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抵達
伯御領著一行人向著飛艇走去，取出短笛吹出三聲清越短音，飛艇艙門無聲滑開，從上扔下來一截繩梯，垂落如銀鏈，末端輕晃於山風之中，姜朔望著面前的繩梯，伸出手帶頭爬了上去，其餘人緊隨其後。
伯御和柳問玄、陳景、夏歸四人則是各自一躍而起，幾個騰挪間便穩穩立於飛艇甲板之上，衣袍獵獵如旗。
飛艇緩緩開動，姜朔倚靠在飛艇舷窗邊，山風卷著雲絮掠過耳際，看著姜山部漸漸縮小成一片青黛色的剪影。
艇中還有十數名少年，或閉目休息，或低聲交談，他們是其他部落內的佼佼者，皆為各部傾力培養的幼苗。
姜朔默默攥緊衣角，指節用力，目光卻始終未從那抹青黛中移開。
風勢漸勁，雲海翻湧如沸，飛艇悄然刺入蒼茫，還要繼續去接其他部落的孩童們。
龍墓三千通道，每一道皆有部落鎮守，人族擔半，共一千五百部落，這些部落大大小小，小的如姜山部四五十戶，族人二百餘；大的如玄蛟氏，人口逾五萬。
作為其中一支接引使，伯御此行須接引龍墓北域三十六部。
飛艇破雲而行，伯御立於艦首，袖中羅盤幽光流轉，指針微微震顫，指向下一座目標部落。
姜朔凝望著四周的雲層，頓感無聊的他默默閉上了眼，準備小憩一會兒。
「朔哥，你說咱們什麼時候能到扶風城呀？」比姜朔還大上一歲的姜坤突然湊近，壓低聲音問道，他這一會兒就有點無聊了。
姜朔眼皮未掀，只含糊應了聲：「快了。」
姜坤卻沒停下，掰著手指頭數起沿途要停靠的部落名字：「青山、石雲、玄柳……哎，還有這麼多沒去呢。」
姜朔終於睜開眼，目光掠過姜坤指尖，落在舷窗外翻湧的雲海深處：「你能不能安靜點，而且數部落名字不如數雲，你看那團像不像奔馬？」姜坤一愣，順著他目光望去，雲團翻卷間好像真有一朵像馬的雲。
艙內終於安靜些了，這小胖子素來話癆，不給尋點事做，這一路怕是別想安生，姜朔唇角微揚，卻沒再說話，繼續閉目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周邊開始嘈雜起來，姜朔被一陣喧鬧聲驚醒。
睜眼便見舷窗外的太陽正烈，刺得人睜不開眼，已至正午，艙內眾人紛紛開始取出乾糧分食，正是進食的吵鬧聲將他驚醒。
摸了摸肚子，也覺飢腸轆轆，姜朔從腰間解下油紙包，打開層層包裹，露出半塊風乾的鹿肉和兩塊黍米餅。
鹿肉咸香厚實，黍米餅微甜鬆軟，姜朔小口咀嚼著，此時艙內人員增加了不少，由原來二十幾人增至一百餘人，衣著各異，眼神卻都透著初離故土的懵懂與隱忍的鋒芒。
他們彼此打量，有些試探著交換姓名與部族，有些則沉默地咀嚼乾糧。
姜朔咽下最後一口黍米餅，一位身穿獸袍，腰懸骨刀的魁梧少年朝他走來，目光如鷹隼般銳利：「認識一下，我是青山部的青鋒。」
「姜朔，姜山部！」姜朔站起身，挺直腰背，伸手與青鋒的手掌相握。
「我知曉你，方才結識了一圈同伴，見你休憩便沒上前叨擾。」
「你可是這少有的六轉兩象之人，別驚訝，這是你身後那小胖子透露出來的。」青鋒指著姜坤說道。
姜朔眉梢微揚，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道：「這姜坤，話就是多。」
青鋒朗聲一笑，拍了拍姜朔肩膀：「話多好，說明心熱！大家日後都是同窗，早晚都會知道的。」話音未落，艙外忽起一聲悠長笛聲，聲震雲霄，整座浮空舟微微震顫，艙內眾人紛紛起身眺望。
玄柳部到了！這是此行的最後一個部族，只見飛艇下方一片柳浪翻湧的碧色原野鋪展於雲海之下，大大小小的房屋坐落在這些巨柳之上。
方才那笛聲，正是玄柳部迎賓的「青霄引」，笛聲清越破空，竟引得雲海翻湧如潮。
