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龍鳳胎滿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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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九六三年三月。

  西直門小院的棗樹剛抽出新芽,嫩綠嫩綠的,風一吹,滿樹搖晃。

  屋裡傳來一聲嘹亮的啼哭,緊接著又是一聲,兩聲交疊,像是一唱一和。

  何雨柱站在產房門外,背靠著牆,手裡夾著一根煙,沒點。任盈盈生產的時候他就在外頭,聽見第一聲哭的時候他腿一軟,差點坐地上。第二聲哭響起來,他才反應過來,是雙胞胎。

  護士抱著兩個襁褓出來,笑著對他說:「何同志,恭喜啊,龍鳳胎。老大是兒子,老二是女兒。」

  何雨柱看著那兩個小小的襁褓,一時間不知道該伸手還是先說話。

  「我……我能抱一下嗎?」

  「當然,來,先抱哥哥。」

  護士把老大遞過來。何雨柱伸出手,接住的瞬間手就抖了。那么小,那麼輕,軟得像是沒骨頭,他生怕一用力就給捏壞了。小傢伙閉著眼,小拳頭攥得緊緊的,臉蛋紅撲撲的,像個蘋果。

  「手別抖啊。」護士笑他。

  「我沒抖。」何雨柱嘴硬,可手確實在顫。他深吸一口氣,努力穩住手臂,低頭看著兒子的小臉,心裡有什麼東西化開了。

  這是他兒子。他的骨血。

  「來,再抱抱妹妹。」

  何雨柱小心翼翼地把兒子遞迴去,接過女兒。女兒比哥哥小一圈,更輕,更軟,小嘴癟了癟,像是隨時要哭。何雨柱趕緊輕輕晃了晃,嘴裡哼出不成調的曲子。

  「哎喲,還會哄孩子呢。」護士打趣。

  何雨柱沒理她,眼睛盯在女兒臉上挪不開。他想起自己穿越過來的時候,這具身體才十八歲,傻柱渾身上下沒一點叫人瞧得上眼的。誰能想到,十二年後,他站在這裡,手裡抱著自己的龍鳳胎兒女。

  值了。這輩子值了。

  任盈盈被推出來的時候,臉色蒼白,額頭上的頭髮還被汗水粘在臉頰上。何雨柱趕緊把女兒交給護士,走過去握住她的手。

  「盈盈。」

  「嗯。」任盈盈聲音很弱,可眼睛是亮的,「看見了?」

  「看見了。」何雨柱蹲下來,跟她平視,「一個兒子,一個女兒。你辛苦了。」

  任盈盈笑了笑,抬手摸了摸他的臉:「你眼睛紅了。」

  「沒,風吹的。」

  「屋裡哪有風。」

  何雨柱不說話,只是把她的手攥得更緊了些。

  何雨水從走廊那頭跑過來,跑得氣喘吁吁:「哥!嫂子!生了嗎?」

  「生了。」何雨柱站起來,「龍鳳胎。你當姑姑了。」

  何雨水愣了一秒,然後跳了起來:「兩個?!」

  「兩個。」

  「哇!」何雨水撲到床邊,握住任盈盈另一隻手,「嫂子你太厲害了!一次生倆!」

  任盈盈無奈地搖頭:「這有什麼厲害的。」

  「當然厲害!」何雨水轉頭對何雨柱說,「哥,名字取了嗎?」

  「早就想好了。」何雨柱說,「兒子叫何明,女兒叫何月。明月的月。」

  「何明,何月……」何雨水念了兩遍,笑了,「好聽。哥,沒想到你還有點文化。」

  「去你的。」何雨柱瞪她一眼,可嘴角是彎的。

  一個月後,滿月宴。

  西直門小院擺了五桌,屋裡兩桌,院子裡三桌。棗樹底下掛滿了紅燈籠,風吹過來,滿院搖晃。

  趙剛來了,李懷德來了,許富貴也來了。許大茂跑前跑後地張羅,比自己的事還上心。周德海從豐澤園告了半天的假,專門過來,還給兩個孩子一人做了一個長命鎖,用紅繩繫著,沉甸甸的。

