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湖底
何雨柱摸著那根鐵錨，心跳快了幾拍。
鐵錨足有半人高，鏽跡斑斑，上面附滿了青口貝和水草。那行日文」神戸丸」被腐蝕得有些模糊，但字形還能辨認。
他順著鐵錨的方向往上看，手電光束在渾濁的水中勉強照出一片輪廓。
那是一艘巨大的沉船。
船身側翻在湖底，一頭扎進了淤泥里，另一頭翹著，像一頭死去的巨鯨。船體已經被水鏽和貝類覆蓋，呈現出一種斑駁的暗綠色，但整體的輪廓依然清晰可辨。從船頭到船尾，少說也有七八十米長。
這就是神戶丸號。
何雨柱繞著船體遊了一圈，找到了一個突破口。船身中部有一道巨大的裂縫，像是當年觸礁或者被什麼外力撕開的，鋼板向內翻卷，形成一個足以容一人通過的口子。
他沒有急著進去，先在裂縫外頭感知了一下內部的情況。
船艙內的空氣早已耗盡，充滿了湖水，但空間結構還算完整，沒有大面積坍塌。裡面有幾股暗流在流動，方向混亂，但不算太強。最危險的是那些鏽蝕的鋼板和斷裂的橫樑，隨時可能斷裂脫落。
何雨柱深吸一口氣，鑽進了裂縫。
船艙內比外面更黑，手電光束只能照出幾步遠。
何雨柱進了貨艙，眼前的景象讓他倒吸一口涼氣。
貨艙里堆滿了木箱，一箱摞著一箱，有的已經倒塌散落，有的還保持著原來的堆疊狀態。木箱大多已經腐朽，露出裡面的東西。
金光。
滿眼的金光。
何雨柱游近一個破開的箱子，用手電一照，裡頭整整齊齊地碼著金條，每一根都有拇指粗細，表面鑄著」日本銀行」的字樣和重量標記。箱子上貼的標籤寫著編號和類別，雖然被水泡得模糊，但還能看出個大概。
他數了數，光是這一層貨艙，就有三四十個木箱。
再往深處游，第二間貨艙里的東西更驚人。
這裡裝的不是金條，是文物。
青銅器、瓷器、玉器、書畫捲軸……各種箱子和包裹散落一地。有些箱子已經破了，裡面的東西掉出來，半埋在湖底的淤泥中。
何雨柱撿起一件青銅鼎，三足兩耳，紋飾精美，一看就不是尋常器物。鼎身上刻著銘文，雖然被水鏽覆蓋，但隱約可見」西周」字樣。
他又拿起一件青瓷瓶，瓶身素雅，釉色如玉，底部印著」汝窯」兩個字。
汝窯。宋代五大名窯之首，存世量極少，後世拍賣會上一件汝窯小碟就能拍出幾千萬。在這裡，它就這麼躺在湖底的淤泥中，半個身子埋在泥里。
何雨柱的手微微發抖。
這船上裝的東西，價值無法估量。金條只是小數，真正值錢的是這些文物。日本侵華時期，從中國各地搜刮的國寶級文物，能運走的都運走了，運不走的就地毀壞。這艘神戶丸號，就是他們在敗退之前最後一次大規模轉運。
如果這些文物沒有被何雨柱發現，它們會在這湖底繼續沉睡幾十年，甚至上百年。等到後世的打撈技術發展了，也許能撈上來一部分，但那時候湖水腐蝕、暗流沖刷，能保存完好的恐怕十不存一。
何雨柱沒有猶豫，開始動手。
他打開空間，伸手觸碰那些木箱和散落的文物，意念一動，東西就消失不見，出現在空間的空地上。空間裡的靈泉草地如今堆得滿滿當當，二十多箱金條摞成一排，在靈泉微光的映照下泛著金燦燦的光。青銅器擺在一旁，三足鼎、爵、觚，件件都帶著水鏽，但形制完整，紋飾清晰。瓷器被他小心地碼好，汝窯、定窯、龍泉窯，粗略一數就有三十多件。還有那些書畫捲軸，雖然被水泡了多年，但空間裡的環境特殊，似乎對文物有某種保護作用，紙張並沒有進一步腐爛的跡象。
