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暗夜守護者
一九六六年，風暴來了。
北京城裡風聲鶴唳，滿大街都是攢動的人頭和震天的口號聲。戴高帽的、掛牌子的、被押著遊街的，每天都能看到。人人自危，誰也不知道明天會輪到誰。
何雨柱站在軋鋼廠的辦公室里，透過窗戶看著街上經過的隊伍。那些人里有不少他認識的，有大學教授，有科研院所的研究員，有幾個還是跟他一起吃過飯、聊過天的。
今天他們戴了高帽。明天呢？
「柱子。」趙剛推門進來，臉色凝重，「出事了。」
「說。」
「錢老被人抓了。」
何雨柱猛地轉過身：「哪個錢老？」
「就是當年你護送的那位。」趙剛壓低聲音，「現在關在科學院的牛棚里，說是明天要批鬥。」
何雨柱的眼神冷了下來。錢老是什麼人，他心裡清楚。當年他護送錢老去上海，一路上那老頭連覺都捨不得睡，抱著一箱子資料不撒手。那是國家的寶貝，是能讓中國站起來的人。
「人在哪兒？」
「科學院後院倉庫。」趙剛說，「柱子，這件事不好辦。盯著他的人不少，貿然出面，連你都要搭進去。」
何雨柱沒說話。他走到窗前，看著街上又過去一隊人。一個頭髮花白的老頭被推搡著，腳步踉蹌，眼鏡掉在地上被踩碎了。那老頭彎下腰想去撿，被人一腳踹在後背上。
何雨柱收回目光。
「趙哥，你記不記得，我以前跟你說過，我這條命是老天爺給的？」
「記得。」
「老天爺給我這條命，不是讓我看著的。」何雨柱轉過身，眼神平靜得可怕，「錢老我救定了。不過不用硬來，我有辦法。」
三天後，一份蓋著軋鋼廠革委會公章的文件送到了科學院。
文件內容很簡單：經研究決定，鑑於錢某某有嚴重思想問題，需接受勞動改造。現將其調入軋鋼廠後勤處，從事廁所清掃及廠區清潔工作，為期三年。
文件下方，是何雨柱龍飛鳳舞的簽名。
革委會的人看著這份文件，有點懵。錢老是物理學家，怎麼跟軋鋼廠扯上關係了？
可文件上公章齊全，手續完備，革委會主任的簽名也在上面。他們不敢攔，也不能攔。勞動改造是正經事，誰敢阻攔？
當天下午，錢老被送到了軋鋼廠。
何雨柱親自在後門等著。錢老從車上下來，瘦了一大圈，眼鏡碎了，衣服也髒了，可眼神還是亮的。
「何同志。」錢老看著他，苦笑，「沒想到是你。」
「先別說話。」何雨柱扶著他，「跟我走。」
他把錢老帶到了軋鋼廠後院的一排小平房前。這排房子原來是堆放雜物的倉庫，何雨柱三天前就讓人打掃乾淨了，擺上了床、書桌、椅子，還有一個煤爐。
「這是……」
「您的住處。」何雨柱說，「對外說您是來掃廁所的，實際上您住在這裡，該幹什麼幹什麼。」
錢老愣住了：「你……你讓我幹什麼？」
「干您該幹的事。」何雨柱從床底下拖出一個箱子，打開，裡面是厚厚一摞稿紙和幾本書，「這些是我從科學院給您帶出來的資料。您接著研究，需要什麼跟我說，我給您弄。」
錢老的手抖了。他蹲下身，摸了摸那些稿紙，像摸著什麼寶貝。
「何同志，你知道你在幹什麼嗎？」他抬起頭，聲音發顫，「要是被人發現，你也得遭殃。」
「發現不了。」何雨柱笑了笑，「軋鋼廠是我的地盤，我說您是掃廁所的，您就是掃廁所的。誰不服，讓他來找我。」
錢老看著這個比自己小三十多歲的年輕人，眼眶紅了。
「為什麼？」他問，「為什麼要冒這個險？」
何雨柱蹲下來，跟他對視。
「錢老，我沒什麼文化，不懂什麼物理什麼公式。」他說，「可我知道，您這樣的人，是國家需要的。現在他們不懂，以後他們會懂的。在那一天到來之前，我得把您護住。」
