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何雨水外科之路
何雨水婚禮之後沒兩天，就回了醫院。
不是許大茂對她不好，是她放不下手裡的病人。用她自己的話說：「我哥教我做人要有責任心，當大夫的責任心，就是病床前頭。」
許大茂拿她沒辦法。他太清楚何雨水的性子了，表面上溫溫柔柔的，骨子裡比她哥還倔。他只好每天變著花樣給她送飯，有時候是何雨柱做的，有時候是廠食堂打來的，生怕她餓著。
何雨柱去協和醫院給她送過一次飯。在走廊里等了半個鐘頭，才看見何雨水從手術室出來。白大褂上沾著血，頭髮塞進帽子裡，露出一張疲憊但精神的臉。
「哥？」何雨水看見他，愣了一下，「你怎麼來了？」
「盈盈做了你愛吃的獅子頭。」何雨柱把手裡的飯盒遞過去，「趁熱吃。」
何雨水接過飯盒，就在走廊的長椅上坐了下來，掀開蓋子往嘴裡扒拉。手術從早上做到下午，她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何雨柱看著她狼吞虎咽的樣子，眉頭皺了皺：「醫院不管飯？」
「管。」何雨水嘴裡塞著肉丸子，含糊不清地說，「沒時間吃。剛下手術台，又來一個急診。是個煤礦工人，塌方壓斷了腿，我們連著做了四個鐘頭。」
何雨柱沒說話，在旁邊坐了下來。
走廊里人來人往，護士端著盤子快步走過，大夫們小聲討論著病歷。一個年輕護士路過，沖何雨水點點頭：「何大夫，三號床的術後觀察記錄我放您桌上了。」
「好，我馬上看。」何雨水三兩口扒完飯，把飯盒蓋好塞回何雨柱手裡，「哥，我得忙去了。」
「等等。」何雨柱拉住她，「你……你注意身體。」
何雨水笑了，拍拍他的手：「哥，我是大夫，我心裡有數。」
說完，她轉身就走，白大褂在身後飄起來，像一面旗。
何雨柱看著她的背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個瘦巴巴的小丫頭，營養不良，頭髮枯黃，卻懂事得讓人心疼。她跟他說：「哥，我長大了要當大夫，給你治病。」
那時候他開玩笑說：「哥沒病。」
她說：「那……那我給別人治病，賺錢給你買肉吃。」
現在她真的當了大夫，手底下過的都是人命。
何雨水在協和醫院的名氣，是一刀一刀切出來的。
一九七七年，她才二十六歲，就成了外科最年輕的主治醫師。院裡的老教授提起她，都豎大拇指：「那個小何大夫，手上的功夫穩得很，不像個年輕姑娘，倒像個幹了二十年的老外科。」
沒人知道，何雨水的「穩」是從哪兒來的。
每天天不亮，她就爬起來練功。扎馬步、練拳、練刀工。任盈盈教她的內功心法，她一天都沒落下。何雨柱從小逼她切的那些土豆絲，切的那些肉片，早已把她的手上功夫練到了極致。
手術刀和菜刀，本質上是一回事。都是手穩、心定、眼准。
她第一台獨立完成的大手術，是個胃切除。患者是個五十多歲的老工人，胃潰瘍穿孔，腹腔里全是膿液。主刀的老教授臨時出了狀況，何雨水被推到台前。
她站在手術台前，深吸一口氣，腦子裡想起任盈盈說過的話：「心要靜，手要穩，氣要勻。」
四個半小時，一刀沒抖。出血量控制得極低，傷口縫合得整整齊齊。術後三天，患者就能下床走動了。
消息傳回四合院，何雨柱正在灶台前炒菜。許大茂興沖沖跑進來：「哥！雨水成了！主治大夫！」
何雨柱手裡的鍋鏟頓了頓，「嗯」了一聲，繼續炒菜。
許大茂急了：「你就這反應？」
何雨柱把菜倒進盤子裡，轉過身：「她是我妹妹，她有多厲害我早知道了。」
話雖這麼說，那天晚上他多喝了兩杯。
那天何雨柱正在廠里忙活，接到一個電話。是協和醫院院長辦公室打來的，說何雨水大夫主刀的一台心臟手術很成功，想請家屬來一趟。
何雨柱放下電話就趕了過去。
院長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人，姓劉，戴一副黑框眼鏡。看見何雨柱進來，他站起來握手：「您就是何大夫的哥哥？久仰久仰。何大夫在我們院，那是數一數二的好手。」
「客氣了。」何雨柱說，「我妹妹……」
「手術非常成功。」劉院長笑著說，「患者是個六十八歲的老同志，心臟瓣膜嚴重狹窄，手術難度很大。我們本來沒把握，是何大夫主動請纓。四個半小時，一站到底，手都沒抖一下。同台的主任都說，這手法，比他見過的德國專家還穩。」
何雨柱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心裡卻像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
