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官夢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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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何雨柱當眾戳穿」連小組長都沒當上」之後,劉海中在屋裡悶了兩天。

  這兩天他不吃不喝,煙屁股卻堆了滿滿一簸箕。二大媽急得上躥下跳,劉光天和劉光福嚇得連大氣都不敢出。

  第三天早上,劉海中忽然從床上坐起來,眼睛發紅,嗓音沙啞:「不,我不能就這麼算了。」

  他站在鏡子前,盯著自己那張五大三粗的臉,越看越覺得委屈。

  他怎麼了?他哪裡比別人差?六級鍛工,工人階級出身,正經的黨員,幹了二十多年革命工作。易中海能當一大爺,他憑什麼不能?

  何雨柱說他連小組長都沒當上,那是廠里的事,跟院裡有什麼關係?院裡的管事大爺是院裡選的,不是廠里任命的!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像野草一樣瘋長。

  劉海中越想越覺得有理。易中海已經威信掃地,全院人都不拿他當回事了。這時候他劉海中站出來振臂一呼,推舉個新的一大爺,順理成章!

  說干就干。

  當天中午,劉海中開始分頭行動。

  第一個找的是閻埠貴。他端著一壺散白酒進了前院,滿臉堆笑:「埠貴啊,商量個大事。」

  閻埠貴一看那壺酒,眼睛就亮了。三大爺這輩子最愛占小便宜,一壺酒能把他哄得找不著北。

  「二大爺,啥事?」

  「你看啊,」劉海中給他倒了杯酒,「一大爺最近身子骨不太好,院裡的事也管不動了。我是這麼想的,咱院不能沒有主事的,得有人站出來。」

  閻埠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珠子轉了轉:「您的意思是……」

  「我想接這個班。」劉海中拍著胸脯,「你放心,我要當上了一大爺,絕對不會虧待你。三大爺的位置給你坐穩了,以後院裡記帳分東西的事,你說了算!」

  閻埠貴又喝了一口酒,沒吭聲。

  他心裡門兒清。劉海中想當官想瘋了,可他閻埠貴不想跟著一起瘋。何雨柱的手段他領教過,帳本還在人家手裡呢,這時候站隊劉海中,不是找死嗎?

  但他也不明說,只是含糊地點頭:「二大爺,這事……您先張羅著,我看看風向。」

  劉海中以為他答應了,興沖沖地走了。

  閻埠貴看著他的背影,搖了搖頭,把酒壺往懷裡一揣:「傻子才去觸那個霉頭。」

  第二個找的是賈張氏。

  賈張氏這幾天一直縮在家裡不敢出門,但一聽劉海中說要當一大爺,眼珠子滴溜溜轉。

  「二大爺,你要是當上一大爺,能給我家東旭漲工資不?」

  「那當然!」劉海中吹上了天,「我當上一大爺,第一個就照顧咱院的困難戶。你家東旭是三級鉗工對吧?我給你提四級!」

  賈張氏樂得合不攏嘴:「那行,我投你一票!」

  劉海中心裡更有底了。

  第三個找的是中院的幾戶人家。劉嬸、王嫂、老周,他都去打了招呼。有的含糊應了,有的推說」再看看」,有的直接說」這事我不管,誰當都一樣」。

  劉海中沒把這些冷淡放在心上。他覺得自己有閻埠貴支持、有賈張氏投票,再加上他二大爺的身份,足夠了。

  當天晚上,他做了個大膽的決定:明天中院開會,當眾提出重選一大爺。

  第二天是星期天,不用上班,全院人都在。

  劉海中起了個大早,換上最乾淨的一件藍布工裝,左胸口袋還別了一支鋼筆——那是跟易中海學的派頭。他在中院老槐樹下站定,清了清嗓子,大聲宣布:

  「各位街坊,今天召集大家來,是有個大事要說!」

  人群三三兩兩地聚過來,臉上都帶著疑惑。

  易中海站在東廂房門口,臉色鐵青。他沒接到開會的通知,但這個官迷居然越過他直接召集全院,這是什麼意思?

  「一大爺年紀大了,身體也不好,最近院裡的事管得力不從心。」劉海中挺著肚子,聲音洪亮,「我是二大爺,不能看著院裡亂下去。所以我提議,重新選舉一大爺!」

  全場譁然。

  「重選一大爺?」有人嘀咕,「這不合適吧?」

  「有啥不合適的?」劉海中反駁,「一大爺是自己不當還是怎麼著?」


  易中海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他從來沒說過自己不當,這是劉海中自作主張!

