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入學
飛艇緩緩停在了城門口的一處平台上，平台上共有四個泊位，待姜朔他們乘坐的飛艇落定後，便只剩兩個空位，咔～艙門開啟，熱浪裹挾著塵土氣息撲面而來。
艇上的孩子們在柳問玄幾人的帶領下魚貫而出，腳踩在微熱的青石階上，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那巍峨的城門，呼吸微滯。
城東門緩緩開啟，青銅巨軸碾過青石地面，發出沉悶而悠長的迴響，順著緩緩打開的縫隙，一股蒼茫的氣息洶湧而出，那是千載風霜磨礪出的肅殺，是無數英魂踏過城門時留在磚石縫隙里的低語。
孩子們下意識屏住了呼吸，連被風吹動的衣袂都慢了幾分。
「你們跟著三位執事，不要掉隊，我去向長老們報備。」看著眼前兩百多位孩子，伯御轉身向柳問玄等人略一頷首，便邁步向城門內走去。
柳問玄目光微凝，抬手輕撫腰間青玉劍鞘，低聲道：「在我身前排成四列，按男女高低依次站定！男在左，女在右，高在前，矮在後，步距三寸，不得喧譁，不可斜視。」
孩子們迅速列陣，衣角微揚未落，足尖已悄然校準三寸間距。
柳問玄目光掃過每一張稚嫩卻繃緊的臉，見隊列如尺量般齊整，唇角微揚，卻未展笑：「很好！記住，在扶風城你們首先要學會的就是秩序，秩序是呼吸的節奏，是行走的弧度，是目光落下的分寸。」
他頓了頓，目光掠過城門內幽深的甬道，在漫長的等待後，伯御終於緩步從內走了出來。
伯御朝柳問玄微微頷首，抬手示意：「長老已允，可以入城，將他們安排在學宮西苑暫住，去了會有人安排接待的。」
柳問玄輕一揮手：「出發！」四列隊伍如流水般向前行進。
眾人穿過青石甬道，兩側灰牆高聳，牆上嵌著褪色的星圖浮雕，浮雕上星軌蜿蜒，似有微光在磚隙間遊走，仿佛整條甬道正隨著腳步輕輕呼吸。
穿過三道城牆後，眼前視野豁然開朗，一片寬闊的廣場豁然鋪開，廣場中央矗立著一尊九丈高的青銅祭塔，塔身鐫滿法紋，青銅表面泛著幽青冷光。
穿過廣場後，又經過了幾條街巷，眾人便來到了學宮西苑，門口青瓦飛檐在夕照下泛著溫潤光澤，門楣上「西苑」二字古樸蒼勁。
門口處此時立著一位身著素青儒袍的老者，袖口繡著銀線花紋，見眾人走近，他微微一禮：「老朽為學宮西苑看門管事林硯，各位想必都是新來學子，諸位遠道辛苦了。」
林硯目光溫潤，卻如尺子般悄然丈量過每一張面孔，最後落在柳問玄、陳景、夏歸三人前。
「三位執事，學宮規矩，非經學宮內准許，外人不得擅入，學子既已送到，還請三位先回吧。」
「好的，我們是伯御大人領頭的接引隊，這是此次學子的名單和信息，請林管事收好。」柳問玄從懷裡掏出一份名單，上面有所有人的年齡、名字和所屬部落。
林硯接過名單，鄭重收好。
「另有一事需提醒諸位學子，西苑內禁夜行、禁私鬥。」林硯轉向孩子們，聲音溫和卻不容置疑道。
「現在相同部落的孩子站到一處，便於照應，隨後我會安排你們部落的學長來帶你們熟悉西苑格局與起居規矩。」
林硯隨即按著名單上的部落開始點名：「風息部落！陳小滿、陳硯舟……」
「姜山部落！姜朔、姜坤、姜明遠……」
每喊到一個部落，孩子們便依序出列，待該部落全部點畢後，便有一名身著青灰學袍的學長上前帶路。
「是臨風大哥！以前還和我們一起釣魚玩呢。」姜坤一眼認出那位學長，心跳微快，激動地喊道，姜臨風卻已含笑抬手示意眾人噤聲。
姜臨風的目光卻越過姜坤肩頭，輕輕落在他身後那個嘴角帶笑的少年身上——姜朔。姜朔迎上那目光，笑意未斂，只微微頷首。
進入學宮，青磚鋪就的廊道蜿蜒如帶，學宮內的各式建築讓這些沒進過城的部落孩童倍感稀奇，但他們只敢看看，卻不敢多言。
