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除夕團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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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零一九年,除夕夜。

  北京城飄著細雪,長安街上的路燈裹著一層暖黃。「笑傲江湖」酒樓頂層,天字閣的窗欞上結了薄薄一層霜花。

  何雨柱坐在太師椅上,手邊是一盞熱茶。八十八歲的老人,頭髮全白了,腰背還挺得筆直。那雙眼花了,看東西要眯起來,但眼神里的那股勁兒沒變。像是老了的虎,牙口不利索了,骨架還在那兒撐著。

  「太爺爺,太爺爺!」

  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跑過來,撲在他膝上。這是何念,何明的孫子,何雨柱的重孫。小臉圓嘟嘟的,眼睛隨了任盈盈,杏核似的水靈。

  何雨柱笑了,滿臉的褶子堆起來,手撫著重孫的腦袋:「慢點兒跑,地滑。」

  「太爺爺,您答應給我講故事的!」

  「講了講了,昨兒不是剛講了你怎麼爬樹摔下來的事?」

  「不是那個!」何念急得直跺腳,「我要聽您年輕時的故事!太奶奶說您年輕時可厲害了!」

  屋裡的人都笑了。

  天字閣里滿滿當當坐了十幾口人。正中央是一張大圓桌,紅木的,上面擺滿了菜。何雨柱左邊坐著任盈盈,八十八歲的老太太,精神矍鑠,一頭銀絲梳得整整齊齊,右腕內側那顆硃砂痣還在,只是顏色淡了。右邊是任晴,比任盈盈小三歲,也是個白髮蒼蒼的老太太了,笑起來右眉尾的小痣一翹一翹的。

  何雨水坐在對面,七十五歲了,頭髮花白,可眼神還是跟小時候一樣亮。身旁是她丈夫陳建國,兩人挨著坐,手搭在一起。許大茂沒來,三年前走了,臨走前拉著何雨柱的手說了半宿的話,把年輕時候乾的那些混帳事一件一件道了歉。何雨柱說得了吧,都哪輩子的事了。

  何明和何月坐在另一側。兄妹倆都過了五十六歲,何明沉穩,何月還是那股潑辣勁兒,頭髮花白了說話照樣脆生。再往下是何明的兒子兒媳,何念的爹媽,都是三十來歲的年紀,安安靜靜地聽著長輩說話。