  「劉海中!」易中海從門口衝過來,「誰讓你開這個會的?」

  「一大爺,您別激動。」劉海中裝模作樣地安撫,「我也是為了院裡好。您看看您最近,精神頭也不比從前了,我這是替您分憂啊。」

  「你放屁!」易中海終於爆了粗口,「我什麼時候說過我不當了?你這是篡位!」

  「哎哎哎,話不能這麼說。」劉海中連連擺手,「這是民主選舉,全院人投票,公平合理嘛。」

  兩人吵了起來,中院亂成了一鍋粥。

  就在這時候,何雨柱的聲音從人群後面傳來。

  「二大爺,您想當一大爺,是吧?」

  聲音不高,但全場瞬間安靜。

  何雨柱慢悠悠地走出來,手裡還拎著一把菜鏟子,身上圍著圍裙,顯然是剛從灶房出來。

  劉海中看見他,本能地縮了一下,但隨即想到今天自己是主角,又挺起了肚子:「對!我想當一大爺!為了全院好!」

  「行,」何雨柱點點頭,「那我問您幾個問題。」

  「您問!」劉海中底氣很足。他今天準備充分,不怕何雨柱刁難。

  「第一,」何雨柱豎起一根手指,「一大爺是軋鋼廠的八級鉗工,全院最高工資。您是六級鍛工,比一大爺少三十多塊。您當上了一大爺,這工資差的部分,您從哪兒補上?」

  劉海中愣住了。這是什麼問題?當一大爺跟工資有什麼關係?

  「我……我當一大爺是為了服務大家,不是為了錢……」

  「那好,」何雨柱打斷他,「既然您不是為了錢,那您當了一大爺之後,每個月從工資里拿出三十塊補貼院裡困難戶,您願意嗎?」

  劉海中的臉瞬間綠了。

  三十塊!那可是他家一個月一半的收入!他當一大爺是為了過官癮,不是為了割肉!

  「我……這個……」

  何雨柱不等他回答,豎起第二根手指:「第二,一大爺當了十幾年一大爺,調解過多少糾紛,主持過多少紅白喜事,全院人心裡有數。您當二大爺這些年,管過什麼事?除了嗓門大、訓人凶,您為院裡做過什麼實事?」

  劉海中張口結舌。

  他當二大爺這些年,確實沒管過什麼事。院裡誰家結婚,易中海主持;誰家死人,易中海張羅;誰家打架,易中海調解。他劉海中呢?除了在邊上喊兩嗓子」注意組織紀律」,什麼也沒幹過。

  「我、我那是協助一大爺……」

  「協助?」何雨柱笑了,「一大爺威望掃地的時候,您不協助他,反而要取代他。這就是您的協助?」

  劉海中啞口無言。

  何雨柱豎起第三根手指:「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您當二大爺,是院裡住戶認可的。您想當一大爺,問過全院人的意見嗎?」

  他轉過身,面向圍觀的眾人:「各位街坊,你們覺得二大爺適合當一大爺嗎?」

  全場沉默。

  沒人說話。沒人舉手。甚至沒人敢跟劉海中的目光對上。

  何雨柱等了五秒鐘,又補了一刀:「二大爺,您看,沒人支持您。」

  劉海中站在老槐樹下,感覺天旋地轉。他準備了一肚子的話,想了一晚上的說辭,在何雨柱三個問題面前,碎得一乾二淨。

  何雨柱收起手指,語氣放緩了一些:「二大爺,我不是針對您。我就想說一個道理:當領導不是擺譜,是幹事。一大爺幹了十幾年,有過功也有過,但起碼人家真幹事。您呢?連小組長都沒當上,就想著當全院的大爺,步子邁得是不是太大了?」

  這番話像一盆冷水,澆在劉海中頭上。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這齣鬧劇在全院人眼裡有多可笑。一個連小組長都不是的人,屁顛屁顛地要當一大爺,還到處拉票、送禮、吹牛,結果沒人買帳。

  何雨柱不是不讓他當,是全院人不認可他。

  「行了,」何雨柱擺擺手,「散了吧。院裡的事,該誰管誰管。二大爺,您還是回去劈柴吧,那個您拿手。」

  人群里傳來幾聲低笑。

  劉海中的臉漲得通紅,比豬肝還紫。他想反駁,想罵人,想找個地縫鑽進去。可他什麼也沒做,只是低著頭,拖著沉重的腳步往家走。


  路過閻埠貴家門口時,他看見閻埠貴正坐在門檻上喝茶,看見他過來,又把頭低了下去。

  劉海中明白了。閻埠貴根本就沒打算支持他。那一壺酒,那幾句含糊的話,全是敷衍。

  他走回家,推開門,二大媽迎上來問:「咋樣了?」

  「滾!」劉海中一嗓子吼得全院都聽見了。

  何雨柱在灶房裡炒菜,聽見這聲吼,搖了搖頭。

  何雨水問:「哥,二大爺當不上一大爺了吧?」

  「當不上了。」何雨柱把菜倒進盤子,「這輩子都當不上了。」

  中院天井裡,易中海還站在老槐樹下,臉上的表情複雜至極。

  何雨柱幫他保住了」一大爺」的位置,可他一點也高興不起來。因為他知道,何雨柱不是在幫他,何雨柱只是不想讓劉海中這種小人得逞。

  至於他易中海……

  何雨柱根本就沒把他放在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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