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除夕的餃子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一九六三年二月八日,農曆臘月二十三,小年。

  何雨水手裡捏著一封信,站在西直門小院的門口,腿在發抖。

  信封上印著四個紅字:北京大學。

  她的心跳得快要衝出嗓子眼了。深吸一口氣,她撕開信封,抽出裡面的紙。

  「何雨水同學:你已被我校醫學部錄取……」

  後面的字她看不太清了。眼前一片模糊,有什麼東西從眼眶裡滾了出來,燙得嚇人。

  「哥!」

  她推開門,衝進院子。

  何雨柱正在灶台前和任盈盈一起包餃子。任盈盈擀皮,他包餡,兩個人配合默契,案板上已經碼了滿滿兩篦子。

  「怎麼了?」何雨柱抬頭。

  「哥!」何雨水舉著那張錄取通知書,眼淚嘩嘩地流,「我考上了!我考上了!」

  何雨柱手裡的餃子停在半空中。

  任盈盈先反應過來,放下擀麵杖,走過去接過通知書。她的眼睛在紙上掃了一遍,嘴角彎了起來。

  「醫學院。」她念道,「北京大學醫學部。」

  何雨柱慢慢放下手裡的餃子,在圍裙上擦了擦手。

  他走過去,站在妹妹面前。

  何雨水仰頭看著他,滿臉都是淚,可笑得比任何時候都燦爛。

  「哥,我考上了。我是大學生了。」

  何雨柱看了她很久。

  他想起七年前。那個瘦小枯乾的小丫頭,頭髮枯黃,小臉凹進去,穿一件補丁摞補丁的破棉襖,站在廚房裡問他:「哥,我餓。」

  那時候的她,連一頓飽飯都吃不上。

  而現在,她手裡捏著北京大學的錄取通知書,站得筆直,眼睛裡閃著光。

  何雨柱伸出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好。」

  他說了一個字。

  可何雨水看見,哥哥的眼眶紅了。

  任盈盈在旁邊悄悄地轉過身,用袖子抹了一下眼角。

  許大茂知道消息的時候,差點從自行車上摔下來。

  「考上了?北大?」

  「醫學院。」何雨水揚著下巴,「怎麼樣,比你強吧?」

  「那必須的!」許大茂笑得嘴都合不攏,「我媳婦是大學生!北大的大學生!以後就是大夫!

