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廠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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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軋鋼廠下班鈴響了。

  工人們像潮水一樣從各個車間湧出來,說說笑笑地朝廠門口走去。有人議論著今天食堂的紅燒肉,有人討論著老王被撤職的事,廠門口一時間熱鬧非凡。

  何雨柱是最後一批出來的。他在後廚把明天的菜單定好,又把食材歸置妥當,這才洗了手,推上自行車往外走。

  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自行車鏈子發出輕微的咔噠聲,何雨柱哼著小曲兒,心情不錯。

  食堂改革初見成效,採購權牢牢攥在手裡,老王也被收拾了。軋鋼廠這一畝三分地,算是站住了腳。

  他騎車到廠門口,正要加速,忽然看見路邊站著一個人。

  秦淮茹。

  她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頭髮梳得一絲不亂,用一根木簪子別著。夕陽照在她瓜子臉上,襯得皮膚白淨透亮。她手裡挎著一個布包,站在廠門口的大槐樹下,像是等了有一陣子了。

  何雨柱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腳下沒停,蹬車就要過去。

  「柱子兄弟!」

  秦淮茹喊了一聲,快步走了過來,攔在自行車前頭。

  何雨柱捏住閘,車子吱呀一聲停住。他單腳點地,看著秦淮茹,臉上沒什麼表情:「有事?」

  「我……」秦淮茹低下頭,聲音細細的,「我能跟你說兩句話嗎?」

  「說。」

  何雨柱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跟一個陌生人說話。

  秦淮茹抬起頭,眼眶微紅:「這裡人多,咱們去那邊說,行嗎?」

  她指了指大槐樹後頭,那裡僻靜一些。

  何雨柱沒動:「就在這說吧。我趕時間。」

  秦淮茹咬了咬嘴唇,那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換成別的男人,早就心軟了。

  可何雨柱不是別的男人。

  他太清楚這個女人是什麼路數了。上一世,原主就是被她這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吃得死死的,一輩子的積蓄搭進去不說,連房子都讓給了棒梗。這一世,他見她的第一眼就把她看透了。

  「柱子兄弟,」秦淮茹的聲音帶著顫,「東旭走後,我一個人的日子……太難了。三個孩子要吃飯,要上學,婆婆又臥病在床。我每天在車間裡幹活,晚上回去還要照顧一家子……」

  她說著說著,眼眶真的紅了,一滴眼淚順著臉頰滑落。

  「我知道你是好人。」她看著何雨柱,目光裡帶著期盼,「你在四合院的時候就沒少幫襯我,現在你有本事了,能不能……再幫姐一把?」

  何雨柱看著她,沒有說話。

  「姐不要你的錢。」秦淮茹趕緊說,「姐就想……想有個人說說話。你在廠里有面子,要是能幫姐換個輕鬆點的崗位,姐這輩子都記你的好。」

  說到最後一句,她的聲音更低了,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曖昧。

  何雨柱笑了。

  不是溫和的笑笑,是帶著點嘲諷的笑。

  「秦淮茹。」

  他叫了她的全名,不是」秦姐」,不是」淮茹」,是冷冰冰的三個字。

  秦淮茹愣了一下。

  「你這套把戲,對原主那個傻柱有用,對我沒用。」何雨柱的聲音不高,但字字清楚,「眼淚是你的武器,可憐是你的盔甲。可你這盔甲太薄了,薄得一眼就能看穿。」

  秦淮茹的臉色變了。

  「柱子兄弟,你說什麼呢……」

  「我說什麼你心裡清楚。」何雨柱把自行車往前推了一步,秦淮茹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你丈夫死了,你很可憐。可全院多少寡婦,誰像你這麼會算計?」

  「我……」

  「你想換個輕鬆的崗位?」何雨柱冷笑一聲,「行啊,去找廠領導申請,走正規程序。堵我幹什麼?我何雨柱是食堂主任,不是人事科長。」

  秦淮茹的眼淚還掛在臉上,但眼神里已經多了一絲慌亂。

  「還有,」何雨柱的聲音更冷了,「你剛才說我在四合院幫襯過你?幫我回憶回憶,我什麼時候幫襯過你?」

  秦淮茹張了張嘴,答不上來。

  沒錯。何雨柱從來沒幫過她。從穿越過來到搬出四合院,他對她始終就一個字:冷。不管她怎麼試探,怎麼示好,他都不接招。


  「我……我可能記錯了……」

  「你沒記錯。」何雨柱盯著她的眼睛,「你是覺得,只要你裝可憐,全天下的男人都該圍著你轉。可惜,我何雨柱不吃這一套。」

  他把自行車調轉方向,從秦淮茹身邊繞了過去。

  「以後別在廠門口等我。」他頭也不回地說,「下次再讓我看見你堵我,我就跟保衛科說一聲,說你騷擾廠領導。」

  秦淮茹站在原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孤零零地映在廠門口的石板路上。

  何雨柱蹬著自行車往前騎了幾十米,忽然聽見後頭有人喊:「柱子哥!柱子哥等等我!」

  他捏住閘,回頭一看。

  許大茂。

  這小子騎著他那輛擦得鋥亮的自行車,一路追了上來。到了何雨柱跟前,許大茂跳下車,臉上堆著笑:「柱子哥,我剛才都看見了。」

  「看見什麼了?」

  「看見秦淮茹堵你啊。」許大茂壓低聲音,眉飛色舞地說,「哎呀媽呀,那眼淚說來就來,跟水龍頭似的。這要擱我,沒準就心軟了。您可倒好,三言兩語把她懟得臉都綠了。高,實在是高!」

