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靈紋獸
法紋課的第一天，周素衣只教了一道紋，那就是守心紋。守心紋，平心靜氣，利於修煉；心靈通明，不入外穢；心欲不達，邪神不擾！
這是最基礎的體紋，線路簡單，只有九筆，但對於從未拿過畫紋筆的少年們來說，九筆也夠嗆。
沙盤上的細沙鬆軟，細毫筆尖稍一用力就會陷進去，輕了又留不住痕跡。姜朔握著筆，屏息凝神，按照周素衣在青石板上畫的線路一筆一筆地描繪著。
第一筆，橫，微微上翹。
第二筆，右端回勾。
第三筆，筆尖一抖，沙盤上的線條偏了一絲。
「廢了。「姜朔輕嘆一聲，用掌心抹平沙盤，重新開始。
他不是唯一一個在畫廢的人。整個講武堂里，細沙被抹平的聲音此起彼伏，有人畫了五遍還是不對，有人第三筆總是偏，有人倒是畫出來了，但周素衣看了一眼就搖頭道：「太慢，中途停頓了，法紋不認。「
姜朔畫了七遍。
第七遍的時候，他忽然找到了感覺，不是手在畫，而是心在畫。人倫圖騰的悟性在這一刻悄然發力，讓他直覺地理解了每一筆的意義：第一筆橫，是「定「；第二筆回勾，是「鎖「；第三筆弧，是「圓「......每一筆都不是隨意的線條，而是對某種規則的描摹。
第九筆落下，沙盤上浮現出一道完整的守心紋，線條流暢，一筆到底，沒有絲毫滯澀。
周素衣走過他的桌旁，低頭看了一眼，腳步微頓。
「不錯。「她只說了兩個字，便繼續往下走。
姜朔鬆了口氣，轉頭看了一眼旁邊，柳如龍的沙盤上，也浮現出一道完整的守心紋，線條甚至比他的更勻稱，每一筆的弧度都像是用量尺量過的。
蟲魚圖騰的靈覺，讓柳如龍對線條的感知精細到了極致。
兩人目光交匯了一瞬，各自移開。
******
法紋課的日子過得比預想中更快。
周素衣每天教一道新紋，從體紋到器紋，由簡入繁。少年們在沙盤上反覆練習，手上磨出水泡，水泡破了結繭，繭又磨破，十指傷痕累累，但沒有人抱怨，因為他們都清楚，法紋是修煉者安身立命的根本，學好了，多一條命；學不好，戰場上少一分活路。
姜朔的進步很快。
人倫圖騰的悟性讓他對法紋的理解遠超旁人——別人記住的是線路，他記住的是規律。守心紋的「定、鎖、圓「是邏輯，精準紋的「引、繃、發「也是邏輯，只要理解了邏輯，新的紋路他往往看一遍就能記住，畫三遍就能成型。
但他不是最快的。
柳如龍比他更快。
蟲魚圖騰的靈覺賦予了柳如龍一種近乎變態的精細度，他畫出的紋路，線條勻稱得像是刻出來的，弧度精確，粗細一致，連周素衣都挑不出毛病。
「你們兩個，天生就是畫紋的料。「周素衣在某次課後說了這麼一句，語氣里有幾分感慨。
這句話讓其他學員羨慕得眼紅，但姜朔和柳如龍都清楚，不是天賦讓他們畫得好，是圖騰。人倫悟性和蟲魚靈覺，剛好是畫紋最需要的兩種能力，一個靠反覆積累的理解，一個靠不會錯的直覺，缺了任何一個都很難快速地學會法紋的繪畫。
而這兩樣，他們各占一樣，因此學習的過程不快不慢。
第十日，周素衣在講武堂里宣布了一個消息。
「沙盤練習到此為止，該去取真血了。「
她將一張泛黃的獸皮地圖展開，釘在青石板上，地圖上畫著扶風城外原始山脈的一條支脈，山脈蜿蜒如龍，林深谷幽，標註著各種靈紋獸的出沒區域。
「扶風支脈，是扶風城的練兵場，也是靈紋獸的棲息地之一。你們要做的，是組隊進入支脈，獵殺靈紋獸，取回獸血。「
「組隊規則：自由組合，每隊三到五人，不許落單。靈紋獸有強有弱，弱的大約鍛凡中期實力，強的可達鍛凡巔峰甚至起靈初期，因此量力而行，別逞能。「
「取血手法我會教你們，關鍵是一點：獸血離體後兩個時辰內必須用特製玉瓶封存，否則凝固報廢，白忙一場。「
她掃視眾人，語氣平淡但不容置疑：「此次試煉為期五日，沒有取到獸血或者獸血不足以繪畫的一隊，法紋課成績記末等，材料都取不到，還能指望什麼!「
話音落下，講武堂里頓時炸開了鍋，組隊、獵殺、取血，這是松風一班成立以來第一次實戰試煉，所有人都躍躍欲試。
姜朔也在盤算。
自由組隊，三到五人，他第一反應是找姜坤，但姜坤的實力在西苑裡只算中等，獵殺靈紋獸恐怕幫不上太多忙，而且不在一個班，教學進度也不一樣，應該無法組隊了。
