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聾老太太的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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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海中想當一大爺的鬧劇收場後,四合院裡安靜了幾天。

  但這種安靜是假象。何雨柱心裡清楚,真正的對手還沒出手。

  易中海是偽君子,劉海中是牆頭草,閻埠貴是算盤精,賈張氏是潑婦。這些人加起來,都不如後院那個聾老太太一根手指頭厲害。

  何雨柱對這個人太了解了。表面上是個七十多歲的孤寡老人,靠烈屬身份享受著五保戶待遇,整天坐在炕上捻佛珠,好像超凡脫俗、不問世事。實際上呢?她是整個四合院最陰最狠的角色。

  裝聾。這個本事一般人學不來。幾十年如一日,聽見的話裝聽不見,該接的話茬裝不知道。靠著這層保護色,她在院裡縱橫了幾十年,誰都拿她沒辦法。

  何雨柱早就知道她」聾」是假的。抱丹境的五感敏銳到百米外的腳步聲都聽得清,他站在中院切菜,能清清楚楚聽見後院聾老太太屋裡念經的每一個字。

  但她不招惹他,他也不急著揭穿她。

  直到這個星期天。

  何雨柱正在灶房燉排骨。

  靈泉水燉的排骨,湯色奶白,香氣飄出去半條胡同。他在灶前守著火候,手裡一把蒲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扇著。

