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聾老太太被揭發（上）
易中海被帶走後的第三天，小幹事劉新又來到了四合院。
小劉今年二十三歲，剛分配到街道辦不到一年， cheeks上還帶著青春痘。他是跟著陳幹事一起查易中海案的，負責整理材料和跑腿。
這回他一個人來。
陳幹事交代了一個任務：核實聾老太太的五保戶和烈屬資格。
「易中海的案子牽扯出不少問題。劉海中反映說，易中海和聾老太太長期勾結，騙取五保戶待遇。你把老太太的材料查一下，看看有沒有問題。」
小劉抱著一個檔案袋，站在四合院前院，有些犯愁。
聾老太太，七十餘歲，烈屬，五保戶。這些身份在街道辦檔案里寫得清清楚楚。一個老太太能有什麼問題？
但他還是按程序辦事。
小劉先去了後院。
聾老太太住的是後院正房東頭的小耳房，巴掌大點地方，一張土炕、一張破桌子、一把缺了腿的椅子，就是全部家當。
屋裡永遠有一股味道。那是老人味、霉味和香火味混合在一起的氣息，嗆鼻子。
聾老太太坐在炕上，穿著那件黑色對襟大棉襖，脖子上掛著佛珠，閉著眼，像是在念佛。
「老太太？」小劉在門口喊了一聲。
老太太沒反應。
小劉又喊了一聲，聲音更大：「老太太！街道辦的！」
老太太這才慢悠悠地睜開眼，渾濁的眼睛看向門口。
「啊？」她歪著頭，「你說啥？大點聲！」
「我是街道辦的！來核實您的五保戶資格！」
「啊？五保戶？」老太太拍了拍耳朵，「我聽不見！你大點聲！」
小劉無奈地走進屋，湊到她耳邊，幾乎是在喊：「我說！我是街道辦的！來給您核實身份！」
「哦……」老太太點點頭，「街道辦的啊。好，好。」
她從炕席底下摸出一個小布包，一層一層打開，裡面是她的五保戶證明和烈屬證。
小劉接過來，仔細看了看。
烈屬證上寫著：王李氏，夫王德山，一九三七年參加八路軍，一九四二年犧牲於晉察冀根據地。兒子王大山，一九四五年參加解放軍，一九四八年犧牲於遼瀋戰役。
兩張發黃的紙，蓋著褪色的紅章。
「老太太，您這個烈屬證，是什麼時候辦的？」
「啊？」老太太又拍耳朵。
小劉不得不又喊了一遍。
「哦，好多年了。」老太太說，「解放前就辦了。那時候村里給開的證明。」
「哪個村？」
「保定府，清苑縣，小王莊。」
小劉把這些都記在筆記本上。
「老太太，我再問您。您丈夫犧牲的時候，您在場嗎？」
「啊？」
「您丈夫！犧牲的時候！您看見了嗎？」
老太太愣了一下，然後嘆了口氣，渾濁的眼睛裡擠出兩滴淚。
「沒看見。聽人說的。」
「聽誰說的？」
「村里人。說德山打鬼子，被槍打死了。」
小劉點點頭，把這一條也記下了。
他又問了幾句，老太太要麼」聽不見」，要麼答得含含糊糊，問了半天也沒問出什麼有用的東西。
小劉收起筆記本，準備回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
老太太還坐在炕上，閉著眼，手裡數著佛珠，嘴裡念念有詞。
可就在小劉轉身的剎那，他好像看見老太太的眼睛睜開了，三角眼裡閃過一絲精光。
小劉揉了揉眼睛，再看時，老太太已經恢復了那副老眼昏花的模樣。
大概是看錯了。
小劉回到街道辦，陳幹事正好外出開會去了。
他把材料放下，準備去食堂吃飯。路過檔案室的時候，裡頭有人說話。