何雨柱一件一件地收，動作越來越快。
空間收取物品不受水下環境影響，只要他的手能碰到，就能收進去。抱丹境的龜息狀態讓他可以在水下長時間停留，內息循環不斷，沒有缺氧的危險。
他從貨艙最裡面開始，一件一件地收，一箱一箱地搬。
金條箱收了二十多箱，青銅器收了十幾件，瓷器收了三十多件，玉器收了七八件，還有大量的書畫捲軸、古籍善本、金銀器皿……
最裡面的一個小鐵箱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鐵箱不大，約莫一尺見方，但外面包了三層防水油布，又用鐵箍緊緊箍住，顯然是精心保護的。何雨柱把它從一堆雜物下面拉出來，掀開油布，露出鐵箱本體。
鐵箱上掛著一把鎖，鎖已經被水鏽腐蝕得不成樣子。他用力一擰，鎖斷了。
打開鐵箱，裡面是一個木盒。木盒再打開，裡頭是一個銅匣。銅匣密封得很好，裡面墊著厚厚的絲棉。
絲棉中間，躺著一塊頭蓋骨。
何雨柱的瞳孔猛地收縮。
那塊頭蓋骨不大，比成年人的小一些，表面有一些裂紋，但整體保存完好。頭蓋骨旁邊放著一張紙，上面用日文寫著幾行字。
何雨柱看不懂日文，但他認得那個標題：
「北京猿人頭蓋骨，第三號標本。」
他感覺腦子「嗡」的一聲。
北京猿人頭蓋骨。1929年在周口店發現，是二十世紀最偉大的古人類學發現之一。原存於北京協和醫院，1941年太平洋戰爭爆發前夕神秘失蹤，此後數十年杳無音訊，成為二十世紀最大的科學懸案之一。
後世有人說它被日軍搶走了，有人說它被美國人帶走了，有人說它埋在秦皇島，有人說它沉在阿波丸號上。各種說法層出不窮，但沒有一個被證實。
現在，一塊頭蓋骨就在何雨柱手裡。
第三號標本。
他小心翼翼地把銅匣合上，收入空間最深處。這東西太重要了，絕不能有任何閃失。
何雨柱在湖底待了將近兩個時辰。
等他把所有能收的東西都收進空間，貨艙里已經空了七八成。還有些東西埋在倒塌的橫樑和鋼板下面，實在夠不著，只能放棄。
他從裂縫裡鑽出來，順著船錨的方向上浮。中途避開了幾股暗流的拉扯，終於衝出了那層黑色的淤泥區。
陽光從頭頂灑下來，晃得他眯起了眼。
何雨柱浮出水面，大口喘氣。雖然是龜息狀態，但長時間不呼吸還是讓身體有些缺氧。他趴在船舷上緩了一會兒，然後翻身爬上小船。
躺在船板上，望著天邊的晚霞，他感覺全身像散架了一樣。
可他心裡是滿的。
那些國寶，終於重見天日了。
何雨柱休息夠了，劃著名船回到岸邊。老劉頭站在村口等他，遠遠看見他回來，先是一愣，然後快步迎上來。
「後生！你還活著！」
「活著呢。」何雨柱把船槳扔給老劉頭，「湖裡風景不錯。」
老劉頭上上下下打量他，像看一個怪物：「你……你下去了？」
「遊了一圈。」何雨柱笑了笑，「水涼，但風景好。」
老劉頭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最後只是嘆了口氣：「後生，你是神人。我在這兒住了五十多年，你是第一個下了那片水域還能活著回來的。」
何雨柱沒接話，掏出一包煙塞給老劉頭：「這幾天的船錢。」
老劉頭捧著煙，手有點抖。
何雨柱背上包袱，朝火車站的方向走去。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落在鄱陽湖的湖面上，像一幅水墨畫。