「何大夫是我們院最年輕的主治醫師。」劉院長繼續說，「技術好，責任心強，病人都信她。我們幾個老傢伙開會討論過了，打算推薦她當外科副主任。」
何雨柱出了院長辦公室，沒去病房，直接去了手術室。
何雨水剛從手術台上下來，正在洗手。水龍頭嘩嘩地響，她仔仔細細地搓著每一根手指，洗了三遍。這是何雨柱從小教她的規矩：做事要乾淨，做人更要乾淨。
「哥？」她從鏡子裡看見何雨柱，「你怎麼又來了？」
「院長叫我來。」何雨柱走過去，「說你手術做得漂亮。」
何雨水甩了甩手上的水，摘下口罩，露出一張疲憊但明亮的臉：「還行吧。患者體徵穩定，挺過今晚就沒什麼大問題了。」
何雨柱看著她。她的眼睛下面有黑眼圈，嘴唇有點干，但眼神清亮，透著一股子自信。
他忽然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哥！」何雨水叫起來，「我剛梳好的！」
「從小到大，我揉習慣了。」何雨柱說，嘴角翹了翹。
何雨水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兄妹倆站在手術室的走廊里，誰都沒說話。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何雨水洗得發白的白大褂上。
「哥。」何雨水忽然開口。
「嗯？」
「謝謝你。」她低下頭，「要不是你供我念書，供我學醫，教我功夫……我不可能有今天。」
何雨柱沉默了一下，然後說：「是你自己爭氣。」
「不，是你。」何雨水抬起頭，眼圈有點紅，「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哥哥。」
何雨柱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他轉過身去，咳嗽了一聲：「行了，別肉麻了。」
何雨水笑了。她太了解她哥了，嘴硬心軟，從來都這樣。
那天晚上，何雨柱破例讓何雨水和許大茂回來吃飯。
任盈盈做了一桌子菜，何明何月放學回來，圍坐在棗樹下。一家人熱熱鬧鬧，像是回到了從前。
何雨水吃著吃著，忽然放下筷子。
「哥，」她說，「有件事我得跟你說。」
「說。」
「院裡要送我出國進修。去德國，學心臟外科。」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何雨柱夾菜的手頓了頓：「什麼時候？」
「明年春天。兩年。」
何雨柱把菜放進碗裡，慢慢嚼了嚼。兩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去。」他說。
何雨水看著他：「你捨得？」
「有什麼捨不得。」何雨柱抬眼看她，「當年你在我屁股後頭轉悠的時候，我就知道你長大會有出息。出國學本事，是好事。」
何雨水的眼圈紅了。
何雨柱又說：「許大茂呢？他怎麼說？」
「他說支持我。」何雨水低下頭，「可我……」
「可是什麼？」
「我放心不下你。」何雨水的聲音變小，「哥，你年紀也不小了，別老操心這個操心那個。盈盈姐和晴姐你多陪陪，明兒和月兒你也多管管。」
何雨柱笑了：「還用你教我？」
任盈盈在旁邊接話：「雨水，你放心去。家裡有我呢。」
任晴也點頭：「姐說得對。」
何明坐在對面，小大人似的開口：「姑姑，你去德國給我帶個汽車模型回來。」
何月白了他一眼：「就知道玩。姑姑是去學習的，不是給你買東西的。」
「你也可以要一個啊！」
「我才不要。我要姑姑教我德語。」
滿桌子人都笑了。
何雨柱端起碗，喝了一口湯，看著桌子上的每一個人。他的妹妹坐在對面，穿著白大褂來的，還沒來得及換。他的兩個女人坐在左右，笑吟吟的。他的兒子女兒在鬥嘴，嘰嘰喳喳。
這就是他這輩子打下來的江山。
不是錢，不是權，是這些人，是這個家。
何雨柱端起酒杯，站了起來。
「雨水。」他說。
何雨水抬起頭。
「哥以你為傲。」何雨柱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何雨水愣了一下，眼淚唰地就下來了。
她站起身，走到何雨柱面前，一把抱住他。
何雨柱輕輕拍著她的背，一下一下，和小時候哄她睡覺時一樣。
「好了。」他說，「吃飯。」
一家人重新端起碗。院子裡的棗樹在夜風裡沙沙響，月光灑下來，照在每個人的笑臉上。