錢老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這個在牛棚里被打了三天都沒掉一滴淚的老人，此刻哭得像個孩子。
這一招，何雨柱後來又用了幾次。
他利用軋鋼廠革委會副主任的身份，以」勞動改造」的名義，先後從各個科研院所」接收」了十一位科學家。有的來掃廁所，有的來倒垃圾，有的來清理鍋爐房。對外，他們都是接受思想改造的臭老九。實際上，他們在軋鋼廠後院裡各干各的研究，需要什麼資料何雨柱給弄，需要什麼設備何雨柱給找。
何雨柱的空間成了最大的秘密倉庫。資料、書籍、實驗器材，他趁夜裡沒人時從空間取出來，擺在科學家們面前。那些老頭看著憑空出現的精密儀器，眼珠子瞪得溜圓，可沒人多問一句。能活命就不錯了，誰還在乎這些東西從哪兒來？
有一回，一個姓劉的年輕幹事覺得不對勁，偷偷跑來找何雨柱。
「何副主任，那個掃廁所的老頭怎麼天天趴在桌上寫字？」
何雨柱看了他一眼：「寫什麼字？」
「不知道，全是公式，看不懂。」
「哦。」何雨柱點點頭，「思想改造的一種方式。讓他們寫檢查，寫多了就知道自己錯了。」
「可那也不像檢查啊……」
「你看得懂嗎？」何雨柱問。
「看不懂。」
「那不就完了。」何雨柱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劉，思想改造的事是上面定的，咱們只管執行。不該問的別問，不該說的別說，明白嗎？」
小劉被他拍得肩膀發麻，連忙點頭：「明白明白。」
「去忙吧。」
小劉一溜煙跑了。何雨柱看著他的背影，眼神冷了一下。
當天晚上，小劉被調到了倉庫值夜班。半個月後，他自己申請調去了別的廠，再也沒問過那些」掃廁所」的事。
一九六七年的冬天，特別冷。
錢老在小屋裡待了一年半，研究工作從沒間斷。何雨柱每隔幾天就來看他，帶些吃食，有時是肉，有時是酒，有時是一包煙。
「何同志，你不用這麼費心。」錢老說，「我在這裡挺好的。」
「好什麼好。」何雨柱把一壺酒放在桌上，「都瘦了。」
「做研究嘛，哪有不瘦的。」錢老笑了笑，「倒是你，整天往我這裡跑，不怕人說閒話？」
「誰能說我閒話？」何雨柱在凳子上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也給錢老倒了一杯，「軋鋼廠我說了算，外面的人進不來，裡面的人出不去。您就安心待著，什麼也不用想。」
錢老看著他，忽然嘆了口氣：「何同志，我有時候想，你這樣的人，不該在這個年代。你生錯了時候。」
何雨柱笑了：「錢老，您這話可就不對了。我覺得我這輩子活得挺值。」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軋鋼廠的廠區，爐火熊熊，鋼花飛濺。遠處是北京城的輪廓，灰濛濛的天空下，無數人在風雨中掙扎。
「您知道嗎，」他說，「我做過一個夢。夢見很多年以後，中國有了大飛機，有了大輪船，有了能飛到天上去的火箭。那些東西里，有您的一份功勞。」
錢老的眼睛亮了起來。
「真的？」
「真的。」何雨柱轉過身，認真地看著他，「所以您得好好活著，把研究做完。那一天不會太遠。」
錢老點點頭，站起身，走到桌前，繼續他的演算。
何雨柱悄悄退出去，關上門。
門外飄著雪花，他的肩頭上落了一層白。他抬頭看了看天，吐出一口白氣。
這個年代很難。可他不能讓這些國寶級的人物毀在風暴里。
他在，他們就在。