「哎，你聽說了嗎？聾老太太那個烈屬證，可能有假。」
小劉停下腳步。
說話的是街道辦的會計老張，另一個接話的是管後勤的李嬸。
「真的假的？」
「我也是聽劉嬸說的。」
「哪個劉嬸？」
「就是以前在後院幫著照顧聾老太太的那個劉嬸啊。她男人早年在保定那邊做過買賣，認識些當地人。她說她去清苑縣小王莊打聽過，壓根就沒有王德山這麼個人。」
小劉的耳朵豎了起來。
他推開門，走進去。
「張會計，李嬸，你們剛才說的事，能詳細說說嗎？」
老張和李嬸嚇了一跳。
「小劉啊，你嚇我一跳。」老張拍拍胸口，「我們就是隨便聊聊。」
「不是，陳幹事讓我查聾老太太的烈屬證。你們說的那個劉嬸，她在哪兒？」
四
劉嬸住在南鑼鼓巷外頭的一條小胡同里，離了四合院有兩條街。
小劉找上門的時候，劉嬸正在院子裡曬被子。
「街道辦的？」劉嬸擦了擦手，「找我什麼事？」
「劉嬸，聽說您以前照顧過聾老太太？」
「是啊。」劉嬸撇撇嘴，「前兩年她裝得厲害，說什麼腿腳不便，讓我給她送飯送水。後來我不幹了，給那點補助還不夠我跑腿的。」
「那您說她烈屬證有假，是怎麼回事？」
劉嬸左右看看，壓低聲音。
「這事我可不敢亂說。」
「劉嬸，您放心，咱們就是了解情況，您說什麼我都給您保密。」
劉嬸猶豫了一下，然後開口了。
「是這麼回事。我男人早年間在保定做過布匹買賣，清苑縣去過好幾次，小王莊也去過。前年照顧老太太的時候，我閒著沒事，就跟我男人提過，說後院老太太是清苑縣小王莊的烈屬，男人兒子都犧牲了，怪可憐的。」
她頓了頓。
「我男人說，小王莊是有戶人家姓王，可那家男人不是打鬼子犧牲的，是早年闖關東去了，後來就沒回來。至於兒子，壓根就沒有。那家就一個孤老太太，後來也不知去哪了。」
小劉飛速地記著筆記。
「您男人確定嗎？」
「他說確定。小王莊一共就三戶姓王的，哪戶有兒有女，村里人都知道。從來沒有一戶是父子倆都當兵犧牲的。」
「那聾老太太……」
「誰知道她是誰？」劉嬸冷笑一聲，「我看她那個烈屬證就是假的。那老太太精明著呢，耳朵不聾，腿腳也好使，全是裝的。她就是拿著那張破紙，騙吃騙喝騙補助！」
小劉的心跳加快了。
「劉嬸，這些話您能當證人說嗎？」
劉嬸又猶豫了。
「這個……我怕她報復。那老太太陰著呢。」
「您放心，有街道辦給您做主。」
劉嬸想了想，一咬牙。
「行！我說的都是實話，怕什麼！」
陳幹事回來後，小劉把了解到的情況一五一十匯報了。
陳幹事聽完，皺起了眉頭。
「烈屬證造假，這可不是小事。五保戶的資格是附著在烈屬身份上的，如果烈屬證是假的，那五保戶也得取消。」
「陳幹事，咱們下一步怎麼辦？」
「兩件事。」陳幹事掰著手指頭，「第一，發函給清苑縣相關部門，核實王德山和王大山的參軍和犧牲記錄。第二，查一下聾老太太的五保戶檔案，看看是誰給她辦的，經辦人是誰。」
小劉點點頭，轉身就要去辦。
「等等。」陳幹事叫住他，「這事暫時保密，不要驚動老太太本人。還有，查一下易中海的案子卷宗，看看他跟聾老太太之間有沒有什麼經濟往來。」
「您懷疑……」
「我懷疑易中海知道她的烈屬證是假的。」陳幹事的聲音低了下來，「兩人狼狽為奸，一個貪廠里的東西，一個騙國家的補助。現在易中海倒了，聾老太太也跑不了。」
消息還是走漏了。
四合院是個什麼地方？放個屁都能傳遍全院。小劉前後腳來了兩趟，還找了劉嬸談話，這事很快就被人知道了。
