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開化寺
捐贈的事辦完，何雨柱回了軋鋼廠上班。
食堂里一切照舊，工人們排隊打飯，馬德福領著後廚忙得熱火朝天。何雨柱換了工作服，挽起袖子，抄起鍋鏟就干。一鍋紅燒肉燉下去，香氣竄出老遠，排隊的老張頭伸長脖子喊：「何主任，今天肉多給半勺唄！」
「想得美。」何雨柱頭也不抬，「一人一勺，公平公正。」
工人們鬨笑起來。這食堂的規矩是何雨柱定的，誰也別想多占半分便宜，但誰也不用少吃半分。就沖這份公道，後廚上下沒人不服他。
可何雨柱心裡惦記著別的事。
那張從虎頭要塞裡帶出來的朝鮮地圖，上頭還有三處標記沒有探過。但眼下不是去東北的時候，軋鋼廠這邊離不了人，他得找個近處的活兒乾乾。
他想起一個地方。
翠屏山開化寺。
那是北京西郊的一座古寺，始建於唐代，歷史悠久。何雨柱上輩子聽說過，那座寺在後來動盪的年月里被毀，裡頭的佛像金器全被砸了熔了，價值連城的國寶成了一堆廢銅爛鐵。可就在寺後頭那口枯井底下，據說藏著一間暗室，裡頭供奉著八尊純金鑄造的佛像，是明代萬曆年間宮裡賞賜的。
這輩子，他得在風波波及之前，搶先一步把那八尊金佛保住。
禮拜天，何雨柱起了個大早。
任盈盈在院子裡教雨水練功，小姑娘扎著馬步，小臉繃得緊緊的，額頭上一排汗珠子。何雨柱拎著布包往外走，盈盈頭也不抬地問：「去哪兒？」
「西郊辦點事。」何雨柱說，「中午不回來吃了。」
「多帶件衣裳，山里涼。」
何雨柱應了一聲，騎上自行車出了門。從城裡到翠屏山有三十多里路，他騎了兩個小時，腿肚子都酸了。
遠遠望去，翠屏山層巒疊嶂，山勢不算高，但林木茂密，綠意盎然。開化寺坐落在半山腰，紅牆碧瓦，掩映在蒼松翠柏之間。寺門前兩棵古銀杏，樹冠遮天蔽日，樹齡少說也有五百年。
何雨柱把自行車藏在山腳下的灌木叢里，徒步上了山。
寺門虛掩著，推開一看，裡頭冷冷清清，一個僧人正在掃院子。那僧人六十來歲，穿一件洗得發白的灰布僧袍，瘦得跟竹竿似的，掃帚拿在手裡都顯得有些分量過重。
「施主，上香請往大殿走。」老僧抬起眼皮，聲音沙啞。
「師父，我上香。」何雨柱從兜里摸出五毛錢，放進功德箱，「順便瞻仰瞻仰古剎。」
老僧點點頭，繼續掃地，沒再說話。
何雨柱走進大殿。殿內光線昏暗，正中一尊釋迦牟尼泥像，高三米多，泥金斑駁，但整體保存完好。兩側羅漢分列，泥塑木胎，神態各異。香案上供著幾盞長明燈，火苗一跳一跳。
何雨柱四下打量，目光落在佛像後頭那堵牆上。
後牆是青磚砌的，但靠近地面的位置，有幾塊磚的顏色略深，縫隙也不對。他走近了假裝看壁畫，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那些磚。
後頭有東西。
但大殿裡光線太亮，人來人往不方便動手。他站起身，繞到殿後。
殿後是一片雜草叢生的空地，正中有一口枯井，井口用一塊石板蓋著。何雨柱走過去，蹲下身掀開石板，探頭往裡一看。
井深約七八米，已經乾涸，井壁上長滿了青苔，隱約可見一些鑿痕。
就是這裡。
何雨柱蹲在井口邊上，伸手摸了摸那些腳窩。青苔濕滑，但腳窩鑿得很深，顯然是當年寺里的僧人專門修的下井通道。看來這口枯井和底下的暗室，不是臨時藏寶的應急之舉，而是早就設計好的護佛之所。世代相傳，只是後來戰火頻仍，知曉機關的人才斷了代。
