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派中斷糧
時序入秋，山間氣溫變得寒冷。
這天傍晚，嬴川和梁發一起練了一天功夫，飢腸轆轆地來到飯堂。
剛走進飯堂時，就發覺氣氛有些不對。
師兄們圍著幾張方桌坐著，面前擺著碗筷，但誰也沒有動。
嬴川端著碗前去打飯，飯堂已經好幾日沒煮乾飯了，頓頓都是喝粥。而且今天的粥特別稀，清湯寡水的。
梁發端著碗喝了一口，放下碗，朝廚房裡喊了一聲。
「老張！這粥怎麼一天比一天稀了？前幾天還能看見米，今天這是米湯吧？」
廚房門帘一掀，廚子老張趕緊出來解釋，他苦著臉道：「我也想煮稠的，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給山上送糧的人半個月沒來了，米缸快見底了。再不來糧食，明天連這稀粥都沒得煮了。」
大師兄令狐沖問道：「半個月沒來？怎麼回事？」
老張攤了攤手：「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五天前糧食就應該送上山了，但就是遲遲不到。」
話音剛落，飯堂里頓時議論紛紛。
華山派自立派以來，雖然算不上富裕，但從來沒有斷過糧。這種事情，還是頭一回遇到。
嬴川沒說話，低頭喝粥。粥確實稀，米湯順著喉嚨滑下去，胃裡空蕩蕩的。他抬頭看了一眼坐在不遠處的勞德諾。
勞德諾端著一碗粥，慢慢地喝著，筷子夾鹹菜的動作不急不躁，臉上的表情跟平時沒什麼兩樣。
嬴川把目光收回來，繼續喝粥。
下午，掌門召集眾弟子到正氣堂。
同門師兄弟幾乎全到齊了，令狐沖站在最前面，其他弟子依次排列，嬴川仍然站在最後一排。
師父岳不群一臉嚴肅地坐在主位上，手裡拿著一封信。
「近來關中地面不太平，魔教流寇四處遊走，專搶鄉野秋收存糧。此前和本門合作的長安五穀坊的運糧隊，五日前行至山腳下，遭魔教賊人攔截，整車糧食被劫，隨行夥計被殺。」
「魔教？」一旁坐著的寧中則皺起眉頭，「魔教跑到關中來劫糧？他們缺糧食缺到這種地步了嗎？」
「未必是缺糧。」岳不群道，「也可能是故意斷我們的糧。不管怎樣，糧食被劫，派中存糧告急。必須儘快派人下山，重新護送一批糧食上山。」
此刻，嬴川站在後排，心想「魔教到關中劫糧」一事甚為蹊蹺，他沒有主動請命下山，目光看向前面的師兄。
令狐沖當即跨出一步，抱拳道：「師父，弟子願往！」
岳不群看了他一眼，沒有立刻答應。他的目光掃過堂下眾弟子，最後落在了勞德諾身上。
勞德諾站在令狐沖身後，微微低著頭，沒有接岳不群的目光。
「德諾。」
勞德諾聞聲出列：「弟子在。」
「你處事穩妥。此番下山運糧，你跑一趟。」
勞德諾抬起頭，右眼跳了一下。但他不敢推辭，隨即抱拳：「弟子領命。」
「英白羅、李青，你二人隨同協助。」
兩名年輕弟子立刻抱拳領命。
岳不群點了點頭，便讓眾人散了。
次日午後，山門傳來動靜，勞德諾他們三人押著滿載糧食的糧車，順利抵達山門處。
糧車無法上山，所有米麵、糧油、干肉由雇來的腳夫挑擔上山，勞德諾等三人沿途押送、清點看管。
一批批糧食陸續送到派中，廚房的庫房內堆得滿滿當當，金黃的糙米、雪白的精面，連許久未見的肉和新鮮蔬菜也盡數補齊。
困擾華山數日的糧荒，終於化解了。
消息傳開，華山弟子們人人面露喜色。廚役老張立刻清點食材，大動鍋灶。
太陽落山，晚飯開席。
桌上擺著滿滿一盆熱氣騰騰的白米飯，還有炒青菜、燜豆角，最難得是端上一大盤油亮噴香的鹵豬肉，香氣飄滿整座飯堂。
眾弟子看得眼冒綠光，快速落座，胃口大開。
「可算吃上肉和白米飯了，這幾日稀粥喝得我渾身發軟！」
「多虧二師兄他們三人下山，順利運回糧食，不然咱們還得繼續喝稀飯。」
