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法紋
日子像山間的溪水一樣淌過去，不知不覺便是一個月。
松風一班的少年們漸漸習慣了趙沉舟定下的規矩，卯時晨練繞山，午時站樁，申時引氣吐納，從最初的齜牙咧嘴到如今的習以為常，身體被錘打得越來越結實，靈氣的感應也從模糊變得清晰。
到了第三十五日，趙沉舟終於在引氣吐納結束後，說出了一句讓所有人精神一振的話：
「鍛凡引氣訣，行氣階段，全員通過。「
廣場上一陣壓抑不住的歡呼，有人攥拳，有人拍掌，姜坤更是激動得直接蹦了起來，他這個「感氣「階段掙扎最久的人，硬是靠著金石圖騰的根骨加成和沒日沒夜的苦練，在最後五天趕上了進度。
趙沉舟抬手一壓，歡呼聲頓止，他面無表情地掃視眾人：「別高興太早，行氣只是鍛凡初期，離鍛凡巔峰還遠得很。但從明日起，你們的課程將有所調整，晨練時間不變，站樁改為巳時三刻，下午的引氣吐納改為法紋課，你們所有人都要去南苑法紋堂上課。「
「法紋課？南苑？「
少年們面面相覷，有人隱約聽說過法紋，有人則完全一頭霧水，但所有人都對「南苑「這個詞感到新鮮，入學以來，他們一直待在西苑，從未踏足過學宮其他區域，部分人在學長口中聽過其他幾苑，但都從未去過。
趙沉舟沒有多做解釋，只丟下一句：「明日未時，南苑法紋堂門口集合，別遲到。認路的自己走，不認路的跟著姜坤。「
姜坤一臉茫然：「啊？為什麼跟著我？「
「因為只有你會迷路。「趙沉舟面無表情，「上傳晨練繞山就你一個人跑反了方向。「
廣場上一陣鬨笑，姜坤漲紅了臉，想反駁又找不出話來。
******
南苑在學宮西南，與西苑之間隔著一道青石長牆，牆上開著月洞門，門楣上刻著「南苑「二字，筆鋒清雋，入石三分。
穿過月洞門，少年們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腳步。
南苑與西苑截然不同。西苑是練武的地方，九棟學子院皆是青石廣場、木樁沙坑、樸素的屋舍，處處透著粗獷硬朗；南苑則是另一番氣象，古木參天，翠竹夾道，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墨香，像是有人把整座山浸在了墨池裡。
藏書樓在左側，飛檐斗拱，氣勢恢宏，樓前立著一塊石碑，上書「典籍十萬卷，開卷即修行「；法紋堂在右側，建築更為古樸，灰牆黛瓦，堂門兩側掛著一副對聯「筆下有山河，紋中藏天地。「
姜朔看著那副對聯，心中微微一動。
法紋堂內寬敞明亮，正中立著一塊丈許高的青石板，板面打磨如鏡；兩側的木桌上整齊擺放著沙盤、硬木筆、小刀，每套工具旁還放著一張攤開的獸皮。
趙沉舟將人帶到便離開了，堂內已經等著一個人。
那是一個中年女子，身形清瘦，面容尋常，唯獨一雙眼睛極亮，像是藏了兩簇火苗。她穿著一件灰藍色的窄袖長衫，腰間掛著一串銅鈴，走動時叮叮噹噹地輕響。
「我是扶風城法紋堂的畫紋師，周素衣。「她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得很，「法紋課由我教授，規矩跟趙教習一樣，不聽話的，可以滾了。「
周素衣微微一笑，不等眾人反應，便轉身在青石板上寫下一個大字——「紋「。
「法紋是什麼？「她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得很，「你們之前學的鍛凡引氣訣，是教你們如何感知靈氣、引入靈氣、運轉靈氣。但靈氣只是力量，力量需要發力技巧才能更好地使用，法紋，就是教你如何使用力量，增幅靈氣帶來的力量。「
她抬手，指尖亮起一點微光，隨即在青石板上畫出一道簡潔的線條，一條橫線，兩端微微上翹，如同一彎淺月。
「這是'守心紋'，最基礎的體紋之一。「她的指尖從線條上拂過，那道淺月般的紋路驟然亮起淡金色的光芒，一股沉靜的力量從紋路中瀰漫開來，「將它引入體內，能安定心神，抵禦幻術侵擾，對修煉和戰鬥都有幫助。「
