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布朗基！激進派領袖，法蘭西暴動一哥
4月4日，清晨。
《工場》《俱樂部之聲》《人民代言人》等多家無產階級報紙同時發聲，報導《勇士報》主編萊昂·杜邦怒斥諸多小報編輯之事。
他們統一口徑，稱《勇士報》是無產階級的報紙，是反對人剝削人的報紙，是敢於向大資產階級發動攻擊的報紙，是致力於推動勞工薪酬改革的報紙。
甚至有人認為萊昂是激進派革命者，其背後的靠山是激進無產階級流派的領袖奧古斯特·布朗基。
這使得此事不再局限於報業圈，而成為了政治事件。
《勇士報》也被很多人定位為激進的無產階級報紙。
萊昂對這種定位是不認可的。
《勇士報》屬於底層勞動者陣營，但不激進，不鼓吹遊街、街壘戰以及主張建立完全屬於底層勞動者的政權。
萊昂對法蘭西的現狀有過一定了解後，目前更傾向於在建立共和後，通過勞資改良、議會協商，解決工人的失業問題、物價上漲問題、金融體系與國家財政的割裂問題以及無產階級與資產階級的對立問題。
他欣賞巴黎工人的勇敢，也認為革命是底層人民反抗精神的體現。
這個世界，需要這種革命精神。
但二月革命已經將法蘭西恢復出廠設置。
若依照那些激進派的做法，貴族巨富們都會攜財富逃離法蘭西，受迫害的反而是中小商人與小資產階級者。
如果這些人被迫害，那整個法蘭西的工業都會癱瘓，法蘭西將會變成一個巨大的貧民窟。
革命需要勇氣，但重建共和需要知識，需要秩序。
另外，依照目前的情況來看，整個法蘭西，也只有幾個大城市的工人在鬧，他們代表不了法蘭西，他們的行為只能算得上是老母豬攆兔子——精神可嘉。
萊昂不希望階層對立越來越嚴重，不希望再次引發戰爭。
上次二月革命的成功，是因七月王朝被大資產階級者拋棄，這次工人們若在選舉結束後再鬧，新政府絕對不會放棄武力對抗的。
到那時，工人階級沒有一絲勝算，到最後，受傷的只能是底層民眾。
目前，萊昂的想法其實和勞動部部長、工人代表路易·勃朗是相近的。
路易勃朗是官方認定的唯一一個工人代言人。
他主張保障工人的勞動權，為失業工人發聲，但他不支持街壘武裝對抗。
只是他的存在感太弱，不掌權，目前做不了太多事情。
萊昂也是如此，《勇士報》目前的影響力其實還是很弱的，他還不具備上桌說話的資格。
……
午後。
萊昂坐在瑪麗之家咖啡館邊喝咖啡，邊思索接下來《勇士報》應該如何做，才能應對六月危機。
就在這時。
一個身穿棕色短褂、年約二十五歲的青年走到萊昂面前。
「你好，請問你是《勇士報》的主編萊昂·杜邦嗎？」
萊昂點了點頭。
「我是《俱樂部之聲》的編輯蒂博，我們主編布朗基先生想與你聊聊，他現在就在外面的馬車裡，可以嗎？」
萊昂先是一愣，然後說道：「可以……可以。」
「那我帶你去他馬車裡聊吧！」蒂博說道。
萊昂點了點頭，跟在他的後面。
奧古斯特·布朗基，法蘭西最知名的革命者。
1830年他就因組織起義而入獄，九年後又組織武裝暴動，直接被判終身監禁，直到二月革命大赦後才出獄。
他當下是共和社俱樂部主席，民間激進革命社團領袖。
他在臨時政府沒有任何職位，卻是無數底層工人的精神領袖。
上個月抗議國家工廠降薪與新增附加稅的遊行，便是布朗基在幕後推動。
布朗基不相信議會、選舉和資產階級政府。
他推崇武裝起義，暴力奪權，徹底廢除資本主義私有財產，取消大資本的壟斷，對富人徵收重稅，將法蘭西的所有權力都交給底層勞動者，建立工人革命專政。
他的主張吸引了許多失業工人追隨，也是臨時政府眼中釘，肉中刺。
萊昂預測，布朗基應該是想籠絡他，讓《勇士報》變成激進革命社團的報紙，另外可能是看中了萊昂的演講能力，想要培養萊昂。
……
稍頃。
萊昂走到一輛四輪馬車前，見到了布朗基，一個身材消瘦、頭髮花白的中年人。
他今年43歲，但可能因為長期坐牢，看上去就像六十歲的老人。
「布朗基先生您好，我是萊昂！」萊昂很有禮貌地說道，他雖不贊同布朗基的主張，但他的革命勇氣還是令萊昂敬佩的。