一眾弟子一邊吃飯，一邊向勞德諾、英白羅、李青三人道了一聲「辛苦」。
英白羅年輕熱忱，臉皮薄，被同門當眾誇讚，笑得眉眼舒展：「分內之事，算不上辛苦。」
李青也喜笑顏開：「能為門派分憂，辛苦一點不算什麼。」
二人神色雀躍，渾身透著幹勁，吃起自己運回來的糧食，感覺格外的香！
唯獨一旁的勞德諾，臉上沒有半點喜色。他端著飯碗，一口一口緩慢下咽。沒吃多少，就起身離開了飯堂。
「二師兄，好像不大高興的樣子？怎麼回事？」陶鈞道。
陸大有一臉壞笑：「可能是久了沒吃肉和白米飯，二師兄吃不大習慣。」
「嘿！這天底下哪有吃不慣肉，喜歡喝稀飯的……」
飯堂內，一陣鬨笑。他不吃，其他人都多吃點。
往後幾日，山門伙食充足，一日三餐恢復往常供應。
五天後，岳不群依舊指派勞德諾、英白羅和李青三人下山，對接糧商，護送糧食回山。
幾個年輕弟子圍著英白羅和李青，問他們下山有沒有遇到魔教賊人。
英白羅笑道：「哪有那麼巧，我們運氣好，一路平安。」
李青也跟著附和：「咱們華山派出馬，魔教賊人不敢猖狂。」
可是沒多久，新的麻煩又找上了門。
清晨值守的弟子匆匆跑進內院通報，華陰縣曹縣令帶著數名衙門公人登上華山，求見掌門。
曹縣令四十來歲，穿著一身青色盤領官袍，頭上戴著烏紗帽，胸前的方形補子上繡著一隻鸂鶒圖案。一臉愁容，被弟子引到正氣堂。
岳不群親自接待，寧中則作陪。
曹縣令進門後不等落座，對著岳不群深深作揖。
「岳掌門，本縣貿然登門，實屬無奈。近十日，華陰境內七處村落接連遭歹人劫掠，盡數搶奪秋收糧食。
起初本縣以為是尋常盜匪，調遣全縣捕快圍剿，交手之後才發現，這些人穿著黑袍，武功高強，乃是魔教賊人。
縣衙捕快折損多人，餘下之人已無力抵擋，鄉間百姓日夜擔驚受怕。
華山派乃我關中正道武林樑柱，本縣今日上山，特來懇求岳掌門派遣門下弟子下山相助，趕走魔教賊人，追回糧食，庇護境內百姓！」
這天傍晚，嬴川和梁發一起練了一天功夫，飢腸轆轆地來到飯堂。
剛走進飯堂時，就發覺氣氛有些不對。
師兄們圍著幾張方桌坐著，面前擺著碗筷，但誰也沒有動。
嬴川端著碗前去打飯，飯堂已經好幾日沒煮乾飯了，頓頓都是喝粥。而且今天的粥特別稀，清湯寡水的。
梁發端著碗喝了一口，放下碗，朝廚房裡喊了一聲。
「老張！這粥怎麼一天比一天稀了？前幾天還能看見米，今天這是米湯吧？」
廚房門帘一掀，廚子老張趕緊出來解釋，他苦著臉道：「我也想煮稠的，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給山上送糧的人半個月沒來了，米缸快見底了。再不來糧食，明天連這稀粥都沒得煮了。」
大師兄令狐沖問道：「半個月沒來？怎麼回事？」
老張攤了攤手：「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五天前糧食就應該送上山了，但就是遲遲不到。」
話音剛落，飯堂里頓時議論紛紛。
華山派自立派以來，雖然算不上富裕，但從來沒有斷過糧。這種事情，還是頭一回遇到。
嬴川沒說話，低頭喝粥。粥確實稀，米湯順著喉嚨滑下去，胃裡空蕩蕩的。他抬頭看了一眼坐在不遠處的勞德諾。
勞德諾端著一碗粥，慢慢地喝著，筷子夾鹹菜的動作不急不躁，臉上的表情跟平時沒什麼兩樣。
嬴川把目光收回來，繼續喝粥。
下午，掌門召集眾弟子到正氣堂。
同門師兄弟幾乎全到齊了，令狐沖站在最前面，其他弟子依次排列，嬴川仍然站在最後一排。
師父岳不群一臉嚴肅地坐在主位上，手裡拿著一封信。
「近來關中地面不太平，魔教流寇四處遊走，專搶鄉野秋收存糧。此前和本門合作的長安五穀坊的運糧隊，五日前行至山腳下，遭魔教賊人攔截，整車糧食被劫，隨行夥計被殺。」
