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險象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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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天夜裡,何雨柱差點栽了。

  那天晚上,他照常在房間裡復原圖紙。白天參觀了一家化工廠,記下了好幾套關鍵設備的結構。他關著燈,借著窗外的月光,一筆一畫地把記在腦子裡的圖像轉移到紙上。

  蘇聯的招待所有個毛病,門鎖是老式的那種彈簧鎖,輕輕一捅就開。何雨柱白天就用內力檢查過,這鎖在他手裡跟紙糊的沒區別。

  他從裡面反鎖了門,卻忘了檢查窗戶。

  窗戶是開著的。 莫斯科的春天夜裡不冷,他開著窗透風。

  他正在畫一張反應釜的內部結構圖,忽然耳朵一動。

  樓道里有腳步聲。

  那腳步聲很輕,不是正常走路的聲音,是刻意放輕了腳步的動靜。何雨柱的聽力經過抱丹境淬鍊,能分辨出一個人的腳步聲是急是緩、是輕是重。

  這腳步聲,是在」摸」。

  何雨柱的反應快到了極致。他一把將桌上的圖紙塞到枕頭底下,順勢往床上一躺,拉起被子蓋住身體。

  幾乎是同時,門被輕輕推開了。

  不是撬鎖,是用鑰匙開的。

  何雨柱閉著眼睛,呼吸均勻,裝作熟睡的樣子。但他的每一根神經都繃緊了,全身的肌肉處於隨時可以爆發的狀態。

  來人站在門口,沒有立刻進來。

  何雨柱能感覺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像刀子一樣在掃描。從腳到頭,一寸一寸地移動。

  他的手裡攥著一根鉛筆。

  抱丹境高手,飛花摘葉皆可傷人。一根鉛筆在他手裡,足以在瞬間刺穿一個人的咽喉。

  但他不能動手。在這裡殺了人,任務就徹底砸了。

  那個人終於動了。

  腳步聲輕輕移到床邊。何雨柱能聞到一股淡淡的菸草味,是蘇聯那種廉價的馬合煙。

  是伊萬。那種特有的馬合煙味,他在伊萬身上聞到過不止一次。

  伊萬站在床邊,盯著何雨柱看了大概十秒鐘。

  這十秒鐘,何雨柱的腦子在飛快地運轉。枕頭底下有圖紙,床板下面還藏著十幾張。如果伊萬搜查,他就只能動手了。

  但動手的代價太大了。

  何雨柱在等。等伊萬做出選擇。

  終於,伊萬動了。他的手伸向枕頭。

  何雨柱的心跳加速,但呼吸依然平穩。他的手指暗暗發力,鉛筆在掌心旋轉,筆尖對準了伊萬的咽喉方向。

  就在伊萬的手指即將碰到枕頭的瞬間,何雨柱忽然翻了個身,嘴裡含糊地說了一句夢話:

  「鹽……放多了……」

  伊萬的手停住了。

  何雨柱繼續「熟睡」,翻了個身,臉朝向牆壁,背對著伊萬。他的動作很自然,就像一個真正的睡夢之人無意識地翻身。

  伊萬站在原地,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收回了手。

  何雨柱聽見他轉身,走向房間另一頭的桌子。桌子上有他白天隨手放的菜譜筆記,還有一些從廚房帶回來的食材清單。

  伊萬翻了翻那些紙,似乎沒發現什麼異常。

  何雨柱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

  但伊萬沒有走。他站在桌前,目光掃視著整個房間。

  床底下。床板下面。

  何雨柱知道,只要伊萬彎下腰,掀開床單,就能看到藏在床板下的圖紙。

  他必須做點什麼。

  何雨柱忽然打了個噴嚏。

  「阿嚏!」

  這個噴嚏打得又響又突然,伊萬被嚇了一跳,猛地轉過身。

  何雨柱揉著眼睛,裝作剛醒的樣子,迷迷糊糊地坐起來。

  「誰啊?」

  伊萬站在桌前,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但很快就恢復了常態。

  「何師傅,抱歉吵醒你了。」他用流利的中文說,「我剛才路過,聽見你房間裡有動靜,以為出了什麼事,進來看看。」

  何雨柱心裡冷笑。這套說辭編得不錯,但騙不了他。

  「哦,是我打呼嚕了吧?」何雨柱裝作還沒完全清醒的樣子,伸手揉了揉臉,「對不住啊,吵到你了。」

  「沒關係。」伊萬的目光在房間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桌上,「何師傅,你還沒睡的話,能不能……幫我個忙?」

  「什麼忙?」

  「明天蘇聯方面有一位重要的領導要出席晚宴。」伊萬說,「他的口味很挑剔,之前來的中國廚師做的菜,他都不滿意。我想請你提前準備一下,做幾道拿手菜,讓我嘗嘗,給點意見。」

  何雨柱愣了一下。

  這算什麼?調虎離山?還是真的只是讓他做菜?

