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何雨水畢業與第一次主刀
一九六八年夏天。
何雨水穿著嶄新的白大褂，站在手術室外的走廊里，手心裡全是汗。
五年了。從北京大學醫學部的一名新生，到今天正式畢業、分配到協和醫院外科，她走了整整五年。這五年裡，她每天五點起床練功，七點去醫院實習，晚上看書到深夜。任盈盈教她的武功沒有落下，醫學院的功課也沒有落下。
現在，她終於站在了這裡。
「何醫生。」護士長走過來，「別緊張，今天只是一台闌尾炎手術，小手術。」
何雨水點點頭，可心跳得厲害。她知道這是小手術，可這是她的第一次主刀。作為主刀醫生，她的手一旦抖一下，就是人命關天。
更衣室的門開了，何雨柱走進來。
何雨水愣了：「哥？你怎麼來了？」
「不能來？」何雨柱看了看她身上的白大褂，點點頭，「像樣。」
「你怎麼知道我今天第一次主刀？」
「你嫂子聽你說的。」何雨柱走過來，站在她面前。何雨水已經二十五歲了，不再是那個瘦小枯乾的小丫頭。她身姿挺拔，眼神明亮，白大褂穿在身上利落幹練。左耳後那道小疤還在，何雨柱看了一眼，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哥，我緊張。」何雨水低聲說。
「緊張就對了。」何雨柱說，「不緊張才可怕。緊張說明你重視，說明你知道手裡這條命的分量。」
何雨水抬起頭，看著他。
「還記得你考上北大那天嗎？」何雨柱問。
「記得。」
「那時候你腿都在抖，拿著錄取通知書，眼淚嘩嘩的。」何雨柱的嘴角彎了彎，「我跟你說什麼來著？」
何雨水想了想，笑了：「你說』好』。」
「就一個字。」何雨柱點頭，「因為你做到了。這個』好』字是你應得的。今天也是一樣。你學了五年，跟了那麼多台手術，每一個步驟都爛熟於心。這台手術，你做得來。」
「可是萬一……」
「沒有萬一。」何雨柱打斷她，「我相信你。」
他說得輕描淡寫，可何雨水知道這四個字的分量。從小到大，哥哥說的每一句話都算數。他說相信她，那就是真的相信。
何雨水深吸一口氣，感覺手心沒那麼潮了。
「去吧。」何雨柱說，「我在外面等你。」
何雨水走進手術室。
無影燈打開，慘白的光照在手術台上。病人已經麻醉，護士遞過來手術刀，冰涼的觸感讓何雨水精神一振。
她閉上眼，再睜開。
所有的緊張都沉澱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異的平靜。任盈盈教過她，武功練到深處，心中無一物，手中有萬物。現在她就是這種狀態。
「手術刀。」
她接過刀，第一刀下去，皮膚分開，露出黃色的脂肪層。出血很少，她的切口精準得像用尺子量過。
「止血鉗。」
「紗布。」
「拉鉤。」
她的聲音越來越穩，手上的動作越來越快。每一個步驟都像是演練過千百遍，熟練得近乎本能。五年醫學院的訓練，任盈盈教她的定力，靈泉滋養出的好體質，全在這一刻融會貫通。
「找到闌尾了。」她說，「充血很嚴重，再晚一天就要穿孔。」
「何醫生，血壓有點下降。」麻醉師提醒。
「知道了。」何雨水頭也不抬，「加快。給我剪刀。」
她的手很穩，剪刀在腹腔內精準地分離粘連組織。護士在旁邊看著，眼神里流露出佩服。這個年輕的女醫生，第一次主刀，鎮定得像個老手。
十分鐘後，闌尾被完整切除。
「縫合。」何雨水說。
針線在她手中翻飛，動作利落得像在縫一件衣裳。三層縫合，每一針都恰到好處，不緊不松。
「手術結束。」她直起身，「病人生命體徵？」
「穩定。」麻醉師說，「血壓回升了。」
何雨水摘下口罩，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沒有抖。從第一刀到最後一針，穩如磐石。
「何醫生，了不起。」主刀帶教的老醫生走進來，是她這五年的導師陳教授，「我看過你的操作，手法乾淨利落，不像是第一次主刀。」
「謝謝陳教授。」
