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姜坤的提升
試煉完成後，姜朔和柳如龍的法紋課成績不出意外拿了頭名。
少年們雖然嘴上不說，但心裡都記住了：這兩個人組隊，比滿編五人隊還強。
從那以後，姜朔和柳如龍這兩個不同部落的少年，開始一起訓練。
不是趙沉舟安排的，也沒有誰主動提議，就是姜朔在松風院後山的空地上練借力引勁，柳如龍恰好路過，站在旁邊看了片刻，走過來試探著遞了一拳。
姜朔接了。
然後兩人就對練了起來。
雙方依舊沒有使用圖騰，柳如龍也沒有使用寒潮訣，就是純粹的拳腳對練。柳如龍的剛柔變化比半月前又精進了不少，出拳的節奏不再是蠻力轟擊，而是剛中帶柔、柔中有剛，一拳遞出來看似慢悠悠，實則暗藏勁道，接手的時候才知道分量。
姜朔的借力引勁也練出了新花樣。最初他只會直線引開對方的力量，現在能以弧形化勁，把對手的拳勢引到側面，順勢反擊。
兩人打了約莫一炷香，各自收手，額頭上都冒了汗。
「你那個弧形化勁，「柳如龍甩了甩手，「是不是從江河圖騰里悟出新的東西了？「
「嗯，神力奔騰，不走直線，遇弱則破，遇強則繞。化勁也是一樣，硬擋不如引開。「
柳如龍想了想，點了點頭，沒再追問，但第二天對練時，他的出拳角度明顯變了，專挑姜朔弧形化勁的空檔打。
姜朔被打了個措手不及，連退三步。
「你這也太快了。「他苦笑著揉了揉胸口。
「鳥獸圖騰的節奏感，「柳如龍難得露出一點得意，「你的水流能繞，我的拳頭能追。「
從那天起，兩人的對練成了松風院的一道風景。
每天傍晚，後山空地上都能看到兩個少年拳來腳往，從天亮打到天黑，有時候打得凶了，隔著一里地都能聽到悶響。其他學員起初只是遠遠圍觀，後來有人壯著膽子湊過來問：「能不能帶我一個？「
姜朔看了柳如龍一眼，柳如龍沒反對。
「行。「
於是兩人練變成了四人練、六人練、十人練。姜朔和柳如龍各帶一撥人，姜朔教借力引勁和圖騰的攻防配合，柳如龍教法紋線路的精細刻畫和靈覺感應的技巧。
姜山部和玄柳部的學員最先受益。姜坤是松風二班的，入學時四轉一象，差了松風一班五轉一象的門檻，一直沒進來。但他每天傍晚雷打不動從二班跑到後山蹭練，風雨無阻。他圖騰只覺醒了一象金石，根骨硬、力氣也大，姜朔專門給他設計了一套以力破巧的路子，簡單粗暴但管用，配上姜坤那股子莽勁，居然打出了不少漂亮的勝仗。玄柳部的青禾也是二班的，跟著柳如龍學會了寒潮訣。
法紋課上，兩人的畫風也變了。
周素衣每天教新紋，姜朔負責把線路拆解成容易理解的邏輯，講給身邊的同學聽；柳如龍則幫大家糾正手法上的偏差，誰哪一筆粗了、哪一弧偏了，他一眼就能看出來。
「你們倆，一個當先生，一個當監工。「周素衣有一次忍不住點評，「法紋堂快成你們的地盤了。「
兩人都沒接話，但心裡清楚，這不是爭地盤，是幫。松風一班一百九十七人，周素衣一個人教不過來，她教的是方法，但每個人手上出的問題不一樣，有人力氣大筆尖老陷沙里，有人手抖畫不直，有人理解了線路但手跟不上腦子。這些問題，姜朔和柳如龍能幫上忙。
幫著幫著，不光松風一班的整體法紋水平上去了，連松風二班那邊也被帶了起來。姜坤把姜朔教的借力引勁拆成最簡單的版本，回到二班再教給同班的姜山部子弟，一傳十十傳百，二班的實戰能力眼看著就不一樣了。
周素衣看在眼裡，某次課後跟趙沉舟提了一句：「你那兩個學生，挺有意思。「
趙沉舟面無表情地回了一句：「沒白費功夫，希望他們人人如龍。」
周素衣笑了笑，沒再說。
日子一天天過去，轉眼又是三個月。