他把石板原樣蓋好，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不急，先等。
何雨柱沒有急著下井。
他繞到寺後山牆外，找了個隱蔽處，等了約莫半個時辰，確認寺里確實沒什麼人，這才翻身越牆而入。
抱丹境的身法施展開來，落地無聲，腳尖一點，人已經到了枯井旁邊。
他探頭看了看井壁，那些鑿痕不是天然的，是人工鑿出來的腳窩，間隔均勻，從井口一直延伸到井底。
何雨柱深吸一口氣，縱身躍入井中。
他右手在井壁上輕輕一撐，減緩下墜之勢，左手五指扣住一個腳窩，身形一盪，穩穩落在井底。
井底比他想像的寬敞。腳下是堅硬的石板，上面刻著一些模糊的符文。何雨柱蹲下身，用手指沿著石板縫隙摸索，在左下角摸到一塊微微凸起的石塊。
他用力一按。
「咔嗒」一聲，石板緩緩向一側滑動，露出一個三尺見方的洞口。
一股潮濕陰冷的空氣從洞口湧出，帶著淡淡的霉味和檀香混合的氣息。
何雨柱從背包里取出手電筒——他今天特意帶了這東西，擰亮，鑽入洞口。
洞內是一條狹窄的甬道，寬約兩尺，只能容一人彎腰前行。他沿著甬道走了約莫十步，眼前豁然開朗。
一間石室。
石室不大，方圓不過五六步，但四壁和穹頂都刻滿了經文和佛像浮雕，線條流暢，金碧輝煌，雖然歷經數百年，依然光彩奪目。石室正中是一座石台，石台上整整齊齊地擺放著八尊金佛像。
何雨柱的手電筒光束掃過去，八尊金佛同時反射出耀眼的金光，晃得他眼睛一眯。
他走近細看，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這八尊金佛，大小不一，大的高約一尺，小的高約七寸，但每一尊都鑄造得精美絕倫。釋迦牟尼結跏趺坐，面容慈悲；觀音菩薩手持淨瓶，衣袂飄飄；藥師佛托著藥缽，神態莊嚴；阿彌陀佛雙手結印，目光深遠……
最中間那尊釋迦牟尼坐像，底座上刻著一行小字：「大明萬曆三十七年，慈聖皇太后賜開化寺供奉。」
何雨柱的手微微發抖。
這八尊金佛，是明代宮廷鑄造的御賜之物。按照他的記憶，這批金佛沒能在後來的歲月里倖存，被從寺里搜出來當眾毀去，八尊絕世珍品就此消逝，化為烏有。
現在，它們就在他眼前。
完好無損。
何雨柱沒有猶豫。他從背包里取出事先準備好的軟布和帆布袋，把八尊金佛一尊一尊地包起來，小心翼翼地放入袋中。袋子沉甸甸的，他背在肩上，分量不輕。
他站在空蕩蕩的石台前，最後用手電筒掃了一圈石室。四壁上的浮雕經文依然莊嚴，但石台上已經空了。
何雨柱對著石台深深鞠了一躬。
「得罪了。這裡不是你們該待的地方。我帶你們走，找個安全的去處。回頭我再想辦法，把它們交給該交的人。」
他轉身沿著甬道爬出暗室，把石板復位，又順著井壁的腳窩攀上井口，把石板蓋好。
從頭到尾，不超過二十分鐘。
翻牆而出，何雨柱站在山腳下，回頭望了一眼開化寺。
老僧還在掃院子，一下一下，「沙沙」的掃地聲隔著半座山都能聽見。
那口枯井從此再也不會有金佛了。但何雨柱心裡清楚，東西落在自己手裡，總比將來毀在亂局中強。他尋思著回去後就寫一封匿名信，寄給市文物管理所，想辦法把這批東西的來歷說清楚。眼下先找個妥當的地方安置，等風聲過了，再走正規渠道上交。東西總歸是國家的，只要不毀在動盪里，他就對得起這筆帳。
