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深夜談話
飯後，沈恬拉著趙雅在沙發上看學校里的照片。
沈凌坐在一旁翻著報紙——雖然現在手機上看新聞更方便，但他還是習慣翻紙質的。
沈白收拾了碗筷，又從廚房切了一盤水果端出來。
「爸，南美那邊怎麼樣？」他坐到沙發上，把水果盤放在茶几上。
沈凌放下報紙，拿起一塊西瓜：「雨林里還不錯，就是太潮了。這次的考察項目是當地的藥用植物，本來還想多待兩周，結果那邊局勢不太穩定，就提前撤了。」
「你們沒遇到什麼危險吧？」沈恬湊過來問。
「沒有。」趙雅摸了摸沈恬的頭，「就是蚊子多了點。你爸腿上被咬了十幾個包。」
沈凌挽起褲腿，小腿上果然還有幾個暗紅色的印子。
沈恬笑得前仰後合。
夜色漸深。
趙雅打了個哈欠，看了看時間：「都快十一點了，該睡了。」
沈恬從沙發上跳起來，拉著趙雅往主臥走去：「媽，今晚我們兩個一起睡！」
趙雅笑著被她拽進房間。
沈凌看著無奈的笑了笑：「得，睡沙發吧。」
沈白說：「您睡我房間吧，我睡沙發就行。」
「你睡沙發？」沈凌皺眉，「怎麼？覺得我老了？」
「怎麼可能，您這身體比我都好，我好久沒睡沙發了，想試試。」
沈凌盯著他看了兩秒，沒有堅持。
「行吧。」他說，「別著涼。」
沈凌走進沈白的房間，關上了門。
客廳里安靜下來。
---
深夜。
沈白一個人站在陽台上，雙手撐著護欄，看著遠處的城市燈火。魔都的天際線在夜色中綿延起伏，萬家燈火明明滅滅。
身後傳來腳步聲。
沈凌走到他旁邊，掏出一盒煙，抽出一根叼在嘴裡。打火機啪嗒一聲點燃，火光照亮了他黝黑的臉，又熄滅了。
沈凌夾著煙，又抽出一根，遞過來。
「來一根？」
沈白接了過來。
打火機再次亮起，菸頭燃起一點猩紅。他吸了一口，又緩緩吐出，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他其實不喜歡煙味。
小時候看電視，覺得抽菸的人很酷，那種吞雲吐霧的從容，像是掌控著什麼。
後來得到了系統，在無數個失眠的夜晚，他也試過幾次。尼古丁確實能讓人短暫放鬆，但他還是不喜歡那個味道。
兩人並肩站著，誰都沒說話，煙霧在夜風中散開。
「小白。」
「嗯？」
「你跟我們說的那些——坐辦公室，做幕後工作，不上一線的事。」沈凌停頓了一下，聲音不重，卻像鉛塊一樣壓下來，「都是真的嗎？」
沈白握著煙的手指微微收緊了半寸。
菸頭的火光在夜風中晃動了一下，又恢復平穩。
他沒有立刻回答。父親的呼吸聲就在旁邊，很均勻，像在等一個答案。
沉默拉長到第四秒的時候，沈凌又開口了。
「算了。」
他把煙送到嘴邊吸了一口，又慢慢吐出來。
「不用回答。我自己的孩子，又怎麼能不知道呢？」
父親沒有看他，也沒有追問。那句話像一顆石子丟進深水裡，沒有濺起水花，卻沉到了底。
沈凌彈了彈菸灰，目光看向遠處，像是在回憶著什麼。
「這些年，辛苦你了。」
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一份沉甸甸的認真。
「從小，你就和別的孩子不一樣。懂事，獨立，有主意，從來不用我們操心。後來我和你媽滿世界跑，家裡就你一個人帶著妹妹。那時候你才上初中吧？」
「初二。」沈白說。
「初二。別的孩子還在跟爸媽鬧著要遊戲機、要玩具的時候，你已經能處理好家中大大小小的事了。」沈凌吸了口煙，慢慢吐出來，「所以這些年，我和你媽對你一直很放心。不是不想管，是覺得你不需要管。」
沈白沒說話，只是把煙送到嘴邊。
「你有自己的主意，也走得很穩。」沈凌頓了頓，「從小到大，你做的每一個決定，回頭再看，都沒錯過。」
「但是。」沈凌的語氣沉了下來。他轉過頭，看著沈白，眼底是沈白從未見過的擔憂。
「你有自己想做的事，我和你媽都支持。但你要照顧好自己。千萬不要在外面逞英雄，別忘了，家裡還有我和你媽，還有你妹妹，我們只希望你健康平安。」
沈白迎著他的目光，用力地點了點頭。
「我會的，爸。」
沈凌盯著他看了幾秒，轉回去，把菸頭在旁邊的菸灰缸里掐滅。然後拍了拍沈白的肩膀。
「早點休息。」
他轉身走回屋裡，陽台重新安靜下來。
