及時支援，就是在戰場上。」
小橙沉默了片刻，輕輕「嗯」了一聲。
沈白抬起頭，看著書房牆上的大屏幕，一萬多處裂隙預測位置密密麻麻鋪在地圖上。
靈犀之眼的數據實時滾動——靈氣濃度曲線正在逼近二階門檻。
小橙復盤過上一次入侵的數據——大規模入侵時，大概率會有幾處戰場出現遠超其他裂隙的高階魔物。
上一次是礦場，這一次概率最大的依然是礦場。所以劉峰守在那裡。
隨著靈氣復甦鋪開，天地間的靈氣濃度已趨於平均，區域差異越來越小。靈犀之眼和小橙能提前監測空間波動、預測裂隙位置，但裂隙開啟後會出現什麼等級的魔物，已經無法提前預知。
他沒有去到任何一處戰場，上萬處裂隙同時開啟，他能解決一兩處，但顧不了所有。
唯一有效的做法，是先突破二階。萬一某處戰場失控，二階境界配合進化點加持，才有能力力挽狂瀾。
至於怎麼在緊急時刻趕到戰場——他看了一眼面板角落的某個功能，然後移開目光。
凌晨兩點整。
倒計時歸零。
天地之間，靈氣悄無聲息地跨過了二階的門檻。
沈白盤膝坐在書房中央，他感應到那扇門已經打開了。
三門修煉法同時運轉到極致。
識海中精神翻湧如潮，丹田內靈力漩渦急速旋轉，周身氣血在經脈中奔流轟鳴——三道壁壘同時鬆動。
靈氣從四面八方湧入書房，越灌越急，渡鴉從肩頭飛起來落在書架頂端，黑色的眼睛盯著沈白。
沈白的呼吸變得極淺極慢，每一次吐納都引動周圍的空氣微微顫動。
他心神沉入身體內部，沿著三條道途的軌跡同時推進。
天地靈氣灌入身體，體內氣血奔涌，與灌入的靈氣交匯碰撞，融煉出一絲絲與氣血不同的力量。
中丹田內的靈力薄霧也隨著氣旋運轉急劇收縮，隨著靈氣湧入，靈力開始壓縮、凝聚，逐漸轉變成新的形態。
識海中的精神力也開始不斷翻湧，在靈氣的蘊養下，精神力霧散至整個識海時，一些說不清的東西浮現出來，像是某種更深層力量的前兆。
三道同時衝擊，互相牽引，互相共振。
而大屏幕上，就在他沉入突破的同一瞬間——全球各處，紅色光點一個接一個地亮起，密密麻麻的紅光布滿屏幕，把整個地圖染成一片血色。
戰爭，開始了。
嶺南，深港市，老城區。
陳凡坐在一棟居民樓的天台邊緣，後背靠著半人高的女兒牆，手指在刀柄上無意識地輕輕叩擊。
空氣里瀰漫著雨後青苔和鐵鏽的氣味，樓下偶爾傳來一兩聲狗叫，又歸於寂靜。
他抬頭看了看天。
雨已經停了，天邊露出月亮一角。這場雨像是老天知道今夜要有大事發生，在東南上空提前落了個乾淨。
他又看向天台下的巷子。
這是他專門挑的位置。巷子窄，兩側樓房密集，人員已經疏散完畢。裂隙如果在這裡撕開，魔物沖不出去，只能沿著巷子走。
身後傳來腳步聲，預備役隊員小周從天台入口走出來，手裡端著兩杯泡麵。
「隊長，吃點東西？」小周把一杯遞過來。
陳凡看了一眼，沒有接：「你吃。我不餓。」
小周在他旁邊蹲下來，自己吃了一筷子面，含糊不清地說：「傍晚我給家裡打了個電話。」
陳凡偏頭看他。
「我媽問我回不回去吃飯，我說加班。」小周嚼著面，聲音悶悶的，「她信了。還說讓我注意身體，別老吃泡麵。」
陳凡沒有說話。
小周吃了幾口，忽然停下來，盯著手裡的面杯：「隊長，你說……萬一我回不去了，她會知道我是怎麼死的嗎？」
夜風從天台邊緣灌上來，遠處城市的燈火在霧氣里模糊成一片。
陳凡沉默了很久，然後說：「那就活著回去。和你媽一起吃飯。」
小周低下頭，用力吸了一口面，沒有再說話。
距離第二次大規模入侵倒計時：2小時。
關中，西京市，城郊糧倉。
張衡蹲在糧倉門口的台階上，北方的夜風比南方乾冷得多，吹在臉上像細砂紙打磨。
糧倉的鐵皮頂棚被風颳得哐哐作響，幾隻麻雀被驚得從檐下撲稜稜飛走。
兩名預備役隊員蹲在他身後，一個在反覆檢查作戰服的魔術貼，一個在用袖子擦刀刃——那把刀已經擦了六遍了，亮得能照出人影。
「隊長，」擦刀的隊員忽然開口，「你第一次上戰場的時候，怕不怕？」
張衡望著飛走的麻雀。
「怕。」他說，「但沒時間想。」
「沒時間想？」
「魔物從裂隙里湧出來的時候，你只能看到最近的那一隻。殺了它，下一隻就頂上來了。沒有時間想怕不怕，也沒有時間想能不能活著回去。」張衡的目光落在遠處漆黑的平原上，「你只能殺。把魔物殺完，就不用怕了。」
「是啊。殺完，就不用怕了。」擦刀的隊員喃喃自語道。
張衡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腕。他看了一眼手機——凌晨十二點零五分。