  四世同堂。一屋子人,熱氣騰騰的。

  「太爺爺,您年輕時到底是幹嘛的呀?」何念趴在他膝上,仰著小臉問。

  何雨柱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熱氣。

  「幹嘛的?」他笑了笑,「廚子。」

  「廚子?」

  「嗯,豐澤園的廚子。那時候你太奶奶剛過來,身子骨弱,得補。我就天天在後廚炒菜,掙的錢全給她買肉吃了。」

  任盈盈在旁邊嗔了他一眼:「當著孩子的面,胡說什麼。」

  「本來就是嘛。」何雨柱嘿嘿笑,「那時候你多瘦啊,風一吹就倒。現在好了,比我還能吃。」

  滿屋子又笑。

  何雨柱把何念抱起來,讓他坐在自己腿上。老人手臂還有勁,抱個孩子不費勁。

  「太爺爺,那您最拿手的是什麼菜呀?」

  何雨柱想了想,沒說話,把何念放到椅子上。

  「等著。」

  他扶著桌子站起來,何明要過來扶,他擺擺手:「不用,我還沒到走不動道的時候。」

  何雨柱慢慢走到天字閣門口,推開門。酒樓的後廚就在樓下,電梯直達。可他沒坐電梯,扶著樓梯一步一步往下走。

  樓梯間的燈是暖黃色的,照著他花白的頭髮。每一步都走得很慢,但很穩。八十八歲了,骨頭縫裡透著酸,可手上的勁還在。年輕時握了幾十年鍋鏟,那力道已經長進骨頭裡了。

  後廚里,大廚正帶著幾個小徒弟忙得熱火朝天。見老爺子下來了,忙迎上來:「太爺爺,您怎麼下來了?要什麼東西吩咐一聲就行。」

  何雨柱擺擺手:「給我騰個灶。」

  「啊?」

  「騰個灶,再給我拿個土豆,青椒,干辣椒,蒜。」

  後廚的人都愣住了。酒樓總經理聽見動靜跑過來,一看是何雨柱,二話不說:「聽老爺子的,騰灶!」

  何雨柱站在灶台前,摸了摸鍋沿。不鏽鋼的,比他當年用的大鐵鍋精緻多了,可原理一樣。火一點,鍋一熱,他的手就自動找到了位置。

  土豆是現成的,後廚的刀工師傅要代勞切絲,何雨柱搖頭:「我自己來。」

  他拿起菜刀,刀刃在燈光下閃了一下。右手食指第二關節上,那道舊傷疤還在。七十年了,從十八歲那年學切菜留下的疤,跟著他從一九五一年走到二零一九年。


  刀落在土豆上。

  唰唰唰。

  絲如發,根根均勻,細得能穿過針眼。後廚的幾個小徒弟看傻了眼,大氣不敢出。

  何雨柱切完土豆,又切了青椒絲。蒜拍碎,干辣椒掰成段。鍋燒熱,油倒進去,滋啦一聲響。

  他手腕一翻,土豆絲下鍋。那動作行雲流水,不像八十八歲的老人,倒像是十八歲的小伙子。鍋鏟在手裡轉了個花,翻炒,顛勺,醋沿著鍋邊淋進去,一股酸香混著辣味兒轟地炸開。

  整個後廚都聞到了。

  何念不知什麼時候跑下來了,站在廚房門口,小鼻子使勁嗅:「好香!」

  何雨柱笑了笑,最後一勺味精撒進去,起鍋裝盤。

  酸辣土豆絲。紅的是辣椒,綠的是青椒絲,白的是土豆絲,油光鮮亮,冒著熱氣。

  這是他六十八年前在豐澤園後廚做的第一道上桌的菜。那天周德海嘗了一口,說「讓他上」。從那天起,他何雨柱這個名字,就在豐澤園扎了根。

  何雨柱端著盤子,一步一步走回天字閣。

  何念跟在旁邊,小眼睛盯著那盤土豆絲:「太爺爺,這是什麼菜呀?」

  「酸辣土豆絲。」

  「為什麼叫這個名?」

  「因為酸,因為辣,因為就是土豆絲。」何雨柱把盤子放到桌上,「來,嘗嘗太爺爺的手藝。」

  一桌子人都伸筷子。

  何念夾了一筷子送進嘴裡,小臉蛋先是皺了一下,然後眼睛亮了:「好吃!酸酸的,辣辣的,脆脆的!」

  「好吃吧?」何雨柱摸摸他的頭,「太爺爺就是靠這道菜起家的。那時候你太奶奶受傷了,我偷偷給她送飯,送的就是這個。」

  任盈盈在旁邊輕輕嘆了口氣。六十八年了,她還記得那碗土豆絲的味道。那時候她從武俠世界掉到這個陌生的地方,渾身是傷,躺在陌生的床上,聞著陌生的氣味。是這個男人端著一碗酸辣土豆絲走進來,說」吃吧,熱乎的」。

  就那一碗土豆絲,她哭了。

  「太爺爺,後來呢?」何念嘴裡嚼著土豆絲,含糊不清地問。

  「後來啊……」何雨柱靠在椅背上,目光看向窗外。雪還在下,遠處的北京城燈火通明,萬家團圓。

  「後來你太奶奶嫁給我了。我們搬出了四合院,買了自己的房子。你姑奶奶長大了,學醫,當醫生。後來又有了你太姨奶奶……」他說的是任晴,「再後來,你爺爺和你姨奶奶出生了。」