  何雨柱瞥了他一眼。

  許大茂立刻改口:「還不是媳婦呢……那個,哥,你看我跟雨水的事……」

  「什麼事?」何雨柱故意問。

  「就是……就是我們訂婚的事啊。」許大茂搓著手,「我跟雨水商量過了,她考上大學是大喜,雙喜臨門。哥,你看小年這天,能不能……」

  何雨柱看了眼任盈盈。

  任盈盈微微點頭。

  「行吧。」何雨柱說,「明天小年,叫上你爹,過來吃頓餃子。」

  許大茂樂得差點蹦起來。

  「謝謝哥!謝謝嫂子!柱子哥你放心,我許大茂這輩子就對雨水一個人好!我要是對她不好,你就把我腿打折!」

  「記住你說的話。」何雨柱淡淡地說。

  許大茂使勁點頭,騎上自行車一溜煙跑了,估計是去告訴他爹許富貴這個好消息。

  何雨水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彎了彎。

  「哥,你是不是嚇唬他了?」

  「沒有。」何雨柱轉身回廚房,「我從來不嚇唬人。」

  任盈盈在旁邊輕輕一笑。

  她知道,何雨柱確實不嚇唬人。他說要打折許大茂的腿,那就是真的會打折。

  小年這天,西直門小院熱鬧非凡。

  許富貴提著兩瓶茅台上門,臉上的笑容就沒斷過。他把酒放在桌上,搓著手對何雨柱說:「柱子,叔叔今天高興。雨水考上了大學,她跟大茂也要訂婚,這是雙喜臨門啊!」

  何雨柱點點頭:「坐吧。」

  屋裡擺了兩桌。一桌是何雨柱、任盈盈、何雨水、許大茂、許富貴。另一桌是趙剛和李懷德。


  趙剛是何雨柱特意請來的。這些年,趙剛幫了他們太多,早就不是單純的上級和下屬,而是真正的朋友。

  李懷德更不用說了。何雨柱在軋鋼廠的靠山,也是看著他一路走過來的長輩。

  任盈盈和何雨水在廚房裡忙活著。雖然任盈盈武功高強,但這些年跟著何雨柱學了一手好廚藝,包餃子不在話下。

  「嫂子,這個褶子怎麼捏?」何雨水問。

  「這樣。」任盈盈握住她的手,手把手教她捏出一個漂亮的褶子,「手要輕,用力過猛餡就擠出來了。」

  何雨水學得很認真。她知道,嫂子教她的不只是包餃子,還有做人的道理。

  輕一點,別太用力。生活也是這樣。

  餃子端上桌,酒也倒上了。

  何雨柱站起身,端起酒杯。

  「第一杯酒,敬雨水。」他說,「考上大學,是她自己努力的結果。這些年,她每天五點起床練功,七點上學,晚上看書到十一點。這個北大,是她應得的。」

  何雨水的眼眶又紅了。

  「哥,你別說了……」

  「我說完。」何雨柱看著她,「你從小營養不良,身體底子差。這些年靈泉養著,武功練著,才有了今天。可再好的條件,自己不努力也白搭。你做到了。哥為你驕傲。」

  何雨水低著頭,眼淚掉在碗裡。

  任盈盈伸出手,輕輕握住她的手。

  「第二杯酒,」何雨柱轉向許大茂和許富貴,「敬大茂和許叔。大茂跟了我這些年,從一個油嘴滑舌的放映員,變成了可靠的人。今天他把雨水交給你,我放心。」

  許大茂愣住了。

  他沒想到何雨柱會說這樣的話。在他的印象里,柱子哥永遠是那個不苟言笑、深不可測的人。他從沒聽何雨柱這樣公開地認可過他。

  「哥……」許大茂的聲音有些哽咽,「我……我一定對雨水好。」

  「記住你自己說的話。」何雨柱的語氣不重,但每個字都落在地上,「雨水是我帶大的。你要是讓她受委屈,不用等別人,我第一個找你。」

  許富貴在旁邊連忙說:「柱子你放心,大茂要是敢對雨水不好,我第一個打斷他的腿!」

  滿桌人都笑了。

  趙剛端起酒杯,一直沒說話的李懷德也端了起來。

  「第三杯酒,」何雨柱的聲音沉了下來,「敬這些年。從抗美援朝到軋鋼廠,從豐澤園到西直門小院。不容易。」

  他頓了頓。

  「這些年,有人幫過我,有人害過我。幫我的,我記在心裡。害我的……」他搖搖頭,「不提了。都過去了。」

  趙剛舉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柱子,你是個難得的人。」

  「趙哥過獎了。」

  「不是過獎。」趙剛看著他的眼睛,「這些年,我見過的聰明人不少,有本事的也不少。可像你這樣的人,不多。心裡有數,手上有活,對家人掏心掏肺,對敵人從不手軟。最重要的是,你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何雨柱笑了笑,沒說話。