何雨柱騎上自行車，往城裡去了。
食堂里一切照舊，工人們排隊打飯，馬德福領著後廚忙得熱火朝天。何雨柱換了工作服，挽起袖子，抄起鍋鏟就干。一鍋紅燒肉燉下去，香氣竄出老遠，排隊的老張頭伸長脖子喊：「何主任，今天肉多給半勺唄！」
「想得美。」何雨柱頭也不抬，「一人一勺，公平公正。」
工人們鬨笑起來。這食堂的規矩是何雨柱定的，誰也別想多占半分便宜，但誰也不用少吃半分。就沖這份公道，後廚上下沒人不服他。
可何雨柱心裡惦記著別的事。
那張從虎頭要塞裡帶出來的朝鮮地圖，上頭還有三處標記沒有探過。但眼下不是去東北的時候，軋鋼廠這邊離不了人，他得找個近處的活兒乾乾。
他想起一個地方。
翠屏山開化寺。
那是北京西郊的一座古寺，始建於唐代，歷史悠久。何雨柱上輩子聽說過，那座寺在後來動盪的年月里被毀，裡頭的佛像金器全被砸了熔了，價值連城的國寶成了一堆廢銅爛鐵。可就在寺後頭那口枯井底下，據說藏著一間暗室，裡頭供奉著八尊純金鑄造的佛像，是明代萬曆年間宮裡賞賜的。
這輩子，他得在風波波及之前，搶先一步把那八尊金佛保住。
禮拜天，何雨柱起了個大早。
任盈盈在院子裡教雨水練功，小姑娘扎著馬步，小臉繃得緊緊的，額頭上一排汗珠子。何雨柱拎著布包往外走，盈盈頭也不抬地問：「去哪兒？」
「西郊辦點事。」何雨柱說，「中午不回來吃了。」
「多帶件衣裳，山里涼。」
何雨柱應了一聲，騎上自行車出了門。從城裡到翠屏山有三十多里路，他騎了兩個小時，腿肚子都酸了。
遠遠望去，翠屏山層巒疊嶂，山勢不算高，但林木茂密，綠意盎然。開化寺坐落在半山腰，紅牆碧瓦，掩映在蒼松翠柏之間。寺門前兩棵古銀杏，樹冠遮天蔽日，樹齡少說也有五百年。
何雨柱把自行車藏在山腳下的灌木叢里，徒步上了山。
寺門虛掩著，推開一看，裡頭冷冷清清，一個僧人正在掃院子。那僧人六十來歲，穿一件洗得發白的灰布僧袍，瘦得跟竹竿似的，掃帚拿在手裡都顯得有些分量過重。
「施主，上香請往大殿走。」老僧抬起眼皮，聲音沙啞。
「師父，我上香。」何雨柱從兜里摸出五毛錢，放進功德箱，「順便瞻仰瞻仰古剎。」
老僧點點頭，繼續掃地，沒再說話。
何雨柱走進大殿。殿內光線昏暗，正中一尊釋迦牟尼泥像，高三米多，泥金斑駁，但整體保存完好。兩側羅漢分列，泥塑木胎，神態各異。香案上供著幾盞長明燈，火苗一跳一跳。
何雨柱四下打量，目光落在佛像後頭那堵牆上。
後牆是青磚砌的，但靠近地面的位置，有幾塊磚的顏色略深，縫隙也不對。他走近了假裝看壁畫，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那些磚。
後頭有東西。
但大殿裡光線太亮，人來人往不方便動手。他站起身，繞到殿後。
殿後是一片雜草叢生的空地，正中有一口枯井，井口用一塊石板蓋著。何雨柱走過去，蹲下身掀開石板，探頭往裡一看。
井深約七八米，已經乾涸，井壁上長滿了青苔，隱約可見一些鑿痕。
就是這裡。
何雨柱蹲在井口邊上，伸手摸了摸那些腳窩。青苔濕滑，但腳窩鑿得很深，顯然是當年寺里的僧人專門修的下井通道。看來這口枯井和底下的暗室，不是臨時藏寶的應急之舉，而是早就設計好的護佛之所。世代相傳，只是後來戰火頻仍，知曉機關的人才斷了代。
他把石板原樣蓋好，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不急，先等。