「西苑共有九棟建築，每棟呈回字形圍合庭院而建，內有房舍兩百間，每間可住四人。」帶領眾人來到一處庭院前，姜臨風駐足朝著眾人道。
「你們七男兩女，七個男生分配兩間房舍，兩個女生一間；房舍內床榻、被褥、燈盞俱已備齊，其他有什麼需求可以和我說。」
「這是你們的房間木牌，憑牌號入住，女生在另一棟，等會兒我會送她們過去。」姜臨風對著這些族內的弟弟妹妹們仔細叮囑道。
姜朔接過木牌，指尖觸到刻痕微涼，牌面上『西苑·松風院·九十七號房』的字樣，字字清晰如新。
「朔哥，咱倆和明遠住一間。」姜坤看看自己的木牌，又瞟了一眼姜朔的木牌，開心地喊道。
姜朔笑著點頭，目光掃過松風院檐角懸著的銅鈴，銅鈴正隨風輕顫，發出細碎清越的聲響，仿佛應和著他心頭微漾的期待。
拿著木牌，進入院內，不一會兒，眾人就找到了各自的房舍前，九十七號房在西北角，門楣上漆色微潤，推開時內里清幽氣息撲面而來，青磚地面光潔如鏡，四張床榻分列東西兩側。
「這床比咱部落里的條件好多了，這被褥多軟和，枕上還散著淡淡艾草香呢！」姜坤一屁股坐上床沿，忍不住翻了個身，笑聲清亮。
姜朔拿出背包，將阿媽準備的三雙鞋和幾件洗得發白的舊衣疊好放進床頭木櫃，櫃門合攏時發出輕微「咔嗒」聲，他抬頭望向窗外，開始有點想家了。
傍晚，姜臨風又來了，提著兩桶水，輕輕放在了木門後道：「這是你們喝的水，以後記得沒了就去膳廳打，吃飯也在膳廳，我帶你們過去。」
青石路上槐影斜長，晚風裹著炊煙氣息拂過眾人衣襟。姜朔走在隊伍末尾，目光掠過路旁新抽的槐芽，嫩綠得近乎透明，像一簇簇未拆封的春信。
用過晚膳，姜臨風領著眾人熟悉了周遭地形與起居規矩，天擦黑時，姜朔取了衣物往西苑溪邊去，洗了澡，順帶將換下的衣裳也搓洗乾淨。
回至房舍時，姜坤與姜明遠早已睡熟，姜朔插好門閂，也沉沉睡去，朦朧間，耳畔飄來好幾陣細碎的啜泣聲。
艇上的孩子們在柳問玄幾人的帶領下魚貫而出，腳踩在微熱的青石階上，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那巍峨的城門，呼吸微滯。
城東門緩緩開啟，青銅巨軸碾過青石地面，發出沉悶而悠長的迴響，順著緩緩打開的縫隙，一股蒼茫的氣息洶湧而出，那是千載風霜磨礪出的肅殺，是無數英魂踏過城門時留在磚石縫隙里的低語。
孩子們下意識屏住了呼吸，連被風吹動的衣袂都慢了幾分。
「你們跟著三位執事，不要掉隊，我去向長老們報備。」看著眼前兩百多位孩子，伯御轉身向柳問玄等人略一頷首，便邁步向城門內走去。
柳問玄目光微凝，抬手輕撫腰間青玉劍鞘，低聲道：「在我身前排成四列，按男女高低依次站定！男在左，女在右，高在前，矮在後，步距三寸，不得喧譁，不可斜視。」
孩子們迅速列陣，衣角微揚未落，足尖已悄然校準三寸間距。
柳問玄目光掃過每一張稚嫩卻繃緊的臉，見隊列如尺量般齊整，唇角微揚，卻未展笑：「很好！記住，在扶風城你們首先要學會的就是秩序，秩序是呼吸的節奏，是行走的弧度，是目光落下的分寸。」
他頓了頓，目光掠過城門內幽深的甬道，在漫長的等待後，伯御終於緩步從內走了出來。
伯御朝柳問玄微微頷首，抬手示意：「長老已允，可以入城，將他們安排在學宮西苑暫住，去了會有人安排接待的。」
柳問玄輕一揮手：「出發！」四列隊伍如流水般向前行進。
眾人穿過青石甬道，兩側灰牆高聳，牆上嵌著褪色的星圖浮雕，浮雕上星軌蜿蜒，似有微光在磚隙間遊走，仿佛整條甬道正隨著腳步輕輕呼吸。
穿過三道城牆後，眼前視野豁然開朗，一片寬闊的廣場豁然鋪開，廣場中央矗立著一尊九丈高的青銅祭塔，塔身鐫滿法紋，青銅表面泛著幽青冷光。