「萊昂，好年輕帥氣的一個小伙子，來，上馬車！」布朗基語氣柔和地說道。
……
馬車內，二人相對而坐。
布朗基面帶微笑，說道：「萊昂，我說話不喜歡拐彎抹角，就直說了！」
「我欣賞你發表在《勇士報》的主張，雖然我不認同你所預測的國家工廠會倒閉，工人的起義會失敗，但我覺得你心裡是裝著工人階級的，你抨擊那些小報編輯的話語更是令我欽佩，我想邀請你加入我的俱樂部，咱們一起努力為共和發聲，為工人發聲！」
「依照你的演講能力，完全可以成為俱樂部的年輕領袖，並且在工人們的幫助下，《勇士報》將能擁有更大的銷量，發出更多的聲音……日後，我們完全有可能建立一個工人當家做主的法蘭西政權！」
說罷，布朗基一臉興奮地看向萊昂，他覺得萊昂一定不會拒絕他的邀請。
萊昂想了想後，微微皺眉。
「布朗基先生，我說話也不喜歡拐彎抹角，我也就直說了，我不願加入您的俱樂部。」
聽到此話，布朗基的臉色並沒有拉下來，而是疑惑地看向萊昂，問道：「原因呢？」
「我很欽佩您的革命勇氣以及為無產階級搶奪政權所付出的努力，但我覺得從目前的國情來看，工人階級專政不可能實現。」
「目前，巴黎的無產階級聚集起來，輕而易舉就能推翻臨時政府，但推翻後，有何意義呢？」
「法蘭西民眾需要麵包，需要工作，需要勞動權，需要得到更公平的待遇，這一切都必須建立在法蘭西擁有穩定秩序的前提下。」
「而您若推翻臨時政府，建立一個工人政權，恐怕立即會引發資產階級對工人階級的戰爭，當下，全國九成以上的錢財都在那些大資產階級手裡，他們比國家更富有，他們比工人階級更有能力操控法蘭西的正規軍與國民自衛軍，這樣鬧下去，最終犧牲的將是無數中小資產階級的利益，將會死掉無數無辜的工人。」
「如果你是一個將軍，手下有十萬人的軍隊，我願意在你的麾下為工人吶喊甚至犧牲，但當下，你這種偏激的行為，只會讓階級對立更加嚴重，最終受傷的還是底層民眾。」
「我建議，你接下來不要再反議會、選舉與資產階級派系了，你可以做一些更加實際的，比如：繼續提國家工廠的經營問題，向金融大資產階級加稅的可能性，以及接下來如何組建一個穩定的政府，而不是鼓動遊行，鼓動工人們仇視資產階級政黨！」
「我相信，底層工人們並沒有想要奪權，他們只是想要勞動權，想要能夠餬口的薪資保障，而您也無法確定遊行甚至起義後，法蘭西能不能變好。當下的法蘭西經不起再這樣折騰了，我不想街壘戰重現，不想死太多無辜的人，法蘭西需要各種階級的存在，需要商量出一系列新發條，而不是繼續內鬥下去。」
……
布朗基聽完萊昂的話語，面色有些發白。
他緩了緩，道：「萊昂，你……你還是太年輕，資本都是吃人的，他們根本不可能對底層友善，如果接下來不能打敗他們，下一個共和，無外乎還是下一個七月王朝。我們必須要推翻他們！」
「布朗基先生，你這樣說，是因為你已經感受到在本月23號的選舉後，新的政府班子依舊會是資產階級掌權，請您回答我一個問題：待新的共和成立，新的政府班子成型，你覺得工人階級們還能像推翻七月王朝那樣推翻這個政權嗎？」
布朗基頓時啞口。
他心裡知道，絕無這種可能。
那群資產階級政黨的領袖，那些新晉議員們都不會再允許二月革命再次發生，他們擁有的力量遠超過如今的造反派。
他們若被逼到絕境，一定會有軍隊下場。
萊昂這樣說，是因為他知道結局，是他想提醒布朗基，如果接下來不冒進，或許就不會有大的傷亡事件。
當下的法蘭西，很多底層民眾其實是盲從的，在政治上極度保守的。
他們難以成勢，他們也不願流血犧牲。
簡而言之：當下的法蘭西還不具備底層民眾當家做主的土壤，若互相抗爭則兩敗俱傷，唯有互相妥協才能進步。
隨即，萊昂未等布朗基辯解，朝著他微微躬身，便走下了馬車。
法蘭西從不屬於某個階級，《勇士報》也絕不鼓吹某個派別。
萊昂這個後世者，看得更長遠，他希望未來的法蘭西能夠作為一個幸福國度的模板，向全世界展示：什麼是平等、自由與博愛。