「好好干。」陳教授拍拍她的肩膀，「你是個好醫生的料。」
何雨水走出手術室，何雨柱果然還站在走廊里，靠牆站著，見她出來，站直了身子。
「做完了？」
「做完了。」何雨水說，語氣里有藏不住的驕傲，「很順利。」
何雨柱看著她，點點頭。
「好。」
又是這一個字。可何雨水知道，這一個字里有多少分量。
那天晚上，西直門小院又擺了一桌。
不算正式宴席，就是家裡人聚一聚。任盈盈做了一桌子菜，何明和何月被允許晚睡一小時，兩個小腦袋湊在桌邊，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滿桌的好吃的。
「姑姑是醫生了！」何月拍著小手，「我以後也要當醫生！」
「你當什麼醫生。」何雨柱給她夾了一筷子青菜，「先把飯吃完。」
「我就要當醫生！」何月不服氣，「姑姑能當，我也能當！」
何雨水笑了，伸手捏了捏何月的小臉：「月月想當醫生，姑姑教你。」
「我也要學！」何明在旁邊說，「我記性好，一天就能背完醫學書。」
「你不行。」何雨柱說，「你記性好是你的本事，可醫生不是光會背書就行的。那是拿刀子的活，手上得有分寸。」
何明似懂非懂，點了點頭。
何雨水端起酒杯，站起來：「哥，嫂子，我敬你們一杯。」
何雨柱和任盈盈端起杯子。
「沒有你，就沒有今天的我。」何雨水說，眼眶有些紅，「十二年前，我七歲，瘦得跟柴火棍一樣，連頓飽飯都吃不上。是你把我養大，供我上學，送我進北大。今天是你們給了我第二次生命。」
「說什麼呢。」何雨柱皺眉，「喝酒就喝酒，整這些有的沒的。」
「我說的是真心話。」何雨水把杯子往前一伸，「哥，謝謝你。這輩子，我是你帶大的，下輩子，我還當你妹妹。」
何雨柱看著她，沒說話。良久，他端起杯子，跟她碰了一下。
「傻丫頭。」他說，「喝酒。」
兩人一飲而盡。
任盈盈在旁邊看著，嘴角帶著笑。這對兄妹的感情，她比誰都清楚。何雨柱嘴上不說，心裡把何雨水看得比自己的命還重。何雨水嘴上也不說，可她知道，哥哥就是她的天。
夜深了，何雨柱送何雨水出門。
兄妹倆走在胡同里，月光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哥，」何雨水突然說，「我申請留在協和了。」
「嗯。」
「以後可能會很忙。」
「忙你的。」
「你……」何雨水停下腳步，看著他，「你就沒什麼想跟我說的？」
何雨柱也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她。
月光下，他的眼神很平靜，可深處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欣慰，又像是捨不得。
「雨水。」他說。
「嗯？」
「你長大了。」
就四個字。可何雨水聽見，眼淚一下子涌了上來。
她想起七歲那年，蹲在門口的台階上啃硬饅頭，頭髮枯黃，面黃肌瘦。何雨柱從屋裡走出來，蹲在她面前，把手裡唯一的一個白面饅頭掰成兩半，大的那一半塞給她。
「吃。」
她就著眼淚把饅頭咽下去，那是她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東西。
從那天起，這個人就是她全部的依靠。
「哥。」她哽咽著。
「行了。」何雨柱擺擺手，「多大人了還哭。趕緊回去，大茂該等著了。」
何雨水抹了抹眼角，笑了。許大茂已經等了她五年，從她去上大學第一天就開始等。去年他們領了證，只是沒辦酒席。她說要等畢業，他說好，我等。
「那我走了。」她說。
「嗯。」
何雨水轉身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喊：「哥！」
「又怎麼了？」
「我會成為最好的外科醫生。我發誓。」
何雨柱站在月光下，看著她，點了點頭。
「我知道。」
何雨水笑了，轉身大步走了。月光照在她的白大褂上，白得耀眼。何雨柱站在原地，看著她消失在胡同口，才慢慢轉身往回走。