  李懷德在旁邊接話:「老趙說得對。柱子,你在軋鋼廠這些年,給工人們改善伙食,給廠里節約成本,給國家出力。上面都看著呢。」

  「李廠長過獎了。」

  「什麼廠長不廠長的。」李懷德擺擺手,「私下裡叫李叔。」

  眾人舉杯,一飲而盡。

  酒過三巡,餃子吃了三大盤。

  何雨柱走到院子裡,點了一根煙。

  夜空很乾淨。沒有雲,星星一閃一閃,像是誰在天上撒了一把碎鑽。

  院子裡的棗樹光禿禿的,枝椏伸向天空,像是在等春天。

  身後傳來腳步聲。

  任盈盈走了出來,站在他身邊。

  「冷嗎?」她問。

  「不冷。」

  她靠過來,頭輕輕倚在他肩上。

  「想什麼呢?」

  何雨柱抽了一口煙,緩緩吐出。

  「想以前的事。」


  「什麼事?」

  「穿越過來的第一天。」他說,「那時候傻柱十八,雨水才七歲。我睜開眼,看見這丫頭蹲在門口啃一塊硬饅頭,瘦得跟柴火棍似的。我心裡說,何玉柱啊何玉柱,你得把這個家撐起來。」

  任盈盈沒說話,靜靜地聽著。

  「那時候誰知道會變成今天這樣。」何雨柱笑了笑,「有你有雨水,有這個小院,有趙哥有李叔。四合院那些人也散了,該走的走,該罰的罰。」他頓了頓,「有時候覺得,這輩子值了。」

  任盈盈抬起頭,看著他的側臉。

  「柱子。」

  「嗯?」

  「我們會有孩子的。」

  何雨柱轉過頭,看著她。

  任盈盈的眼睛在星光下亮晶晶的。

  「醫生說,你的身體沒問題,靈泉養得很好。只是時候未到。」她握住他的手,「不急。」

  何雨柱把煙掐了,伸手攬住她的肩膀。

  「不急。」

  兩個人站在院子裡,靠著彼此的體溫禦寒。

  屋裡傳來何雨水的笑聲和許大茂的嚷嚷聲,還有許富貴和趙剛碰杯的脆響。

  遠處傳來零星的鞭炮聲。快十二點了,新的一年就要來了。

  除夕這天,四合院那邊也來人了。

  劉海中代表全院給何雨柱送了張年畫,說是」鄰里之間的情誼」。何雨柱收下了,給他倒了杯茶,沒留飯。

  閻埠貴也送來一副對聯,是他自己寫的。字寫得不錯,何雨柱貼在了院門口。

  上聯:舊歲已去無遺憾 下聯:新春來時有盼頭 橫批:前程似錦

  何雨柱看著這副對聯,笑了笑。

  無遺憾?倒也不算。但至少,那些該受到懲罰的人,都得到了懲罰。那些該守護的人,都守住了。

  這就夠了。

  晚上,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包餃子、看春晚。春晚是前年才開始有的節目,何雨水看得津津有味,任盈盈卻覺得裡頭的相聲不太好笑。

  「還沒大茂說得好呢。」她說。

  許大茂在旁邊美得冒泡:「還是嫂子有眼光!」

  何雨柱給他一個白眼:「少貧。」

  十一點五十分,全家人站起來,準備迎接新年。

  何雨柱站在最中間,左邊是任盈盈,右邊是何雨水。許大茂站在何雨水旁邊,手偷偷牽著她的手。

  「十、九、八……」何雨水帶頭數。

  「七、六、五……」任盈盈接著。

  「四、三、二……」眾人一起。

  「一!新年好!」

  鞭炮聲在窗外炸響,紅色的紙屑從天上飄落,像是下了一場紅雪。

  何雨柱看著眼前的這些人。

  任盈盈在笑,何雨水在笑,許大茂撓著頭也在傻笑。

  窗外是北京的夜空,星光點點。遠處傳來更多的鞭炮聲,更多的歡笑聲。

  何雨柱端起酒杯。

  「新的一年,乾杯。」

  「乾杯!」

  酒杯相碰,發出清脆的聲響。

  何雨柱仰頭喝下這杯酒。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流進胃裡,全身都暖了起來。

  他不知道新的一年會帶來什麼。也許有更多的挑戰,更多的風雨,更多的未知。

  但那又怎麼樣呢?

  他有何雨水,有任盈盈,有這個家。

  還有什麼可怕的。

  何雨柱放下酒杯,窗外的鞭炮聲還在響,紅色的紙屑還在飄。

  遠處傳來新年鐘聲,悠遠綿長。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