夜風拂面，帶著初秋的涼意。遠處的城市燈火比剛才暗了一些。
沈白一個人站在欄杆前，手裡猩紅的菸頭在夜色中一明一暗。
「我，算英雄嗎？」他低聲自問。
得到系統之前，他只是個普通的高中生。最大的願望不過是考個好大學，然後賺很多很多錢，讓自己和家人過上好日子。
平淡、安穩、不折騰。
但人生總是這樣——你越想安穩，命運越要給你一場風暴。
十六歲的那個夏天，命運把一張試卷拍在他的面前告訴他：八年之後，末日降臨。只有你，有可能拯救這個世界。如果你不做，等待這個世界的只有毀滅。
他接受了。
他創造小橙，在股市里瘋狂積累資金。
他施恩於李舟和劉峰，一個幫他建立起龐大的商業帝國，一個在暗中替他紮下破曉的根系。
他在暗處收攏人心，控制勢力，給這些人樹立信仰和口號。
每一天，他都在和時間賽跑。
其中的手段，並不全是光明。
他並不覺得自己有多偉大。
有人是主動選擇走上這條路的。他不是。他只是在那股大勢把選擇權砸到臉上的時候，沒有轉身逃開。
僅此而已。
但他不後悔。
因為他有自己想要守護的東西。
這個世界很美。
遠方，有高山之上的風景，有江河午後的寧靜。有柴米油鹽的瑣碎，也有動人心弦的故事。有誘人可口的美食，更有平凡日子裡的微光。
他捨不得讓這個世界變成別的樣子——每一個認真生活的人，都配得上平凡的、溫暖的、不用害怕天亮的明天。
沈白抬起頭。今夜沒有星星，但遠處的天邊微微發亮。
不是星光，是萬家燈火。
他把菸頭掐滅在菸灰缸里，轉身走回屋內。
客廳里很安靜，他躺到沙發上，窗外的路燈透進來一點微光，在天花板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隔壁傳來沈恬和趙雅低低的說話聲，聽不清內容，只有偶爾的笑聲。隨後是沈凌那邊關燈的聲音，一切歸於安靜。
意識中，小橙的聲音輕輕響起：「主人，明天早上需要叫您嗎？」
「不用。」他在心中應了一聲，「明天沒什麼事。」
「收到。晚安，主人。」
「晚安。」
窗外，夜風穿過小區的梧桐樹，沙沙作響。
沈白聽著那些聲音，慢慢閉上眼睛。
「有些事，我覺得值得。就夠了。」
沈凌坐在一旁翻著報紙——雖然現在手機上看新聞更方便，但他還是習慣翻紙質的。
沈白收拾了碗筷，又從廚房切了一盤水果端出來。
「爸，南美那邊怎麼樣？」他坐到沙發上，把水果盤放在茶几上。
沈凌放下報紙，拿起一塊西瓜：「雨林里還不錯，就是太潮了。這次的考察項目是當地的藥用植物，本來還想多待兩周，結果那邊局勢不太穩定，就提前撤了。」
「你們沒遇到什麼危險吧？」沈恬湊過來問。
「沒有。」趙雅摸了摸沈恬的頭，「就是蚊子多了點。你爸腿上被咬了十幾個包。」
沈凌挽起褲腿，小腿上果然還有幾個暗紅色的印子。
沈恬笑得前仰後合。
夜色漸深。
趙雅打了個哈欠，看了看時間：「都快十一點了，該睡了。」
沈恬從沙發上跳起來，拉著趙雅往主臥走去：「媽，今晚我們兩個一起睡！」
趙雅笑著被她拽進房間。
沈凌看著無奈的笑了笑：「得，睡沙發吧。」
沈白說：「您睡我房間吧，我睡沙發就行。」
「你睡沙發？」沈凌皺眉，「怎麼？覺得我老了？」
「怎麼可能，您這身體比我都好，我好久沒睡沙發了，想試試。」
沈凌盯著他看了兩秒，沒有堅持。
「行吧。」他說，「別著涼。」
沈凌走進沈白的房間，關上了門。
客廳里安靜下來。
---
深夜。
沈白一個人站在陽台上，雙手撐著護欄，看著遠處的城市燈火。魔都的天際線在夜色中綿延起伏，萬家燈火明明滅滅。
身後傳來腳步聲。
沈凌走到他旁邊，掏出一盒煙，抽出一根叼在嘴裡。打火機啪嗒一聲點燃，火光照亮了他黝黑的臉，又熄滅了。
沈凌夾著煙，又抽出一根，遞過來。
「來一根？」
沈白接了過來。
打火機再次亮起，菸頭燃起一點猩紅。他吸了一口，又緩緩吐出，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他其實不喜歡煙味。
小時候看電視，覺得抽菸的人很酷，那種吞雲吐霧的從容，像是掌控著什麼。
後來得到了系統，在無數個失眠的夜晚，他也試過幾次。尼古丁確實能讓人短暫放鬆，但他還是不喜歡那個味道。
兩人並肩站著，誰都沒說話，煙霧在夜風中散開。
