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蘭州煉油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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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蘇聯回來,何雨柱沒在北京停留,直接跟著考察團去了蘭州。

  蘭州煉油廠是「一五」計劃的重點項目,由蘇聯援建。廠里到處都是蘇聯專家,從廠長到技術員,蘇聯人占了一大半。國內的技術人員跟在他們後面學習,說是學習,其實就是打下手。

  何雨柱到蘭州的時候,正是四月底。黃河邊的風帶著沙土,吹得人睜不開眼。

  考察團在蘭州煉油廠的任務很明確:學習蘇聯的煉油技術,特別是催化裂化裝置的核心工藝。但蘇聯專家留了一手,關鍵的操作參數一律保密,國內的技術人員只能看不能問。

  陳團長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老周,你們那邊怎麼樣?」

  老周搖搖頭:「蘇聯人把反應溫度的控制參數鎖在保險柜里,我們連碰都不讓碰。」

  「小錢呢?」

  「機械這邊還好,設備圖紙給了,但核心部件的加工工藝沒給。」小錢嘆了口氣,「說白了,蘇聯人就是想讓咱們永遠依賴他們。」

  何雨柱站在一旁聽著,沒說話。

  他知道,關鍵的東西,從來都不會寫在紙上。那些參數、工藝、訣竅,都在蘇聯專家的腦子裡。想要拿到,就得讓他們開口。

  怎麼讓他們開口?

  何雨柱看了一眼遠處的蘇聯專家食堂,嘴角微微一翹。

  蘭州煉油廠的蘇聯專家食堂,條件比國內工人的食堂強十倍。

  白麵包、黃油、牛肉罐頭……這些都是蘇聯方面從國內運來的補給。但問題是,蘇聯的廚子做的飯實在難以下咽。

  何雨柱去專家食堂」參觀」了一次,嘗了一口那所謂的」紅菜湯」,差點吐出來。

  「這湯是用刷鍋水做的吧?」

  蘇聯的廚子聽不懂中文,但從何雨柱的表情里讀懂了他的意思,臉漲得通紅。

  何雨柱沒再說什麼,轉身走了。

  第二天,他主動找到陳團長。

  「陳團長,我想去專家食堂幫幾天廚。」

  陳團長莫名其妙:「你去那兒幹嘛?咱們的食堂不挺好的嗎?」

  「蘇聯專家吃不好,心情就不好。心情一不好,工作就不配合。」何雨柱笑了笑,「我去給他們做幾頓好的,說不定能套出點話來。」

  陳團長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何師傅,你這招絕了!行,我去跟廠里協調。」

  當天下午,何雨柱就拿到了蘇聯專家食堂的臨時工作證。

  三

  何雨柱第一天上灶,就震驚了全廠。

  他給蘇聯專家做了一道菜:糖醋裡脊。

  蘇聯人愛吃肉,但口味偏重,何雨柱特意把糖醋汁調得濃一些,酸中帶甜,甜中帶香。裡脊肉切得薄厚均勻,炸得外酥里嫩,澆上琥珀色的糖醋汁,紅黃相間,看著就讓人流口水。

  蘇聯專家們嘗了一口,一個個眼睛瞪得溜圓。

  「這是什麼?這是天堂的味道!」

  「我的上帝,我在蘇聯從來沒有吃過這麼好的東西!」

  「這個中國廚師是誰?我要給他發勳章!」

  何雨柱站在一旁,看著他們狼吞虎咽,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

  他注意到一個人。

  那是一個五十多歲的蘇聯老頭,頭髮花白,鬍子拉碴,穿著一身油膩膩的工作服。別的蘇聯專家都在搶糖醋裡脊吃,只有他一個人坐在角落裡,悶頭喝著自帶的伏特加,對桌上的菜看都不看。