  「師父,您這是……」何雨柱接過長命鎖,心裡熱乎乎的。

  「我老了,沒什麼能給孩子的。」周德海擺擺手,「圖個吉利。」

  何雨柱沒推辭,把長命鎖給兩個孩子戴上。何明和何月被放在兩張小床上,並排擺著,兩人都醒著,黑葡萄似的眼睛到處亂看。

  任盈盈坐在床邊,氣色已經恢復了大半。靈泉水養人,她坐月子期間喝的每一口水都帶著靈泉,傷口癒合得比常人快三倍。現在她除了臉色還有點白,已經看不出剛生過孩子的樣子。


  「來,讓姑姑抱抱。」何雨水湊過去,小心翼翼地把何明抱起來。小傢伙睜著眼,小拳頭揮了揮,正好抓住何雨水的一根手指。

  「哎呀!他抓我!」何雨水小聲叫,「哥你看,他力氣好大!」

  何雨柱湊過去看,兒子的小手緊緊攥著姑姑的手指,真有幾分力氣。他笑了笑,伸手把何明接過來。

  這一抱,手又抖了。

  一個月了,他抱了無數次,可每次抱起這兩個小東西,手還是忍不住發抖。太輕了,太軟了,太珍貴了,讓他這個抱丹境的高手全然沒了章法。

  「柱子哥,你手抖什麼啊。」許大茂在旁邊嘿嘿笑,「殺人不眨眼的手,抱個孩子抖成這樣?」

  何雨柱飛過去一個眼神:「你再多說一句,我讓你眨眼都來不及。」

  許大茂立刻閉嘴,縮著脖子跑了。

  滿院子的人都笑了。

  酒過三巡,何雨柱站起來,端起酒杯。

  「各位。」

  院子裡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著他。

  何雨柱的目光掃過院子裡的每一張臉。趙剛坐在最中間的位置,眼鏡後面的眼睛帶著笑意。李懷德和周德海並排坐著,兩個人年紀都不小了,頭髮花白。許富貴拉著自己兒子許大茂,一個勁地使眼色讓許大茂安靜點。何雨水站在任盈盈身邊,手裡還抱著何月。

  「十二年前,我何雨柱是什麼德行,院裡的人都知道。」他開口,聲音不高,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傻柱,渾人,沒爹沒娘,帶著一個七歲的妹妹,吃了上頓沒下頓。」

  院子裡鴉雀無聲。

  「那時候我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何雨柱低頭看著酒杯,「能活著就不錯,能讓雨水他們吃飽穿暖,就是我最大的本事。」

  他抬起頭,看向任盈盈。任盈盈也正看著他,眼睛亮亮的。

  「後來,我遇見了她。」何雨柱說,「再後來,有了這個小院,有了工作,有了朋友。到今天,有了這兩個孩子。」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

  「我是個粗人,不會說什麼漂亮話。」他的聲音有些啞,「我就想說,這輩子,我值了。謝謝各位這些年幫襯我何雨柱。以後,但凡有我一口吃的,就不會讓大家餓著。」

  說完,他仰頭把酒幹了。

  院子裡靜了兩秒,然後趙剛帶頭鼓起掌來。掌聲越來越響,滿院子都是笑聲和叫好聲。

  任盈盈抱著何月,嘴角彎著,眼裡有淚光閃動。

  何雨柱坐下,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他看著院子裡熱鬧的場景,看著搖籃里兩個揮著小拳頭的孩子,看著身邊笑著的任盈盈,心裡滿滿當當的。

  前世他是個脆皮大學生,二十多歲就猝死在了出租屋裡,爸媽離異,無人送終。這輩子,他有妻有子,有家有業。

  他端起酒杯,對著天空虛虛一敬。

  老天爺,謝謝你。

  夜深了,賓客散去。

  何雨柱把最後一張椅子搬回屋裡,走到院子裡。棗樹在月光下投下斑駁的影子,兩個孩子的搖籃擺在樹下,何明和何月都睡著了,小胸脯一起一伏。

  任盈盈走出來,站在他身邊。

  「累嗎?」他問。

  「不累。」任盈盈靠在他肩上,「你呢?」

  「我也不累。」

  兩個人靜靜地站了一會兒。月光灑在他們身上,灑在搖籃上,灑在兩個熟睡的孩子臉上。

  「柱子。」任盈盈輕聲說。

  「嗯?」

  「他們會健健康康長大的。」

  何雨柱看著兒子和女兒的小臉,點了點頭。

  「嗯。一定會。」

  他伸出手,一手一個,輕輕握住兩個孩子的手。何明在睡夢中動了動小拳頭,何月癟了癟嘴,又睡了過去。

  何雨柱的手,終於不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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