這是他的承諾，也是他的使命。
北京城裡風聲鶴唳，滿大街都是攢動的人頭和震天的口號聲。戴高帽的、掛牌子的、被押著遊街的，每天都能看到。人人自危，誰也不知道明天會輪到誰。
何雨柱站在軋鋼廠的辦公室里，透過窗戶看著街上經過的隊伍。那些人里有不少他認識的，有大學教授，有科研院所的研究員，有幾個還是跟他一起吃過飯、聊過天的。
今天他們戴了高帽。明天呢？
「柱子。」趙剛推門進來，臉色凝重，「出事了。」
「說。」
「錢老被人抓了。」
何雨柱猛地轉過身：「哪個錢老？」
「就是當年你護送的那位。」趙剛壓低聲音，「現在關在科學院的牛棚里，說是明天要批鬥。」
何雨柱的眼神冷了下來。錢老是什麼人，他心裡清楚。當年他護送錢老去上海，一路上那老頭連覺都捨不得睡，抱著一箱子資料不撒手。那是國家的寶貝，是能讓中國站起來的人。
「人在哪兒？」
「科學院後院倉庫。」趙剛說，「柱子，這件事不好辦。盯著他的人不少，貿然出面，連你都要搭進去。」
何雨柱沒說話。他走到窗前，看著街上又過去一隊人。一個頭髮花白的老頭被推搡著，腳步踉蹌，眼鏡掉在地上被踩碎了。那老頭彎下腰想去撿，被人一腳踹在後背上。
何雨柱收回目光。
「趙哥，你記不記得，我以前跟你說過，我這條命是老天爺給的？」
「記得。」
「老天爺給我這條命，不是讓我看著的。」何雨柱轉過身，眼神平靜得可怕，「錢老我救定了。不過不用硬來，我有辦法。」
三天後，一份蓋著軋鋼廠革委會公章的文件送到了科學院。
文件內容很簡單：經研究決定，鑑於錢某某有嚴重思想問題，需接受勞動改造。現將其調入軋鋼廠後勤處，從事廁所清掃及廠區清潔工作，為期三年。
文件下方，是何雨柱龍飛鳳舞的簽名。
革委會的人看著這份文件，有點懵。錢老是物理學家，怎麼跟軋鋼廠扯上關係了？
可文件上公章齊全，手續完備，革委會主任的簽名也在上面。他們不敢攔，也不能攔。勞動改造是正經事，誰敢阻攔？
當天下午，錢老被送到了軋鋼廠。
何雨柱親自在後門等著。錢老從車上下來，瘦了一大圈，眼鏡碎了，衣服也髒了，可眼神還是亮的。
「何同志。」錢老看著他，苦笑，「沒想到是你。」
「先別說話。」何雨柱扶著他，「跟我走。」
他把錢老帶到了軋鋼廠後院的一排小平房前。這排房子原來是堆放雜物的倉庫，何雨柱三天前就讓人打掃乾淨了，擺上了床、書桌、椅子，還有一個煤爐。
「這是……」
「您的住處。」何雨柱說，「對外說您是來掃廁所的，實際上您住在這裡，該幹什麼幹什麼。」
錢老愣住了：「你……你讓我幹什麼？」
「干您該幹的事。」何雨柱從床底下拖出一個箱子，打開，裡面是厚厚一摞稿紙和幾本書，「這些是我從科學院給您帶出來的資料。您接著研究，需要什麼跟我說，我給您弄。」
錢老的手抖了。他蹲下身，摸了摸那些稿紙，像摸著什麼寶貝。
「何同志，你知道你在幹什麼嗎？」他抬起頭，聲音發顫，「要是被人發現，你也得遭殃。」
「發現不了。」何雨柱笑了笑，「軋鋼廠是我的地盤，我說您是掃廁所的，您就是掃廁所的。誰不服，讓他來找我。」
錢老看著這個比自己小三十多歲的年輕人，眼眶紅了。
「為什麼？」他問，「為什麼要冒這個險？」
何雨柱蹲下來，跟他對視。
「錢老，我沒什麼文化，不懂什麼物理什麼公式。」他說，「可我知道，您這樣的人，是國家需要的。現在他們不懂，以後他們會懂的。在那一天到來之前，我得把您護住。」
錢老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這個在牛棚里被打了三天都沒掉一滴淚的老人，此刻哭得像個孩子。