  不管怎樣,這是一個機會。

  「行啊。」何雨柱爽快地答應,「現在?」

  「如果你方便的話。」

  何雨柱掀開被子,從床上下來。他穿的是 Soviet 發的睡衣,很寬鬆。下床的時候,他」不經意」地把枕頭往床頭推了推,剛好擋住了枕頭底下露出的圖紙一角。

  「走吧,去廚房。」何雨柱穿上拖鞋說:「我給你露一手。」

  廚房在招待所一樓。

  半夜三更,廚房裡空無一人。何雨柱打開燈,系上圍裙,開始忙活。

  伊萬坐在一旁,看著他的一舉一動。

  何雨柱知道,伊萬還在觀察他。這不是單純的試菜,這是一次試探。

  「領導是什麼口味?」何雨柱一邊洗菜一邊問。

  「喜歡肉,口味重,喜歡喝酒。」伊萬說,「但不喜歡你們中國菜那種油膩感。」

  何雨柱想了想:「那就做一道鍋包肉。」

  「鍋包肉?」

  「東北菜,酸甜口,外酥里嫩,不油膩。」何雨柱從冰箱裡找出一塊豬裡脊,開始切片,「蘇聯領導肯定沒吃過。」

  他一邊說,一邊手上不停。

  切肉、醃製、掛糊……何雨柱的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伊萬坐在一旁看著,眼睛裡的警惕漸漸被好奇取代。

  「何師傅,你的刀工很厲害。」伊萬說,「你練了多久?」

  「從小練。」何雨柱把肉片一片片碼好,「我爸也是廚子,我八歲就上灶了。」

  「八歲?」

  「嗯。那時候還沒灶台高呢,踩在板凳上炒菜。」

  伊萬笑了起來:「你們中國人,對吃確實很講究。」

  「那是。」何雨柱開始調醬汁,「民以食為天嘛。」

  油鍋熱了,何雨柱把掛好糊的肉片一片一片放進去。滋啦一聲,廚房裡香氣四溢。

  伊萬吸了吸鼻子:「真香。」

  「還沒好呢。」何雨柱把炸好的肉片撈出來,瀝乾油,另起鍋炒醬汁。番茄醬、白糖、醋、少許鹽……火候到了,把肉片倒進去,快速翻炒幾下,讓每一片肉都裹上醬汁。

  出鍋,裝盤。

  金黃色的肉片整齊地碼在盤子裡,上面點綴著幾根胡蘿蔔絲和香菜葉,紅綠相間,看著就讓人食慾大開。

  「來,嘗嘗。」

  伊萬拿起筷子,夾了一片放進嘴裡。

  外酥里嫩,酸甜適口,一點都不油膩。

  伊萬的眼睛亮了。

  「好吃!」他用不太標準的中文說,「這是我吃過的最好吃的中國菜!」

  何雨柱笑了笑,又做了兩道小菜,一道涼拌黃瓜,一道雞蛋湯。

  三道菜擺在桌上,伊萬吃得眉開眼笑,一邊吃一邊喝酒。 蘇聯的伏特加烈得很,幾杯下肚,伊萬的臉紅了,話也多了。

  「何師傅,你是好人。」他拍著何雨柱的肩膀說,「真正的廚師。不像有些人……」

  「不像哪些人?」何雨柱問。

  伊萬搖搖頭,沒往下說。

  何雨柱也沒追問。他知道,伊萬今晚來,一方面是試探,另一方面可能真的有求於他。

  那個「不像有些人」,也許指的就是考察團里的某些人。

  伊萬喝醉了。

  何雨柱把他扶回房間,然後回到自己房間。


  關上門,他立刻掀開枕頭,檢查圖紙。還好,沒有被動過的痕跡。

  他又掀開床板,把藏在下面的十幾張圖紙全都取了出來,藏在貼身衣服里。

  貼身衣服是他特意改造的,裡面有幾個暗袋,剛好能放得下幾張摺疊的紙。

  不管伊萬今晚的目的是什麼,何雨柱都不能再冒險了。從現在開始,圖紙隨身帶,走到哪帶到哪。

  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回想著今晚發生的一切。

  伊萬推門進來,明顯是想搜查。但為什麼最後放棄了?

  是因為他的「鹽放多了」那句夢話?還是因為伊萬本來就沒有確鑿的證據,只是例行檢查?

  何雨柱不知道。但他知道一點: Soviet 方面已經對他產生了懷疑。

  從明天開始,他必須更加小心。

  何雨柱翻了個身,把圖紙往懷裡掖了掖,閉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何雨柱照常五點起床,下樓做早飯。

  伊萬也起得很早,看見何雨柱的時候,表情沒有任何異常,仿佛昨晚的事根本沒發生過。

  「何師傅,昨晚的鍋包肉,真的太棒了。」伊萬笑著說,「今晚的晚宴,就做這道菜,怎麼樣?」

  「沒問題。」何雨柱點點頭,「我還準備了一道松鼠鱖魚, 蘇聯領導肯定喜歡。」

  「松鼠鱖魚?」

  「蘇州名菜,造型像松鼠,酸甜口。」何雨柱一邊說一邊切菜,「魚是昨天從市場上買的活魚,新鮮。」

  伊萬豎了豎大拇指,轉身走了。

  何雨柱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微微一沉。

  他知道,這場戲才剛剛開始。

  蘇聯方面的懷疑沒有消除,只是在等待更好的時機。而他,也必須在這場貓鼠遊戲中,把該拿的東西全部拿到手。

  四十五天的行程,已經過了三分之一。

  剩下的三十天,每一天都是走在刀尖上。

  何雨柱把切好的菜倒進鍋里,鍋鏟翻飛,火星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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