伯御抬手推開艙門，身形一躍而下，青衫獵獵作響，他足尖輕點一根垂落柳梢的柳枝，柳枝輕顫，似承千鈞卻紋絲未折，柳問玄、陳景、夏歸緊隨其身後躍下。
柳枝輕顫未息，伯御再次探步，足下柳枝驟然繃直如弓，他身形已掠過十丈雲空，穩穩落於玄柳部主殿前，青衫翻飛如雲翼初展。
殿前青石泛著溫潤玉光，玄柳部長老柳明猿負手而立，銀髮如瀑垂至腰際，眉心一道青紋蜿蜒如柳枝，目光掃過眼前幾人，隨即抬起手拱手道：「歡迎伯御執事前來接引，我族孩童已整裝待發，皆在殿旁靜候。」
柳明猿話音未落，殿側垂柳輕搖，數十名玄柳部孩童自叢中緩步而出，衣袂如柳葉輕揚，眉目清朗，指尖偶有微光流轉，為首的一名少年眉心青紋若隱若現，與柳明猿如出一轍；他正是柳問玄口中的柳如龍，六轉三象的天才！
玄柳部族人逾萬，乃是北域第一大部，底蘊深厚，自成氣象。是以柳問玄素來瞧不上姜山部，對姜朔的輕視更是不加掩飾。
伯御看著準備齊全的玄柳部孩童，眼中掠過一絲讚許，隨即轉向柳問玄道：「問玄，你也是從玄柳部出來的，這些孩子就由你帶上飛艇吧。」
柳問玄頷首應諾：「是！」柳問玄踏前一步，目光掃過那些青衫如柳、氣息內斂的同族少年，聲音清越如風拂柳枝：「隨我來。」
少年們應聲而動，緊隨柳問玄身後，依次登上飛艇。
伯御確認完玄柳部孩童相關信息後，向著玄柳部眾人拱手一禮，朗聲道：「諸位，人已齊，我等即刻返程！多謝玄柳部鼎力配合！」
飛艇緩緩升空，柳枝輕搖漸遠，雲海重歸靜謐。
回扶風城的路上，因又上來六十名玄柳部孩童，飛艇內空間略顯擁擠，還好返程不需路過各部族，可直接飛抵扶風城！
大約飛了兩個時辰，飛艇周邊的雲海已悄然退散，下方赫然鋪展著一片浩瀚平原。
平原盡頭，一座城池輪廓在烈日下緩緩浮現，扶風城的三重城牆如巨獸脊骨般起伏，巍然矗立，青灰色的牆磚上鐫刻著風蝕千年的雲紋，城門上方「扶風」二字鎏金斑駁，卻仍透出凜然不可犯的威嚴；城牆縫隙間，幾簇野草在風中搖曳，仿佛時光在此處也放慢了腳步。
伯御和柳問玄、陳景、夏歸四人則是各自一躍而起，幾個騰挪間便穩穩立於飛艇甲板之上，衣袍獵獵如旗。
飛艇緩緩開動，姜朔倚靠在飛艇舷窗邊，山風卷著雲絮掠過耳際，看著姜山部漸漸縮小成一片青黛色的剪影。
艇中還有十數名少年，或閉目休息，或低聲交談，他們是其他部落內的佼佼者，皆為各部傾力培養的幼苗。
姜朔默默攥緊衣角，指節用力，目光卻始終未從那抹青黛中移開。
風勢漸勁，雲海翻湧如沸，飛艇悄然刺入蒼茫，還要繼續去接其他部落的孩童們。
龍墓三千通道，每一道皆有部落鎮守，人族擔半，共一千五百部落，這些部落大大小小，小的如姜山部四五十戶，族人二百餘；大的如玄蛟氏，人口逾五萬。
作為其中一支接引使，伯御此行須接引龍墓北域三十六部。
飛艇破雲而行，伯御立於艦首，袖中羅盤幽光流轉，指針微微震顫，指向下一座目標部落。
姜朔凝望著四周的雲層，頓感無聊的他默默閉上了眼，準備小憩一會兒。
「朔哥，你說咱們什麼時候能到扶風城呀？」比姜朔還大上一歲的姜坤突然湊近，壓低聲音問道，他這一會兒就有點無聊了。
姜朔眼皮未掀，只含糊應了聲：「快了。」
姜坤卻沒停下，掰著手指頭數起沿途要停靠的部落名字：「青山、石雲、玄柳……哎，還有這麼多沒去呢。」
姜朔終於睜開眼，目光掠過姜坤指尖，落在舷窗外翻湧的雲海深處：「你能不能安靜點，而且數部落名字不如數雲，你看那團像不像奔馬？」姜坤一愣，順著他目光望去，雲團翻卷間好像真有一朵像馬的雲。
艙內終於安靜些了，這小胖子素來話癆，不給尋點事做，這一路怕是別想安生，姜朔唇角微揚，卻沒再說話，繼續閉目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周邊開始嘈雜起來，姜朔被一陣喧鬧聲驚醒。