當下，他正在為這個目標努力著……
《工場》《俱樂部之聲》《人民代言人》等多家無產階級報紙同時發聲，報導《勇士報》主編萊昂·杜邦怒斥諸多小報編輯之事。
他們統一口徑，稱《勇士報》是無產階級的報紙，是反對人剝削人的報紙，是敢於向大資產階級發動攻擊的報紙，是致力於推動勞工薪酬改革的報紙。
甚至有人認為萊昂是激進派革命者，其背後的靠山是激進無產階級流派的領袖奧古斯特·布朗基。
這使得此事不再局限於報業圈，而成為了政治事件。
《勇士報》也被很多人定位為激進的無產階級報紙。
萊昂對這種定位是不認可的。
《勇士報》屬於底層勞動者陣營，但不激進，不鼓吹遊街、街壘戰以及主張建立完全屬於底層勞動者的政權。
萊昂對法蘭西的現狀有過一定了解後，目前更傾向於在建立共和後，通過勞資改良、議會協商，解決工人的失業問題、物價上漲問題、金融體系與國家財政的割裂問題以及無產階級與資產階級的對立問題。
他欣賞巴黎工人的勇敢，也認為革命是底層人民反抗精神的體現。
這個世界，需要這種革命精神。
但二月革命已經將法蘭西恢復出廠設置。
若依照那些激進派的做法，貴族巨富們都會攜財富逃離法蘭西，受迫害的反而是中小商人與小資產階級者。
如果這些人被迫害，那整個法蘭西的工業都會癱瘓，法蘭西將會變成一個巨大的貧民窟。
革命需要勇氣，但重建共和需要知識，需要秩序。
另外，依照目前的情況來看，整個法蘭西，也只有幾個大城市的工人在鬧，他們代表不了法蘭西，他們的行為只能算得上是老母豬攆兔子——精神可嘉。
萊昂不希望階層對立越來越嚴重，不希望再次引發戰爭。
上次二月革命的成功，是因七月王朝被大資產階級者拋棄，這次工人們若在選舉結束後再鬧，新政府絕對不會放棄武力對抗的。
到那時，工人階級沒有一絲勝算，到最後，受傷的只能是底層民眾。
目前，萊昂的想法其實和勞動部部長、工人代表路易·勃朗是相近的。
路易勃朗是官方認定的唯一一個工人代言人。
他主張保障工人的勞動權，為失業工人發聲，但他不支持街壘武裝對抗。
只是他的存在感太弱，不掌權，目前做不了太多事情。
萊昂也是如此，《勇士報》目前的影響力其實還是很弱的，他還不具備上桌說話的資格。
……
午後。
萊昂坐在瑪麗之家咖啡館邊喝咖啡，邊思索接下來《勇士報》應該如何做，才能應對六月危機。
就在這時。
一個身穿棕色短褂、年約二十五歲的青年走到萊昂面前。
「你好，請問你是《勇士報》的主編萊昂·杜邦嗎？」
萊昂點了點頭。
「我是《俱樂部之聲》的編輯蒂博，我們主編布朗基先生想與你聊聊，他現在就在外面的馬車裡，可以嗎？」
萊昂先是一愣，然後說道：「可以……可以。」
「那我帶你去他馬車裡聊吧！」蒂博說道。
萊昂點了點頭，跟在他的後面。
奧古斯特·布朗基，法蘭西最知名的革命者。
1830年他就因組織起義而入獄，九年後又組織武裝暴動，直接被判終身監禁，直到二月革命大赦後才出獄。
他當下是共和社俱樂部主席，民間激進革命社團領袖。
他在臨時政府沒有任何職位，卻是無數底層工人的精神領袖。
上個月抗議國家工廠降薪與新增附加稅的遊行，便是布朗基在幕後推動。
布朗基不相信議會、選舉和資產階級政府。
他推崇武裝起義，暴力奪權，徹底廢除資本主義私有財產，取消大資本的壟斷，對富人徵收重稅，將法蘭西的所有權力都交給底層勞動者，建立工人革命專政。
他的主張吸引了許多失業工人追隨，也是臨時政府眼中釘，肉中刺。
萊昂預測，布朗基應該是想籠絡他，讓《勇士報》變成激進革命社團的報紙，另外可能是看中了萊昂的演講能力，想要培養萊昂。
……
稍頃。
萊昂走到一輛四輪馬車前，見到了布朗基，一個身材消瘦、頭髮花白的中年人。
他今年43歲，但可能因為長期坐牢，看上去就像六十歲的老人。
「布朗基先生您好，我是萊昂！」萊昂很有禮貌地說道，他雖不贊同布朗基的主張，但他的革命勇氣還是令萊昂敬佩的。
「萊昂，好年輕帥氣的一個小伙子，來，上馬車！」布朗基語氣柔和地說道。
……