松風一班的學員普遍從鍛凡初期跨入了中期，其中進步最快的自然是姜朔和柳如龍。姜朔的江河圖騰和草木圖騰都在持續壯大，體內靈氣的運轉越來越順暢，已經隱隱能感受到鍛凡後期的門檻。柳如龍的金石頭騰讓他的修煉速度始終比別人快一截，雖然圖騰不直接加戰力，但根骨的提升讓他的肉身強度和靈氣吸收效率遠超同學。
兩人的對練也從拳腳升級到了圖騰對戰。
不是在公開場合，而是在松風院後山更深處的一片密林里，僻靜無人。
姜朔釋放江河圖騰，幽藍靈光流轉如潮，出拳時裹著一重水波般的力道，擊在樹幹上不是轟然爆裂，而是無聲地滲透進去，從裡面把木頭震酥。
柳如龍則以寒潮訣配合金石圖騰的肉身硬度，拳上裹霜，身上如鐵，攻守之間節奏分明，每一拳都打在姜朔防禦的薄弱處。
兩人越打越默契，有時候甚至不需要說話，一個眼神、一個步伐的變化，對方就知道下一步要做什麼。
「你的寒潮訣進步很快。「姜朔在某次對練結束後說，「上次你打我左肩那一拳，我差點沒化掉。「
「你的藤蔓也變硬了。「柳如龍揉著小腿，「之前纏上來跟繩子似的，一掙就斷，現在像鐵絲一樣。「
「草木圖騰的生機催動藤蔓生長，長得越快，纖維越緊密，硬度自然就上去了。「
「我看得出來，你的靈氣量比三個月前至少多了一倍。「
「你也沒差多少。「
兩人相視，都不說話了。
有些事不需要說出口。從最初的對峙到現在的並肩，從「我輸得不冤「到「下次還能一起上「，他們之間的東西已經不止是競爭了。
******
半年考核來得很快。
趙沉舟提前三天宣布了考核內容：法紋實戰。
規則不複雜。每人從自己獵殺的靈紋獸獸血中畫出一道法紋，體紋或器紋自選，畫完後當眾催動，由趙沉舟和周素衣聯合評判。法紋效果、畫紋精度、催動速度三項各占三分，總分最高者列頭名。這一項是為了熟練使用法紋，待到起靈境便可以將體紋納入體內。
松風一班共一百九十七人，考核取前一百六十名留在松風一班，後三十七名降至松風二班。松風二班的前四十名則有機會升入一班。
末位淘汰！
消息一出，兩個班都緊張起來。松風一班的人怕被刷下去，松風二班的人則盯著那四十個升班名額，每個具備相應實力的人眼睛都紅了。姜坤更是拼了命地練，他入學時四轉一象，沒夠上松風一班的門檻，半年了還待在二班，這次考核是他唯一的機會。
「朔哥，我這法紋畫得還是有點歪，守心紋第十筆老偏，你說咋辦？「姜坤急得滿頭汗，專程從二班跑來找姜朔。
「第十筆是收弧，你的問題是到了收尾時手上沒力氣了。「姜朔拿過他的細毫筆，在沙盤上演示了一遍，「收弧不用全力，用三分力就夠了，手腕放鬆，讓筆自己走。「
姜坤照著練了十遍，果然順了不少，激動得差點把沙盤掀翻。
柳如龍那邊也沒閒著，幫玄柳部的幾個同學調整法紋線路。他的靈覺能直接感應法紋中的靈氣流動，誰的紋路有偏差，他一看便知。
考核當天，法紋堂里坐滿了人。
趙沉舟站在青石板旁，周素衣坐在側桌後面，面前擺著記錄簿。
「按名單順序，一個一個來。「
第一位學員走上前，展開獸皮，上面畫著一道守心紋。他深吸一口氣，靈力催動，紋路亮起淡金色的光芒，一股沉靜的力量從他身上瀰漫開來。
「效果合格，精度偏下，催動速度中等。「周素衣落筆記錄。
趙沉舟面無表情：「下一個。「
一個個上去，一個個下來。有人的法紋效果出眾，畫紋精度卻粗糙；有人的線條完美，但催動時靈力運轉不暢，紋路只亮了一半便暗了下去；還有人緊張過度，畫紋時手抖，當場報廢。
柳如龍上去了。
他畫的是一道堅甲紋，比守心紋複雜三倍的體紋，線路十七筆，中間任何一筆出錯都會報廢。
細毫筆落在獸皮上，暗紅色的獸血隨著筆尖流淌，一筆、兩筆、三筆。每一筆都勻稱、精準，弧度圓潤，粗細一致，像是用尺子量過一樣。
十七筆，一氣呵成。
靈力催動，紋路亮起深金色的光芒，一股厚重如山的力量從柳如龍身上蔓延開來，他旁邊的木桌都被這股力量壓得吱嘎作響。