不是許大茂對她不好，是她放不下手裡的病人。用她自己的話說：「我哥教我做人要有責任心，當大夫的責任心，就是病床前頭。」
許大茂拿她沒辦法。他太清楚何雨水的性子了，表面上溫溫柔柔的，骨子裡比她哥還倔。他只好每天變著花樣給她送飯，有時候是何雨柱做的，有時候是廠食堂打來的，生怕她餓著。
何雨柱去協和醫院給她送過一次飯。在走廊里等了半個鐘頭，才看見何雨水從手術室出來。白大褂上沾著血，頭髮塞進帽子裡，露出一張疲憊但精神的臉。
「哥？」何雨水看見他，愣了一下，「你怎麼來了？」
「盈盈做了你愛吃的獅子頭。」何雨柱把手裡的飯盒遞過去，「趁熱吃。」
何雨水接過飯盒，就在走廊的長椅上坐了下來，掀開蓋子往嘴裡扒拉。手術從早上做到下午，她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何雨柱看著她狼吞虎咽的樣子，眉頭皺了皺：「醫院不管飯？」
「管。」何雨水嘴裡塞著肉丸子，含糊不清地說，「沒時間吃。剛下手術台，又來一個急診。是個煤礦工人，塌方壓斷了腿，我們連著做了四個鐘頭。」
何雨柱沒說話，在旁邊坐了下來。
走廊里人來人往，護士端著盤子快步走過，大夫們小聲討論著病歷。一個年輕護士路過，沖何雨水點點頭：「何大夫，三號床的術後觀察記錄我放您桌上了。」
「好，我馬上看。」何雨水三兩口扒完飯，把飯盒蓋好塞回何雨柱手裡，「哥，我得忙去了。」
「等等。」何雨柱拉住她，「你……你注意身體。」
何雨水笑了，拍拍他的手：「哥，我是大夫，我心裡有數。」
說完，她轉身就走，白大褂在身後飄起來，像一面旗。
何雨柱看著她的背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個瘦巴巴的小丫頭，營養不良，頭髮枯黃，卻懂事得讓人心疼。她跟他說：「哥，我長大了要當大夫，給你治病。」
那時候他開玩笑說：「哥沒病。」
她說：「那……那我給別人治病，賺錢給你買肉吃。」
現在她真的當了大夫，手底下過的都是人命。
何雨水在協和醫院的名氣，是一刀一刀切出來的。
一九七七年，她才二十六歲，就成了外科最年輕的主治醫師。院裡的老教授提起她，都豎大拇指：「那個小何大夫，手上的功夫穩得很，不像個年輕姑娘，倒像個幹了二十年的老外科。」
沒人知道，何雨水的「穩」是從哪兒來的。
每天天不亮，她就爬起來練功。扎馬步、練拳、練刀工。任盈盈教她的內功心法，她一天都沒落下。何雨柱從小逼她切的那些土豆絲，切的那些肉片，早已把她的手上功夫練到了極致。
手術刀和菜刀，本質上是一回事。都是手穩、心定、眼准。
她第一台獨立完成的大手術，是個胃切除。患者是個五十多歲的老工人，胃潰瘍穿孔，腹腔里全是膿液。主刀的老教授臨時出了狀況，何雨水被推到台前。
她站在手術台前，深吸一口氣，腦子裡想起任盈盈說過的話：「心要靜，手要穩，氣要勻。」
四個半小時，一刀沒抖。出血量控制得極低，傷口縫合得整整齊齊。術後三天，患者就能下床走動了。
消息傳回四合院，何雨柱正在灶台前炒菜。許大茂興沖沖跑進來：「哥！雨水成了！主治大夫！」
何雨柱手裡的鍋鏟頓了頓，「嗯」了一聲，繼續炒菜。
許大茂急了：「你就這反應？」
何雨柱把菜倒進盤子裡，轉過身：「她是我妹妹，她有多厲害我早知道了。」
話雖這麼說，那天晚上他多喝了兩杯。
那天何雨柱正在廠里忙活，接到一個電話。是協和醫院院長辦公室打來的，說何雨水大夫主刀的一台心臟手術很成功，想請家屬來一趟。
何雨柱放下電話就趕了過去。
院長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人，姓劉，戴一副黑框眼鏡。看見何雨柱進來，他站起來握手：「您就是何大夫的哥哥？久仰久仰。何大夫在我們院，那是數一數二的好手。」
「客氣了。」何雨柱說，「我妹妹……」
「手術非常成功。」劉院長笑著說，「患者是個六十八歲的老同志，心臟瓣膜嚴重狹窄，手術難度很大。我們本來沒把握，是何大夫主動請纓。四個半小時，一站到底，手都沒抖一下。同台的主任都說，這手法，比他見過的德國專家還穩。」
何雨柱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心裡卻像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
