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臨危受命
掌門一語落地，正氣堂內頓時一陣騷動。
鳳來客棧並非尋常客店，實則是華山在洛陽最重要的情報據點。往來訊息、打探江湖動靜，大半都靠此處周轉，裡頭值守的是華山派的外門弟子。
一夜之間慘遭血洗，此事非比尋常。
站在弟子首席的令狐沖皺眉道：「師父，是什麼人幹的？」
岳不群道：「目前尚未可知，正需要派人去查明兇手。」
「師父，弟子去！」令狐沖主動請纓。
岳不群卻沒有答應，他的目光越過令狐沖，落在五弟子高根明身上。高根明處事精明，行事向來周全，調查兇手這種事他的確比令狐沖適合。
「根明、大有！」
「弟子在。」被點到名的兩人當即出列。
「你們二人即刻動身前往洛陽，到了之後先設法找到倖存的人，查清楚兇手是誰。」岳不群又囑咐二人，「下山後，你們行事不要聲張，不可貿然與人起衝突。一有眉目，立刻傳信回山。」
「弟子遵命！」二人齊聲應答，不敢多做耽擱，轉身便去收拾行裝，準備下山。
其餘弟子陸續散去，嬴川走在人群末尾，回頭望了一眼二師兄勞德諾。
勞德諾鬚髮灰白，面容忠厚，眼皮微垂，看著像個忠厚老者。
嬴川心想此事多半跟嵩山派有關，勞德諾是嵩山派奸細，他若出賣華山派在外的情報據點，輕而易舉。
但嬴川沒有證據，也不能聲張。
高根明和陸大有下山的頭幾天，派里一切如常。每日早課、練劍、練氣，周而復始。陸大有那邊查到什麼也沒消息。
嬴川每日早晚兩次打坐，混元一氣功已經走得越來越順。丹田裡的氣息溫潤綿長，真氣不再像以前那樣亂竄。
一日晨練，嬴川在練武場上練劍。
練到「白虹貫日」時，他餘光瞥見勞德諾正往這邊看。
他動作不停，卻只使出三分力道，劍尖刺出，沒有往日的破空聲。看起來認真，但速度平平。
一套劍法練完，他收劍立身，故意喘了口氣。
餘光里，勞德諾已經移開了目光，正低頭整理衣袖。
勞德諾觀察了幾天，並沒發現嬴川的武功有什麼過人之處。
有一日晚課結束，嬴川從練武場出來，迎頭碰見勞德諾。
勞德諾笑眯眯地打招呼：「小師弟，這麼晚還在用功？」
嬴川抱拳：「二師兄好。在下資質愚鈍，不敢懈怠。」
勞德諾拍拍他肩膀：「好好練，師父看重你，將來前途無量。有什麼不懂的，儘管來問我。」
嬴川道了聲謝，告辭走了。
他心裡清楚，勞德諾這話聽著是關心，其實是試探。問他有沒有不懂的地方，是想看看師父有沒有私下傳他什麼。
回到弟子房，舒奇已經躺下了。
嬴川吹滅油燈，躺在床上，腦海里想起這幾天的事。
自從這次回山，師父傳了他混元一氣功之後，派中的師兄們看他的眼神漸漸起了變化。
勞德諾在暗中觀察他，梁發和施戴子等師兄也用異樣的眼神看他。
第二天中午，嬴川去飯堂吃飯。梁發、施戴子、陶鈞三人坐在一張桌上，旁邊還有一個空位。
嬴川走過去，端著碗坐下。
梁發低頭吃飯，施戴子本來在跟陶鈞說話，見嬴川坐下，話音戛然而止。
幾個人悶頭吃了一會兒，誰也沒說話。
嬴川夾了一筷子菜，慢慢嚼著。
陶鈞最先站起來，說了一聲：「我吃好了，師兄們慢吃！」端著碗走了。
梁發很快吃完，也走了。施戴子抓緊把碗裡最後兩口飯吃完，起身離開。
嬴川一個人坐在桌前，安靜地吃著飯。
其他師兄弟們看在眼裡，暗暗偷笑。等嬴川吃完飯起身離開，身後才重新傳來說話聲。
練武場上也是如此！
他想找人搭手練練，梁發和施戴子總是在一起對練，他插不進去。
其他弟子也鮮有人願意跟他對練，勞德諾除外……
有一日，他一個人在練武場上練劍。
他嘗試將混元一氣功融入劍法中，內力附著在劍身上，讓劍勢更加沉穩。
一劍刺出，劍尖微微顫動。