「效果上等，精度上等，催動速度上等。「周素衣記錄時，筆尖微微一頓。
趙沉舟的目光在柳如龍身上多停了一息。
柳如龍面無表情地走回來，和姜朔對視一眼，輕輕點了點頭。
松風一班最後上場的是姜朔。
法紋堂里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看著他。
姜朔展開獸皮，上面畫著一道器紋，精準紋。
但他畫的不是標準的精準紋。
周素衣的眉頭微微一動。
標準的精準紋是十三筆，形如張弓蓄箭。但姜朔畫的那道紋路，在第十三筆收尾之後，又多出了一個極小的回勾，像是箭尾上多了一根尾羽。
「這是什麼？「趙沉舟問。
「精準紋的改良版。「姜朔說，「標準精準紋只提升攻擊方向的精準度，我在收尾處加了一個回勾，讓靈氣在紋路里多轉一圈再釋放，可以同時提升攻擊距離。「
周素衣站起來走到獸皮旁，低頭細看那個回勾。
「你加這個回勾，靈氣多轉一圈，催動速度會變慢。「她說。
「會慢大概半息。「姜朔點頭，「但精準紋通常是用在遠程攻擊上，多半息的蓄力時間換三成的攻擊距離，划算。「
周素衣看了他好一會兒，嘴角彎了彎，沒說話，走回座位繼續記錄。
姜朔靈力催動，紋路亮起銀白色的光芒。一支無形的「箭「從紋路中凝聚而出，嗖地射向青石板，在板面上留下一個淺淺的凹坑，位置精確到了毫釐。
「效果上等，精度上等，催動速度中上。「周素衣記錄完，抬頭看了姜朔一眼，「改良法紋這種事，不是鍛凡中期該做的。「
「畫紋的時候覺得那個回勾應該在那裡，就加了。「姜朔說。
周素衣沒有再說什麼，但趙沉舟的嘴角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又忍住了。
一班測完後，接下來就是二班進行測試了。
而二班那邊，在輪到姜坤時，他深吸了好幾口氣，走上前去，展開獸皮。
他是松風二班的人，雖是四轉一象，但在二班的他，近期表現很是驚人，提升速度飛快，在其他二班人看來，他這次應該要前往松風一班了。
隨著姜坤的第一筆畫下，一道守心紋慢慢浮現。
他閉了閉眼，靈力催動，紋路亮起，淡金色的光芒穩定而柔和，沒有閃爍，沒有間斷。
「效果中上，精度中等，催動速度中上。「同樣也是周素衣進行記錄，她看了姜坤一眼，「比二班預考的成績又進了一步。「
姜坤咧嘴笑了，快步走回來，小聲跟姜朔說：「朔哥，我畫出來了！「
姜朔拍了拍他的肩膀：「別鬆勁，等總排名。「
——
考核結果當天公布。
姜朔和柳如龍並列第一，總分相同。
松風一班的前一百六十名保留學籍，後三十七名降至松風二班。松風二班中，有四十人因考核成績優異升入松風一班。
升班名單念到第二十七個名字時，姜朔聽到了「姜坤「。
姜坤愣了好一會兒，像是沒聽清，直到旁邊的青禾拍了他一巴掌，他才反應過來。
「我......我進一班了？「他的聲音都有點發顫。
「進了。「姜朔說。
姜坤張了張嘴，眼眶一紅，偏過頭去，使勁吸了吸鼻子，沒讓自己在這麼多人面前掉淚。
四轉一象，入學時連一班的門檻都夠不上，半年後憑自己的法紋成績硬生生考了進來。沒有圖騰天賦的加持，就是一筆一划練出來的。
趙沉舟站在台上，目光在姜坤身上停了一瞬，沒有多說什麼。
新的松風一班重組完畢，一百九十七人減去三十七人，補上四十人，總計兩百人。
趙沉舟站在廣場上，掃視著面前這些年輕的面孔，沉默了片刻，開口說了一句話：
「大家繼續加油，我希望年底的時候還能看見你們。「
少年們齊聲應了一聲，聲音在松風院的山間迴蕩。
姜朔站在隊伍中間，旁邊是柳如龍，後面是姜坤。
半年前，姜坤連站在這個隊伍里的資格都沒有。
半年後，他靠自己的手，掙來了這個位置。