鐵錨足有半人高，鏽跡斑斑，上面附滿了青口貝和水草。那行日文」神戸丸」被腐蝕得有些模糊，但字形還能辨認。
他順著鐵錨的方向往上看，手電光束在渾濁的水中勉強照出一片輪廓。
那是一艘巨大的沉船。
船身側翻在湖底，一頭扎進了淤泥里，另一頭翹著，像一頭死去的巨鯨。船體已經被水鏽和貝類覆蓋，呈現出一種斑駁的暗綠色，但整體的輪廓依然清晰可辨。從船頭到船尾，少說也有七八十米長。
這就是神戶丸號。
何雨柱繞著船體遊了一圈，找到了一個突破口。船身中部有一道巨大的裂縫，像是當年觸礁或者被什麼外力撕開的，鋼板向內翻卷，形成一個足以容一人通過的口子。
他沒有急著進去，先在裂縫外頭感知了一下內部的情況。
船艙內的空氣早已耗盡，充滿了湖水，但空間結構還算完整，沒有大面積坍塌。裡面有幾股暗流在流動，方向混亂，但不算太強。最危險的是那些鏽蝕的鋼板和斷裂的橫樑，隨時可能斷裂脫落。
何雨柱深吸一口氣，鑽進了裂縫。
船艙內比外面更黑，手電光束只能照出幾步遠。
何雨柱進了貨艙，眼前的景象讓他倒吸一口涼氣。
貨艙里堆滿了木箱，一箱摞著一箱，有的已經倒塌散落，有的還保持著原來的堆疊狀態。木箱大多已經腐朽，露出裡面的東西。
金光。
滿眼的金光。
何雨柱游近一個破開的箱子，用手電一照，裡頭整整齊齊地碼著金條，每一根都有拇指粗細，表面鑄著」日本銀行」的字樣和重量標記。箱子上貼的標籤寫著編號和類別，雖然被水泡得模糊，但還能看出個大概。
他數了數，光是這一層貨艙，就有三四十個木箱。
再往深處游，第二間貨艙里的東西更驚人。
這裡裝的不是金條，是文物。
青銅器、瓷器、玉器、書畫捲軸……各種箱子和包裹散落一地。有些箱子已經破了，裡面的東西掉出來，半埋在湖底的淤泥中。
何雨柱撿起一件青銅鼎，三足兩耳，紋飾精美，一看就不是尋常器物。鼎身上刻著銘文，雖然被水鏽覆蓋，但隱約可見」西周」字樣。
他又拿起一件青瓷瓶，瓶身素雅，釉色如玉，底部印著」汝窯」兩個字。
汝窯。宋代五大名窯之首，存世量極少，後世拍賣會上一件汝窯小碟就能拍出幾千萬。在這裡，它就這麼躺在湖底的淤泥中，半個身子埋在泥里。
何雨柱的手微微發抖。
這船上裝的東西，價值無法估量。金條只是小數，真正值錢的是這些文物。日本侵華時期，從中國各地搜刮的國寶級文物，能運走的都運走了，運不走的就地毀壞。這艘神戶丸號，就是他們在敗退之前最後一次大規模轉運。
如果這些文物沒有被何雨柱發現，它們會在這湖底繼續沉睡幾十年，甚至上百年。等到後世的打撈技術發展了，也許能撈上來一部分，但那時候湖水腐蝕、暗流沖刷，能保存完好的恐怕十不存一。
何雨柱沒有猶豫，開始動手。
他打開空間，伸手觸碰那些木箱和散落的文物，意念一動，東西就消失不見，出現在空間的空地上。空間裡的靈泉草地如今堆得滿滿當當，二十多箱金條摞成一排，在靈泉微光的映照下泛著金燦燦的光。青銅器擺在一旁，三足鼎、爵、觚，件件都帶著水鏽，但形制完整，紋飾清晰。瓷器被他小心地碼好，汝窯、定窯、龍泉窯，粗略一數就有三十多件。還有那些書畫捲軸，雖然被水泡了多年，但空間裡的環境特殊，似乎對文物有某種保護作用，紙張並沒有進一步腐爛的跡象。
何雨柱一件一件地收，動作越來越快。