賈張氏第一個反應過來。
「聾老太太也要被查？」
她站在中院的水池子邊上，一邊洗菜一邊跟旁邊的大媽嘀咕。
「要我說，那老太太本來就有問題。平時裝聾作啞的，其實精著呢。我親眼見過，有一回半夜，她在屋裡走動，腿腳利索得很，根本不是她白天裝的那副樣子。」
「真的？」
「那還有假？我賈張氏眼睛亮著呢。」
閻埠貴也湊過來，端著茶壺。
「要查就好好查查。這些年五保戶的補助都進了誰的口袋？糧食、油、錢，一樣不少。老太太一個人能吃多少？剩下的呢？」
他這話陰陽怪氣的。
誰都知道，聾老太太的五保戶補助，這些年有相當一部分」借」給了易中海，名義上是讓一大爺幫忙」保管」和」使用」。
劉海中聽到風聲，樂得一拍大腿。
「查得好！查得好啊！易中海和聾老太太，一個是貪，一個是騙，天生一對！」
全院都在議論。
只有聾老太太還坐在她那間小耳房裡，數著佛珠，閉著眼，一副與世無爭的模樣。
可她的手指在發抖。
佛珠一顆顆滑過，她的心思卻不在念佛上。
她聽到了外頭的風聲。雖然她平時裝聾，可關鍵的話一句沒落。賈張氏在水池子邊的議論，閻埠貴的冷嘲熱諷，還有小劉來調查時問的那些問題，全都進了她的耳朵。
她知道，自己的末日也快來了。
老太太睜開眼，看了看牆上那張「烈士兒子」的照片。
照片裡的年輕人穿著軍裝，面容模糊。那是她花五塊錢從舊貨市場上買的，誰也不知道這照片上的人是誰。
她把照片取下來，抱在懷裡，嘴唇哆嗦著。
「別怪娘。娘也是沒法子。」
窗外，深秋的風卷著落葉，刮過四合院的屋頂，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有人在哭。
小劉今年二十三歲，剛分配到街道辦不到一年， cheeks上還帶著青春痘。他是跟著陳幹事一起查易中海案的，負責整理材料和跑腿。
這回他一個人來。
陳幹事交代了一個任務：核實聾老太太的五保戶和烈屬資格。
「易中海的案子牽扯出不少問題。劉海中反映說，易中海和聾老太太長期勾結，騙取五保戶待遇。你把老太太的材料查一下，看看有沒有問題。」
小劉抱著一個檔案袋，站在四合院前院，有些犯愁。
聾老太太，七十餘歲，烈屬，五保戶。這些身份在街道辦檔案里寫得清清楚楚。一個老太太能有什麼問題？
但他還是按程序辦事。
小劉先去了後院。
聾老太太住的是後院正房東頭的小耳房，巴掌大點地方，一張土炕、一張破桌子、一把缺了腿的椅子，就是全部家當。
屋裡永遠有一股味道。那是老人味、霉味和香火味混合在一起的氣息，嗆鼻子。
聾老太太坐在炕上，穿著那件黑色對襟大棉襖，脖子上掛著佛珠，閉著眼，像是在念佛。
「老太太？」小劉在門口喊了一聲。
老太太沒反應。
小劉又喊了一聲，聲音更大：「老太太！街道辦的！」
老太太這才慢悠悠地睜開眼，渾濁的眼睛看向門口。
「啊？」她歪著頭，「你說啥？大點聲！」
「我是街道辦的！來核實您的五保戶資格！」
「啊？五保戶？」老太太拍了拍耳朵，「我聽不見！你大點聲！」
小劉無奈地走進屋，湊到她耳邊，幾乎是在喊：「我說！我是街道辦的！來給您核實身份！」
「哦……」老太太點點頭，「街道辦的啊。好，好。」
她從炕席底下摸出一個小布包，一層一層打開，裡面是她的五保戶證明和烈屬證。
小劉接過來，仔細看了看。
