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倒計時
靈氣復甦後第三十天。
距離第二次大規模入侵倒計時：6小時。
魔都北郊，一個老舊的小區。
張偉推開家門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了。他在一家物流公司做調度，今天加了三個小時的班。
雨從傍晚開始下，到了夜裡反而更大，他下車到單元門不過幾步的距離，身上就濕透了。
門一開，暖黃色的燈光湧出來，帶著飯菜的香味。
「爸爸回來啦！」
一個三四歲的小女孩從沙發上跳下來，光著腳啪嗒啪嗒跑過來，一把抱住他的腿。
張偉彎腰把女兒抱起來，用沒濕的那面胳膊摟住她。女兒的小手摸了摸他被雨水打濕的頭髮，咯咯笑了：「爸爸變成落湯雞啦！」
「怎麼淋濕了，快去換衣服，別著涼了。」妻子從廚房探出頭來，圍著圍裙，手裡拿著鍋鏟。灶台上的砂鍋咕嘟咕嘟冒著熱氣，餐桌上擺著兩盤菜，還有一碗熱氣騰騰的薑湯。
張偉換了乾衣服，坐在餐桌前。
女兒坐在旁邊的兒童椅上，手上帶著一隻平安鐲，正笨拙地用勺子舀著碗裡的米飯，弄得桌上都是米粒。妻子給他盛了一碗排骨湯，又夾了一塊姜放到薑湯里。
「今天雨這麼大，你們公司也不說早點放人。」妻子念叨著。
張偉笑著沒有回答，端起碗喝了一口湯，熱乎乎的，從喉嚨一直暖到胃裡。他看著女兒歪著頭用勺子戳米飯的認真勁兒，看著妻子轉身回廚房端菜的背影，忽然覺得今天的疲憊都不算什麼了。
他摸了摸女兒的頭，輕聲說：「小小，爸爸明天早點回來陪你。」
女兒仰起臉，笑得像朵花。
距離第二次大規模入侵倒計時：5小時。
魔都，濱江花園小區。
蘇晚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膝蓋上攤著一本厚厚的項目報告，手裡的筆懸在紙面上方，一個字都沒落下去。
她已經維持這個姿勢很久了，眼睛盯著報告上的數據，心思卻不知道飄到了哪裡。
周雲清端著一盤水果從廚房出來，挨著女兒坐下：「想什麼呢？看報告看到發呆？」蘇晚回過神，合上文件夾：「沒想什麼，在想項目的事。」
「想項目想到發呆？」周雲清笑著看了女兒一眼，「是不是談戀愛了？」
「媽——」蘇晚拖長了聲音，「沒有的事。」
「那你手機響一下就看一眼，響一下就看一眼，等誰的消息呢？」
蘇晚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沙發上：「沒有誰。就是一個朋友。」
「什麼朋友？」
「普通朋友。」蘇晚站起身，「我去睡了，明天還要開會。」
周雲清看著女兒往臥室走，笑著搖了搖頭。
蘇晚走進臥室，關上門。
她靠在門板上，拿起手機，點開沈白的聊天對話框。
最後一條消息還是幾天前。她打了幾個字，又停住了，盯著屏幕看了幾秒，還是沒有發出去。
她把手機放在床頭柜上，熄了燈。
黑暗中，窗外雨聲淅瀝。
她翻了個身，又翻了個身，剛有些許睡意。
一道驚雷劈開了夜空。
蘇晚猛地從床上坐起來，心臟狂跳。外面雷聲滾滾而來，震得窗戶嗡嗡作響。
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屏幕上有一條陳鵬飛半小時前發來的「睡了嗎？」，她沒有回。
她又打開沈白的聊天頁面，手指在輸入框上停了很久，腦子裡全是那天在江邊的畫面。
自從那天分開，她總是莫名其妙地想起那張安靜的臉。
她打了一行字：「今晚下了好大的雨，外面打雷了，你那邊怎麼樣？」
猶豫了一下，按下了發送。
外面又是一道閃電，把整個房間照得雪白。
她攥緊了手機，盯著屏幕上那個剛發出去的消息，等待那個灰色的「未讀」變成「已讀」。
距離第二次大規模入侵倒計時：4小時。
禾城郊外，一片空曠的田野。
雨小了，變成了細密的霧。田野里沒有燈光，只有應急部隊架設的探照燈來回掃射，在水汽里暈成模糊的光團。
孫塵蹲在一道田埂下面，作戰服表面凝著細密的水珠，順著紋路淌到地面。戰刀斜在背後，空氣里全是濕泥和稻草根的味道。
旁邊蹲著同組最小的預備役隊員孟興，嘴裡嚼著一根草莖，目光崇拜地說：「塵哥，你是真牛。一個月就突破到一階三重，你以前真是干保安的？」