  何雨柱瞥了他一眼:「你在這兒幹嘛?」

  「我下班啊。」許大茂趕緊說,「我家就住前邊,跟您順路。」

  何雨柱沒說話,蹬車繼續走。許大茂連忙跟上,兩輛自行車並排騎在胡同里。

  「柱子哥,」許大茂一邊騎一邊湊過來說,「秦淮茹這女人,心計深著呢。您可別被她迷惑了。」

  「用得著你提醒?」

  「那是那是,您是誰啊?」許大茂嘿嘿笑著,「您連秦淮茹的眼淚都能硬拒,這份定力,全廠找不出第二個。」

  何雨柱沒接話。

  許大茂卻不依不饒:「柱子哥,我跟您說句掏心窩子的話。從您搬到後海去之後,我就看出來了,您是真人不露相。四合院那幫禽獸,捆一塊兒都不是您的對手。」

  「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想說……」許大茂收起笑容,難得正經了一回,「柱子哥,我許大茂這輩子沒服過誰,就服您。從今往後,您指哪兒我打哪兒,絕無二話。」

  何雨柱側頭看了他一眼。

  許大茂的表情很認真,沒了平時那股油嘴滑舌的勁兒。他看著何雨柱,眼神里有一種近乎崇拜的光。

  何雨柱知道,這小子說的是真的。

  從當初提老酒上門投誠,到現在一路鞍前馬後,許大茂是真的被打服了。他不是那種忠心耿耿的人,他是那種「誰強就跟誰」的人。而何雨柱,恰好就是他見過最強的人。

  「行了。」何雨柱收回目光,「少拍馬屁,多干實事。」

  「得嘞!」許大茂又恢復了嬉皮笑臉的樣子,「柱子哥,前頭有個茶館,咱進去喝杯茶?我請客。」

  「不去了。」何雨柱說,「回家吃飯。」

  「那明兒個?」

  「明兒個再說。」

  兩人在一個路口分開。許大茂往南,何雨柱往北。

  騎出幾米遠,許大茂忽然又喊了一聲:「柱子哥!」

  何雨柱停下來,回頭。

  「不管什麼時候,您需要我,我隨叫隨到!」許大茂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何雨柱看了他兩秒,然後點了點頭,轉身騎車走了。

  夕陽把他的背影拉得很長,漸漸消失在胡同盡頭。

  許大茂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背影,嘴裡喃喃自語:「真牛啊……連秦淮茹都不放在眼裡。柱子哥,你到底是什麼人……」

  他搖了搖頭,騎上自行車,哼著小曲兒走了。

  何雨柱回到後海的小院,推開門,一股飯菜香撲面而來。

  任盈盈正在灶台前忙碌,聽見門響,頭也不回地說:「洗手,吃飯。」

  何雨水從屋裡跑出來,抱著何雨柱的胳膊:「哥!你可回來了!」

  何雨柱揉了揉妹妹的頭髮,把自行車停好,走到水池邊洗手。

  「今天廠里怎麼樣?」任盈盈端著一盤菜走出來。


  「還行。」何雨柱擦乾手,「收拾了一個,拒絕了一個。」

  任盈盈挑了挑眉:「拒絕?」

  「秦淮茹。」何雨柱在飯桌前坐下,「在廠門口堵我,裝可憐。」

  任盈盈把菜放在桌上,臉上沒什麼表情變化,只是淡淡地說:「她有完沒完。」

  「沒完。」何雨柱夾了一筷子菜,「但只要我不接招,她就一點辦法都沒有。」

  任盈盈在他對面坐下,目光溫和地看著他:「你就不怕人說你冷血?」

  何雨柱笑了:「說就說。我在乎的人說我好就行,不在乎的人愛說什麼說什麼。」

  何雨水在旁邊插嘴:「哥才不是冷血!哥是最好的哥哥!」

  何雨柱哈哈大笑,給妹妹夾了一塊肉:「吃飯。」

  三人圍坐在桌前,燈光溫暖,飯菜飄香。

  窗外,夜幕降臨,繁星點點。

  何雨柱吃完飯,靠在椅子上,看著任盈盈收拾碗筷,看著何雨水在燈下寫字,心裡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滿足感。

  這就是他要守護的。

  至於廠里的鬥爭、秦淮茹的眼淚、還有那些等著看他笑話的人——

  隨他們去吧。

  何雨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靈泉水泡的茶,目光越過窗欞,看向遠處四合院的輪廓。

  那地方,他遲早還要回去。

  但不是現在。

  現在,他要先把軋鋼廠這一畝三分地,牢牢地攥在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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