  何雨柱走過去,用剛學會的俄語問:「不好吃?」

  老頭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好吃。但我沒胃口。」

  「為什麼?」

  老頭沒回答,又灌了一口伏特加。

  何雨柱在他對面坐下,從口袋裡摸出一個小紙包,遞過去。

  老頭打開一看,是一包花生米。油炸的,撒了鹽,金黃金黃的。

  「下酒菜。」何雨柱說。

  老頭愣了一下,捏起一顆放進嘴裡,嚼了嚼。

  「嗯。」

  他嗯了一聲,這是蘇聯人表達滿意的方式。

  何雨柱又拿出一個杯子,給自己倒了一小杯伏特加。

  「干?」

  老頭看了他一眼,舉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

  老頭叫尼古拉。

  他是蘇聯方面的焊接專家,在蘭州煉油廠負責指導催化裂化裝置的核心焊接工藝。這套裝置對焊接的要求極高,焊縫必須承受高溫高壓,稍有差池就會出大事。

  尼古拉在蘇聯幹了三十年焊接,手裡掌握著一整套核心焊接參數。但這些參數是他吃飯的本錢,蘇聯方面下過死命令,絕不外泄。

  尼古拉最近心情不好。

  他兒子在蘇聯出了車禍,腿斷了。他想回國看看,但廠里不放人,說是項目關鍵時刻,離不開他。

  何雨柱跟尼古拉喝了三次酒,把這些情況摸得一清二楚。

  第四次喝酒的時候,何雨柱做了一桌好菜。

  醬牛肉、拍黃瓜、花生米、一大碗熱氣騰騰的羊肉泡饃。

  尼古拉吃得滿頭大汗,酒也越喝越多。

  「何,你是好人。」尼古拉的舌頭已經大了,「你知道嗎?我在蘇聯三十年,沒有人對我這麼好過。」

  「因為你是個高手。」何雨柱給他倒上酒,「高手都應該被尊重。」

  尼古拉苦笑一聲:「高手?在這裡,我就是一個工具。他們用完了就扔。」

  「回國的事,還沒批?」

  尼古拉搖搖頭,又灌了一口酒。

  何雨柱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尼古拉,你想不想讓你兒子來這邊治療?」

  尼古拉愣住了。

  「什麼?」

  「中國有中醫,有接骨的手法。」何雨柱說,「我認識的一個人,醫術很高明。你兒子的腿,也許能治。」

  尼古拉的眼睛瞪大了。

  「真的?」

  「我不騙你。」何雨柱看著他的眼睛,「但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

  尼古拉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盯著何雨柱看了好一會兒,似乎在判斷這個人是真誠還是在利用他。

  「你要什麼?」

  「催化裂化裝置的焊接工藝參數。」何雨柱直截了當地說,「我知道你手裡有。」

  尼古拉的臉色變了。

  他放下酒杯,沉默了很久。

  「你……你是間諜?」

  「不是。」何雨柱搖搖頭,「我是一個廚子。但我的國家需要那些參數。」

  尼古拉盯著他,眼睛裡有掙扎,有矛盾,有痛苦。

  何雨柱沒有逼他。他給尼古拉又倒了一杯酒,然後安靜地等著。

  三天後,尼古拉找到了何雨柱。

  他遞過來一個牛皮紙信封。

  「這裡面是催化裂化裝置核心部位的焊接工藝參數。」尼古拉的聲音沙啞,「包括溫度、電流、焊條材質、焊接順序……全套的。」

  何雨柱接過信封,沒急著打開。

  「你確定?」

  「確定。」尼古拉看著何雨柱,「我不是為了你的什麼中醫治療。我只是……只是想為一個朋友做點什麼。」

  何雨柱點點頭,把信封貼身收好。

  「尼古拉,我答應你的事,一定會做到。」

  「我知道。」尼古拉轉過身,「你走吧。被人看見我們在一起,對你不好。」

  何雨柱看著他佝僂的背影,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他知道,尼古拉這一舉動,如果被蘇聯方面發現,後果不堪設想。但這個老頭還是做了。

  不是為錢,不是為利。只是為了一個請他喝過幾次酒、陪他聊過幾次天的中國廚子。

  何雨柱拿到參數後,立刻找到老周和小錢。

  三個人在何雨柱的房間裡,把信封里的內容攤開。

  那是一疊手寫的中文翻譯稿,還有幾張原始的俄文數據表。

  老周拿起一張,手都在抖。


  「這……這是反應器殼體的焊接參數!有了這些,我們就能自己焊了!」

  小錢也湊過來看,看了幾眼就倒吸一口涼氣:「反應溫度控制在四百八十五度正負兩度……焊縫預熱到一百八十度……這參數太精確了!」

  「蘇聯人藏得最深的,就是這個。」老周激動得臉都紅了,「何師傅,你到底是怎麼辦到的?」

  何雨柱笑了笑:「喝酒喝出來的。」

  老周和小錢面面相覷,不知道他在開玩笑還是說真的。

  何雨柱沒解釋。他把圖紙和參數分類整理好,交給陳團長。

  陳團長看著那厚厚一摞資料,沉默了很久。

  「何師傅。」

  「嗯?」

  「這些東西,抵得上一個師。」

  何雨柱擺擺手:「團長,我只是做了我該做的。」

  陳團長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眶都紅了。

  一個月後,國內第一家自主焊接的催化裂化反應器在蘭州煉油廠成功吊裝。

  老周帶著技術團隊,按照尼古拉提供的參數,反覆試驗、調整,最終攻克了核心焊接技術難關。

  消息傳到北京,上面專門發來了賀電。

  何雨柱回到北京那天,趙剛親自來接站。

  兩人走在站前廣場上,趙剛忽然說了一句:「尼古拉回國了。」

  何雨柱停下腳步。

  「什麼時候?」

  「昨天。」趙剛說,「他兒子的事情,我們安排人去了蘇聯,用中醫療法治療。聽說效果不錯。」

  何雨柱點點頭,沒說話。

  「你做得很好。」趙剛看著他,「比我預期的還要好。」

  何雨柱望著遠方的天空,蘭州的風沙仿佛還在臉上。

  「趙哥。」

  「嗯?」

  「下回再有這種任務,記得還給我配個好酒伴。」

  趙剛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

  陽光下,兩個男人的笑聲在廣場上迴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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