「嗯。」
「當保安賺錢嗎？」
「不賺錢，純躺平。」孫塵說，「一個月三千八，上班只為下班。」
孟興笑了一聲，又收了回去：「那你為什麼要來這兒？」
孫塵沉默了一會兒，最後他只說了一句：「因為不想再跑了。」
孟興沒再問。
他把草莖從嘴裡拿出來，扔進水窪里，又摸了一下手裡的短刀：「那今晚咱們不跑。嗐，萬一真到了那個份上，我高低也要給魔物來上一刀，不然虧了。」
孫塵偏頭瞥了他一眼。孟興自己覺得話說重了，咧嘴補了一句：「開個玩笑。」
話音剛落，褲兜里手機震了一下。孟興掏出來看了一眼——是快遞的發貨通知。
孫塵低聲說：「別看了，待會兒又沒信號。」
「嗯。」孟興按滅屏幕，把手機塞回兜里，又說：「給我媽買的膏藥，明天應該就能到。她腰不好，等今晚完事兒了回去拿一趟。」
孫塵收回目光：「慌啥，又跑不了。」
孟興憨笑了兩聲，目光重新壓回前方的田野。
孫塵沒有再說話，只是伸手摸了摸背後的戰刀。
距離他們大約三百米外，另一道田埂上，一個人影站在夜色里。
李陽穿著黑色作戰服，手中握著一根長槍，槍身在夜色里泛著暗沉的光。胸前一枚鍍銀的徽章在探照燈的照射下微微發亮——那是超凡管理局的標記。
上次戰鬥之後，他主動申請加入超凡管理局。正好上面開始關注表現出色的人員，組建超凡隊伍。他剛從警校畢業，進入治安系統，身份清白，又多次對抗魔物，上面很快就批了。
進入管理局後，局裡從李舟那得到一階修煉法。
他作為第一批修煉者，白天打拳晚上站樁，每天只睡四個小時，不到二十天便突破到一階二重，進度快得讓局裡領導都驚奇
超凡管理局把他當作重點苗子培養，提拔他為作戰小隊隊長。
今晚是他第一次帶隊，和應急部隊一起負責這片區域的外圍布防，配合破曉守住戰線。
雨慢慢停了。
夜色覆在田野上，濃得像墨。
李陽站在田埂上，呼吸壓得很輕，手指搭在槍身上，指尖觸到金屬的涼意。
王海犧牲之後他就想明白了——怕沒有用，站在那裡才有用。
身後是七個和他一樣的年輕人，都在看著他。
他不能讓他們看出任何猶豫。
腰挺直，呼吸放勻，目光釘在裂隙預測的方向上，一動不動。
夜色深處，燈火稀疏。
凌晨，正在逼近。
距離第二次大規模入侵倒計時：6小時。
魔都北郊，一個老舊的小區。
張偉推開家門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了。他在一家物流公司做調度，今天加了三個小時的班。
雨從傍晚開始下，到了夜裡反而更大，他下車到單元門不過幾步的距離，身上就濕透了。
門一開，暖黃色的燈光湧出來，帶著飯菜的香味。
「爸爸回來啦！」
一個三四歲的小女孩從沙發上跳下來，光著腳啪嗒啪嗒跑過來，一把抱住他的腿。
張偉彎腰把女兒抱起來，用沒濕的那面胳膊摟住她。女兒的小手摸了摸他被雨水打濕的頭髮，咯咯笑了：「爸爸變成落湯雞啦！」
「怎麼淋濕了，快去換衣服，別著涼了。」妻子從廚房探出頭來，圍著圍裙，手裡拿著鍋鏟。灶台上的砂鍋咕嘟咕嘟冒著熱氣，餐桌上擺著兩盤菜，還有一碗熱氣騰騰的薑湯。
張偉換了乾衣服，坐在餐桌前。
女兒坐在旁邊的兒童椅上，手上帶著一隻平安鐲，正笨拙地用勺子舀著碗裡的米飯，弄得桌上都是米粒。妻子給他盛了一碗排骨湯，又夾了一塊姜放到薑湯里。
「今天雨這麼大，你們公司也不說早點放人。」妻子念叨著。
張偉笑著沒有回答，端起碗喝了一口湯，熱乎乎的，從喉嚨一直暖到胃裡。他看著女兒歪著頭用勺子戳米飯的認真勁兒，看著妻子轉身回廚房端菜的背影，忽然覺得今天的疲憊都不算什麼了。
他摸了摸女兒的頭，輕聲說：「小小，爸爸明天早點回來陪你。」
女兒仰起臉，笑得像朵花。
距離第二次大規模入侵倒計時：5小時。
魔都，濱江花園小區。
蘇晚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膝蓋上攤著一本厚厚的項目報告，手裡的筆懸在紙面上方，一個字都沒落下去。
她已經維持這個姿勢很久了，眼睛盯著報告上的數據，心思卻不知道飄到了哪裡。
周雲清端著一盤水果從廚房出來，挨著女兒坐下：「想什麼呢？看報告看到發呆？」蘇晚回過神，合上文件夾：「沒想什麼，在想項目的事。」
「想項目想到發呆？」周雲清笑著看了女兒一眼，「是不是談戀愛了？」