穿過廣場後，又經過了幾條街巷，眾人便來到了學宮西苑，門口青瓦飛檐在夕照下泛著溫潤光澤，門楣上「西苑」二字古樸蒼勁。
門口處此時立著一位身著素青儒袍的老者，袖口繡著銀線花紋，見眾人走近，他微微一禮：「老朽為學宮西苑看門管事林硯，各位想必都是新來學子，諸位遠道辛苦了。」
林硯目光溫潤，卻如尺子般悄然丈量過每一張面孔，最後落在柳問玄、陳景、夏歸三人前。
「三位執事，學宮規矩，非經學宮內准許，外人不得擅入，學子既已送到，還請三位先回吧。」
「好的，我們是伯御大人領頭的接引隊，這是此次學子的名單和信息，請林管事收好。」柳問玄從懷裡掏出一份名單，上面有所有人的年齡、名字和所屬部落。
林硯接過名單，鄭重收好。
「另有一事需提醒諸位學子，西苑內禁夜行、禁私鬥。」林硯轉向孩子們，聲音溫和卻不容置疑道。
「現在相同部落的孩子站到一處，便於照應，隨後我會安排你們部落的學長來帶你們熟悉西苑格局與起居規矩。」
林硯隨即按著名單上的部落開始點名：「風息部落！陳小滿、陳硯舟……」
「姜山部落！姜朔、姜坤、姜明遠……」
每喊到一個部落，孩子們便依序出列，待該部落全部點畢後，便有一名身著青灰學袍的學長上前帶路。
「是臨風大哥！以前還和我們一起釣魚玩呢。」姜坤一眼認出那位學長，心跳微快，激動地喊道，姜臨風卻已含笑抬手示意眾人噤聲。
姜臨風的目光卻越過姜坤肩頭，輕輕落在他身後那個嘴角帶笑的少年身上——姜朔。姜朔迎上那目光，笑意未斂，只微微頷首。
進入學宮，青磚鋪就的廊道蜿蜒如帶，學宮內的各式建築讓這些沒進過城的部落孩童倍感稀奇，但他們只敢看看，卻不敢多言。
「西苑共有九棟建築，每棟呈回字形圍合庭院而建，內有房舍兩百間，每間可住四人。」帶領眾人來到一處庭院前，姜臨風駐足朝著眾人道。
「你們七男兩女，七個男生分配兩間房舍，兩個女生一間；房舍內床榻、被褥、燈盞俱已備齊，其他有什麼需求可以和我說。」
「這是你們的房間木牌，憑牌號入住，女生在另一棟，等會兒我會送她們過去。」姜臨風對著這些族內的弟弟妹妹們仔細叮囑道。
姜朔接過木牌，指尖觸到刻痕微涼，牌面上『西苑·松風院·九十七號房』的字樣，字字清晰如新。
「朔哥，咱倆和明遠住一間。」姜坤看看自己的木牌，又瞟了一眼姜朔的木牌，開心地喊道。
姜朔笑著點頭，目光掃過松風院檐角懸著的銅鈴，銅鈴正隨風輕顫，發出細碎清越的聲響，仿佛應和著他心頭微漾的期待。
拿著木牌，進入院內，不一會兒，眾人就找到了各自的房舍前，九十七號房在西北角，門楣上漆色微潤，推開時內里清幽氣息撲面而來，青磚地面光潔如鏡，四張床榻分列東西兩側。
「這床比咱部落里的條件好多了，這被褥多軟和，枕上還散著淡淡艾草香呢！」姜坤一屁股坐上床沿，忍不住翻了個身，笑聲清亮。
姜朔拿出背包，將阿媽準備的三雙鞋和幾件洗得發白的舊衣疊好放進床頭木櫃，櫃門合攏時發出輕微「咔嗒」聲，他抬頭望向窗外，開始有點想家了。
傍晚，姜臨風又來了，提著兩桶水，輕輕放在了木門後道：「這是你們喝的水，以後記得沒了就去膳廳打，吃飯也在膳廳，我帶你們過去。」
青石路上槐影斜長，晚風裹著炊煙氣息拂過眾人衣襟。姜朔走在隊伍末尾，目光掠過路旁新抽的槐芽，嫩綠得近乎透明，像一簇簇未拆封的春信。
用過晚膳，姜臨風領著眾人熟悉了周遭地形與起居規矩，天擦黑時，姜朔取了衣物往西苑溪邊去，洗了澡，順帶將換下的衣裳也搓洗乾淨。
回至房舍時，姜坤與姜明遠早已睡熟，姜朔插好門閂，也沉沉睡去，朦朧間，耳畔飄來好幾陣細碎的啜泣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