烈屬證上寫著：王李氏，夫王德山，一九三七年參加八路軍，一九四二年犧牲於晉察冀根據地。兒子王大山，一九四五年參加解放軍，一九四八年犧牲於遼瀋戰役。
兩張發黃的紙，蓋著褪色的紅章。
「老太太，您這個烈屬證，是什麼時候辦的？」
「啊？」老太太又拍耳朵。
小劉不得不又喊了一遍。
「哦，好多年了。」老太太說，「解放前就辦了。那時候村里給開的證明。」
「哪個村？」
「保定府，清苑縣，小王莊。」
小劉把這些都記在筆記本上。
「老太太，我再問您。您丈夫犧牲的時候，您在場嗎？」
「啊？」
「您丈夫！犧牲的時候！您看見了嗎？」
老太太愣了一下，然後嘆了口氣，渾濁的眼睛裡擠出兩滴淚。
「沒看見。聽人說的。」
「聽誰說的？」
「村里人。說德山打鬼子，被槍打死了。」
小劉點點頭，把這一條也記下了。
他又問了幾句，老太太要麼」聽不見」，要麼答得含含糊糊，問了半天也沒問出什麼有用的東西。
小劉收起筆記本，準備回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
老太太還坐在炕上，閉著眼，手裡數著佛珠，嘴裡念念有詞。
可就在小劉轉身的剎那，他好像看見老太太的眼睛睜開了，三角眼裡閃過一絲精光。
小劉揉了揉眼睛，再看時，老太太已經恢復了那副老眼昏花的模樣。
大概是看錯了。
小劉回到街道辦，陳幹事正好外出開會去了。
他把材料放下，準備去食堂吃飯。路過檔案室的時候，裡頭有人說話。
「哎，你聽說了嗎？聾老太太那個烈屬證，可能有假。」
小劉停下腳步。
說話的是街道辦的會計老張，另一個接話的是管後勤的李嬸。
「真的假的？」
「我也是聽劉嬸說的。」
「哪個劉嬸？」
「就是以前在後院幫著照顧聾老太太的那個劉嬸啊。她男人早年在保定那邊做過買賣，認識些當地人。她說她去清苑縣小王莊打聽過，壓根就沒有王德山這麼個人。」
小劉的耳朵豎了起來。
他推開門，走進去。
「張會計，李嬸，你們剛才說的事，能詳細說說嗎？」
老張和李嬸嚇了一跳。
「小劉啊，你嚇我一跳。」老張拍拍胸口，「我們就是隨便聊聊。」
「不是，陳幹事讓我查聾老太太的烈屬證。你們說的那個劉嬸，她在哪兒？」
四
劉嬸住在南鑼鼓巷外頭的一條小胡同里，離了四合院有兩條街。
小劉找上門的時候，劉嬸正在院子裡曬被子。
「街道辦的？」劉嬸擦了擦手，「找我什麼事？」
「劉嬸，聽說您以前照顧過聾老太太？」
「是啊。」劉嬸撇撇嘴，「前兩年她裝得厲害，說什麼腿腳不便，讓我給她送飯送水。後來我不幹了，給那點補助還不夠我跑腿的。」
「那您說她烈屬證有假，是怎麼回事？」
劉嬸左右看看，壓低聲音。
「這事我可不敢亂說。」
「劉嬸，您放心，咱們就是了解情況，您說什麼我都給您保密。」
劉嬸猶豫了一下，然後開口了。
「是這麼回事。我男人早年間在保定做過布匹買賣，清苑縣去過好幾次，小王莊也去過。前年照顧老太太的時候，我閒著沒事，就跟我男人提過，說後院老太太是清苑縣小王莊的烈屬，男人兒子都犧牲了，怪可憐的。」
她頓了頓。
「我男人說，小王莊是有戶人家姓王，可那家男人不是打鬼子犧牲的，是早年闖關東去了，後來就沒回來。至於兒子，壓根就沒有。那家就一個孤老太太，後來也不知去哪了。」
小劉飛速地記著筆記。
「您男人確定嗎？」
