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何雨水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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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六年的春天來得早。院子裡的棗樹剛冒芽,何雨水就要出嫁了。

  何雨柱天沒亮就起了床,在灶台前忙活。紅燒肉在砂鍋里咕嘟咕嘟冒著泡,糖醋排骨在油鍋里炸得金黃,清蒸魚擱在籠屜里,水汽一冒就是滿屋子的鮮香味。他還做了四喜丸子、扣肉、蔥燒海參,外加一鍋羊肉湯。這些菜在尋常年月里見都見不著,今兒是妹妹的大日子,他把看家本事全使出來了。

  任盈盈倚在門框上看著他,笑了:「你這一早上,把豐澤園的手藝全搬家裡來了?」

  「那當然。」何雨柱頭也不抬,「雨水結婚,一輩子就這一回,不能含糊。」

  他手上的動作沒停,心裡卻有點發酸。那個瘦巴巴的小丫頭,當年拽著他的衣角喊」哥,我餓」的小不點,一轉眼就要嫁人了。這些年他護著她長大,靈泉養出來的好身體,又供她念書上學,眼瞅著從黃毛丫頭變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何雨水從裡屋出來,穿著一身嶄新的紅棉襖,兩條辮子梳得整整齊齊,臉上抹了點胭脂,紅撲撲的像熟透的蘋果。何雨柱抬頭看了她一眼,手裡的鍋鏟頓了頓。

  「哥,好看嗎?」何雨水轉了個圈,嘴角翹著,眼裡亮晶晶的。

  何雨柱嗯了一聲,低頭繼續炒菜。嗓子眼裡像是堵了團棉花,說不出話來。

  任盈盈走過去,替何雨水理了理衣領,輕聲說:「好看。今兒你是最好看的新娘子。」

  何雨水眼圈一紅,一把抱住任盈盈:「嫂子……」

  「叫什麼嫂子。」任盈盈拍著她的背,「叫姐。」

  何雨柱在灶台那邊聽著,手上的動作緩了緩。他想起了死去的娘。要是娘還在,看見雨水出嫁,不知道該高興成什麼樣。可惜娘走得早,這個擔子落在他肩上。

  「哥。」何雨水走過來,從背後抱住他的腰,把臉貼在他後背上,「謝謝你。」

  何雨柱身子僵了僵。他不喜歡這種煽情的場面,可他這會兒說不出什麼硬話來。

  「行了。」他聲音發悶,「都多大的人了,還跟哥撒嬌。」

  「我就撒。」何雨水抱得更緊了,「過了今兒,我想撒都沒機會了。」

  何雨柱把鍋鏟放下,轉身看著妹妹。她仰著臉看他,眼睛又大又亮,和小時候一模一樣。

  「傻話。」他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你走到哪兒,都是我妹妹。」

  婚禮在院子裡辦。棗樹下擺了六張桌子,全院的老鄰居都來了。

  許大茂穿著一身嶄新的中山裝,頭髮梳得油光水滑,站在院門口迎接賓客。見誰都是一臉笑,嘴甜得像是抹了蜜。

  「柱子哥!」許大茂看見何雨柱出來,腰本能地彎了半寸,「您歇著,這兒有我盯著呢。」

  何雨柱瞥了他一眼:「你今兒是新郎官,不是跑腿的。」

  「是是是。」許大茂嘿嘿笑,站直了身子。

  賓客陸續到了。李懷德來了,提了兩瓶茅台,見面就握手:「柱子,恭喜啊,雨水出落成這麼出息的姑娘。」周德海來了,背著手在院子裡轉了一圈,點點頭:「柱子,這院子收拾得不錯。」趙剛也來了,穿著那件灰色中山裝,左手的缺指藏在袖子裡,話不多,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

  最讓何雨柱意外的是,廠里的老鄰居們基本上都來了。就連劉海中都來了,提了二斤水果糖,見了何雨柱點頭哈腰:「柱子,恭喜恭喜。」

  何雨柱看了他一眼:「二大爺,您客氣。」

  劉海中臉紅了紅,趕緊找座位坐下。

  正午時分,鞭炮噼里啪啦響起來,滿院子都是硝煙味。何雨水被任盈盈和任晴一左一右攙出來,紅蓋頭蓋著,走得穩穩噹噹。她的腳步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踩得很實,不像一般新娘子那樣扭扭捏捏。

  許大茂站在堂前,笑得見牙不見眼。

  司儀是李懷德客串的,他清了清嗓子:「一拜天地!」

  兩人跪下,朝外磕了頭。

  「二拜高堂!」

  何雨水轉過身,對著何雨柱跪了下去。蓋頭底下的肩膀微微發抖。

  何雨柱坐在椅子上,看著妹妹跪在自己面前。他張了張嘴,半天才說出一句:「起來吧。」

  何雨水沒起。她從袖子裡掏出一個紅布包,雙手捧到何雨柱面前,聲音悶悶的:「哥,這是我自己繡的鞋墊。你……你收下。」


  何雨柱接過那個紅布包,手有點抖。鞋墊上繡著一對鴛鴦,針腳密密麻麻,有的地方還繡歪了,可一針一線都是心思。他想起小時候,雨水拿著針線要給他補襪子,補完以後襪子口都縫在一起了,他哭笑不得地穿了一天才把線拆開。