他的妹妹，終於長大了。
何雨水穿著嶄新的白大褂，站在手術室外的走廊里，手心裡全是汗。
五年了。從北京大學醫學部的一名新生，到今天正式畢業、分配到協和醫院外科，她走了整整五年。這五年裡，她每天五點起床練功，七點去醫院實習，晚上看書到深夜。任盈盈教她的武功沒有落下，醫學院的功課也沒有落下。
現在，她終於站在了這裡。
「何醫生。」護士長走過來，「別緊張，今天只是一台闌尾炎手術，小手術。」
何雨水點點頭，可心跳得厲害。她知道這是小手術，可這是她的第一次主刀。作為主刀醫生，她的手一旦抖一下，就是人命關天。
更衣室的門開了，何雨柱走進來。
何雨水愣了：「哥？你怎麼來了？」
「不能來？」何雨柱看了看她身上的白大褂，點點頭，「像樣。」
「你怎麼知道我今天第一次主刀？」
「你嫂子聽你說的。」何雨柱走過來，站在她面前。何雨水已經二十五歲了，不再是那個瘦小枯乾的小丫頭。她身姿挺拔，眼神明亮，白大褂穿在身上利落幹練。左耳後那道小疤還在，何雨柱看了一眼，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哥，我緊張。」何雨水低聲說。
「緊張就對了。」何雨柱說，「不緊張才可怕。緊張說明你重視，說明你知道手裡這條命的分量。」
何雨水抬起頭，看著他。
「還記得你考上北大那天嗎？」何雨柱問。
「記得。」
「那時候你腿都在抖，拿著錄取通知書，眼淚嘩嘩的。」何雨柱的嘴角彎了彎，「我跟你說什麼來著？」
何雨水想了想，笑了：「你說』好』。」
「就一個字。」何雨柱點頭，「因為你做到了。這個』好』字是你應得的。今天也是一樣。你學了五年，跟了那麼多台手術，每一個步驟都爛熟於心。這台手術，你做得來。」
「可是萬一……」
「沒有萬一。」何雨柱打斷她，「我相信你。」
他說得輕描淡寫，可何雨水知道這四個字的分量。從小到大，哥哥說的每一句話都算數。他說相信她，那就是真的相信。
何雨水深吸一口氣，感覺手心沒那麼潮了。
「去吧。」何雨柱說，「我在外面等你。」
何雨水走進手術室。
無影燈打開，慘白的光照在手術台上。病人已經麻醉，護士遞過來手術刀，冰涼的觸感讓何雨水精神一振。
她閉上眼，再睜開。
所有的緊張都沉澱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異的平靜。任盈盈教過她，武功練到深處，心中無一物，手中有萬物。現在她就是這種狀態。
「手術刀。」
她接過刀，第一刀下去，皮膚分開，露出黃色的脂肪層。出血很少，她的切口精準得像用尺子量過。
「止血鉗。」
「紗布。」
「拉鉤。」
她的聲音越來越穩，手上的動作越來越快。每一個步驟都像是演練過千百遍，熟練得近乎本能。五年醫學院的訓練，任盈盈教她的定力，靈泉滋養出的好體質，全在這一刻融會貫通。
「找到闌尾了。」她說，「充血很嚴重，再晚一天就要穿孔。」
「何醫生，血壓有點下降。」麻醉師提醒。
「知道了。」何雨水頭也不抬，「加快。給我剪刀。」
她的手很穩，剪刀在腹腔內精準地分離粘連組織。護士在旁邊看著，眼神里流露出佩服。這個年輕的女醫生，第一次主刀，鎮定得像個老手。
十分鐘後，闌尾被完整切除。
「縫合。」何雨水說。
針線在她手中翻飛，動作利落得像在縫一件衣裳。三層縫合，每一針都恰到好處，不緊不松。
「手術結束。」她直起身，「病人生命體徵？」
「穩定。」麻醉師說，「血壓回升了。」
何雨水摘下口罩，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沒有抖。從第一刀到最後一針，穩如磐石。
「何醫生，了不起。」主刀帶教的老醫生走進來，是她這五年的導師陳教授，「我看過你的操作，手法乾淨利落，不像是第一次主刀。」
「謝謝陳教授。」
「好好干。」陳教授拍拍她的肩膀，「你是個好醫生的料。」
何雨水走出手術室，何雨柱果然還站在走廊里，靠牆站著，見她出來，站直了身子。