馬車內，二人相對而坐。
布朗基面帶微笑，說道：「萊昂，我說話不喜歡拐彎抹角，就直說了！」
「我欣賞你發表在《勇士報》的主張，雖然我不認同你所預測的國家工廠會倒閉，工人的起義會失敗，但我覺得你心裡是裝著工人階級的，你抨擊那些小報編輯的話語更是令我欽佩，我想邀請你加入我的俱樂部，咱們一起努力為共和發聲，為工人發聲！」
「依照你的演講能力，完全可以成為俱樂部的年輕領袖，並且在工人們的幫助下，《勇士報》將能擁有更大的銷量，發出更多的聲音……日後，我們完全有可能建立一個工人當家做主的法蘭西政權！」
說罷，布朗基一臉興奮地看向萊昂，他覺得萊昂一定不會拒絕他的邀請。
萊昂想了想後，微微皺眉。
「布朗基先生，我說話也不喜歡拐彎抹角，我也就直說了，我不願加入您的俱樂部。」
聽到此話，布朗基的臉色並沒有拉下來，而是疑惑地看向萊昂，問道：「原因呢？」
「我很欽佩您的革命勇氣以及為無產階級搶奪政權所付出的努力，但我覺得從目前的國情來看，工人階級專政不可能實現。」
「目前，巴黎的無產階級聚集起來，輕而易舉就能推翻臨時政府，但推翻後，有何意義呢？」
「法蘭西民眾需要麵包，需要工作，需要勞動權，需要得到更公平的待遇，這一切都必須建立在法蘭西擁有穩定秩序的前提下。」
「而您若推翻臨時政府，建立一個工人政權，恐怕立即會引發資產階級對工人階級的戰爭，當下，全國九成以上的錢財都在那些大資產階級手裡，他們比國家更富有，他們比工人階級更有能力操控法蘭西的正規軍與國民自衛軍，這樣鬧下去，最終犧牲的將是無數中小資產階級的利益，將會死掉無數無辜的工人。」
「如果你是一個將軍，手下有十萬人的軍隊，我願意在你的麾下為工人吶喊甚至犧牲，但當下，你這種偏激的行為，只會讓階級對立更加嚴重，最終受傷的還是底層民眾。」
「我建議，你接下來不要再反議會、選舉與資產階級派系了，你可以做一些更加實際的，比如：繼續提國家工廠的經營問題，向金融大資產階級加稅的可能性，以及接下來如何組建一個穩定的政府，而不是鼓動遊行，鼓動工人們仇視資產階級政黨！」
「我相信，底層工人們並沒有想要奪權，他們只是想要勞動權，想要能夠餬口的薪資保障，而您也無法確定遊行甚至起義後，法蘭西能不能變好。當下的法蘭西經不起再這樣折騰了，我不想街壘戰重現，不想死太多無辜的人，法蘭西需要各種階級的存在，需要商量出一系列新發條，而不是繼續內鬥下去。」
……
布朗基聽完萊昂的話語，面色有些發白。
他緩了緩，道：「萊昂，你……你還是太年輕，資本都是吃人的，他們根本不可能對底層友善，如果接下來不能打敗他們，下一個共和，無外乎還是下一個七月王朝。我們必須要推翻他們！」
「布朗基先生，你這樣說，是因為你已經感受到在本月23號的選舉後，新的政府班子依舊會是資產階級掌權，請您回答我一個問題：待新的共和成立，新的政府班子成型，你覺得工人階級們還能像推翻七月王朝那樣推翻這個政權嗎？」
布朗基頓時啞口。
他心裡知道，絕無這種可能。
那群資產階級政黨的領袖，那些新晉議員們都不會再允許二月革命再次發生，他們擁有的力量遠超過如今的造反派。
他們若被逼到絕境，一定會有軍隊下場。
萊昂這樣說，是因為他知道結局，是他想提醒布朗基，如果接下來不冒進，或許就不會有大的傷亡事件。
當下的法蘭西，很多底層民眾其實是盲從的，在政治上極度保守的。
他們難以成勢，他們也不願流血犧牲。
簡而言之：當下的法蘭西還不具備底層民眾當家做主的土壤，若互相抗爭則兩敗俱傷，唯有互相妥協才能進步。
隨即，萊昂未等布朗基辯解，朝著他微微躬身，便走下了馬車。
法蘭西從不屬於某個階級，《勇士報》也絕不鼓吹某個派別。
萊昂這個後世者，看得更長遠，他希望未來的法蘭西能夠作為一個幸福國度的模板，向全世界展示：什麼是平等、自由與博愛。
當下，他正在為這個目標努力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