夕陽西下，他望著夕陽收劍立身，額上出了一層薄汗。他看著遠處的山峰，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踏實感。
「小師弟。」
嬴川回頭，看見令狐沖站在練武場邊，手裡拋著一個蘋果。
「天都快黑了，還在練？」令狐沖走過來，把蘋果扔給他。
嬴川接住，咬了一口：「夕陽正好，多練一會兒。」
令狐沖在旁邊坐下，看嬴川練了一會兒劍。隨後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早點回去歇著吧。」
說完，轉身走了。
太陽落山，嬴川獨自回了弟子房。
……
幾日後，岳不群把嬴川單獨叫到了靜室。
「混元一氣功練得怎麼樣了？」岳不群問。
嬴川如實回答：「弟子每日早晚打坐，運功時丹田溫潤，不像以前那樣躁動。真氣遊走比以前順暢，練劍和抬重物也不容易累。」
岳不群伸出手。
嬴川會意，把手腕遞過去。
岳不群搭上他的脈門，探入一絲內力，閉目細察。
過了片刻，他鬆開手，臉上依舊看不出喜怒。
「繼續練，不要懈怠。」
「是，師父。」
岳不群背著手走出了靜室，走過拐角，臉上的笑意緩緩流露。
又過了幾天，派里的集合鐘聲再起。
嬴川趕到正氣堂時，見師父面色鐵青，眉宇間寒意森森。
待眾人站定，岳不群嚴肅地講道：
「方才洛陽再傳急報，高根明和陸大有二人出師不利，暗查途中遭遇伏擊，需要人去增援！」
堂內瞬間譁然，比上次客棧遭人血洗更為震動。
岳不群的目光落在梁發和施戴子身上。
「梁發，戴子，你們二人即刻下山，去洛陽接應根明和大有，查明真相，迅速回報。」
梁發、施戴子同時出列：「弟子領命。」
二人正要離開，岳不群突然想起了嬴川。
「嬴川！」
聽見師父喊他的名字，嬴川迅速出列。
「弟子在。」
「你遇事冷靜，跟著師兄們去，凡事聽你三師兄安排，不可擅作主張。」
「弟子領命！」嬴川跟著梁發和施戴子走出了正氣堂。
梁、施二人相互看了一眼，沒吭聲，轉身回屋各自收拾東西。
鳳來客棧並非尋常客店，實則是華山在洛陽最重要的情報據點。往來訊息、打探江湖動靜，大半都靠此處周轉，裡頭值守的是華山派的外門弟子。
一夜之間慘遭血洗，此事非比尋常。
站在弟子首席的令狐沖皺眉道：「師父，是什麼人幹的？」
岳不群道：「目前尚未可知，正需要派人去查明兇手。」
「師父，弟子去！」令狐沖主動請纓。
岳不群卻沒有答應，他的目光越過令狐沖，落在五弟子高根明身上。高根明處事精明，行事向來周全，調查兇手這種事他的確比令狐沖適合。
「根明、大有！」
「弟子在。」被點到名的兩人當即出列。
「你們二人即刻動身前往洛陽，到了之後先設法找到倖存的人，查清楚兇手是誰。」岳不群又囑咐二人，「下山後，你們行事不要聲張，不可貿然與人起衝突。一有眉目，立刻傳信回山。」
「弟子遵命！」二人齊聲應答，不敢多做耽擱，轉身便去收拾行裝，準備下山。
其餘弟子陸續散去，嬴川走在人群末尾，回頭望了一眼二師兄勞德諾。
勞德諾鬚髮灰白，面容忠厚，眼皮微垂，看著像個忠厚老者。
嬴川心想此事多半跟嵩山派有關，勞德諾是嵩山派奸細，他若出賣華山派在外的情報據點，輕而易舉。
但嬴川沒有證據，也不能聲張。
高根明和陸大有下山的頭幾天，派里一切如常。每日早課、練劍、練氣，周而復始。陸大有那邊查到什麼也沒消息。
嬴川每日早晚兩次打坐，混元一氣功已經走得越來越順。丹田裡的氣息溫潤綿長，真氣不再像以前那樣亂竄。
一日晨練，嬴川在練武場上練劍。
練到「白虹貫日」時，他餘光瞥見勞德諾正往這邊看。
他動作不停，卻只使出三分力道，劍尖刺出，沒有往日的破空聲。看起來認真，但速度平平。
一套劍法練完，他收劍立身，故意喘了口氣。
餘光里，勞德諾已經移開了目光，正低頭整理衣袖。