睜眼便見舷窗外的太陽正烈，刺得人睜不開眼，已至正午，艙內眾人紛紛開始取出乾糧分食，正是進食的吵鬧聲將他驚醒。
摸了摸肚子，也覺飢腸轆轆，姜朔從腰間解下油紙包，打開層層包裹，露出半塊風乾的鹿肉和兩塊黍米餅。
鹿肉咸香厚實，黍米餅微甜鬆軟，姜朔小口咀嚼著，此時艙內人員增加了不少，由原來二十幾人增至一百餘人，衣著各異，眼神卻都透著初離故土的懵懂與隱忍的鋒芒。
他們彼此打量，有些試探著交換姓名與部族，有些則沉默地咀嚼乾糧。
姜朔咽下最後一口黍米餅，一位身穿獸袍，腰懸骨刀的魁梧少年朝他走來，目光如鷹隼般銳利：「認識一下，我是青山部的青鋒。」
「姜朔，姜山部！」姜朔站起身，挺直腰背，伸手與青鋒的手掌相握。
「我知曉你，方才結識了一圈同伴，見你休憩便沒上前叨擾。」
「你可是這少有的六轉兩象之人，別驚訝，這是你身後那小胖子透露出來的。」青鋒指著姜坤說道。
姜朔眉梢微揚，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道：「這姜坤，話就是多。」
青鋒朗聲一笑，拍了拍姜朔肩膀：「話多好，說明心熱！大家日後都是同窗，早晚都會知道的。」話音未落，艙外忽起一聲悠長笛聲，聲震雲霄，整座浮空舟微微震顫，艙內眾人紛紛起身眺望。
玄柳部到了！這是此行的最後一個部族，只見飛艇下方一片柳浪翻湧的碧色原野鋪展於雲海之下，大大小小的房屋坐落在這些巨柳之上。
方才那笛聲，正是玄柳部迎賓的「青霄引」，笛聲清越破空，竟引得雲海翻湧如潮。
伯御抬手推開艙門，身形一躍而下，青衫獵獵作響，他足尖輕點一根垂落柳梢的柳枝，柳枝輕顫，似承千鈞卻紋絲未折，柳問玄、陳景、夏歸緊隨其身後躍下。
柳枝輕顫未息，伯御再次探步，足下柳枝驟然繃直如弓，他身形已掠過十丈雲空，穩穩落於玄柳部主殿前，青衫翻飛如雲翼初展。
殿前青石泛著溫潤玉光，玄柳部長老柳明猿負手而立，銀髮如瀑垂至腰際，眉心一道青紋蜿蜒如柳枝，目光掃過眼前幾人，隨即抬起手拱手道：「歡迎伯御執事前來接引，我族孩童已整裝待發，皆在殿旁靜候。」
柳明猿話音未落，殿側垂柳輕搖，數十名玄柳部孩童自叢中緩步而出，衣袂如柳葉輕揚，眉目清朗，指尖偶有微光流轉，為首的一名少年眉心青紋若隱若現，與柳明猿如出一轍；他正是柳問玄口中的柳如龍，六轉三象的天才！
玄柳部族人逾萬，乃是北域第一大部，底蘊深厚，自成氣象。是以柳問玄素來瞧不上姜山部，對姜朔的輕視更是不加掩飾。
伯御看著準備齊全的玄柳部孩童，眼中掠過一絲讚許，隨即轉向柳問玄道：「問玄，你也是從玄柳部出來的，這些孩子就由你帶上飛艇吧。」
柳問玄頷首應諾：「是！」柳問玄踏前一步，目光掃過那些青衫如柳、氣息內斂的同族少年，聲音清越如風拂柳枝：「隨我來。」
少年們應聲而動，緊隨柳問玄身後，依次登上飛艇。
伯御確認完玄柳部孩童相關信息後，向著玄柳部眾人拱手一禮，朗聲道：「諸位，人已齊，我等即刻返程！多謝玄柳部鼎力配合！」
飛艇緩緩升空，柳枝輕搖漸遠，雲海重歸靜謐。
回扶風城的路上，因又上來六十名玄柳部孩童，飛艇內空間略顯擁擠，還好返程不需路過各部族，可直接飛抵扶風城！
大約飛了兩個時辰，飛艇周邊的雲海已悄然退散，下方赫然鋪展著一片浩瀚平原。
平原盡頭，一座城池輪廓在烈日下緩緩浮現，扶風城的三重城牆如巨獸脊骨般起伏，巍然矗立，青灰色的牆磚上鐫刻著風蝕千年的雲紋，城門上方「扶風」二字鎏金斑駁，卻仍透出凜然不可犯的威嚴；城牆縫隙間，幾簇野草在風中搖曳，仿佛時光在此處也放慢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