「他說確定。小王莊一共就三戶姓王的，哪戶有兒有女，村里人都知道。從來沒有一戶是父子倆都當兵犧牲的。」
「那聾老太太……」
「誰知道她是誰？」劉嬸冷笑一聲，「我看她那個烈屬證就是假的。那老太太精明著呢，耳朵不聾，腿腳也好使，全是裝的。她就是拿著那張破紙，騙吃騙喝騙補助！」
小劉的心跳加快了。
「劉嬸，這些話您能當證人說嗎？」
劉嬸又猶豫了。
「這個……我怕她報復。那老太太陰著呢。」
「您放心，有街道辦給您做主。」
劉嬸想了想，一咬牙。
「行！我說的都是實話，怕什麼！」
陳幹事回來後，小劉把了解到的情況一五一十匯報了。
陳幹事聽完，皺起了眉頭。
「烈屬證造假，這可不是小事。五保戶的資格是附著在烈屬身份上的，如果烈屬證是假的，那五保戶也得取消。」
「陳幹事，咱們下一步怎麼辦？」
「兩件事。」陳幹事掰著手指頭，「第一，發函給清苑縣相關部門，核實王德山和王大山的參軍和犧牲記錄。第二，查一下聾老太太的五保戶檔案，看看是誰給她辦的，經辦人是誰。」
小劉點點頭，轉身就要去辦。
「等等。」陳幹事叫住他，「這事暫時保密，不要驚動老太太本人。還有，查一下易中海的案子卷宗，看看他跟聾老太太之間有沒有什麼經濟往來。」
「您懷疑……」
「我懷疑易中海知道她的烈屬證是假的。」陳幹事的聲音低了下來，「兩人狼狽為奸，一個貪廠里的東西，一個騙國家的補助。現在易中海倒了，聾老太太也跑不了。」
消息還是走漏了。
四合院是個什麼地方？放個屁都能傳遍全院。小劉前後腳來了兩趟，還找了劉嬸談話，這事很快就被人知道了。
賈張氏第一個反應過來。
「聾老太太也要被查？」
她站在中院的水池子邊上，一邊洗菜一邊跟旁邊的大媽嘀咕。
「要我說，那老太太本來就有問題。平時裝聾作啞的，其實精著呢。我親眼見過，有一回半夜，她在屋裡走動，腿腳利索得很，根本不是她白天裝的那副樣子。」
「真的？」
「那還有假？我賈張氏眼睛亮著呢。」
閻埠貴也湊過來，端著茶壺。
「要查就好好查查。這些年五保戶的補助都進了誰的口袋？糧食、油、錢，一樣不少。老太太一個人能吃多少？剩下的呢？」
他這話陰陽怪氣的。
誰都知道，聾老太太的五保戶補助，這些年有相當一部分」借」給了易中海，名義上是讓一大爺幫忙」保管」和」使用」。
劉海中聽到風聲，樂得一拍大腿。
「查得好！查得好啊！易中海和聾老太太，一個是貪，一個是騙，天生一對！」
全院都在議論。
只有聾老太太還坐在她那間小耳房裡，數著佛珠，閉著眼，一副與世無爭的模樣。
可她的手指在發抖。
佛珠一顆顆滑過，她的心思卻不在念佛上。
她聽到了外頭的風聲。雖然她平時裝聾，可關鍵的話一句沒落。賈張氏在水池子邊的議論，閻埠貴的冷嘲熱諷，還有小劉來調查時問的那些問題，全都進了她的耳朵。
她知道，自己的末日也快來了。
老太太睜開眼，看了看牆上那張「烈士兒子」的照片。
照片裡的年輕人穿著軍裝，面容模糊。那是她花五塊錢從舊貨市場上買的，誰也不知道這照片上的人是誰。
她把照片取下來，抱在懷裡，嘴唇哆嗦著。
「別怪娘。娘也是沒法子。」
窗外，深秋的風卷著落葉，刮過四合院的屋頂，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有人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