他需要一個靠譜的隊友。
正想著，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姜朔。「
他轉頭，看見柳如龍站在兩步之外，表情依舊冷淡，但語氣比從前緩和了些許。
「組隊嗎？「
姜朔愣了一下。
柳如龍的目光沒有迴避，直直地看著他：「你的江河、草木圖騰加持，我有金石、鳥獸、蟲魚圖騰，各有各的優點，作為一班最強的兩人，我想我們兩個聯手，這次試煉應該穩了。「
他說得條理清晰，像是早就想好了。
姜朔看著柳如龍，忽然想起月光下的河灘對面，這個人曾說過：「我輸得不冤，但我也不會一直輸下去。」
這傢伙，果然說到做到。
「行。「姜朔點頭，「那就我們兩個吧。「
柳如龍眉頭微動，但沒反對。
「可以！「
兩人對視一眼，沒有多餘的話，組隊就算成了。
當晚，周素衣在講武堂教授了取血手法，用特製的銀針刺入靈紋獸的心口，引血入瓶，全程不能沾染雜質，否則獸血品質下降，畫出的法紋效果也會打折扣。
她還給每隊發了五隻封血玉瓶、一張獸皮地圖的拓本、以及一包應急的藥粉。
「靈紋獸的嗅覺很靈，藥粉抹在身上能掩蓋氣味，但只能撐兩個時辰，進了支脈自己注意時間。「
「還有一件事。「她臨走前補了一句，「靈紋獸是異獸，不是野獸。它們有靈智，有凶性，有些還會設一些簡易的陷阱。別把它們當獵物，把它們當對手。「
「是！謹記老師教誨！我們這就回去收拾，做好準備！」
在與周素衣告別後，少年們收好發放的物資，各自回去準備。
姜朔回到住處，將玉瓶、地圖、藥粉一一檢查，又把沙盤上練過的法紋線路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守心紋、精準紋、堅甲紋、風行紋，四道基礎紋路，他都能一筆畫出，成功率在九成以上。
但他知道，沙盤和實戰是兩碼事。
沙盤上的沙可以抹平重來，靈紋獸的血用完了就沒了。
他合上眼，將體內靈氣緩緩運轉一個周天，感受著江河圖騰的沉穩流淌和草木圖騰的溫潤生機。
明日進山。
他會帶著獸血回來。
這是最基礎的體紋，線路簡單，只有九筆，但對於從未拿過畫紋筆的少年們來說，九筆也夠嗆。
沙盤上的細沙鬆軟，細毫筆尖稍一用力就會陷進去，輕了又留不住痕跡。姜朔握著筆，屏息凝神，按照周素衣在青石板上畫的線路一筆一筆地描繪著。
第一筆，橫，微微上翹。
第二筆，右端回勾。
第三筆，筆尖一抖，沙盤上的線條偏了一絲。
「廢了。「姜朔輕嘆一聲，用掌心抹平沙盤，重新開始。
他不是唯一一個在畫廢的人。整個講武堂里，細沙被抹平的聲音此起彼伏，有人畫了五遍還是不對，有人第三筆總是偏，有人倒是畫出來了，但周素衣看了一眼就搖頭道：「太慢，中途停頓了，法紋不認。「
姜朔畫了七遍。
第七遍的時候，他忽然找到了感覺，不是手在畫，而是心在畫。人倫圖騰的悟性在這一刻悄然發力，讓他直覺地理解了每一筆的意義：第一筆橫，是「定「；第二筆回勾，是「鎖「；第三筆弧，是「圓「......每一筆都不是隨意的線條，而是對某種規則的描摹。
第九筆落下，沙盤上浮現出一道完整的守心紋，線條流暢，一筆到底，沒有絲毫滯澀。
周素衣走過他的桌旁，低頭看了一眼，腳步微頓。
「不錯。「她只說了兩個字，便繼續往下走。
姜朔鬆了口氣，轉頭看了一眼旁邊，柳如龍的沙盤上，也浮現出一道完整的守心紋，線條甚至比他的更勻稱，每一筆的弧度都像是用量尺量過的。
蟲魚圖騰的靈覺，讓柳如龍對線條的感知精細到了極致。
兩人目光交匯了一瞬，各自移開。
******
法紋課的日子過得比預想中更快。
周素衣每天教一道新紋，從體紋到器紋，由簡入繁。少年們在沙盤上反覆練習，手上磨出水泡，水泡破了結繭，繭又磨破，十指傷痕累累，但沒有人抱怨，因為他們都清楚，法紋是修煉者安身立命的根本，學好了，多一條命；學不好，戰場上少一分活路。
姜朔的進步很快。
人倫圖騰的悟性讓他對法紋的理解遠超旁人——別人記住的是線路，他記住的是規律。守心紋的「定、鎖、圓「是邏輯，精準紋的「引、繃、發「也是邏輯，只要理解了邏輯，新的紋路他往往看一遍就能記住，畫三遍就能成型。