她手掌一翻，那道紋路消散，又在板上畫出另一條更複雜的紋路——像是一把微張的弓，弓弦緊繃，箭矢蓄勢。
「這是'精準紋'，基礎器紋。刻畫在武器上，能提升攻擊的精準度，箭手用它，百步穿楊；刀客用它，乾脆利落！「
少年們看得目不轉睛，有人已經忍不住低聲驚嘆。
周素衣收了靈力，轉身面對眾人：「法紋分兩類，體紋和器紋。體紋也叫身紋，刻畫在獸皮上，以靈力催動引入體內，增強肉身或賦予特殊能力；器紋刻畫在武器上，按屬性提升使用者的實力。「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的臉：「但法紋不是用普通的墨水畫的。「
「那用什麼？「有人忍不住問。
周素衣從腰間取下一隻拇指大小的玉瓶，拔開瓶塞，一股隱約的腥甜氣息瀰漫開來，但不是普通血腥味，而是一種更深沉的、仿佛來自大地深處的氣息。
「靈紋獸的血。「
她將玉瓶中的液體倒出一滴在指尖，那是一滴濃稠的暗紅色液體，在指尖緩緩流轉時，隱約可見其中蘊含著細如蛛絲的微光。
「靈紋獸是一種異獸，它們的血液與世間規則具有契合作用，用特殊手法保持血液不凝固後，可以用來繪畫法紋。一隻靈紋獸，大約能提供三十組法紋的獸血。「
「但靈紋獸不會乖乖讓你取血，它們是活物，有爪牙，有凶性，要取血，最好先獵殺。「
周素衣將那滴獸血擦去，語氣平靜如敘述天氣：「這些是後話。你們現在要做的，是先學會畫。「
她指向桌上的沙盤和細毫筆：「法紋的線路必須一筆畫成，中途不能停頓，不能偏移，不能多一筆少一筆。差之毫厘，法紋報廢，獸血就浪費了，而獸血，對於你們來說很珍貴!「
「所以，先在沙盤上練。沙盤畫錯了可以抹掉重來，獸血畫錯了就是畫錯了。「
她轉身在青石板上寫下三個字「守、准、一」。
「守，守住心神，畫紋時不能分心；准，線路精準，一筆不錯；一，一氣呵成，中途不斷。「
「現在，拿起筆，跟著我畫！「
松風一班的少年們漸漸習慣了趙沉舟定下的規矩，卯時晨練繞山，午時站樁，申時引氣吐納，從最初的齜牙咧嘴到如今的習以為常，身體被錘打得越來越結實，靈氣的感應也從模糊變得清晰。
到了第三十五日，趙沉舟終於在引氣吐納結束後，說出了一句讓所有人精神一振的話：
「鍛凡引氣訣，行氣階段，全員通過。「
廣場上一陣壓抑不住的歡呼，有人攥拳，有人拍掌，姜坤更是激動得直接蹦了起來，他這個「感氣「階段掙扎最久的人，硬是靠著金石圖騰的根骨加成和沒日沒夜的苦練，在最後五天趕上了進度。
趙沉舟抬手一壓，歡呼聲頓止，他面無表情地掃視眾人：「別高興太早，行氣只是鍛凡初期，離鍛凡巔峰還遠得很。但從明日起，你們的課程將有所調整，晨練時間不變，站樁改為巳時三刻，下午的引氣吐納改為法紋課，你們所有人都要去南苑法紋堂上課。「
「法紋課？南苑？「
少年們面面相覷，有人隱約聽說過法紋，有人則完全一頭霧水，但所有人都對「南苑「這個詞感到新鮮，入學以來，他們一直待在西苑，從未踏足過學宮其他區域，部分人在學長口中聽過其他幾苑，但都從未去過。
趙沉舟沒有多做解釋，只丟下一句：「明日未時，南苑法紋堂門口集合，別遲到。認路的自己走，不認路的跟著姜坤。「
姜坤一臉茫然：「啊？為什麼跟著我？「
「因為只有你會迷路。「趙沉舟面無表情，「上傳晨練繞山就你一個人跑反了方向。「
廣場上一陣鬨笑，姜坤漲紅了臉，想反駁又找不出話來。
******
南苑在學宮西南，與西苑之間隔著一道青石長牆，牆上開著月洞門，門楣上刻著「南苑「二字，筆鋒清雋，入石三分。
穿過月洞門，少年們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腳步。
南苑與西苑截然不同。西苑是練武的地方，九棟學子院皆是青石廣場、木樁沙坑、樸素的屋舍，處處透著粗獷硬朗；南苑則是另一番氣象，古木參天，翠竹夾道，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墨香，像是有人把整座山浸在了墨池裡。