往前看，路還很長。
少年們雖然嘴上不說，但心裡都記住了：這兩個人組隊，比滿編五人隊還強。
從那以後，姜朔和柳如龍這兩個不同部落的少年，開始一起訓練。
不是趙沉舟安排的，也沒有誰主動提議，就是姜朔在松風院後山的空地上練借力引勁，柳如龍恰好路過，站在旁邊看了片刻，走過來試探著遞了一拳。
姜朔接了。
然後兩人就對練了起來。
雙方依舊沒有使用圖騰，柳如龍也沒有使用寒潮訣，就是純粹的拳腳對練。柳如龍的剛柔變化比半月前又精進了不少，出拳的節奏不再是蠻力轟擊，而是剛中帶柔、柔中有剛，一拳遞出來看似慢悠悠，實則暗藏勁道，接手的時候才知道分量。
姜朔的借力引勁也練出了新花樣。最初他只會直線引開對方的力量，現在能以弧形化勁，把對手的拳勢引到側面，順勢反擊。
兩人打了約莫一炷香，各自收手，額頭上都冒了汗。
「你那個弧形化勁，「柳如龍甩了甩手，「是不是從江河圖騰里悟出新的東西了？「
「嗯，神力奔騰，不走直線，遇弱則破，遇強則繞。化勁也是一樣，硬擋不如引開。「
柳如龍想了想，點了點頭，沒再追問，但第二天對練時，他的出拳角度明顯變了，專挑姜朔弧形化勁的空檔打。
姜朔被打了個措手不及，連退三步。
「你這也太快了。「他苦笑著揉了揉胸口。
「鳥獸圖騰的節奏感，「柳如龍難得露出一點得意，「你的水流能繞，我的拳頭能追。「
從那天起，兩人的對練成了松風院的一道風景。
每天傍晚，後山空地上都能看到兩個少年拳來腳往，從天亮打到天黑，有時候打得凶了，隔著一里地都能聽到悶響。其他學員起初只是遠遠圍觀，後來有人壯著膽子湊過來問：「能不能帶我一個？「
姜朔看了柳如龍一眼，柳如龍沒反對。
「行。「
於是兩人練變成了四人練、六人練、十人練。姜朔和柳如龍各帶一撥人，姜朔教借力引勁和圖騰的攻防配合，柳如龍教法紋線路的精細刻畫和靈覺感應的技巧。
姜山部和玄柳部的學員最先受益。姜坤是松風二班的，入學時四轉一象，差了松風一班五轉一象的門檻，一直沒進來。但他每天傍晚雷打不動從二班跑到後山蹭練，風雨無阻。他圖騰只覺醒了一象金石，根骨硬、力氣也大，姜朔專門給他設計了一套以力破巧的路子，簡單粗暴但管用，配上姜坤那股子莽勁，居然打出了不少漂亮的勝仗。玄柳部的青禾也是二班的，跟著柳如龍學會了寒潮訣。
法紋課上，兩人的畫風也變了。
周素衣每天教新紋，姜朔負責把線路拆解成容易理解的邏輯，講給身邊的同學聽；柳如龍則幫大家糾正手法上的偏差，誰哪一筆粗了、哪一弧偏了，他一眼就能看出來。
「你們倆，一個當先生，一個當監工。「周素衣有一次忍不住點評，「法紋堂快成你們的地盤了。「
兩人都沒接話，但心裡清楚，這不是爭地盤，是幫。松風一班一百九十七人，周素衣一個人教不過來，她教的是方法，但每個人手上出的問題不一樣，有人力氣大筆尖老陷沙里，有人手抖畫不直，有人理解了線路但手跟不上腦子。這些問題，姜朔和柳如龍能幫上忙。
幫著幫著，不光松風一班的整體法紋水平上去了，連松風二班那邊也被帶了起來。姜坤把姜朔教的借力引勁拆成最簡單的版本，回到二班再教給同班的姜山部子弟，一傳十十傳百，二班的實戰能力眼看著就不一樣了。
周素衣看在眼裡，某次課後跟趙沉舟提了一句：「你那兩個學生，挺有意思。「
趙沉舟面無表情地回了一句：「沒白費功夫，希望他們人人如龍。」
周素衣笑了笑，沒再說。
日子一天天過去，轉眼又是三個月。
松風一班的學員普遍從鍛凡初期跨入了中期，其中進步最快的自然是姜朔和柳如龍。姜朔的江河圖騰和草木圖騰都在持續壯大，體內靈氣的運轉越來越順暢，已經隱隱能感受到鍛凡後期的門檻。柳如龍的金石頭騰讓他的修煉速度始終比別人快一截，雖然圖騰不直接加戰力，但根骨的提升讓他的肉身強度和靈氣吸收效率遠超同學。