  「起來。」他扶起何雨水,替她拍了拍膝蓋上的土,「好好過日子。」

  蓋頭底下,何雨水已經哭得滿臉都是淚。

  「哭什麼。」何雨柱的聲音發澀,「大喜的日子。」

  「我沒哭……」何雨水抽噎著。

  「蓋頭都濕了,還沒哭?」何雨柱從兜里掏出一塊手帕,塞到她手裡,「擦擦。一會兒拜堂呢,讓人笑話。」

  拜完堂,開席。何雨柱親手做的菜一道道端上桌,滿院子都是香味。

  紅燒肉肥而不膩,入口即化。糖醋排骨外酥里嫩,酸甜剛好。清蒸魚肉質細嫩,鮮得人眉毛都要掉下來。四喜丸子個頭飽滿,咬開一口滿嘴香。蔥燒海參軟糯彈牙,扣肉肥瘦相間,配上荷葉餅一卷,吃得人連手指頭都要舔乾淨。

  賓客們吃得滿嘴流油,讚不絕口。周德海夾了一塊紅燒肉,品了品,點頭:「柱子這手藝,越來越有火候了。這幾十年,我沒見過比他更強的。」

  酒過三巡,何雨柱端著酒杯走到許大茂面前。

  許大茂正跟一桌客人吹牛,看見何雨柱過來,趕緊站起來:「哥,您坐。」

  何雨柱沒坐。他把酒杯放在桌上,看著許大茂的眼睛。

  院子裡突然就安靜了。所有人都不自覺地停下了筷子。

  何雨柱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許大茂,我把妹妹交給你了。」

  許大茂挺了挺腰板:「哥,您放心。」

  「我不是放心,我是不放心。」何雨柱往前湊了半步,「你小子什麼德性,我比誰都清楚。你以前幹過多少缺德事,你自己掰著手指頭數數。」

  許大茂的汗唰地就下來了。他咽了口唾沫,嘴唇有點干。那些年被何雨柱支配的恐懼,一瞬間全湧上來了。他想起了在四合院大會上被何雨柱當眾揭穿的時候,想起了提老酒上門求饒的那個晚上,想起了自己是怎麼一步一步被」馴服」成跟班的。

  何雨柱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許大茂覺得自己半邊身子都麻了。

  「你聽好了。」何雨柱說,「雨水是我帶大的。從小跟著我吃苦,沒享過什麼福。你要是對她好,我何雨柱記你的情。」

  他頓了頓,眼神冷了下來:「你要是敢對她不好……」

  許大茂腿肚子有點轉筋。他想起了那些年被何雨柱支配的恐懼,他想起那些跪地求饒的日子,後背的汗把襯衫都打濕了。

  何雨柱忽然笑了,笑得人畜無害:「我就給你做頓飯吃。」

  滿院子的人都愣了一下,然後哄堂大笑。

  可許大茂沒笑。他太了解何雨柱了。何雨柱的飯,可以是天底下最好吃的飯,也可以是……要你半條命的飯。那手出神入化的廚藝,既能讓人吃得上了天堂,也能讓人嘗了一口就後悔一輩子。

  「哥,」許大茂的嗓子發緊,聲音都變了調,「我對天發誓,我要是對雨水不好,天打五雷轟。我要是讓雨水受一丁點委屈,你讓我跪搓衣板跪到天荒地老都行。」

  「得了吧,別說那些虛的。」何雨柱端起酒杯,「來吧,喝酒。」

  兩人碰杯,一飲而盡。

  許大茂喝完酒,臉都白了。何雨柱拍了拍他的後背:「行了,今兒你是新郎官,別跟死了爹似的。」

  賓客們又笑了起來,氣氛重新熱鬧起來。

  酒席散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許大茂背著何雨水出了門,往後院的新房走去。何雨水伏在他背上,蓋頭還蓋著,手裡緊緊攥著何雨柱給的那塊手帕。

  何雨柱站在棗樹下,看著兩人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口。

  任盈盈走過來,挽住他的胳膊。任晴也走過來,站在他另一邊。

  「捨不得?」任盈盈問。

  何雨柱沒說話。他從兜里摸出那副鞋墊,在路燈下看了看。鴛鴦繡得歪歪扭扭的,針腳粗細不均,可一針一線都是妹妹的心意。他想起雨水小時候,拿著樹枝在地上寫字,歪歪扭扭的,卻寫得格外認真。

  「她長大了。」他說,聲音很輕。


  「是啊。」任盈盈靠在他肩上,「從小丫頭變成大姑娘了。」

  任晴伸手捏了捏他的手:「以後有我們陪著你呢。」

  何雨柱把鞋墊收好,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夜風吹過來,棗樹的嫩芽沙沙響。他抬頭看了看天,星星不多,但每一顆都亮得很。

  遠處傳來許大茂和何雨水的笑聲,隱隱約約的,像是夢裡的聲音。

  何雨柱在棗樹下站了很久。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那個營養不良的小丫頭,拽著他的衣角,說」哥,我餓」。那時候他偷偷去食堂順剩飯,被人追著打,也要把半個饅頭塞進她手裡。那時候他就在心裡發誓,這輩子一定要讓妹妹過上好日子。

  如今她嫁了人,有了自己的生活。他終於兌現了那個承諾。

  「走吧。」他說,「回家。」

  兩個女人一左一右挽著他,往屋裡走去。

  棗樹的影子在地上晃了晃,像是在目送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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