勞德諾觀察了幾天，並沒發現嬴川的武功有什麼過人之處。
有一日晚課結束，嬴川從練武場出來，迎頭碰見勞德諾。
勞德諾笑眯眯地打招呼：「小師弟，這麼晚還在用功？」
嬴川抱拳：「二師兄好。在下資質愚鈍，不敢懈怠。」
勞德諾拍拍他肩膀：「好好練，師父看重你，將來前途無量。有什麼不懂的，儘管來問我。」
嬴川道了聲謝，告辭走了。
他心裡清楚，勞德諾這話聽著是關心，其實是試探。問他有沒有不懂的地方，是想看看師父有沒有私下傳他什麼。
回到弟子房，舒奇已經躺下了。
嬴川吹滅油燈，躺在床上，腦海里想起這幾天的事。
自從這次回山，師父傳了他混元一氣功之後，派中的師兄們看他的眼神漸漸起了變化。
勞德諾在暗中觀察他，梁發和施戴子等師兄也用異樣的眼神看他。
第二天中午，嬴川去飯堂吃飯。梁發、施戴子、陶鈞三人坐在一張桌上，旁邊還有一個空位。
嬴川走過去，端著碗坐下。
梁發低頭吃飯，施戴子本來在跟陶鈞說話，見嬴川坐下，話音戛然而止。
幾個人悶頭吃了一會兒，誰也沒說話。
嬴川夾了一筷子菜，慢慢嚼著。
陶鈞最先站起來，說了一聲：「我吃好了，師兄們慢吃！」端著碗走了。
梁發很快吃完，也走了。施戴子抓緊把碗裡最後兩口飯吃完，起身離開。
嬴川一個人坐在桌前，安靜地吃著飯。
其他師兄弟們看在眼裡，暗暗偷笑。等嬴川吃完飯起身離開，身後才重新傳來說話聲。
練武場上也是如此！
他想找人搭手練練，梁發和施戴子總是在一起對練，他插不進去。
其他弟子也鮮有人願意跟他對練，勞德諾除外……
有一日，他一個人在練武場上練劍。
他嘗試將混元一氣功融入劍法中，內力附著在劍身上，讓劍勢更加沉穩。
一劍刺出，劍尖微微顫動。
夕陽西下，他望著夕陽收劍立身，額上出了一層薄汗。他看著遠處的山峰，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踏實感。
「小師弟。」
嬴川回頭，看見令狐沖站在練武場邊，手裡拋著一個蘋果。
「天都快黑了，還在練？」令狐沖走過來，把蘋果扔給他。
嬴川接住，咬了一口：「夕陽正好，多練一會兒。」
令狐沖在旁邊坐下，看嬴川練了一會兒劍。隨後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早點回去歇著吧。」
說完，轉身走了。
太陽落山，嬴川獨自回了弟子房。
……
幾日後，岳不群把嬴川單獨叫到了靜室。
「混元一氣功練得怎麼樣了？」岳不群問。
嬴川如實回答：「弟子每日早晚打坐，運功時丹田溫潤，不像以前那樣躁動。真氣遊走比以前順暢，練劍和抬重物也不容易累。」
岳不群伸出手。
嬴川會意，把手腕遞過去。
岳不群搭上他的脈門，探入一絲內力，閉目細察。
過了片刻，他鬆開手，臉上依舊看不出喜怒。
「繼續練，不要懈怠。」
「是，師父。」
岳不群背著手走出了靜室，走過拐角，臉上的笑意緩緩流露。
又過了幾天，派里的集合鐘聲再起。
嬴川趕到正氣堂時，見師父面色鐵青，眉宇間寒意森森。
待眾人站定，岳不群嚴肅地講道：
「方才洛陽再傳急報，高根明和陸大有二人出師不利，暗查途中遭遇伏擊，需要人去增援！」
堂內瞬間譁然，比上次客棧遭人血洗更為震動。
岳不群的目光落在梁發和施戴子身上。
「梁發，戴子，你們二人即刻下山，去洛陽接應根明和大有，查明真相，迅速回報。」
梁發、施戴子同時出列：「弟子領命。」
二人正要離開，岳不群突然想起了嬴川。
「嬴川！」
聽見師父喊他的名字，嬴川迅速出列。
「弟子在。」
「你遇事冷靜，跟著師兄們去，凡事聽你三師兄安排，不可擅作主張。」
「弟子領命！」嬴川跟著梁發和施戴子走出了正氣堂。
梁、施二人相互看了一眼，沒吭聲，轉身回屋各自收拾東西。