兩人的對練也從拳腳升級到了圖騰對戰。
不是在公開場合，而是在松風院後山更深處的一片密林里，僻靜無人。
姜朔釋放江河圖騰，幽藍靈光流轉如潮，出拳時裹著一重水波般的力道，擊在樹幹上不是轟然爆裂，而是無聲地滲透進去，從裡面把木頭震酥。
柳如龍則以寒潮訣配合金石圖騰的肉身硬度，拳上裹霜，身上如鐵，攻守之間節奏分明，每一拳都打在姜朔防禦的薄弱處。
兩人越打越默契，有時候甚至不需要說話，一個眼神、一個步伐的變化，對方就知道下一步要做什麼。
「你的寒潮訣進步很快。「姜朔在某次對練結束後說，「上次你打我左肩那一拳，我差點沒化掉。「
「你的藤蔓也變硬了。「柳如龍揉著小腿，「之前纏上來跟繩子似的，一掙就斷，現在像鐵絲一樣。「
「草木圖騰的生機催動藤蔓生長，長得越快，纖維越緊密，硬度自然就上去了。「
「我看得出來，你的靈氣量比三個月前至少多了一倍。「
「你也沒差多少。「
兩人相視，都不說話了。
有些事不需要說出口。從最初的對峙到現在的並肩，從「我輸得不冤「到「下次還能一起上「，他們之間的東西已經不止是競爭了。
******
半年考核來得很快。
趙沉舟提前三天宣布了考核內容：法紋實戰。
規則不複雜。每人從自己獵殺的靈紋獸獸血中畫出一道法紋，體紋或器紋自選，畫完後當眾催動，由趙沉舟和周素衣聯合評判。法紋效果、畫紋精度、催動速度三項各占三分，總分最高者列頭名。這一項是為了熟練使用法紋，待到起靈境便可以將體紋納入體內。
松風一班共一百九十七人，考核取前一百六十名留在松風一班，後三十七名降至松風二班。松風二班的前四十名則有機會升入一班。
末位淘汰！
消息一出，兩個班都緊張起來。松風一班的人怕被刷下去，松風二班的人則盯著那四十個升班名額，每個具備相應實力的人眼睛都紅了。姜坤更是拼了命地練，他入學時四轉一象，沒夠上松風一班的門檻，半年了還待在二班，這次考核是他唯一的機會。
「朔哥，我這法紋畫得還是有點歪，守心紋第十筆老偏，你說咋辦？「姜坤急得滿頭汗，專程從二班跑來找姜朔。
「第十筆是收弧，你的問題是到了收尾時手上沒力氣了。「姜朔拿過他的細毫筆，在沙盤上演示了一遍，「收弧不用全力，用三分力就夠了，手腕放鬆，讓筆自己走。「
姜坤照著練了十遍，果然順了不少，激動得差點把沙盤掀翻。
柳如龍那邊也沒閒著，幫玄柳部的幾個同學調整法紋線路。他的靈覺能直接感應法紋中的靈氣流動，誰的紋路有偏差，他一看便知。
考核當天，法紋堂里坐滿了人。
趙沉舟站在青石板旁，周素衣坐在側桌後面，面前擺著記錄簿。
「按名單順序，一個一個來。「
第一位學員走上前，展開獸皮，上面畫著一道守心紋。他深吸一口氣，靈力催動，紋路亮起淡金色的光芒，一股沉靜的力量從他身上瀰漫開來。
「效果合格，精度偏下，催動速度中等。「周素衣落筆記錄。
趙沉舟面無表情：「下一個。「
一個個上去，一個個下來。有人的法紋效果出眾，畫紋精度卻粗糙；有人的線條完美，但催動時靈力運轉不暢，紋路只亮了一半便暗了下去；還有人緊張過度，畫紋時手抖，當場報廢。
柳如龍上去了。
他畫的是一道堅甲紋，比守心紋複雜三倍的體紋，線路十七筆，中間任何一筆出錯都會報廢。
細毫筆落在獸皮上，暗紅色的獸血隨著筆尖流淌，一筆、兩筆、三筆。每一筆都勻稱、精準，弧度圓潤，粗細一致，像是用尺子量過一樣。
十七筆，一氣呵成。
靈力催動，紋路亮起深金色的光芒，一股厚重如山的力量從柳如龍身上蔓延開來，他旁邊的木桌都被這股力量壓得吱嘎作響。
「效果上等，精度上等，催動速度上等。「周素衣記錄時，筆尖微微一頓。
趙沉舟的目光在柳如龍身上多停了一息。