「做完了？」
「做完了。」何雨水說，語氣里有藏不住的驕傲，「很順利。」
何雨柱看著她，點點頭。
「好。」
又是這一個字。可何雨水知道，這一個字里有多少分量。
那天晚上，西直門小院又擺了一桌。
不算正式宴席，就是家裡人聚一聚。任盈盈做了一桌子菜，何明和何月被允許晚睡一小時，兩個小腦袋湊在桌邊，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滿桌的好吃的。
「姑姑是醫生了！」何月拍著小手，「我以後也要當醫生！」
「你當什麼醫生。」何雨柱給她夾了一筷子青菜，「先把飯吃完。」
「我就要當醫生！」何月不服氣，「姑姑能當，我也能當！」
何雨水笑了，伸手捏了捏何月的小臉：「月月想當醫生，姑姑教你。」
「我也要學！」何明在旁邊說，「我記性好，一天就能背完醫學書。」
「你不行。」何雨柱說，「你記性好是你的本事，可醫生不是光會背書就行的。那是拿刀子的活，手上得有分寸。」
何明似懂非懂，點了點頭。
何雨水端起酒杯，站起來：「哥，嫂子，我敬你們一杯。」
何雨柱和任盈盈端起杯子。
「沒有你，就沒有今天的我。」何雨水說，眼眶有些紅，「十二年前，我七歲，瘦得跟柴火棍一樣，連頓飽飯都吃不上。是你把我養大，供我上學，送我進北大。今天是你們給了我第二次生命。」
「說什麼呢。」何雨柱皺眉，「喝酒就喝酒，整這些有的沒的。」
「我說的是真心話。」何雨水把杯子往前一伸，「哥，謝謝你。這輩子，我是你帶大的，下輩子，我還當你妹妹。」
何雨柱看著她，沒說話。良久，他端起杯子，跟她碰了一下。
「傻丫頭。」他說，「喝酒。」
兩人一飲而盡。
任盈盈在旁邊看著，嘴角帶著笑。這對兄妹的感情，她比誰都清楚。何雨柱嘴上不說，心裡把何雨水看得比自己的命還重。何雨水嘴上也不說，可她知道，哥哥就是她的天。
夜深了，何雨柱送何雨水出門。
兄妹倆走在胡同里，月光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哥，」何雨水突然說，「我申請留在協和了。」
「嗯。」
「以後可能會很忙。」
「忙你的。」
「你……」何雨水停下腳步，看著他，「你就沒什麼想跟我說的？」
何雨柱也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她。
月光下，他的眼神很平靜，可深處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欣慰，又像是捨不得。
「雨水。」他說。
「嗯？」
「你長大了。」
就四個字。可何雨水聽見，眼淚一下子涌了上來。
她想起七歲那年，蹲在門口的台階上啃硬饅頭，頭髮枯黃，面黃肌瘦。何雨柱從屋裡走出來，蹲在她面前，把手裡唯一的一個白面饅頭掰成兩半，大的那一半塞給她。
「吃。」
她就著眼淚把饅頭咽下去，那是她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東西。
從那天起，這個人就是她全部的依靠。
「哥。」她哽咽著。
「行了。」何雨柱擺擺手，「多大人了還哭。趕緊回去，大茂該等著了。」
何雨水抹了抹眼角，笑了。許大茂已經等了她五年，從她去上大學第一天就開始等。去年他們領了證，只是沒辦酒席。她說要等畢業，他說好，我等。
「那我走了。」她說。
「嗯。」
何雨水轉身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喊：「哥！」
「又怎麼了？」
「我會成為最好的外科醫生。我發誓。」
何雨柱站在月光下，看著她，點了點頭。
「我知道。」
何雨水笑了，轉身大步走了。月光照在她的白大褂上，白得耀眼。何雨柱站在原地，看著她消失在胡同口，才慢慢轉身往回走。
他的妹妹，終於長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