但他不是最快的。
柳如龍比他更快。
蟲魚圖騰的靈覺賦予了柳如龍一種近乎變態的精細度，他畫出的紋路，線條勻稱得像是刻出來的，弧度精確，粗細一致，連周素衣都挑不出毛病。
「你們兩個，天生就是畫紋的料。「周素衣在某次課後說了這麼一句，語氣里有幾分感慨。
這句話讓其他學員羨慕得眼紅，但姜朔和柳如龍都清楚，不是天賦讓他們畫得好，是圖騰。人倫悟性和蟲魚靈覺，剛好是畫紋最需要的兩種能力，一個靠反覆積累的理解，一個靠不會錯的直覺，缺了任何一個都很難快速地學會法紋的繪畫。
而這兩樣，他們各占一樣，因此學習的過程不快不慢。
第十日，周素衣在講武堂里宣布了一個消息。
「沙盤練習到此為止，該去取真血了。「
她將一張泛黃的獸皮地圖展開，釘在青石板上，地圖上畫著扶風城外原始山脈的一條支脈，山脈蜿蜒如龍，林深谷幽，標註著各種靈紋獸的出沒區域。
「扶風支脈，是扶風城的練兵場，也是靈紋獸的棲息地之一。你們要做的，是組隊進入支脈，獵殺靈紋獸，取回獸血。「
「組隊規則：自由組合，每隊三到五人，不許落單。靈紋獸有強有弱，弱的大約鍛凡中期實力，強的可達鍛凡巔峰甚至起靈初期，因此量力而行，別逞能。「
「取血手法我會教你們，關鍵是一點：獸血離體後兩個時辰內必須用特製玉瓶封存，否則凝固報廢，白忙一場。「
她掃視眾人，語氣平淡但不容置疑：「此次試煉為期五日，沒有取到獸血或者獸血不足以繪畫的一隊，法紋課成績記末等，材料都取不到，還能指望什麼!「
話音落下，講武堂里頓時炸開了鍋，組隊、獵殺、取血，這是松風一班成立以來第一次實戰試煉，所有人都躍躍欲試。
姜朔也在盤算。
自由組隊，三到五人，他第一反應是找姜坤，但姜坤的實力在西苑裡只算中等，獵殺靈紋獸恐怕幫不上太多忙，而且不在一個班，教學進度也不一樣，應該無法組隊了。
他需要一個靠譜的隊友。
正想著，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姜朔。「
他轉頭，看見柳如龍站在兩步之外，表情依舊冷淡，但語氣比從前緩和了些許。
「組隊嗎？「
姜朔愣了一下。
柳如龍的目光沒有迴避，直直地看著他：「你的江河、草木圖騰加持，我有金石、鳥獸、蟲魚圖騰，各有各的優點，作為一班最強的兩人，我想我們兩個聯手，這次試煉應該穩了。「
他說得條理清晰，像是早就想好了。
姜朔看著柳如龍，忽然想起月光下的河灘對面，這個人曾說過：「我輸得不冤，但我也不會一直輸下去。」
這傢伙，果然說到做到。
「行。「姜朔點頭，「那就我們兩個吧。「
柳如龍眉頭微動，但沒反對。
「可以！「
兩人對視一眼，沒有多餘的話，組隊就算成了。
當晚，周素衣在講武堂教授了取血手法，用特製的銀針刺入靈紋獸的心口，引血入瓶，全程不能沾染雜質，否則獸血品質下降，畫出的法紋效果也會打折扣。
她還給每隊發了五隻封血玉瓶、一張獸皮地圖的拓本、以及一包應急的藥粉。
「靈紋獸的嗅覺很靈，藥粉抹在身上能掩蓋氣味，但只能撐兩個時辰，進了支脈自己注意時間。「
「還有一件事。「她臨走前補了一句，「靈紋獸是異獸，不是野獸。它們有靈智，有凶性，有些還會設一些簡易的陷阱。別把它們當獵物，把它們當對手。「
「是！謹記老師教誨！我們這就回去收拾，做好準備！」
在與周素衣告別後，少年們收好發放的物資，各自回去準備。
姜朔回到住處，將玉瓶、地圖、藥粉一一檢查，又把沙盤上練過的法紋線路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守心紋、精準紋、堅甲紋、風行紋，四道基礎紋路，他都能一筆畫出，成功率在九成以上。
但他知道，沙盤和實戰是兩碼事。
沙盤上的沙可以抹平重來，靈紋獸的血用完了就沒了。
他合上眼，將體內靈氣緩緩運轉一個周天，感受著江河圖騰的沉穩流淌和草木圖騰的溫潤生機。
明日進山。
他會帶著獸血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