何雨柱沒有急著下井。
他繞到寺後山牆外，找了個隱蔽處，等了約莫半個時辰，確認寺里確實沒什麼人，這才翻身越牆而入。
抱丹境的身法施展開來，落地無聲，腳尖一點，人已經到了枯井旁邊。
他探頭看了看井壁，那些鑿痕不是天然的，是人工鑿出來的腳窩，間隔均勻，從井口一直延伸到井底。
何雨柱深吸一口氣，縱身躍入井中。
他右手在井壁上輕輕一撐，減緩下墜之勢，左手五指扣住一個腳窩，身形一盪，穩穩落在井底。
井底比他想像的寬敞。腳下是堅硬的石板，上面刻著一些模糊的符文。何雨柱蹲下身，用手指沿著石板縫隙摸索，在左下角摸到一塊微微凸起的石塊。
他用力一按。
「咔嗒」一聲，石板緩緩向一側滑動，露出一個三尺見方的洞口。
一股潮濕陰冷的空氣從洞口湧出，帶著淡淡的霉味和檀香混合的氣息。
何雨柱從背包里取出手電筒——他今天特意帶了這東西，擰亮，鑽入洞口。
洞內是一條狹窄的甬道，寬約兩尺，只能容一人彎腰前行。他沿著甬道走了約莫十步，眼前豁然開朗。
一間石室。
石室不大，方圓不過五六步，但四壁和穹頂都刻滿了經文和佛像浮雕，線條流暢，金碧輝煌，雖然歷經數百年，依然光彩奪目。石室正中是一座石台，石台上整整齊齊地擺放著八尊金佛像。
何雨柱的手電筒光束掃過去，八尊金佛同時反射出耀眼的金光，晃得他眼睛一眯。
他走近細看，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這八尊金佛，大小不一，大的高約一尺，小的高約七寸，但每一尊都鑄造得精美絕倫。釋迦牟尼結跏趺坐，面容慈悲；觀音菩薩手持淨瓶，衣袂飄飄；藥師佛托著藥缽，神態莊嚴；阿彌陀佛雙手結印，目光深遠……
最中間那尊釋迦牟尼坐像，底座上刻著一行小字：「大明萬曆三十七年，慈聖皇太后賜開化寺供奉。」
何雨柱的手微微發抖。
這八尊金佛，是明代宮廷鑄造的御賜之物。按照他的記憶，這批金佛沒能在後來的歲月里倖存，被從寺里搜出來當眾毀去，八尊絕世珍品就此消逝，化為烏有。
現在，它們就在他眼前。
完好無損。
何雨柱沒有猶豫。他從背包里取出事先準備好的軟布和帆布袋，把八尊金佛一尊一尊地包起來，小心翼翼地放入袋中。袋子沉甸甸的，他背在肩上，分量不輕。
他站在空蕩蕩的石台前，最後用手電筒掃了一圈石室。四壁上的浮雕經文依然莊嚴，但石台上已經空了。
何雨柱對著石台深深鞠了一躬。
「得罪了。這裡不是你們該待的地方。我帶你們走，找個安全的去處。回頭我再想辦法，把它們交給該交的人。」
他轉身沿著甬道爬出暗室，把石板復位，又順著井壁的腳窩攀上井口，把石板蓋好。
從頭到尾，不超過二十分鐘。
翻牆而出，何雨柱站在山腳下，回頭望了一眼開化寺。
老僧還在掃院子，一下一下，「沙沙」的掃地聲隔著半座山都能聽見。
那口枯井從此再也不會有金佛了。但何雨柱心裡清楚，東西落在自己手裡，總比將來毀在亂局中強。他尋思著回去後就寫一封匿名信，寄給市文物管理所，想辦法把這批東西的來歷說清楚。眼下先找個妥當的地方安置，等風聲過了，再走正規渠道上交。東西總歸是國家的，只要不毀在動盪里，他就對得起這筆帳。
何雨柱騎上自行車，往城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