「何大夫是我們院最年輕的主治醫師。」劉院長繼續說，「技術好，責任心強，病人都信她。我們幾個老傢伙開會討論過了，打算推薦她當外科副主任。」
何雨柱出了院長辦公室，沒去病房，直接去了手術室。
何雨水剛從手術台上下來，正在洗手。水龍頭嘩嘩地響，她仔仔細細地搓著每一根手指，洗了三遍。這是何雨柱從小教她的規矩：做事要乾淨，做人更要乾淨。
「哥？」她從鏡子裡看見何雨柱，「你怎麼又來了？」
「院長叫我來。」何雨柱走過去，「說你手術做得漂亮。」
何雨水甩了甩手上的水，摘下口罩，露出一張疲憊但明亮的臉：「還行吧。患者體徵穩定，挺過今晚就沒什麼大問題了。」
何雨柱看著她。她的眼睛下面有黑眼圈，嘴唇有點干，但眼神清亮，透著一股子自信。
他忽然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哥！」何雨水叫起來，「我剛梳好的！」
「從小到大，我揉習慣了。」何雨柱說，嘴角翹了翹。
何雨水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兄妹倆站在手術室的走廊里，誰都沒說話。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何雨水洗得發白的白大褂上。
「哥。」何雨水忽然開口。
「嗯？」
「謝謝你。」她低下頭，「要不是你供我念書，供我學醫，教我功夫……我不可能有今天。」
何雨柱沉默了一下，然後說：「是你自己爭氣。」
「不，是你。」何雨水抬起頭，眼圈有點紅，「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哥哥。」
何雨柱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他轉過身去，咳嗽了一聲：「行了，別肉麻了。」
何雨水笑了。她太了解她哥了，嘴硬心軟，從來都這樣。
那天晚上，何雨柱破例讓何雨水和許大茂回來吃飯。
任盈盈做了一桌子菜，何明何月放學回來，圍坐在棗樹下。一家人熱熱鬧鬧，像是回到了從前。
何雨水吃著吃著，忽然放下筷子。
「哥，」她說，「有件事我得跟你說。」
「說。」
「院裡要送我出國進修。去德國，學心臟外科。」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何雨柱夾菜的手頓了頓：「什麼時候？」
「明年春天。兩年。」
何雨柱把菜放進碗裡，慢慢嚼了嚼。兩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去。」他說。
何雨水看著他：「你捨得？」
「有什麼捨不得。」何雨柱抬眼看她，「當年你在我屁股後頭轉悠的時候，我就知道你長大會有出息。出國學本事，是好事。」
何雨水的眼圈紅了。
何雨柱又說：「許大茂呢？他怎麼說？」
「他說支持我。」何雨水低下頭，「可我……」
「可是什麼？」
「我放心不下你。」何雨水的聲音變小，「哥，你年紀也不小了，別老操心這個操心那個。盈盈姐和晴姐你多陪陪，明兒和月兒你也多管管。」
何雨柱笑了：「還用你教我？」
任盈盈在旁邊接話：「雨水，你放心去。家裡有我呢。」
任晴也點頭：「姐說得對。」
何明坐在對面，小大人似的開口：「姑姑，你去德國給我帶個汽車模型回來。」
何月白了他一眼：「就知道玩。姑姑是去學習的，不是給你買東西的。」
「你也可以要一個啊！」
「我才不要。我要姑姑教我德語。」
滿桌子人都笑了。
何雨柱端起碗，喝了一口湯，看著桌子上的每一個人。他的妹妹坐在對面，穿著白大褂來的，還沒來得及換。他的兩個女人坐在左右，笑吟吟的。他的兒子女兒在鬥嘴，嘰嘰喳喳。
這就是他這輩子打下來的江山。
不是錢，不是權，是這些人，是這個家。
何雨柱端起酒杯，站了起來。
「雨水。」他說。
何雨水抬起頭。
「哥以你為傲。」何雨柱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何雨水愣了一下，眼淚唰地就下來了。
她站起身，走到何雨柱面前，一把抱住他。
何雨柱輕輕拍著她的背，一下一下，和小時候哄她睡覺時一樣。
「好了。」他說，「吃飯。」
一家人重新端起碗。院子裡的棗樹在夜風裡沙沙響，月光灑下來，照在每個人的笑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