「小白。」
「嗯？」
「你跟我們說的那些——坐辦公室，做幕後工作，不上一線的事。」沈凌停頓了一下，聲音不重，卻像鉛塊一樣壓下來，「都是真的嗎？」
沈白握著煙的手指微微收緊了半寸。
菸頭的火光在夜風中晃動了一下，又恢復平穩。
他沒有立刻回答。父親的呼吸聲就在旁邊，很均勻，像在等一個答案。
沉默拉長到第四秒的時候，沈凌又開口了。
「算了。」
他把煙送到嘴邊吸了一口，又慢慢吐出來。
「不用回答。我自己的孩子，又怎麼能不知道呢？」
父親沒有看他，也沒有追問。那句話像一顆石子丟進深水裡，沒有濺起水花，卻沉到了底。
沈凌彈了彈菸灰，目光看向遠處，像是在回憶著什麼。
「這些年，辛苦你了。」
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一份沉甸甸的認真。
「從小，你就和別的孩子不一樣。懂事，獨立，有主意，從來不用我們操心。後來我和你媽滿世界跑，家裡就你一個人帶著妹妹。那時候你才上初中吧？」
「初二。」沈白說。
「初二。別的孩子還在跟爸媽鬧著要遊戲機、要玩具的時候，你已經能處理好家中大大小小的事了。」沈凌吸了口煙，慢慢吐出來，「所以這些年，我和你媽對你一直很放心。不是不想管，是覺得你不需要管。」
沈白沒說話，只是把煙送到嘴邊。
「你有自己的主意，也走得很穩。」沈凌頓了頓，「從小到大，你做的每一個決定，回頭再看，都沒錯過。」
「但是。」沈凌的語氣沉了下來。他轉過頭，看著沈白，眼底是沈白從未見過的擔憂。
「你有自己想做的事，我和你媽都支持。但你要照顧好自己。千萬不要在外面逞英雄，別忘了，家裡還有我和你媽，還有你妹妹，我們只希望你健康平安。」
沈白迎著他的目光，用力地點了點頭。
「我會的，爸。」
沈凌盯著他看了幾秒，轉回去，把菸頭在旁邊的菸灰缸里掐滅。然後拍了拍沈白的肩膀。
「早點休息。」
他轉身走回屋裡，陽台重新安靜下來。
夜風拂面，帶著初秋的涼意。遠處的城市燈火比剛才暗了一些。
沈白一個人站在欄杆前，手裡猩紅的菸頭在夜色中一明一暗。
「我，算英雄嗎？」他低聲自問。
得到系統之前，他只是個普通的高中生。最大的願望不過是考個好大學，然後賺很多很多錢，讓自己和家人過上好日子。
平淡、安穩、不折騰。
但人生總是這樣——你越想安穩，命運越要給你一場風暴。
十六歲的那個夏天，命運把一張試卷拍在他的面前告訴他：八年之後，末日降臨。只有你，有可能拯救這個世界。如果你不做，等待這個世界的只有毀滅。
他接受了。
他創造小橙，在股市里瘋狂積累資金。
他施恩於李舟和劉峰，一個幫他建立起龐大的商業帝國，一個在暗中替他紮下破曉的根系。
他在暗處收攏人心，控制勢力，給這些人樹立信仰和口號。
每一天，他都在和時間賽跑。
其中的手段，並不全是光明。
他並不覺得自己有多偉大。
有人是主動選擇走上這條路的。他不是。他只是在那股大勢把選擇權砸到臉上的時候，沒有轉身逃開。
僅此而已。
但他不後悔。
因為他有自己想要守護的東西。
這個世界很美。
遠方，有高山之上的風景，有江河午後的寧靜。有柴米油鹽的瑣碎，也有動人心弦的故事。有誘人可口的美食，更有平凡日子裡的微光。
他捨不得讓這個世界變成別的樣子——每一個認真生活的人，都配得上平凡的、溫暖的、不用害怕天亮的明天。
沈白抬起頭。今夜沒有星星，但遠處的天邊微微發亮。
不是星光，是萬家燈火。
他把菸頭掐滅在菸灰缸里，轉身走回屋內。
客廳里很安靜，他躺到沙發上，窗外的路燈透進來一點微光，在天花板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隔壁傳來沈恬和趙雅低低的說話聲，聽不清內容，只有偶爾的笑聲。隨後是沈凌那邊關燈的聲音，一切歸於安靜。
意識中，小橙的聲音輕輕響起：「主人，明天早上需要叫您嗎？」
「不用。」他在心中應了一聲，「明天沒什麼事。」
「收到。晚安，主人。」
「晚安。」
窗外，夜風穿過小區的梧桐樹，沙沙作響。
沈白聽著那些聲音，慢慢閉上眼睛。
「有些事，我覺得值得。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