這一招，何雨柱後來又用了幾次。
他利用軋鋼廠革委會副主任的身份，以」勞動改造」的名義，先後從各個科研院所」接收」了十一位科學家。有的來掃廁所，有的來倒垃圾，有的來清理鍋爐房。對外，他們都是接受思想改造的臭老九。實際上，他們在軋鋼廠後院裡各干各的研究，需要什麼資料何雨柱給弄，需要什麼設備何雨柱給找。
何雨柱的空間成了最大的秘密倉庫。資料、書籍、實驗器材，他趁夜裡沒人時從空間取出來，擺在科學家們面前。那些老頭看著憑空出現的精密儀器，眼珠子瞪得溜圓，可沒人多問一句。能活命就不錯了，誰還在乎這些東西從哪兒來？
有一回，一個姓劉的年輕幹事覺得不對勁，偷偷跑來找何雨柱。
「何副主任，那個掃廁所的老頭怎麼天天趴在桌上寫字？」
何雨柱看了他一眼：「寫什麼字？」
「不知道，全是公式，看不懂。」
「哦。」何雨柱點點頭，「思想改造的一種方式。讓他們寫檢查，寫多了就知道自己錯了。」
「可那也不像檢查啊……」
「你看得懂嗎？」何雨柱問。
「看不懂。」
「那不就完了。」何雨柱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劉，思想改造的事是上面定的，咱們只管執行。不該問的別問，不該說的別說，明白嗎？」
小劉被他拍得肩膀發麻，連忙點頭：「明白明白。」
「去忙吧。」
小劉一溜煙跑了。何雨柱看著他的背影，眼神冷了一下。
當天晚上，小劉被調到了倉庫值夜班。半個月後，他自己申請調去了別的廠，再也沒問過那些」掃廁所」的事。
一九六七年的冬天，特別冷。
錢老在小屋裡待了一年半，研究工作從沒間斷。何雨柱每隔幾天就來看他，帶些吃食，有時是肉，有時是酒，有時是一包煙。
「何同志，你不用這麼費心。」錢老說，「我在這裡挺好的。」
「好什麼好。」何雨柱把一壺酒放在桌上，「都瘦了。」
「做研究嘛，哪有不瘦的。」錢老笑了笑，「倒是你，整天往我這裡跑，不怕人說閒話？」
「誰能說我閒話？」何雨柱在凳子上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也給錢老倒了一杯，「軋鋼廠我說了算，外面的人進不來，裡面的人出不去。您就安心待著，什麼也不用想。」
錢老看著他，忽然嘆了口氣：「何同志，我有時候想，你這樣的人，不該在這個年代。你生錯了時候。」
何雨柱笑了：「錢老，您這話可就不對了。我覺得我這輩子活得挺值。」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軋鋼廠的廠區，爐火熊熊，鋼花飛濺。遠處是北京城的輪廓，灰濛濛的天空下，無數人在風雨中掙扎。
「您知道嗎，」他說，「我做過一個夢。夢見很多年以後，中國有了大飛機，有了大輪船，有了能飛到天上去的火箭。那些東西里，有您的一份功勞。」
錢老的眼睛亮了起來。
「真的？」
「真的。」何雨柱轉過身，認真地看著他，「所以您得好好活著，把研究做完。那一天不會太遠。」
錢老點點頭，站起身，走到桌前，繼續他的演算。
何雨柱悄悄退出去，關上門。
門外飄著雪花，他的肩頭上落了一層白。他抬頭看了看天，吐出一口白氣。
這個年代很難。可他不能讓這些國寶級的人物毀在風暴里。
他在，他們就在。
這是他的承諾，也是他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