「檢查裝備，最後一次。」他說。
距離第二次大規模入侵倒計時：1小時。
魔都西郊礦場。
劉峰站在礦坑邊緣，夜風從曠野上吹來，帶著雨後泥土的腥氣。
一個人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他沒有回頭——聽步伐就知道是王磊，破曉的老隊員，原第八小隊隊長，現第四軍團支隊長。
「總教官，還有一個小時。」王磊走到他身邊，遞過來一瓶水。
劉峰接過來，握在手裡。瓶壁冰涼，和他掌心的溫度形成鮮明對比。
「緊張？」劉峰問。
王磊沉默了一下：「有一點。上次打一階，這次要打二階，不知道砍不砍得動。」
「砍不動就先拖住，等我來。」劉峰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先生說過，二階魔物不是無敵的。眼睛、腹部、關節，都是弱點。只要靈氣濃度達標，我就立馬突破二階。」
王磊轉頭看了他一眼。
劉峰的側臉在夜色中輪廓分明，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像一塊被風雨打磨過的岩石。
遠處，礦場的荒地上，九名隊員分散在各個點位，這裡因為上次出現過一階三重魔物，所以分配了兩個小組。
隊員們有的靠在礦車上閉目養神，有的在檢查戰刀的刀刃，還有的借著閒聊舒緩情緒。
時間一分一秒地走著，氣氛悄然凝結。
小青山別墅。
渡鴉蹲在沈白肩頭，安靜得像一塊黑色的石頭。
「主人，所有戰鬥小組已就位。」小橙的聲音在意識中響起，「上萬處預測裂隙，每處至少一個小組駐守。正式隊員一萬二千一百零二人，預備役四萬七千六百五十七人，已全部到達指定位置。」
「知道了。」沈白在心中應了一聲。
「主人……」小橙欲言又止。
「怎麼了。」
「我能做的都做了。數據、預測、通訊、監控……但我沒辦法像破曉一樣站在戰場上。我……」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沈白打斷她，「今夜，監控好數據，及時支援，就是在戰場上。」
小橙沉默了片刻，輕輕「嗯」了一聲。
沈白抬起頭，看著書房牆上的大屏幕，一萬多處裂隙預測位置密密麻麻鋪在地圖上。
靈犀之眼的數據實時滾動——靈氣濃度曲線正在逼近二階門檻。
小橙復盤過上一次入侵的數據——大規模入侵時，大概率會有幾處戰場出現遠超其他裂隙的高階魔物。
上一次是礦場，這一次概率最大的依然是礦場。所以劉峰守在那裡。
隨著靈氣復甦鋪開，天地間的靈氣濃度已趨於平均，區域差異越來越小。靈犀之眼和小橙能提前監測空間波動、預測裂隙位置，但裂隙開啟後會出現什麼等級的魔物，已經無法提前預知。
他沒有去到任何一處戰場，上萬處裂隙同時開啟，他能解決一兩處，但顧不了所有。
唯一有效的做法，是先突破二階。萬一某處戰場失控，二階境界配合進化點加持，才有能力力挽狂瀾。
至於怎麼在緊急時刻趕到戰場——他看了一眼面板角落的某個功能，然後移開目光。
凌晨兩點整。
倒計時歸零。
天地之間，靈氣悄無聲息地跨過了二階的門檻。
沈白盤膝坐在書房中央，他感應到那扇門已經打開了。
三門修煉法同時運轉到極致。
識海中精神翻湧如潮，丹田內靈力漩渦急速旋轉，周身氣血在經脈中奔流轟鳴——三道壁壘同時鬆動。
靈氣從四面八方湧入書房，越灌越急，渡鴉從肩頭飛起來落在書架頂端，黑色的眼睛盯著沈白。
沈白的呼吸變得極淺極慢，每一次吐納都引動周圍的空氣微微顫動。
他心神沉入身體內部，沿著三條道途的軌跡同時推進。
天地靈氣灌入身體，體內氣血奔涌，與灌入的靈氣交匯碰撞，融煉出一絲絲與氣血不同的力量。
中丹田內的靈力薄霧也隨著氣旋運轉急劇收縮，隨著靈氣湧入，靈力開始壓縮、凝聚，逐漸轉變成新的形態。
識海中的精神力也開始不斷翻湧，在靈氣的蘊養下，精神力霧散至整個識海時，一些說不清的東西浮現出來，像是某種更深層力量的前兆。
三道同時衝擊，互相牽引，互相共振。
而大屏幕上，就在他沉入突破的同一瞬間——全球各處，紅色光點一個接一個地亮起，密密麻麻的紅光布滿屏幕，把整個地圖染成一片血色。
戰爭，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