「媽——」蘇晚拖長了聲音，「沒有的事。」
「那你手機響一下就看一眼，響一下就看一眼，等誰的消息呢？」
蘇晚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沙發上：「沒有誰。就是一個朋友。」
「什麼朋友？」
「普通朋友。」蘇晚站起身，「我去睡了，明天還要開會。」
周雲清看著女兒往臥室走，笑著搖了搖頭。
蘇晚走進臥室，關上門。
她靠在門板上，拿起手機，點開沈白的聊天對話框。
最後一條消息還是幾天前。她打了幾個字，又停住了，盯著屏幕看了幾秒，還是沒有發出去。
她把手機放在床頭柜上，熄了燈。
黑暗中，窗外雨聲淅瀝。
她翻了個身，又翻了個身，剛有些許睡意。
一道驚雷劈開了夜空。
蘇晚猛地從床上坐起來，心臟狂跳。外面雷聲滾滾而來，震得窗戶嗡嗡作響。
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屏幕上有一條陳鵬飛半小時前發來的「睡了嗎？」，她沒有回。
她又打開沈白的聊天頁面，手指在輸入框上停了很久，腦子裡全是那天在江邊的畫面。
自從那天分開，她總是莫名其妙地想起那張安靜的臉。
她打了一行字：「今晚下了好大的雨，外面打雷了，你那邊怎麼樣？」
猶豫了一下，按下了發送。
外面又是一道閃電，把整個房間照得雪白。
她攥緊了手機，盯著屏幕上那個剛發出去的消息，等待那個灰色的「未讀」變成「已讀」。
距離第二次大規模入侵倒計時：4小時。
禾城郊外，一片空曠的田野。
雨小了，變成了細密的霧。田野里沒有燈光，只有應急部隊架設的探照燈來回掃射，在水汽里暈成模糊的光團。
孫塵蹲在一道田埂下面，作戰服表面凝著細密的水珠，順著紋路淌到地面。戰刀斜在背後，空氣里全是濕泥和稻草根的味道。
旁邊蹲著同組最小的預備役隊員孟興，嘴裡嚼著一根草莖，目光崇拜地說：「塵哥，你是真牛。一個月就突破到一階三重，你以前真是干保安的？」
「嗯。」
「當保安賺錢嗎？」
「不賺錢，純躺平。」孫塵說，「一個月三千八，上班只為下班。」
孟興笑了一聲，又收了回去：「那你為什麼要來這兒？」
孫塵沉默了一會兒，最後他只說了一句：「因為不想再跑了。」
孟興沒再問。
他把草莖從嘴裡拿出來，扔進水窪里，又摸了一下手裡的短刀：「那今晚咱們不跑。嗐，萬一真到了那個份上，我高低也要給魔物來上一刀，不然虧了。」
孫塵偏頭瞥了他一眼。孟興自己覺得話說重了，咧嘴補了一句：「開個玩笑。」
話音剛落，褲兜里手機震了一下。孟興掏出來看了一眼——是快遞的發貨通知。
孫塵低聲說：「別看了，待會兒又沒信號。」
「嗯。」孟興按滅屏幕，把手機塞回兜里，又說：「給我媽買的膏藥，明天應該就能到。她腰不好，等今晚完事兒了回去拿一趟。」
孫塵收回目光：「慌啥，又跑不了。」
孟興憨笑了兩聲，目光重新壓回前方的田野。
孫塵沒有再說話，只是伸手摸了摸背後的戰刀。
距離他們大約三百米外，另一道田埂上，一個人影站在夜色里。
李陽穿著黑色作戰服，手中握著一根長槍，槍身在夜色里泛著暗沉的光。胸前一枚鍍銀的徽章在探照燈的照射下微微發亮——那是超凡管理局的標記。
上次戰鬥之後，他主動申請加入超凡管理局。正好上面開始關注表現出色的人員，組建超凡隊伍。他剛從警校畢業，進入治安系統，身份清白，又多次對抗魔物，上面很快就批了。
進入管理局後，局裡從李舟那得到一階修煉法。
他作為第一批修煉者，白天打拳晚上站樁，每天只睡四個小時，不到二十天便突破到一階二重，進度快得讓局裡領導都驚奇
超凡管理局把他當作重點苗子培養，提拔他為作戰小隊隊長。
今晚是他第一次帶隊，和應急部隊一起負責這片區域的外圍布防，配合破曉守住戰線。
雨慢慢停了。
夜色覆在田野上，濃得像墨。
李陽站在田埂上，呼吸壓得很輕，手指搭在槍身上，指尖觸到金屬的涼意。
王海犧牲之後他就想明白了——怕沒有用，站在那裡才有用。
身後是七個和他一樣的年輕人，都在看著他。
他不能讓他們看出任何猶豫。
腰挺直，呼吸放勻，目光釘在裂隙預測的方向上，一動不動。
夜色深處，燈火稀疏。
凌晨，正在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