「魔教？」一旁坐著的寧中則皺起眉頭，「魔教跑到關中來劫糧？他們缺糧食缺到這種地步了嗎？」
「未必是缺糧。」岳不群道，「也可能是故意斷我們的糧。不管怎樣，糧食被劫，派中存糧告急。必須儘快派人下山，重新護送一批糧食上山。」
此刻，嬴川站在後排，心想「魔教到關中劫糧」一事甚為蹊蹺，他沒有主動請命下山，目光看向前面的師兄。
令狐沖當即跨出一步，抱拳道：「師父，弟子願往！」
岳不群看了他一眼，沒有立刻答應。他的目光掃過堂下眾弟子，最後落在了勞德諾身上。
勞德諾站在令狐沖身後，微微低著頭，沒有接岳不群的目光。
「德諾。」
勞德諾聞聲出列：「弟子在。」
「你處事穩妥。此番下山運糧，你跑一趟。」
勞德諾抬起頭，右眼跳了一下。但他不敢推辭，隨即抱拳：「弟子領命。」
「英白羅、李青，你二人隨同協助。」
兩名年輕弟子立刻抱拳領命。
岳不群點了點頭，便讓眾人散了。
次日午後，山門傳來動靜，勞德諾他們三人押著滿載糧食的糧車，順利抵達山門處。
糧車無法上山，所有米麵、糧油、干肉由雇來的腳夫挑擔上山，勞德諾等三人沿途押送、清點看管。
一批批糧食陸續送到派中，廚房的庫房內堆得滿滿當當，金黃的糙米、雪白的精面，連許久未見的肉和新鮮蔬菜也盡數補齊。
困擾華山數日的糧荒，終於化解了。
消息傳開，華山弟子們人人面露喜色。廚役老張立刻清點食材，大動鍋灶。
太陽落山，晚飯開席。
桌上擺著滿滿一盆熱氣騰騰的白米飯，還有炒青菜、燜豆角，最難得是端上一大盤油亮噴香的鹵豬肉，香氣飄滿整座飯堂。
眾弟子看得眼冒綠光，快速落座，胃口大開。
「可算吃上肉和白米飯了，這幾日稀粥喝得我渾身發軟！」
「多虧二師兄他們三人下山，順利運回糧食，不然咱們還得繼續喝稀飯。」
一眾弟子一邊吃飯，一邊向勞德諾、英白羅、李青三人道了一聲「辛苦」。
英白羅年輕熱忱，臉皮薄，被同門當眾誇讚，笑得眉眼舒展：「分內之事，算不上辛苦。」
李青也喜笑顏開：「能為門派分憂，辛苦一點不算什麼。」
二人神色雀躍，渾身透著幹勁，吃起自己運回來的糧食，感覺格外的香！
唯獨一旁的勞德諾，臉上沒有半點喜色。他端著飯碗，一口一口緩慢下咽。沒吃多少，就起身離開了飯堂。
「二師兄，好像不大高興的樣子？怎麼回事？」陶鈞道。
陸大有一臉壞笑：「可能是久了沒吃肉和白米飯，二師兄吃不大習慣。」
「嘿！這天底下哪有吃不慣肉，喜歡喝稀飯的……」
飯堂內，一陣鬨笑。他不吃，其他人都多吃點。
往後幾日，山門伙食充足，一日三餐恢復往常供應。
五天後，岳不群依舊指派勞德諾、英白羅和李青三人下山，對接糧商，護送糧食回山。
幾個年輕弟子圍著英白羅和李青，問他們下山有沒有遇到魔教賊人。
英白羅笑道：「哪有那麼巧，我們運氣好，一路平安。」
李青也跟著附和：「咱們華山派出馬，魔教賊人不敢猖狂。」
可是沒多久，新的麻煩又找上了門。
清晨值守的弟子匆匆跑進內院通報，華陰縣曹縣令帶著數名衙門公人登上華山，求見掌門。
曹縣令四十來歲，穿著一身青色盤領官袍，頭上戴著烏紗帽，胸前的方形補子上繡著一隻鸂鶒圖案。一臉愁容，被弟子引到正氣堂。
岳不群親自接待，寧中則作陪。
曹縣令進門後不等落座，對著岳不群深深作揖。
「岳掌門，本縣貿然登門，實屬無奈。近十日，華陰境內七處村落接連遭歹人劫掠，盡數搶奪秋收糧食。
起初本縣以為是尋常盜匪，調遣全縣捕快圍剿，交手之後才發現，這些人穿著黑袍，武功高強，乃是魔教賊人。
縣衙捕快折損多人，餘下之人已無力抵擋，鄉間百姓日夜擔驚受怕。
華山派乃我關中正道武林樑柱，本縣今日上山，特來懇求岳掌門派遣門下弟子下山相助，趕走魔教賊人，追回糧食，庇護境內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