  何明和何月相視一笑。這兩個名字跟著他們走過了大半輩子,可每次聽父親提起,還是跟小時候一樣溫暖。

  「再後來呢?」

  「再後來啊……」何雨柱頓了頓,「太爺爺做了很多事。有的能跟你說,有的……等長大了再告訴你。」

  何雨水在對面笑:「你太爺爺年輕時可忙了。又要上班,又要顧家,還要管你姑奶奶我。」

  「怎麼管的?」何念好奇地問。

  「給我做飯,供我上學,教我做人。」何雨水看著何雨柱,眼睛裡亮晶晶的,「我哥是天底下最好的哥哥。」

  何雨柱擺擺手:「行了行了,越老越愛煽情。」

  任盈盈握住他的手。兩個老人的手搭在一起,都是滿手皺紋,指節粗大,可握在一起的感覺,跟六十八年前沒什麼兩樣。

  窗外忽然一亮。

  「砰!」

  第一朵煙花在夜空中炸開,金色的火星漫天散落,把天字閣的窗欞照得雪亮。

  何念歡呼一聲跑到窗邊:「煙花!太爺爺,快看煙花!」

  何雨柱慢慢站起來,走到窗前。一屋子人都圍了過來。

  北京的夜空被煙花填滿。紅的,綠的,金的,銀的,一朵接著一朵,像是在天上開了一場盛宴。遠處的天壇,近處的長安街,燈火璀璨,車流如河。二零一九年的北京,早已不是六十八年前那個灰撲撲的北平城了。

  何雨柱看著窗外的煙花,嘴角帶著笑。

  他想起了一九五一年的除夕。那時候他剛穿越過來,懷裡揣著一個七歲的何雨水,兜里沒幾個錢,屋子裡冷得像冰窖。四合院那幫禽獸虎視眈眈,誰都想著從他身上咬下一塊肉。

  那時候他站在窗前,也看著外面的天,心裡只有一句話:這輩子,老子一定要活出個人樣。

  如今六十八年過去了。

  雨水長大了,當了醫生,嫁了人,過了一輩子好日子。盈盈陪他走過了金婚, 白金婚,鑽石婚。晴兒穿越過來,從驚慌少女變成了慈祥太姨奶奶。明兒月兒長大了,各自的兒女也有了兒女。重孫何念趴在他膝上,眼睛亮得像星星。

  他何雨柱,從一介廚子,走到四世同堂。

  窗外的煙花又炸開一朵,金色的光芒照在他花白的頭髮上。

  「太爺爺,您在想什麼呀?」何念拉著他的手問。

  何雨柱低頭看著重孫,笑了:「太爺爺在想……這一桌子菜,夠不夠吃。」

  「夠!太爺爺做的最好吃!」

  任盈盈在旁邊輕輕笑出聲。她知道何雨柱在想什麼。六十八年了,她比誰都懂這個男人。

  「年夜飯該上桌了。」何雨柱轉過身,看著滿滿一屋子人,「來,都坐下。今天除夕,咱們何家四世同堂,吃個團圓飯。」

  一屋子人紛紛落座。

  何雨柱端起酒杯。手有點抖,但杯子拿得很穩。

  「第一杯酒,敬這頓飯。六十八年前,我從太爺我從一盤酸辣土豆絲起家。今天,還是這盤土豆絲,給我的重孫吃。」

  「第二杯酒,敬咱們何家。風風雨雨六十八年,一家人沒散,這就是最大的福。」

  「第三杯酒……」他頓了頓,看向窗外漫天的煙花,「敬這輩子。」

  一飲而盡。

  窗外,雪還在下,煙花還在炸。天字閣里熱氣騰騰,笑聲不斷。

  何雨柱喝完了酒,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不是累了,是想靜靜地感受這一刻。

  滿屋子人,都是他的。

  這輩子,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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