柳如龍面無表情地走回來，和姜朔對視一眼，輕輕點了點頭。
松風一班最後上場的是姜朔。
法紋堂里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看著他。
姜朔展開獸皮，上面畫著一道器紋，精準紋。
但他畫的不是標準的精準紋。
周素衣的眉頭微微一動。
標準的精準紋是十三筆，形如張弓蓄箭。但姜朔畫的那道紋路，在第十三筆收尾之後，又多出了一個極小的回勾，像是箭尾上多了一根尾羽。
「這是什麼？「趙沉舟問。
「精準紋的改良版。「姜朔說，「標準精準紋只提升攻擊方向的精準度，我在收尾處加了一個回勾，讓靈氣在紋路里多轉一圈再釋放，可以同時提升攻擊距離。「
周素衣站起來走到獸皮旁，低頭細看那個回勾。
「你加這個回勾，靈氣多轉一圈，催動速度會變慢。「她說。
「會慢大概半息。「姜朔點頭，「但精準紋通常是用在遠程攻擊上，多半息的蓄力時間換三成的攻擊距離，划算。「
周素衣看了他好一會兒，嘴角彎了彎，沒說話，走回座位繼續記錄。
姜朔靈力催動，紋路亮起銀白色的光芒。一支無形的「箭「從紋路中凝聚而出，嗖地射向青石板，在板面上留下一個淺淺的凹坑，位置精確到了毫釐。
「效果上等，精度上等，催動速度中上。「周素衣記錄完，抬頭看了姜朔一眼，「改良法紋這種事，不是鍛凡中期該做的。「
「畫紋的時候覺得那個回勾應該在那裡，就加了。「姜朔說。
周素衣沒有再說什麼，但趙沉舟的嘴角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又忍住了。
一班測完後，接下來就是二班進行測試了。
而二班那邊，在輪到姜坤時，他深吸了好幾口氣，走上前去，展開獸皮。
他是松風二班的人，雖是四轉一象，但在二班的他，近期表現很是驚人，提升速度飛快，在其他二班人看來，他這次應該要前往松風一班了。
隨著姜坤的第一筆畫下，一道守心紋慢慢浮現。
他閉了閉眼，靈力催動，紋路亮起，淡金色的光芒穩定而柔和，沒有閃爍，沒有間斷。
「效果中上，精度中等，催動速度中上。「同樣也是周素衣進行記錄，她看了姜坤一眼，「比二班預考的成績又進了一步。「
姜坤咧嘴笑了，快步走回來，小聲跟姜朔說：「朔哥，我畫出來了！「
姜朔拍了拍他的肩膀：「別鬆勁，等總排名。「
——
考核結果當天公布。
姜朔和柳如龍並列第一，總分相同。
松風一班的前一百六十名保留學籍，後三十七名降至松風二班。松風二班中，有四十人因考核成績優異升入松風一班。
升班名單念到第二十七個名字時，姜朔聽到了「姜坤「。
姜坤愣了好一會兒，像是沒聽清，直到旁邊的青禾拍了他一巴掌，他才反應過來。
「我......我進一班了？「他的聲音都有點發顫。
「進了。「姜朔說。
姜坤張了張嘴，眼眶一紅，偏過頭去，使勁吸了吸鼻子，沒讓自己在這麼多人面前掉淚。
四轉一象，入學時連一班的門檻都夠不上，半年後憑自己的法紋成績硬生生考了進來。沒有圖騰天賦的加持，就是一筆一划練出來的。
趙沉舟站在台上，目光在姜坤身上停了一瞬，沒有多說什麼。
新的松風一班重組完畢，一百九十七人減去三十七人，補上四十人，總計兩百人。
趙沉舟站在廣場上，掃視著面前這些年輕的面孔，沉默了片刻，開口說了一句話：
「大家繼續加油，我希望年底的時候還能看見你們。「
少年們齊聲應了一聲，聲音在松風院的山間迴蕩。
姜朔站在隊伍中間，旁邊是柳如龍，後面是姜坤。
半年前，姜坤連站在這個隊伍里的資格都沒有。
半年後，他靠自己的手，掙來了這個位置。
往前看，路還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