空間收取物品不受水下環境影響，只要他的手能碰到，就能收進去。抱丹境的龜息狀態讓他可以在水下長時間停留，內息循環不斷，沒有缺氧的危險。
他從貨艙最裡面開始，一件一件地收，一箱一箱地搬。
金條箱收了二十多箱，青銅器收了十幾件，瓷器收了三十多件，玉器收了七八件，還有大量的書畫捲軸、古籍善本、金銀器皿……
最裡面的一個小鐵箱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鐵箱不大，約莫一尺見方，但外面包了三層防水油布，又用鐵箍緊緊箍住，顯然是精心保護的。何雨柱把它從一堆雜物下面拉出來，掀開油布，露出鐵箱本體。
鐵箱上掛著一把鎖，鎖已經被水鏽腐蝕得不成樣子。他用力一擰，鎖斷了。
打開鐵箱，裡面是一個木盒。木盒再打開，裡頭是一個銅匣。銅匣密封得很好，裡面墊著厚厚的絲棉。
絲棉中間，躺著一塊頭蓋骨。
何雨柱的瞳孔猛地收縮。
那塊頭蓋骨不大，比成年人的小一些，表面有一些裂紋，但整體保存完好。頭蓋骨旁邊放著一張紙，上面用日文寫著幾行字。
何雨柱看不懂日文，但他認得那個標題：
「北京猿人頭蓋骨，第三號標本。」
他感覺腦子「嗡」的一聲。
北京猿人頭蓋骨。1929年在周口店發現，是二十世紀最偉大的古人類學發現之一。原存於北京協和醫院，1941年太平洋戰爭爆發前夕神秘失蹤，此後數十年杳無音訊，成為二十世紀最大的科學懸案之一。
後世有人說它被日軍搶走了，有人說它被美國人帶走了，有人說它埋在秦皇島，有人說它沉在阿波丸號上。各種說法層出不窮，但沒有一個被證實。
現在，一塊頭蓋骨就在何雨柱手裡。
第三號標本。
他小心翼翼地把銅匣合上，收入空間最深處。這東西太重要了，絕不能有任何閃失。
何雨柱在湖底待了將近兩個時辰。
等他把所有能收的東西都收進空間，貨艙里已經空了七八成。還有些東西埋在倒塌的橫樑和鋼板下面，實在夠不著，只能放棄。
他從裂縫裡鑽出來，順著船錨的方向上浮。中途避開了幾股暗流的拉扯，終於衝出了那層黑色的淤泥區。
陽光從頭頂灑下來，晃得他眯起了眼。
何雨柱浮出水面，大口喘氣。雖然是龜息狀態，但長時間不呼吸還是讓身體有些缺氧。他趴在船舷上緩了一會兒，然後翻身爬上小船。
躺在船板上，望著天邊的晚霞，他感覺全身像散架了一樣。
可他心裡是滿的。
那些國寶，終於重見天日了。
何雨柱休息夠了，劃著名船回到岸邊。老劉頭站在村口等他，遠遠看見他回來，先是一愣，然後快步迎上來。
「後生！你還活著！」
「活著呢。」何雨柱把船槳扔給老劉頭，「湖裡風景不錯。」
老劉頭上上下下打量他，像看一個怪物：「你……你下去了？」
「遊了一圈。」何雨柱笑了笑，「水涼，但風景好。」
老劉頭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最後只是嘆了口氣：「後生，你是神人。我在這兒住了五十多年，你是第一個下了那片水域還能活著回來的。」
何雨柱沒接話，掏出一包煙塞給老劉頭：「這幾天的船錢。」
老劉頭捧著煙，手有點抖。
何雨柱背上包袱，朝火車站的方向走去。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落在鄱陽湖的湖面上，像一幅水墨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