藏書樓在左側，飛檐斗拱，氣勢恢宏，樓前立著一塊石碑，上書「典籍十萬卷，開卷即修行「；法紋堂在右側，建築更為古樸，灰牆黛瓦，堂門兩側掛著一副對聯「筆下有山河，紋中藏天地。「
姜朔看著那副對聯，心中微微一動。
法紋堂內寬敞明亮，正中立著一塊丈許高的青石板，板面打磨如鏡；兩側的木桌上整齊擺放著沙盤、硬木筆、小刀，每套工具旁還放著一張攤開的獸皮。
趙沉舟將人帶到便離開了，堂內已經等著一個人。
那是一個中年女子，身形清瘦，面容尋常，唯獨一雙眼睛極亮，像是藏了兩簇火苗。她穿著一件灰藍色的窄袖長衫，腰間掛著一串銅鈴，走動時叮叮噹噹地輕響。
「我是扶風城法紋堂的畫紋師，周素衣。「她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得很，「法紋課由我教授，規矩跟趙教習一樣，不聽話的，可以滾了。「
周素衣微微一笑，不等眾人反應，便轉身在青石板上寫下一個大字——「紋「。
「法紋是什麼？「她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得很，「你們之前學的鍛凡引氣訣，是教你們如何感知靈氣、引入靈氣、運轉靈氣。但靈氣只是力量，力量需要發力技巧才能更好地使用，法紋，就是教你如何使用力量，增幅靈氣帶來的力量。「
她抬手，指尖亮起一點微光，隨即在青石板上畫出一道簡潔的線條，一條橫線，兩端微微上翹，如同一彎淺月。
「這是'守心紋'，最基礎的體紋之一。「她的指尖從線條上拂過，那道淺月般的紋路驟然亮起淡金色的光芒，一股沉靜的力量從紋路中瀰漫開來，「將它引入體內，能安定心神，抵禦幻術侵擾，對修煉和戰鬥都有幫助。「
她手掌一翻，那道紋路消散，又在板上畫出另一條更複雜的紋路——像是一把微張的弓，弓弦緊繃，箭矢蓄勢。
「這是'精準紋'，基礎器紋。刻畫在武器上，能提升攻擊的精準度，箭手用它，百步穿楊；刀客用它，乾脆利落！「
少年們看得目不轉睛，有人已經忍不住低聲驚嘆。
周素衣收了靈力，轉身面對眾人：「法紋分兩類，體紋和器紋。體紋也叫身紋，刻畫在獸皮上，以靈力催動引入體內，增強肉身或賦予特殊能力；器紋刻畫在武器上，按屬性提升使用者的實力。「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的臉：「但法紋不是用普通的墨水畫的。「
「那用什麼？「有人忍不住問。
周素衣從腰間取下一隻拇指大小的玉瓶，拔開瓶塞，一股隱約的腥甜氣息瀰漫開來，但不是普通血腥味，而是一種更深沉的、仿佛來自大地深處的氣息。
「靈紋獸的血。「
她將玉瓶中的液體倒出一滴在指尖，那是一滴濃稠的暗紅色液體，在指尖緩緩流轉時，隱約可見其中蘊含著細如蛛絲的微光。
「靈紋獸是一種異獸，它們的血液與世間規則具有契合作用，用特殊手法保持血液不凝固後，可以用來繪畫法紋。一隻靈紋獸，大約能提供三十組法紋的獸血。「
「但靈紋獸不會乖乖讓你取血，它們是活物，有爪牙，有凶性，要取血，最好先獵殺。「
周素衣將那滴獸血擦去，語氣平靜如敘述天氣：「這些是後話。你們現在要做的，是先學會畫。「
她指向桌上的沙盤和細毫筆：「法紋的線路必須一筆畫成，中途不能停頓，不能偏移，不能多一筆少一筆。差之毫厘，法紋報廢，獸血就浪費了，而獸血，對於你們來說很珍貴!「
「所以，先在沙盤上練。沙盤畫錯了可以抹掉重來，獸血畫錯了就是畫錯了。「
她轉身在青石板上寫下三個字「守、准、一」。
「守，守住心神，畫紋時不能分心；准，線路精準，一筆不錯；一，一氣呵成，中途不斷。「
「現在，拿起筆，跟著我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