  「柱子?」

  一個尖利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像砂紙擦鍋底。

  何雨柱頭也不回:「喲,老太太,您怎麼來了?」

  聾老太太站在灶房門口,乾瘦矮小,背微駝,滿臉褶子像風乾的老核桃。她穿一件黑色對襟大棉襖,脖子上掛著那串磨得發亮的佛珠,一雙三角眼從皺紋後面露出來,在他身上打量。

  「啊?你說啥?」她把手攏在耳朵邊。

  何雨柱嘴角微微一動。來了,裝聾開場。

  他轉過身,提高嗓門:「我說!您怎麼來了!」

  「哦……」聾老太太點點頭,慢騰騰地走進來,「我聞見香味了,過來看看。柱子啊,燉啥呢?這麼香。」

  「排骨。」

  「啊?」

  「排——骨!」

  「哦,排骨啊。」聾老太太湊到鍋邊,使勁吸了吸鼻子,「好香啊。老太太我活了七十歲,沒聞過這麼香的排骨。」

  她頓了頓,三角眼往何雨柱臉上瞟:「柱子啊,你手藝越來越好了。」

  「還行。」何雨柱繼續扇著蒲扇,語氣平淡。

  聾老太太在灶房裡轉悠了一圈,這兒摸摸,那兒看看,最後停在何雨柱面前。

  「柱子啊,老太太我這幾天胃口不好,嘴裡沒味。你說……這排骨,能不能給我端一碗?」

  她說完,眼巴巴地看著鍋。

  何雨柱心裡冷笑。胃口不好?他抱丹境的耳力聽得清清楚楚,這老太太昨天剛吃了一碗紅燒肉,今天中午還啃了兩個大白饅頭,胃口比年輕人都好。

  但他面上不動聲色:「行啊,燉好了給您送一碗。」

  聾老太太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

  「那……多盛點湯,老太太我愛喝湯。」

  「成。」

  聾老太太滿意地笑了,露出兩排黃牙:「柱子真孝順。比某些強多了。」

  她這話意有所指,但何雨柱裝作沒聽懂。

  聾老太太走了沒一會兒,何雨水從耳房跑出來。

  「哥,你真要給她送排骨啊?」

  「送啊,說了的話就得算數。」

  「可……」何雨水皺著小眉頭,「她明明不聾,我上次在院裡看見她跟人吵架,耳朵靈著呢。」

  何雨柱看了妹妹一眼:「你也看出來了?」

  「當然!」何雨水挺起小胸脯,「她裝聾的時候,眼珠一直轉,盯著人看。真聾的人才不會那樣呢。」

  何雨柱笑了,揉了揉妹妹的腦袋:「聰明。不過這話出去別亂說,心裡有數就行。」

  「那為啥還要給她送排骨?」

  「送,」何雨柱蓋上鍋蓋,「但怎麼送,送多少,我說了算。」

  他把排骨盛出來,滿滿一鍋,挑了四塊最小的骨頭,盛了小半碗湯,裝在一個缺了口的粗瓷碗裡。


  「拿著這個,跟我走。」

  何雨水捧著碗,跟著哥哥往後院走。

  聾老太太的屋子在後院西南角,獨門獨戶,比別家的房子還寬敞些。

  何雨柱推門進去,屋裡瀰漫著一股陳年的香火味。炕頭上供著一張」烈士兒子」的照片,照片裡是個穿軍裝的年輕人,眉眼端正,看著二十出頭。

  何雨柱掃了一眼那照片,目光在相框邊緣停了一瞬。

  相框是新的,紅木雕花,看著挺貴。可照片卻發黃髮舊,像是有些年頭了。新框配舊照片,有點意思。

  他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

  「老太太,排骨來了。」何雨柱把碗放在炕桌上。

  聾老太太正盤腿坐在炕上捻佛珠,睜開眼一看,臉色微微變了。

  那碗裡的排骨只有四小塊,還是骨頭多肉少的那種,湯也只有小半碗。

  「啊?」她把手攏在耳朵邊,「你說啥?」

  何雨柱提高嗓門:「排——骨——來——了!」

  聾老太太低頭看著碗,嘴角抽了抽。但她馬上恢復常態,端起碗喝了一口湯,咂咂嘴:「香,真香。柱子手藝沒得說。」

  「您喜歡就好。」何雨柱站在炕邊,沒打算走。

  聾老太太喝完湯,放下碗,忽然嘆了口氣:「柱子啊,老太太我一個人過日子,不容易啊。」

  何雨柱」嗯」了一聲。

  「兒子犧牲了,老頭子走得早,就剩我這把老骨頭。」她抬起眼,三角眼裡閃過一絲精光,「你說,這院裡的人,怎麼就不知道孝敬老人呢?」

  何雨柱淡淡地說:「您不是有五保戶待遇嗎?街道每月給供給,夠吃了。」

  「夠吃是夠吃,」聾老太太往前湊了湊,聲音壓低,「可是一個人冷清啊。柱子,你家灶房那麼大,多一個人吃飯也不嫌多。要不……老太太我每天上你家搭個伙?」

  何雨柱心裡冷笑。

  這老太太胃口不小。一碗排骨打頭陣,接下來想天天來他家白吃白喝。算盤打得精啊。

  「老太太,」何雨柱面色如常,「不是我不孝敬您。我家就兩間房,灶房小,轉個身都費勁。再說了,我每天上班,回來給雨水做飯都緊巴巴的,怕照顧不周。」

  聾老太太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堆起來:「沒事沒事,不麻煩你。我就坐旁邊,你們吃啥我吃啥,不挑。」

  何雨柱搖了搖頭:「真不方便。」

  他的語氣不重,但態度堅決,沒有迴旋餘地。

  聾老太太盯著他看了幾秒,三角眼微微眯起。她在這院裡幾十年,還沒碰到過這麼硬的後生。以前她只要往那兒一坐,裝裝可憐,嘆口氣,全院人都搶著給她送吃送喝。到了何雨柱這兒,四塊骨頭就打發了,還想搭夥?門兒都沒有。

  「柱子啊,」她的聲音忽然變了,不再尖利,而是低沉陰冷,「你變了。」

  何雨柱挑了挑眉:「我怎麼變了?」

  「以前的傻柱,多老實一個孩子。」聾老太太慢慢地說,一字一頓,「見著老太太我,老遠就喊,有好吃的往我屋裡送。現在呢?」

  她指了指那碗排骨:「四塊骨頭,打發要飯的呢?」

  何雨柱看著她,忽然笑了。

  「老太太,」他慢慢地說,「您不是聾嗎?怎麼剛才我說的話,您都聽懂了?」

  空氣驟然凝固。

  聾老太太的瞳孔猛地一縮,手指下意識地攥緊了佛珠。

  但她反應極快,馬上又把手攏到耳朵邊:「啊?你說啥?大點聲!」

  何雨柱不再提高嗓門。他就站在那兒,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裝了幾十年聾的老太太,聲音不高,但字字清晰。

  「我說,您耳朵好使著呢。別裝了。」

  聾老太太的臉色變了又變,最後歸於平靜。她放下手,不再裝聾,三角眼裡露出一股子陰冷。

  「柱子,」她低聲說,「你比我想像的厲害。」

  「承蒙誇獎。」

  聾老太太盯著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那笑容像老樹皮裂開一道縫。

  「好,好。」她點點頭,「有出息。不過柱子,這院裡的水很深,你把握不住。」


  何雨柱淡淡地說:「多深我都淌過。」

  聾老太太的笑容更深了,但眼裡沒有半點溫度:「那咱們走著瞧。」

  何雨柱轉身往外走,到門口時停下腳步,回頭看了眼那張烈士照片。

  「老太太,」他隨口說,「您兒子真精神。」

  聾老太太的臉色又變了一下,但這次她控制得很好:「是啊,好孩子,為國捐軀了。」

  何雨柱點點頭,帶著何雨水走出屋子。

  後院裡秋風掃落葉,幾片枯葉打著旋兒落在青石板上。

  何雨水小聲問:「哥,她真的不聾啊?」

  「不聾。」何雨柱牽起妹妹的手,「不但不聾,心眼還多著呢。」

  「那咱們怎麼辦?」

  何雨柱回頭望了眼聾老太太的屋門,嘴角浮起那種似笑非笑的表情。

  「不急。」他說,「讓她先蹦躂幾天。」

  屋裡,聾老太太坐在炕上,手裡的佛珠攥得咯咯響。

  她盯著炕桌上那碗只剩骨頭的湯,三角眼裡閃過一絲狠厲。

  「何雨柱,」她低聲說,「你以為你贏了?」

  她轉頭看向牆上那張烈士照片,伸手摸了摸相框邊緣,冷笑一聲。

  「咱們慢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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